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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太子妃 25、傷心的花語

作者:淡煙籠月

25、傷心的花語

大清早,太子府後花園,花團錦簇。

“小姐,這個……”

珠兒一手抱著一個敞口的大花瓶,另一隻手正指著花園的一朵碩大,豔麗的花朵。

“大麗花。”夏侯寧嫣然一笑,“有的國家定它為國花,象徵――優雅尊貴。”

說完,把剪下的一支嫣紅的多頭杜鵑插入珠兒捧著的花瓶。

“它的花語是什麼?”珠兒看著這支半開的杜鵑花,天真的問。

“永遠屬於你。”她回答。

“我?”珠兒愣了一下。

“是啊,”看著珠兒可愛的樣子,夏侯寧輕笑,“真的屬於你,它代表愛的喜悅,代表純真無邪――很適合你……”

珠兒嘻嘻的笑起來,

“那好,我就是杜鵑,我就是杜鵑花……”

“……”

“看呀,小姐,我最喜歡的蝴蝶花。”珠兒指著一種嬌弱的小花叫道,“可是,跟我們落日的蝴蝶花不一樣誒――那花瓣上,好像一個人的臉,看著怪不舒服的……”

夏侯寧仔細一看,那一隻只蝴蝶翅膀般薄弱的花瓣正中,是一個個人臉形狀的深色的花心;在落日,大概是天氣的原因,那裡的蝴蝶花,花心顏色清淺,沒有這般突兀的顏色,讓人看著只覺淡淡溫馨,

“蝴蝶花又稱貓臉花、鬼臉花,學名三色堇,黃色是喜憂攙半,紫色是沉默不語……”――那我現在的心情是不就像三色堇,憂慮過半,又是不是該沉默不語?

――她的心思陡然灰暗,再也無心賞花,

“走吧,這的蝴蝶花顏色確實不討喜……”

“小姐,你懂得可真多,這都從哪裡知道的?”珠兒手捧著花瓶,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對這個“萬事通”般的小姐越發的佩服。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我教了你識字,你要多看多想,書上的東西多著呢……”

轉過一道彎,看到滿園的各色的玫瑰,她呆住了,玫瑰玫瑰,自己何時才能得到這支幸福之花!

“好漂亮的玫瑰花兒!”珠兒忍不住慨嘆。

“玫瑰雖好,可是花下有刺兒,一不小心就會被傷到……”她的心情黯然;連珠兒都知道玫瑰最美,我又何嘗不知!

但是明知有刺,我豈能再輕易的伸出手去,隨便的被它傷到……

“回吧……”

珠兒看出自家小姐的落寂,不再言語,默默地跟在後面,眼睛無意之中掃到花叢邊上的青草,眼光一亮,蹲下身去仔細的瞧,連連招手,

“哇!小姐,是三葉草耶!”

夏侯寧也蹲下身,那橢圓形翠綠的葉子確實是三葉草,有五瓣的,有六瓣的;珠兒眼尖,“那裡,那個真的是三瓣!”

夏侯寧輕輕地把那個三瓣的捧在手中,三葉草的花語是幸福,四葉的是奇蹟,可是……這裡沒有四葉的――沒有奇蹟會發生……

“小姐,記得我們落日是怎麼說的嗎?”珠兒很興奮,“找到三葉草的人,會找到幸福;找到四葉草,許下願望很快就會夢想成真!小姐,你的三葉草會帶給你幸福的……”

可是――我的幸福在那裡?手中拿著三葉草,心底卻一片茫然。

“小姐……”珠兒知道觸到了自家小姐的傷心處,趕緊的解釋,

“有了三葉草,生活就有了希望――你不是經常對我說嗎?”

“對啊!”夏侯寧又開朗起來,“生活會給我們希望的,我們要振作,要把握好生活的每一天!”

左右看看不遠處是一片月季,她揀著半開的剪下兩支,稍微修剪了一下,把根部剪成馬蹄形,插入花瓶;這回不等珠兒問,便自言自語的說起花語:

“月季,月月紅,美豔常新,幸福;等待有希望的希望……”

邊說,邊整理了一下花瓶的花枝,把它們高低錯落的排開,加上翠葉青草的映襯,使整個花瓶突然變得有生氣起來。

珠兒看著眼前,自家小姐微微垂著頭,細緻的打理著手底的枝葉;她的目光專注,幾縷劉海隨風輕輕揚動,那認真恬靜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吸引著她的注意。

“小姐……”她吶吶的叫道。

“嗯?”夏侯寧手下不停。

“我想說,其實你不用等待希望……太子如果有心――你就是他的幸福!”

“……”她的手一下停住了,剛要說珠兒不要亂說話,身後傳來嬌媚的聲音,

“顏夫人可真是有雅興呢!”

是那個綺羅。

夏侯寧不悅的蹙眉,那句“顏夫人”自她口中說出來,分明是滿帶譏諷。

珠兒也是滿懷敵意的盯著近前的綺羅。

“綺羅――夫人,”夏侯寧緩緩的轉過身,以同樣的語氣回敬回去,“看不出呢,你也一樣的有興致。不過呢,我出來的太早,這會兒子也累了,就不打擾綺羅――夫人的雅興了……”

“顏夫人!綺羅有事情想要請教……”綺羅明擺著是找上來的,哪容她這麼輕易的離去,幾步繞到她們身前,攔住去路,“這花園的花是給整個太子府的人觀賞的,可不是某人自己的後花園,顏夫人這般全部納入自己的花瓶是何用意?”

“美是要來欣賞的,不分何時何地,花草自枯自榮也是寂寞,我只不過給它另外一種綻放的形式。”夏侯寧認真的、淡淡的說著,儘量壓制住內心的不悅。

“伶牙俐齒!好好地滿院子的話都被你糟蹋了!”綺羅直接憤恨不平說出了心裡話。

“綺羅夫人懂花幾分?這花草當然是勤修勤剪才能更加的茁壯;不修不剪,不管不問,豈不成了荒郊野地,雜草叢生……你可仔細看看,能否看得出我毀了那支糟蹋了那朵?不服的話,可以把花匠叫來,看看我的修剪手法可有損了花枝分毫?”

“強詞奪理!”綺羅叫道,“好花都被你摘去了,還找這麼牽強的理由……”

夏侯寧已經背轉身去,打了個哈欠,

“無聊!珠兒,走了……”

“是……”珠兒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上。

路過綺羅身旁的時候,她那眼底的惡毒一閃,蹁躚的小腳一抬。

就聽珠兒驚呼一聲,一跤摔倒;隨著花瓶的破碎聲,是珠兒的尖叫。

夏侯寧趕緊上前扶起她,胸前站滿了碎片,還好隔著衣服,沒有劃破肌膚;那嬌嫩的手掌就不行了,被破碎的瓦片刺入,鮮血嘩嘩直流;珠兒眼看著自己多災多難的手掌,痛得淚花翻湧,咬著櫻唇哆嗦個不停;夏侯寧已經拿出絲絹,快速的給她繫住手腕止血。

“你到底要幹什麼?!”收拾停當後,夏侯寧憤怒的對上毫無羞愧之意的綺羅,“你知不知道,弄不好會出人命的!”

她吼著,手底下小心的為珠兒拍去胸前的碎片。

“不過一個丫鬟,死了也沒關係,值得你這麼在意……”

綺羅毫不在意,恥笑著轉身;一股冷風飄過,夏侯寧已經近前,在她和眾多丫鬟的吃驚的目光中,被狠狠地揪住了前襟的衣服,

“你再說一遍!”夏侯寧憤怒的有些扭曲的臉貼近她,“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她雖是丫鬟,只不過出身不同,更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丫頭就是丫頭,就是低賤!你自甘墮落身份,與別人何干?!”綺羅嘴上亦是不饒。

“若論低賤,你也不過是個舞姬……”夏侯寧鬆開手,鄙夷的說道,“人貴有自知之明,而你……骨子也也改變不了……”

話還未落音,綺羅便羞惱了,雖然現在被提了夫人,潛意識的還是忌諱別人提及她的身份;看著夏侯寧轉身,她羞怒的不顧身份撲上來,要去抓她,

“夏侯顏,你站住!你給我賠禮,不然別想走!我好歹是太子的人了;你現在也不過是個賤妾,見面理應對我行禮的……”

她剛抓住夏侯寧的胳膊,夏侯寧反手一甩,,正甩在她胸前,她捂著胸口踉蹌著倒退好幾步,被身後的丫鬟扶住。

“夏侯顏!你幹什麼!”一聲暴喝,一個人大踏步的由遠及近。

正是酈昭煜。

綺羅和丫鬟們趕緊施禮。

珠兒也跪下了。

只有夏侯寧心情複雜的叫了聲“傾風哥哥”,便咬緊下唇,再也說不出話。

這還是大婚之夜後,她第一次見到他……

那一聲呼喚,彷彿又把酈昭煜帶到了落日,那是寧兒的聲音,她們姐妹太像了,連著楚楚可憐的表情都像!

他的神色未變,心底卻翻湧起來。

“太子……”綺羅委屈的叫他,“你看……”

被夏侯寧甩了一掌,致使衣服有些凌亂,她便像抓住了把柄,向酈昭煜訴苦,

“她仗著有武功,就這般的欺負臣妾……”

說著,嚶嚶的擦了兩滴眼淚。

“那我的丫鬟怎麼說!”

夏侯寧一下清醒過來,他不再是白傾風,她也不是夏侯寧――他,根本……不認識她了……所以,她氣惱的拉出主兒,抓起珠兒受傷的手讓酈昭煜看。

“一個丫鬟罷了……”酈昭煜淡淡的說,回收扶上綺羅的肩膀,心疼的說道,“又怎能跟主子比呢?你怎麼樣?”

“太子?!”綺羅驚喜於太子的關心,欣喜又委屈的主動把嬌軀靠到太子身上。

夏侯寧驚住了,他做回了太子,整個人都變了嗎?猶記得當初為了讓他正視身份平等問題,她費心費力的糾正了他許多的偏見,所以後來,那些下人和護衛跟他親如兄弟;可現在……

她好懷念當初她的“傾風哥哥”……

驀地,她的身體一僵;她看見,那個綺羅夫人無限嬌弱的把身子靠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也沒有排斥,居然還配合的把他的手攬到綺羅的纖腰上。

她的心底湧出莫大的酸意,眼底有的什麼熱熱的東西想要奪眶而出,她極力的隱忍著,深深吸下一口氣,緩緩地將眼眸垂下。

――沒有了,再沒有暖如春風的“傾風哥哥”,再沒了以往的任何……

酈昭煜把視線投向地上破碎的花瓶,及一地狼藉的花枝,心中一動;想起那個古怪精靈的女孩,想起那個能做出各種精美花藝的女孩,想起那個能把各色鮮花叫出各種古怪意思的女孩……她也是那般的喜歡鮮花……可是,她不是“她”……

“傾風……”綺羅念著,眼神斜了過去,不誤嘲諷的說道:“太子府只有太子,顏夫人卻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妾身對夏侯府的家教可真是不敢苟同啊!”

酈昭煜和夏侯寧同時一怔,酈昭煜不著痕跡的推開黏在身上的綺羅,面無表情的下令:

“顏夫人即日起禁足飄零院,未有解令不得外出!”

說罷,袍袖一甩,轉身離去。

綺羅剛有些安慰,想要叫住他,卻欲言又止;目送著那個高挺的背影逐漸遠去,嬌嗔的翹起櫻唇,琉璃般的美眸轉來轉去,正好看到夏侯寧在安慰丫鬟;夏侯顏,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得意的勾唇一笑,帶著一干丫鬟揚長而去。

“小姐……珠兒又連累你了……”她歉意的對小姐說。

“說什麼呢?!”夏侯寧嗔怪著丫頭,目光落到地上的狼籍,那破碎的花瓶,凌亂的花枝,他居然沒有任何的觸動!

他們曾在一起,編織出各色漂亮的花籃、花環,到現在,他已經全部忘記了……

俯下身去,撿起最後那支月季。

月季――月月常新,幸福,還有等待有希望的希望。

可是……我的等待有希望嗎?我的希望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