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太子妃 3、錯認

作者:淡煙籠月

3、錯認

六月的天氣悶熱,夏蟬呱燥。

夏侯寧呆在閨房,一整天的有些魂不守舍,幾次抬頭看天色。

她這個樣子,正巧被夏侯顏瞧見,不由得打趣她,

“寧兒這是怎麼了?等人麼?是誰啊?”說著還誇張的向門外看了看。

“呃……”夏侯寧一時赫顏,不自在的撇了頭,又陷入沉思:傾風哥哥不會說走就走吧;這一走,要很長時間,自己是否該送點什麼東西表示表示呢?

“妹妹這是有心事麼?跟姐姐說說?”夏侯顏話說的體貼,言語中不泛逗笑。

夏侯寧這才發現自己走神走得厲害。

這回不再害羞,身為現代人,覺得談戀愛是你情我願的事;傾風哥哥都像他表明心跡了,還管他人如何看待麼?

所以,她大大方方的抬頭。直視夏侯顏,

“姐姐,我無意中得知,傾……傾風哥哥他要走了……”

“走?去哪裡?”夏侯顏和她當初的反應救護一模一樣。

夏侯寧故作輕描淡寫的說了;自然,該略去的略去。

果然,夏侯顏聽完就失去了原有的淡定,

“你見過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哪?!”

夏侯寧不覺的蹙了眉,饒是對愛情看得開,面對姐姐的激動,此刻也不由得撒了謊,

“那天,我溜出去,在月亮湖邊見到……”

“嗯?”夏侯顏心生警戒,“你們經常見面,是不是?”想到這個可能,她的心突然酸澀無比,雖然,那是自己的親妹妹。

“你說什麼啊?可不要告訴爹爹,我只不過偷偷出去一回……你想啊……”夏侯寧下意識的小聲的解釋。

聽她這麼一說,夏侯顏暗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一想,――她偶爾出去一次都能碰上他,那麼,就是他,經常出去嘍!

月亮湖,是他們三人一直喜歡去的地方,有他們許多共同的回憶。

他喜歡去那個地方,意思不言而喻――夏侯顏想著,眼中不由得灼灼放光,唇邊也開始隱隱含笑……

月影融融,夏侯寧又是很小心的看一下左右,翻身出了院牆,向月亮湖跑去。

心裡想著:他要走了,他要走了……再多見上他一面也是好的,哪怕只遠遠地、偷偷地看他一眼!

果真,他在!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白衫人影,面衝湖的方向。

她能想象得出,那個身姿挺拔的少年,此刻,定是負手而立,一臉的肅穆,氣質渾然天成;――他在等著自己?也許雙目正凝望著水面怔怔地出神。

勾唇一笑,正要抬步跑過去。

一個黑色的人影,快如鬼魅的向他撲了過去。

她提醒的大叫,

“啊――小心!”

無奈離得太遠,顯得她的聲音太小;她只覺得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聲音的速度太慢太慢了!

好似有覺察,在黑影近身的一瞬,白傾風猛地轉過身來,和他對了一掌。

巨大的力道帶著慣性震得白傾風連連倒退好幾步。

黑影刺客也不討好,若不是藉著衝勁,恐怕,被擊退的就是他了;在看到白傾風退到湖邊,有些重心不穩的晃了晃時,眼中登時冒出精光,顧不上氣血翻湧,急進一步,一掌印在白傾風的前胸。

就見白傾風猶如脫線的紙鳶,倒飛出一丈多遠,跌入水池。

電光火石間,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的來不及反應。

“傾風哥哥!”寧兒失聲尖叫;顧不上危險,急急奔了過來。

“主子!”暗處跳出一個暗衛,向著白傾風落水的地方而去。

刺客冷哼一聲,攔住暗衛;暗衛急著救人,分心而戰,一時手忙腳亂。

混戰中,暗衛看見一個纖瘦的女子,急急奔來,二話不說,一頭扎入水中;他鬆了一口氣,看那跳水的姿勢,如入水的蛟龍,主子定當無事了;打起精神集中精力,對付刺客。

刺客見來了幫手,知道這回是辦不成了,且戰且退。

暗衛一人打聲呼哨,召喚同伴。

刺客焦躁了,幾次抽身,都被暗衛拖住,二人且戰且遠了。

游泳對兩世為人的夏侯寧來說太過熟悉了,接著水的浮力,拖著白傾風到了岸邊;一出水面,水便沿著溼漉漉的衣服向下流,腿上像拖了千斤重的東西,邁不開步。

她這回是真覺得,這十五歲的身板對她來說太小了;白傾風只是長得高挺,人並不胖,也不重;她飛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岸邊的平地。

“傾風哥哥……”夏侯寧焦急的喚了一聲,手腳利落的把她放平。

他的胸口已經沒有一絲的起伏,落水的一瞬,就被嗆得昏死過去。

沒有絲毫猶豫的用上了以前學過的胸外心臟復甦法:雙手相疊在他的心口連按好幾下,然後做人工呼吸。

那薄涼的唇讓她止不住的心驚,

“傾風哥哥,一定要醒來……”

默唸著,心中一酸,冰涼的淚水自臉頰滑下,一直滴到兩人相覆的唇上……

在胸口按壓幾下,再俯身……如此反覆幾次……

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一直有力的大手安上了她的後腦,溫溼的物體迅速滑進了她的口腔……

“轟”的一下,她的面上像過了火。

剛才是急著救人,不做多想;饒是她對這種事看得很開,可面對突如其來的初吻,一時吃驚的瞪大了雙眼,被嚇得沒了反應。

待清醒過來,靈巧的舌頭已經在她的檀口轉了幾個來回;緊閉的雙眼還是緊閉,昏迷的人還在昏迷,哪有醒轉的樣子……

不由又羞又怒,狠狠捶他,並使勁往外一推,

“死性!昏了還不忘‘吃豆腐’!”

昏迷的人彷彿此刻才覺出被水嗆得難受,急劇的咳嗽起來,像是馬上就要醒轉。

“傾風哥哥!”夏侯寧欣喜的剛要上前,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音,無數的燈籠火把朝這邊移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看看自己一身被水浸溼後凸顯的玲瓏身段,又看看逐漸靠近的人群;最後瞥了一眼地上快要清醒的人,迅速背過身,轉入黑暗中……

她沒看見,她剛離開,不遠處就閃現一個嬌俏的人影,慌亂的四下張望,然後順著咳嗽聲找了過去,一下便撲了上去,

“傾風哥哥!你怎麼樣?!”

顧不得被水溼透的頭髮和衣服,失而復得般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傾風覺得這次真的要死了,朦朧中似見到了寧兒;她溫柔的叫自己“傾風”,焦急的叫自己“不要死”……

“寧兒……”白傾風虛弱的叫了一聲,未來的一切,寧兒還等著和自己去面對,自己怎麼可以死?怎麼可以丟下寧兒?

但這一次不同於以往的受傷,湖水嗆得他鼻腔口腔生疼,胸腔也似要炸裂開來。

一滴溫熱的淚水掉到他的臉上,隨之被一隻柔軟的地帕子連著水漬一同拭去。

睜開眼,反手口上那隻柔夷,卻發現認錯了人,

“顏……顏兒?”

環顧左右,哪有寧兒的影子!

“傾風哥哥,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嚇死了!”夏侯顏腮邊帶淚,又要哭又想笑。

“顏兒,是你救了我?”白傾風坐起來,看著那梨花帶雨,心底動容。

“剛才……”夏侯顏剛一開口,後面圍上許多人,

“主子,主子……有沒有事?”首先衝過來的是暗衛們。

適才的暗衛和此刻打鬥,一個呼哨,驚動了白家別院和夏侯府的人。

白家別院大部分是護衛,夏侯家世代是武將,府內下人大多都有些身手。

白傾風被救上來,耽誤的工夫並不長,這邊一部分人呼啦啦圍住了刺客,另有一部分人趕過來救白傾風。

聽到動靜,夏侯顏一把推開白傾風,站起身來;無數火把的映照下,那被水浸溼的前襟叫她無處遁形。

四周默契的禁了聲,唯餘火把“剝剝離離”的聲音。

夏侯顏羞不可抑,抱緊了雙臂,掩住凸顯出來的身段,慌亂的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