第75章麓山
# 第75章麓山
藥農回頭,憨厚臉上浮現出笑來:「這裡是小龍山緊挨著麓山的地方。順著半山腰這條路一直往上走,翻過這個山峰,就是麓山的地界。」
祝寧現在對靈巖縣的了解,只限於城裡。
城外基本是不了解的。
因此只能「哦」一聲,就沒了話。
但「麓山」兩個字,還是讓她心裡有些嘀咕:這不是周牛說的,那些山匪們的根據地嗎?
賈彥青忽問了句:「你家住在哪裡?」
藥農一面走一面答:「就住在小龍山的山腳下。剛才路過了我家來著。」
賈彥青沒有再多問。
但祝寧卻注意到,賈彥青摸了摸自己的靴子。
嗯……怕不是藏著匕首吧?
小腿這個位置的確是最適合藏匕首的。作戰的單兵的標配。
因為小腿長度合適,匕首不會影響活動。穿上筒靴,還能隱蔽一下。
要用的時候更方便,一個半蹲就能取到。
祝寧收回了目光,覺得自己有必要也搞一個。
但現在沒有。
不過,她也有刀。
綁在小臂上了。
這是一把最接近解剖刀的剔骨刀。
短。
卻鋒利。
堅硬,不易變形。
祝寧摸了摸,硬硬的刀,讓她內心充滿了安全感。
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不過好在不是雷雨。只是淅淅瀝瀝往下落,點子有點大。
走到一處開闊點的地方,那藥農終於停下來,示意他們到河溝邊上看:「人就在河溝底下。」
此時處於豐水期,河溝裡是有水的。
甚至水還不小。
因為落差大,所以水也挺急。
河溝底下全是各種大小的碎石——這種河溝,千萬別往下跳。底下的那些鋒利的稜角,能讓人皮開肉綻。那種大的石塊,也很容易讓人骨頭碎裂。
伍黑探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靠近水邊地一塊大石頭上,有衣裳。
但因為地形的緣故,也只能看見衣裳一角,看不見其他地方。
伍黑回過頭來:「看不清。拿繩子來,我下去看看。」
賈彥青卻攔住了伍黑:「別去了。」
伍黑竟也沒有表達疑惑,反而是走回來,握緊了自己的佩刀,站在賈彥青身旁,默默地形成了一個護衛姿態。
祝寧也貼到了賈彥青身旁去。
其他人也紛紛圍住了賈彥青。
但他們一共就帶了三個巡檢司的人。
加上範九,祝寧,一共也就六個人。
實在是有點勢單力薄的樣子。
範九將祝寧的箱子還給了祝寧,變戲法一樣從後背上掏出了一對短棍來,三下兩下組裝後,就變成了雙節棍???
祝寧目瞪口呆看著範九,心裡直呼刺激:這麼時髦的嗎?呼呼哈嘿雙節棍?
要知道,範九看起來就是個憨厚的老實人啊!
他什麼時候學的!
不對,賈彥青是怎麼找到這種人才的?這不是臨時買的人嗎?
難道說,月兒也不是普通人?
祝寧想,等回家去,一定要問問月兒,看看她會的是什麼。
那個本來背上都有些彎的藥農,這會兒已經跟之前老實的樣子完全不同了,他看著祝寧他們這邊折騰,臉上就一直笑著。
笑得有點兒看好戲的感覺。
悠閒戲耍的眼神,讓人只想照著頭給他「邦邦」來兩拳。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祝寧嘆一口氣,心道:早知道就留在縣城裡了。難道這是老天爺給我的警示?讓我以後老實點,做個時代女性?
她沉吟了半秒鐘,決定還是算了:自己反應太慢,跟不上時代的步伐,還是繼續做個現代女性吧。
賈彥青的目光在周圍梭巡了一圈。
其中重點停留了幾個位置。
祝寧發現,那都是參天大樹。
參天大樹好啊。
背後可以藏人。
樹上也可以藏人。
賈彥青笑了笑:「出來吧。」
於是,就有人陸陸續續從那些參天大樹後頭走出來。
沒有例外的是,人手一把閃著寒光的武器。
什麼長槍,什麼短刀,什麼大刀,什麼錘子,斧子……五花八門地。
祝寧數了數,居然有十一個。
算上藥農,足有十二個。
剛好兩倍。
一打二才能勝利。
祝寧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夠嗆。身體素質不太行。
賈彥青衝著那個額上有個刀疤的男人揚眉:「你是領頭的?」
刀疤男竟然還挺有禮貌地拱手:「在下張羊,今日請賈縣令來做客,還請賈縣令莫要見怪。」
祝寧:……
賈彥青微一頷首,根本不帶變臉角色的:「所以沒有死人?」
刀疤臉張羊「哈哈」大笑:「其實是有的。我們殺了人,一般都丟進河溝裡,被野獸吃了,還是衝到哪裡去,全看命!」
「常有良就是被你們殺的?」賈彥青的目光往河溝裡看了一眼。
張羊搖頭:「我可不認識什麼常有良。」
「不過,現在河溝底下那個死人,的確是我編的。不這樣說,賈縣令也不肯來啊。」張羊緊緊盯著賈彥青,冷哼:「賈縣令真是福大命大,我們那麼多人來殺你,你居然還能活下來。」
賈彥青微微笑了一下,「多謝抬舉。不過,我也有些意外,你們山匪竟還有報仇一說?」
不管是強盜還是山匪,折了手,一般來說,自認倒黴,沒有要報仇的說法。
張羊咬牙切齒:「你她娘的殺了我們那麼多人,我們本來也沒想搞你。可你還想剿匪——那就只好再殺你一次。也好給我們麓山寨立威!」
聽見這話,不只是賈彥青,祝寧也揚起了眉:有人給麓山寨通風報信?是那個麓山寨放在城裡的那個奸細嗎?消息這麼靈通?
甚至,祝寧覺得,怕不是縣衙裡的人?
畢竟,除了縣衙裡的人,其他人也的確消息沒這麼靈通吧?
賈彥青沒說話,只是看著張羊,微笑。
張羊被這個笑容激怒:「你她娘的笑個啥!死到臨頭了也不曉得怕,莫不是個瓜皮!」
祝寧想起了上一次賈彥青殺人的樣子:瓜皮,我覺得你才死到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