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來過
# 第394章:來過
一人一狗來到一個小巷中。
這裡距離舒英輝以前所在的出租屋並不遠。
小巷的深處,有一個小店。
麵館上方的招牌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面的字跡也已經開始模糊不清。
但仍然可以看出「笑雪麵館」這四個字。
走進店裡,可以看到店內的裝修十分簡單,牆壁和天花板都已經泛黃,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了裂痕。
桌椅也是老式的木質家具,雖然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卻給人一種溫馨舒適的感覺。
「吃什麼?」看到有客人前來,正在櫃檯刷視頻的中年人笑著站了起來。
這人舒英輝認識,是陳老闆的兒子。
以前也會時不時來麵館幫忙。
「老陳叔呢?我是來還他錢的。」舒英輝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老陳的兒子一愣,神色暗淡的說道:「死了。」
死了?
舒英輝和旺財同時一愣,「怎麼回事,前些年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陳的兒子苦笑道:「咱爹只是看著精神好,實際上身體早不行了,年前就過世了,沒挺過來。」
隨後老陳的兒子從古怪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一邊翻找一邊問道:「你叫啥名字?」
「舒英輝。」
「嗯,等我找找。」
老陳的兒子在小本子不斷翻找,「嗯找到了,舒英輝。」
筆記本上寫著一行字:
舒英輝被狗咬借錢打針,借款500塊。
舒英輝也湊了過去,看到了上面的字。
咦?
他不是借了800嗎?
怎麼才記了500?
後邊還有一段用括號包裹起來的字:
(這小子除了嘴巴臭點外,是個好人!他一個人打拼不容易,喜歡吃牛肉麵,還錢的時候給他弄一碗,多加肉多加面多加香菜)
舒英輝看到上面的字,沉默了。
「咱爹既然都吩咐了,那就吃一碗?」老陳的兒子抬起頭,對著舒英輝笑道。
「好,那就吃一碗!吃完後,再打包一碗成不?」舒英輝點了點頭。
「成!」隨後老陳的兒子就去後廚忙了。
以前老陳的店裡生意極好,現在則是冷冷清清的。
整個店裡就只有舒英輝和旺財。
「老陳估計是怕你還不起800塊錢,才寫了個500吧?」旺財小聲的嘀咕道。
舒英輝也認同了旺財的說法,畢竟他在老陳頭眼裡,那是窮的響叮噹的人物。
「草,這老王八,他要是知道咱現在是市長,不得驚得從墳裡爬起來!」舒英輝罵罵咧咧道。
可是罵著罵著,他就罵不出口了。
人都沒了,罵也好,說也好。
好像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很快。
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就端了上來。
牛肉麵的分量很足,比尋常大碗還要多不少,並且上面放了許多香菜。
「味道跟我爹比,怎麼樣。」老陳的兒子笑道。
「不錯,好吃!」舒英輝大口吃著面。
實際上,這碗面比起老陳做的,要差太多了。
面沒有那麼勁道,牛肉也不是那個味兒,湯汁也是。
舒英輝也算是明白,為啥明明生意這麼好的店突然冷清了。
「得了吧小兄弟,我這面比我爹做的差遠了,我就是個半路出家的,咱爹可是做了一輩子!」老陳的兒子笑道。
「不過,我也不在乎了,過段日子就把店關了。」
舒英輝將嘴裡的面咽下去後,抬頭詢問道:「既然不在乎,為啥還要開這麼久?」
按照老陳兒子的說法,他爹已經去世快一年了。
也就是說,他守這店,也守了一年了。
「還能為啥,為了你們這些人唄。」老陳兒子笑道。
「這麵館的面,賣給你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是6塊錢一碗。」
「但是你也不想想,都啥年代了,6塊錢,連碗素麵都買不到,更別說吃牛肉麵、臊子麵了!」
老陳的兒子表示。
從十年前起,麵館就不掙錢了。
老陳頭之所以一直還開著麵館,就是為了讓像舒英輝這種傢伙,能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這裡打造成旅遊城市,物價已經是除了省會外,第二高了。」
「你們這些人啊,有的賣苦力,經常被剋扣工資……」
「還有的離家出走,想來打拼,結果錢沒掙到,白白浪費光陰……」
「還有的直接擺爛,天天上網打遊戲,有錢就吃,沒錢就餓……」
老陳兒子表示,他爹也是苦過來的,多年前獨自一人來到這裡。
舒英輝他們經歷過的苦,他都經歷過。
當時老陳頭也是差點餓死,就是有人免費請他吃了一碗麵。
否則那個冬天,他就已經橫死街頭了。
「要不是家裡條件實在有限,估計咱爹都得讓你們天天白吃白喝。」老陳兒子自嘲道。
「不過,這事兒我是做不來的,也不願意做。」
「替咱爹守了一年,賣了一年,也算是完成他一個心願了。」
老陳兒子似乎很久沒跟人說話了,一直在喋喋不休。
而舒英輝則是一直在聽著他說話。
很快,一大碗面就下肚了。
舒英輝連湯都喝乾了。
「你是第一個來還錢的人。」老陳的兒子拍了拍桌子上的小本子。
「其他人雖然沒來還錢,但也算是有良心。」
「咱爹抬棺上山的時候,還是來了不少人替咱爹送行,都是些小年輕。」
說著說著,老陳兒子眼睛就紅了起來了。
「草!你們這些吃白食的傢伙,讓我爹在這困了一輩子,就連住院了都要來給你們做面吃,」
「媽的,要不是打人犯法,老子早就把你們挨個收拾一頓了。」
話音剛落,老陳兒子就轉身去了廚房。
當他再次出來的時候。
一碗打包好的牛肉麵條,已經放到了舒英輝桌前。
老陳兒子對著舒英輝揮了揮手,「你走吧,趕緊滾蛋。」
舒英輝站起身,就要從兜裡拿出那2000塊錢。
「行了行了,人死帳消,還要錢幹嘛。」
「以後逢年過節,能想起來就給咱爹燒兩張紙錢,畢竟他管了你們這麼多飯,想不起來就算了。」
舒英輝依舊沉默不語,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端起麵條朝著門外走去,
老陳兒子獨自一人,神態落寞的抽著煙。
小心翼翼的將老爹留下的帳本翻開。
找到舒英輝的名字後,拿出原子筆,
隨後,在舒英輝名字的下方寫了兩個小字: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