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破天下的平衡

打造超玄幻·李鴻天·4,625·2026/3/26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破天下的平衡 月華清冷。 陸番端坐輪椅,千刃椅在月光下,閃爍這精緻而璀璨的光華,美豔的就像是頂級的藝術品。 一股壓抑的氣息,瀰漫在樓閣二層,聶長卿和凝昭感覺心中一沉。 果然,他們在中心宮殿中放出的那些黑影,讓公子震怒了麼? 居然引得公子親自出手,那些黑影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輪椅轉動,陸番正對著聶長卿和凝昭。 輕輕拂袖。 頓時擺放在楠木桌上,盛滿了溫熱青梅酒的青銅酒杯飛向了凝昭和聶長卿。 “先喝杯酒壓壓驚吧。” “你們應該看到了那上古修行人與‘天外邪魔’的一戰了吧?” 正在閉目研究陣法的謝運靈猛地睜開了眼。 “天外邪魔”四個字,如今對他而言,無比的敏感。 凝昭咬著唇,點了點頭。 聶長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那長廊上的畫面給他的震撼感是強烈的。 體藏境都是成批成批的死去,甚至還有許多氣息遠超體藏境的強者隕落在天穹。 陸番手指在輪椅上輕點。 “公子……我們斬殺了那位上古體藏境後,宮殿中有無數的看得見摸不著的黑影跑了出去……” 凝昭深吸一口氣,道。 “我滅殺了大部分,但數量太多,還是有少部分跑掉了。” 陸番淡淡道。 “這些跑掉的少部分,你們自己負責解決。” “那些是什麼?” 聶長卿問道。 “被天外邪魔所汙染的靈魂,上古大帝佈陣鎮壓,不過,隨著那位上古體藏境煉氣士的隕落,陣法崩潰,邪魂紛飛,幸好,我泯滅其大部分。” “被天外邪魔所汙染的靈魂?” 凝昭和聶長卿疑惑。 他們對此似乎不太瞭解。 一旁的謝運靈眼眸一縮,徐徐開口,給凝昭和聶長卿解釋了他身上的遭遇,所謂的邪種又為何物。 畢竟,謝運靈險些就被天外邪魔汙染了靈魂。 “這些邪魂分散天地,會附著於野獸、植物、乃至於魚怪之上,會影響這些生靈的進化,便可稱之為妖。” 陸番手指在輪椅上輕點。 “既然是你們放出的妖,自是需要你們親自去解決,如何對待這些妖物,也就看你們自己。” 陸番道。 他顯然不想說太多。 聶長卿幾人躬身之後,便離開了白玉京樓閣。 他們尋得了謝運靈,詢問關於天外邪魔的事情。 謝運靈也沒有隱瞞,他們指著倒映著清冷月華的北洛湖,說那湖底下被公子鎮壓著一尊天外邪魔。 凝昭和聶長卿都震駭住了。 樓閣二層。 陸番倚靠著輪椅,身前擺著靈壓棋盤,他則是持子,在擺風雨局,恢復魂魄強度和煉氣。 這些所謂的被天外邪魔汙染的靈魂,其實都是陸番搞出來的。 一個真正的修行世界,要實現修行生靈的繁榮和多樣性。 若是靠如今的世界,慢慢衍化,誕生出有靈智的妖物,或靈物,還不知道要多久。 因而,陸番就選擇幫襯一把。 妖物存在的好處,自然是給這個天下一些壓力和刺激。 根據那一縷金芒所言,三個月後所降臨的流浪者,都屬於原本低武世界被侵佔和吞噬的失敗的位面之主。 他們的大體實力按照金芒所言,都在築基,不會超過金丹。 築基,也就是體藏。 陸番原本還有些興趣,這下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若是金丹境的老怪親臨,或許還能讓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但是……體藏境,陸番就不覺得有多大的挑戰性。 風輕輕地吹拂,夜裡的風帶著幾分寒冷。 就著月華,陸番白衫勝雪,夾子落棋盤,清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幾分寂寥,驚起了湖心島上潛伏的雀鴉。 …… 澹臺玄坐在大帳主位。 他眯起了眼,帳外的月華冷厲,散落鋪就天下的寒霜。 帳內火把在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墨北客端坐喝著熱茶,墨矩則是若有所思的在思考著些什麼。 一道穿著黑袍兜帽的身影從北郡大營中離開,策馬而出,行出很遠,才是回首看著北郡大營。 徐徐取下兜帽,露出了一張俊逸的面孔。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南郡太守大公子,唐白雲。 沒有久留,唐白雲罩上了兜帽,快馬加鞭,就著清冷月色離去。 帳內。 澹臺玄搖了搖頭,“果然墨矩給猜中了……” “唐顯生的目標,竟是江漓,他欲要聯手於我,除掉江漓,大周朝若是少了江漓,就等於失去了一把鋒銳長矛,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唐顯生的確是很有魄力。 居然親自讓未來繼承人唐白雲來北郡大營中密談這事。 一旦澹臺玄動了心思,扣下了唐白雲,整個南郡可就都要受到掣肘。 不過,唐顯生應該是算準了澹臺玄。 料定澹臺玄不會扣留唐白雲,畢竟,這事情,好處並不算很大。 “鉅子,您覺得唐顯生此策可行麼?” 澹臺玄目光落在了墨北客的身上,恭敬問道。 墨矩輕搖羽扇,也是看向了墨北客。 “墨矩,你怎麼看?” 墨北客輕飲熱茶,卻是笑了笑,吹了吹茶上的熱氣,問道。 澹臺玄和墨矩都是愣住了。 墨北客又將這個問題甩給了墨矩,屢屢詢問墨矩的看法…… 澹臺玄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難道,墨北客有意要培養墨矩? 或許,要將墨矩培養成為墨家未來的鉅子? 澹臺玄心頭一動,臉上微微流露出了喜色,這對於他而言,可是個好訊息。 墨矩很早就成為了他的幕僚,若是能夠成為未來墨家鉅子,他澹臺玄的實力將會更加的雄厚。 莫要看如今的墨家彷彿沒落,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墨家在天下間的影響力還是存在的。 畢竟是諸子百家中極強大的一家。 “江漓乃天下豪傑,繼承了兵家的要義,我等還是得謹慎對待,或許唐顯生這是打算引蛇出洞,聯合江漓對付我北郡大軍也說不準。” “況且……江漓這等人物,就這樣死了,怪可惜的。” 墨矩輕搖羽扇,回答。 墨北客喝茶的動作一滯。 澹臺玄也是皺起了眉頭。 顯然,墨矩的回答,有些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太保守了。 “可笑……” 墨北客蒼老的聲音響徹在大帳之內。 讓大帳安靜了下來。 “什麼叫做江漓這等人物,這樣死了怪可惜?” “如今是爭奪天下,誰都有可能會死,也不應該為誰的死而感到可惜。” “我與孔修爭鬥了數十年,惺惺相惜是存在的,但是……在戰場上,若是我有機會殺死他,亦或者他有機會殺死我,我倆會因為對方的死怪可惜的,而留手麼?” “世間可惜之事十有八九,花瓣的凋零也是可惜,遊魚被釣也是可惜,你都能可惜的過來?” “幕僚,政客不應該心存仁慈之心,因為……你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墨北客說了很多。 語重心長,甚至有些嚴厲。 澹臺玄沒有說話,安靜的坐著,他知道,墨北客這是在指導墨矩。 許久之後。 墨矩起身,握著羽扇,朝著墨北客作揖。 “多謝鉅子指點。” 墨北客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澹臺玄身上。 “太守,如今天下,因為八大龍門秘境,而存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這個平衡對我們而言,很不利,不管是南郡、西郡、大周朝帝京都早早便開始研究龍門,培育修行人,而北郡……落後了。” “這泰嶺問天峰的龍門秘境,太守當真有把握攻下麼?不周峰龍門秘境的教訓可莫要忘了……” “唐顯生如今顯然是想要打破這個微妙的平衡,因為平衡不破,等各方勢力都培養起來,修行人變數就會變得越發的不可控,唐顯生顯然顧慮這一點,因而,準備以江漓為打破這個微妙平衡點突破口。” 墨北客起身,暮氣越發沉重的他,負手佝僂在大帳內行走。 “除了江漓,大周就等於被削五分骨,便只剩孔修那老匹夫,外有江漓,內有孔修……江漓若亡,孔修也就撐不了多久。” 墨北客說完,便不再言語。 大帳內變得十分的安靜。 帳外的蟲鳴聲幽幽縈繞。 墨北客和墨矩都在等待澹臺玄做決定,他們只是幕僚,他們可以給出決策,但是真正做決定的卻仍舊是澹臺玄。 高位上。 澹臺玄的手掌摩挲著椅子的把手,他在沉思。 但是掌權者,做出的決定,每一個都會十分的艱難和徘徊。 許久之後。 澹臺玄的目光變得凌厲。 他攥起拳頭,直視帳外。 他喚來了一位穿著鎧甲的武將。 下了一道軍令。 軍令一出,整個北郡大營似乎都沸騰起來似的。 夜深。 墨矩走出了大帳,羽扇綸巾,望著天上圓月,月華有些冰冷。 忽然,一隻大手落在了墨矩的肩上。 澹臺玄從大帳內走出,拍了拍墨矩。 “莫要放在心上,鉅子是為了你好,因為看好你,所以才對你嚴厲。” “你的才華,我最清楚,若世間我最信任誰,唯矩你。” 澹臺玄笑道。 墨矩後退一步,拱手作揖。 “多謝太守信任,矩定不負太守期望。” 澹臺玄大笑起來,拍了拍墨矩的肩膀,邁步離去。 月華揚灑。 將墨矩保持作揖姿勢的影子,拉扯的很遠。 …… 西郡,東衍江。 霸王鼻青臉腫的回到了帳內。 這一次中心宮殿之行,他仍舊沒有突破到體藏境,這讓霸王有些躁怒,但是在躁怒的同時,卻又有些無奈。 洛茗桑一身輕紗裙,款款而入,取了療傷藥幫霸王輕輕抹著。 她纖細的手指揚起,點在霸王的眉心,輕輕撫平了霸王緊鎖的“川”字眉宇。 “莫要太過逼自己。” 洛茗桑道,她的聲音很柔和。 給霸王塗抹完了療傷藥,便取了長琴,霸王臥躺,腦袋枕在洛茗桑的腿上,悠揚琴音頓時飄揚在了帳內。 霸王微微閉上了眼眸,嘴角上挑,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過。 很快,這一抹平靜,便被打破。 有士卒在帳外呼喊。 霸王披衣起身,走出了大帳,接過了秘信。 “唐顯生的南郡大軍十萬,由江漓率領……北伐澹臺玄。” 霸王眯起了眼。 他沒有墨北客,墨矩這樣的幕僚,周圍也大多都是武夫。 所以,只能他自己來分析這裡面的門道。 “唐顯生這老狐狸……難道是要借江漓領兵,伐北郡,滅西涼?” 霸王蹙眉。 江漓可是繼承了兵家白鳳天的衣缽,統兵作戰的能力極強。 十萬大軍,再加上大周的軍隊,那的確是一股非常不可小覷的力量。 不過,霸王卻也嗅到了其中的一抹不同尋常。 直覺告訴他,唐顯生這老傢伙似乎想要搞一波大事。 霸王攥緊了手中的秘信,爾後,下令,起兵回西涼城。 東衍江處的龍門秘境只留了五千兵鎮守。 整個天下,似乎暗潮湧動。 …… 江漓率領大周的一萬兵馬與南郡十萬大軍匯合。 大營連綿十幾裡,黑壓壓的大軍,讓人心生惶恐。 江漓策馬而行,一身銀鎧,環繞著南郡的兵馬陣營中。 南郡的兵,或許比不得西涼的勇猛,北郡的悍勇,但是……所配備的武器卻都是最頂級,最精良的,這或許……就是有錢的好處。 在裝備的彌補上,南郡大軍的可怕程度,絲毫不弱西涼與北郡的兵。 江漓見到了南郡的武將,這些武將們倒是對江漓頗為敬服。 彼此也都相安無事。 可是…… 江漓卻越來越覺得古怪。 因為……太相安無事了。 所有兵馬對他的命令都無比的尊從,不管他下何令,都能得到極快的反應,完全不像突然接手一支陌生的軍隊似的。 江漓原本做好鎮服諸多武將的手段都沒能用上。 以江漓多年統兵的經驗,卻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大軍匯合後。 行軍數日往北郡,一路上都相安無事。 然而,江漓的心中的古怪感卻越來越濃。 …… 帝京。 紫金宮,園林。 宇文秀拎著木桶,往水潭中甩出生肉。 潭水翻卷,黑龍吞了生肉,便懸在了宇文秀身前,纏繞著宇文秀的身軀。 黑龍已經壯大了不少,宇文秀撫著黑龍的冰冷龍鱗,面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老宦官從龍門中走出。 身上還帶著未散的氣息。 江漓掛帥出征已經數日,雖然尚未有情報歸來,但是…… 帝京中的平穩安定,倒是讓宇文秀鬆了口氣。 他就怕江漓前腳一走,帝京就徹底崩亂。 幸好孔南飛也並不是尋常之輩,雖然只是一介儒生,但卻輕易的掌握了帝京的守軍。 而且,黑龍衛更是被培養的越發的有序。 忽然。 園林九折橋上。 老宦官疾步而來,拂塵一甩,微微躬身。 “陛下,唐太守命人傳來秘信告知,其得重風寒,臥病在床,將告假接下來的幾日早朝……” 宇文秀從桶中抓出生肉的動作頓時一滯。 “告假?” “這老狐狸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派黑龍衛盯緊唐顯生……我倒要看著老東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宇文秀道。 “喏。” 老宦官應了聲,便欲要退走。 不過,宇文秀蹙眉,卻又是開口:“不行,你親自帶黑龍衛盯緊唐顯生,朕總有股不安的感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破天下的平衡

月華清冷。

陸番端坐輪椅,千刃椅在月光下,閃爍這精緻而璀璨的光華,美豔的就像是頂級的藝術品。

一股壓抑的氣息,瀰漫在樓閣二層,聶長卿和凝昭感覺心中一沉。

果然,他們在中心宮殿中放出的那些黑影,讓公子震怒了麼?

居然引得公子親自出手,那些黑影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輪椅轉動,陸番正對著聶長卿和凝昭。

輕輕拂袖。

頓時擺放在楠木桌上,盛滿了溫熱青梅酒的青銅酒杯飛向了凝昭和聶長卿。

“先喝杯酒壓壓驚吧。”

“你們應該看到了那上古修行人與‘天外邪魔’的一戰了吧?”

正在閉目研究陣法的謝運靈猛地睜開了眼。

“天外邪魔”四個字,如今對他而言,無比的敏感。

凝昭咬著唇,點了點頭。

聶長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那長廊上的畫面給他的震撼感是強烈的。

體藏境都是成批成批的死去,甚至還有許多氣息遠超體藏境的強者隕落在天穹。

陸番手指在輪椅上輕點。

“公子……我們斬殺了那位上古體藏境後,宮殿中有無數的看得見摸不著的黑影跑了出去……”

凝昭深吸一口氣,道。

“我滅殺了大部分,但數量太多,還是有少部分跑掉了。”

陸番淡淡道。

“這些跑掉的少部分,你們自己負責解決。”

“那些是什麼?”

聶長卿問道。

“被天外邪魔所汙染的靈魂,上古大帝佈陣鎮壓,不過,隨著那位上古體藏境煉氣士的隕落,陣法崩潰,邪魂紛飛,幸好,我泯滅其大部分。”

“被天外邪魔所汙染的靈魂?”

凝昭和聶長卿疑惑。

他們對此似乎不太瞭解。

一旁的謝運靈眼眸一縮,徐徐開口,給凝昭和聶長卿解釋了他身上的遭遇,所謂的邪種又為何物。

畢竟,謝運靈險些就被天外邪魔汙染了靈魂。

“這些邪魂分散天地,會附著於野獸、植物、乃至於魚怪之上,會影響這些生靈的進化,便可稱之為妖。”

陸番手指在輪椅上輕點。

“既然是你們放出的妖,自是需要你們親自去解決,如何對待這些妖物,也就看你們自己。”

陸番道。

他顯然不想說太多。

聶長卿幾人躬身之後,便離開了白玉京樓閣。

他們尋得了謝運靈,詢問關於天外邪魔的事情。

謝運靈也沒有隱瞞,他們指著倒映著清冷月華的北洛湖,說那湖底下被公子鎮壓著一尊天外邪魔。

凝昭和聶長卿都震駭住了。

樓閣二層。

陸番倚靠著輪椅,身前擺著靈壓棋盤,他則是持子,在擺風雨局,恢復魂魄強度和煉氣。

這些所謂的被天外邪魔汙染的靈魂,其實都是陸番搞出來的。

一個真正的修行世界,要實現修行生靈的繁榮和多樣性。

若是靠如今的世界,慢慢衍化,誕生出有靈智的妖物,或靈物,還不知道要多久。

因而,陸番就選擇幫襯一把。

妖物存在的好處,自然是給這個天下一些壓力和刺激。

根據那一縷金芒所言,三個月後所降臨的流浪者,都屬於原本低武世界被侵佔和吞噬的失敗的位面之主。

他們的大體實力按照金芒所言,都在築基,不會超過金丹。

築基,也就是體藏。

陸番原本還有些興趣,這下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若是金丹境的老怪親臨,或許還能讓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但是……體藏境,陸番就不覺得有多大的挑戰性。

風輕輕地吹拂,夜裡的風帶著幾分寒冷。

就著月華,陸番白衫勝雪,夾子落棋盤,清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幾分寂寥,驚起了湖心島上潛伏的雀鴉。

……

澹臺玄坐在大帳主位。

他眯起了眼,帳外的月華冷厲,散落鋪就天下的寒霜。

帳內火把在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墨北客端坐喝著熱茶,墨矩則是若有所思的在思考著些什麼。

一道穿著黑袍兜帽的身影從北郡大營中離開,策馬而出,行出很遠,才是回首看著北郡大營。

徐徐取下兜帽,露出了一張俊逸的面孔。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南郡太守大公子,唐白雲。

沒有久留,唐白雲罩上了兜帽,快馬加鞭,就著清冷月色離去。

帳內。

澹臺玄搖了搖頭,“果然墨矩給猜中了……”

“唐顯生的目標,竟是江漓,他欲要聯手於我,除掉江漓,大周朝若是少了江漓,就等於失去了一把鋒銳長矛,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唐顯生的確是很有魄力。

居然親自讓未來繼承人唐白雲來北郡大營中密談這事。

一旦澹臺玄動了心思,扣下了唐白雲,整個南郡可就都要受到掣肘。

不過,唐顯生應該是算準了澹臺玄。

料定澹臺玄不會扣留唐白雲,畢竟,這事情,好處並不算很大。

“鉅子,您覺得唐顯生此策可行麼?”

澹臺玄目光落在了墨北客的身上,恭敬問道。

墨矩輕搖羽扇,也是看向了墨北客。

“墨矩,你怎麼看?”

墨北客輕飲熱茶,卻是笑了笑,吹了吹茶上的熱氣,問道。

澹臺玄和墨矩都是愣住了。

墨北客又將這個問題甩給了墨矩,屢屢詢問墨矩的看法……

澹臺玄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難道,墨北客有意要培養墨矩?

或許,要將墨矩培養成為墨家未來的鉅子?

澹臺玄心頭一動,臉上微微流露出了喜色,這對於他而言,可是個好訊息。

墨矩很早就成為了他的幕僚,若是能夠成為未來墨家鉅子,他澹臺玄的實力將會更加的雄厚。

莫要看如今的墨家彷彿沒落,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墨家在天下間的影響力還是存在的。

畢竟是諸子百家中極強大的一家。

“江漓乃天下豪傑,繼承了兵家的要義,我等還是得謹慎對待,或許唐顯生這是打算引蛇出洞,聯合江漓對付我北郡大軍也說不準。”

“況且……江漓這等人物,就這樣死了,怪可惜的。”

墨矩輕搖羽扇,回答。

墨北客喝茶的動作一滯。

澹臺玄也是皺起了眉頭。

顯然,墨矩的回答,有些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太保守了。

“可笑……”

墨北客蒼老的聲音響徹在大帳之內。

讓大帳安靜了下來。

“什麼叫做江漓這等人物,這樣死了怪可惜?”

“如今是爭奪天下,誰都有可能會死,也不應該為誰的死而感到可惜。”

“我與孔修爭鬥了數十年,惺惺相惜是存在的,但是……在戰場上,若是我有機會殺死他,亦或者他有機會殺死我,我倆會因為對方的死怪可惜的,而留手麼?”

“世間可惜之事十有八九,花瓣的凋零也是可惜,遊魚被釣也是可惜,你都能可惜的過來?”

“幕僚,政客不應該心存仁慈之心,因為……你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墨北客說了很多。

語重心長,甚至有些嚴厲。

澹臺玄沒有說話,安靜的坐著,他知道,墨北客這是在指導墨矩。

許久之後。

墨矩起身,握著羽扇,朝著墨北客作揖。

“多謝鉅子指點。”

墨北客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澹臺玄身上。

“太守,如今天下,因為八大龍門秘境,而存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這個平衡對我們而言,很不利,不管是南郡、西郡、大周朝帝京都早早便開始研究龍門,培育修行人,而北郡……落後了。”

“這泰嶺問天峰的龍門秘境,太守當真有把握攻下麼?不周峰龍門秘境的教訓可莫要忘了……”

“唐顯生如今顯然是想要打破這個微妙的平衡,因為平衡不破,等各方勢力都培養起來,修行人變數就會變得越發的不可控,唐顯生顯然顧慮這一點,因而,準備以江漓為打破這個微妙平衡點突破口。”

墨北客起身,暮氣越發沉重的他,負手佝僂在大帳內行走。

“除了江漓,大周就等於被削五分骨,便只剩孔修那老匹夫,外有江漓,內有孔修……江漓若亡,孔修也就撐不了多久。”

墨北客說完,便不再言語。

大帳內變得十分的安靜。

帳外的蟲鳴聲幽幽縈繞。

墨北客和墨矩都在等待澹臺玄做決定,他們只是幕僚,他們可以給出決策,但是真正做決定的卻仍舊是澹臺玄。

高位上。

澹臺玄的手掌摩挲著椅子的把手,他在沉思。

但是掌權者,做出的決定,每一個都會十分的艱難和徘徊。

許久之後。

澹臺玄的目光變得凌厲。

他攥起拳頭,直視帳外。

他喚來了一位穿著鎧甲的武將。

下了一道軍令。

軍令一出,整個北郡大營似乎都沸騰起來似的。

夜深。

墨矩走出了大帳,羽扇綸巾,望著天上圓月,月華有些冰冷。

忽然,一隻大手落在了墨矩的肩上。

澹臺玄從大帳內走出,拍了拍墨矩。

“莫要放在心上,鉅子是為了你好,因為看好你,所以才對你嚴厲。”

“你的才華,我最清楚,若世間我最信任誰,唯矩你。”

澹臺玄笑道。

墨矩後退一步,拱手作揖。

“多謝太守信任,矩定不負太守期望。”

澹臺玄大笑起來,拍了拍墨矩的肩膀,邁步離去。

月華揚灑。

將墨矩保持作揖姿勢的影子,拉扯的很遠。

……

西郡,東衍江。

霸王鼻青臉腫的回到了帳內。

這一次中心宮殿之行,他仍舊沒有突破到體藏境,這讓霸王有些躁怒,但是在躁怒的同時,卻又有些無奈。

洛茗桑一身輕紗裙,款款而入,取了療傷藥幫霸王輕輕抹著。

她纖細的手指揚起,點在霸王的眉心,輕輕撫平了霸王緊鎖的“川”字眉宇。

“莫要太過逼自己。”

洛茗桑道,她的聲音很柔和。

給霸王塗抹完了療傷藥,便取了長琴,霸王臥躺,腦袋枕在洛茗桑的腿上,悠揚琴音頓時飄揚在了帳內。

霸王微微閉上了眼眸,嘴角上挑,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過。

很快,這一抹平靜,便被打破。

有士卒在帳外呼喊。

霸王披衣起身,走出了大帳,接過了秘信。

“唐顯生的南郡大軍十萬,由江漓率領……北伐澹臺玄。”

霸王眯起了眼。

他沒有墨北客,墨矩這樣的幕僚,周圍也大多都是武夫。

所以,只能他自己來分析這裡面的門道。

“唐顯生這老狐狸……難道是要借江漓領兵,伐北郡,滅西涼?”

霸王蹙眉。

江漓可是繼承了兵家白鳳天的衣缽,統兵作戰的能力極強。

十萬大軍,再加上大周的軍隊,那的確是一股非常不可小覷的力量。

不過,霸王卻也嗅到了其中的一抹不同尋常。

直覺告訴他,唐顯生這老傢伙似乎想要搞一波大事。

霸王攥緊了手中的秘信,爾後,下令,起兵回西涼城。

東衍江處的龍門秘境只留了五千兵鎮守。

整個天下,似乎暗潮湧動。

……

江漓率領大周的一萬兵馬與南郡十萬大軍匯合。

大營連綿十幾裡,黑壓壓的大軍,讓人心生惶恐。

江漓策馬而行,一身銀鎧,環繞著南郡的兵馬陣營中。

南郡的兵,或許比不得西涼的勇猛,北郡的悍勇,但是……所配備的武器卻都是最頂級,最精良的,這或許……就是有錢的好處。

在裝備的彌補上,南郡大軍的可怕程度,絲毫不弱西涼與北郡的兵。

江漓見到了南郡的武將,這些武將們倒是對江漓頗為敬服。

彼此也都相安無事。

可是……

江漓卻越來越覺得古怪。

因為……太相安無事了。

所有兵馬對他的命令都無比的尊從,不管他下何令,都能得到極快的反應,完全不像突然接手一支陌生的軍隊似的。

江漓原本做好鎮服諸多武將的手段都沒能用上。

以江漓多年統兵的經驗,卻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大軍匯合後。

行軍數日往北郡,一路上都相安無事。

然而,江漓的心中的古怪感卻越來越濃。

……

帝京。

紫金宮,園林。

宇文秀拎著木桶,往水潭中甩出生肉。

潭水翻卷,黑龍吞了生肉,便懸在了宇文秀身前,纏繞著宇文秀的身軀。

黑龍已經壯大了不少,宇文秀撫著黑龍的冰冷龍鱗,面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老宦官從龍門中走出。

身上還帶著未散的氣息。

江漓掛帥出征已經數日,雖然尚未有情報歸來,但是……

帝京中的平穩安定,倒是讓宇文秀鬆了口氣。

他就怕江漓前腳一走,帝京就徹底崩亂。

幸好孔南飛也並不是尋常之輩,雖然只是一介儒生,但卻輕易的掌握了帝京的守軍。

而且,黑龍衛更是被培養的越發的有序。

忽然。

園林九折橋上。

老宦官疾步而來,拂塵一甩,微微躬身。

“陛下,唐太守命人傳來秘信告知,其得重風寒,臥病在床,將告假接下來的幾日早朝……”

宇文秀從桶中抓出生肉的動作頓時一滯。

“告假?”

“這老狐狸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派黑龍衛盯緊唐顯生……我倒要看著老東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宇文秀道。

“喏。”

老宦官應了聲,便欲要退走。

不過,宇文秀蹙眉,卻又是開口:“不行,你親自帶黑龍衛盯緊唐顯生,朕總有股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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