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清 第兩百一十六章 河西務
第兩百一十六章 河西務
第兩百一十六章 河西務
大批的明朝大軍經過整合之後從天津三衛出發,沿潞河而北上,迫使佔兵力弱勢的多爾袞軍一面採取守勢,從河西務一直到營州前屯衛,處處碉堡,而一面又向紫禁城求援軍。
在河西務至營州前屯衛再至神武中衛,防守的工事做得十分到位,密密麻麻,依山傍河,還有無數明軍神機營裡的武器裝備,大半都投入在了這裡。
幾年的經營,多爾袞的軍事才能絕對要比大明王朝的諸多京衛裡的將領要高得多,依靠河西務到營州前屯衛的這條防線,絕對可以卡死明軍南面和東面兩個防線的大規模進攻,但是他的防線整個長度不過五十餘里,不過是兩個縣城的間距而已。
明軍若要進攻北京城,非攻下此地不可。
他所依仗的不是橫跨在明軍面前的阻攔,小小的五十里地是不可能阻擋縱橫數百里的東南京畿整片區域的寬度的,他依仗的是戰略輻射。
北京身為六朝古都,若在其內部兵力強盛之時,非要二十萬以上兵馬拼死強攻方可拿下,然而營州前屯衛距離北京城不過小半天的馬程,若是有人提兵十萬以上攻擊北京城,營州即可切斷其後勤,又可日夜騷擾其軍,還可與北京城內兩面夾擊潰之。
別看計策是個人都說簡單,然而你要知道,無論是後勤、疲勞和兩面作戰,都足以置一支軍隊於死地,何況三者乎!
梁濤感覺時機已到,至少一戰滅所謂大清帝國的時機已經來了。
其實理論上,大明在如今的形勢之下在不斷的復甦,他的經濟在打開了海外貿易的大門、廢除了重農抑商而重視自由發展的大前提之下,商業至少沿海商業取得了巨大的繁榮。而相對,建立在北京的清政權,他正處在一鍋越來越沸騰的溫水當中,更為致命的是,當他的對手已經開始不顧一切的發展熱武器的軍隊的時候,他仍舊在固步自封,仍舊沉迷在‘女真不滿萬,滿萬不能敵’的美麗憧憬中,他的精銳士卒一面在遼東消耗下去,人數越大越少,一面又在溫柔鄉北京裡沉淪了下去。
若是一直這樣,梁濤原本可以選擇保持這種局勢用來消耗清國的實力,但是我們忘了一件事情:天災!
大明的天災,雖然每年都在持續不斷,但是真正致命的卻暫時還未發生。是的,還未發生。
稍微知道點歷史的人都知道,大明不是亡在東北的兇殘建奴人手裡,不是亡在李自成手裡,自身的制度儘管千破萬破、十分落後,但至少維持這麼一個龐大帝國的生存還不成問題,但是若是加上一記致命的天災,那他就完了!
崇禎初的天災不算什麼,至少在崇禎末的那些大頭面前,那些都是小巫,梁濤不是歷史學家,他不可能清晰的記清楚崇禎年間最嚴重天災的具體發生時間和地點,他只知道,一旦進入歷史的崇禎十年,也就是昭武五年,那麼--天災將逐漸帶來!
三十萬士卒,看似大明朝的力量仍舊是頭巨獸,光是這個數目便讓萬邦恐懼,然而動用這麼龐大的兵力,軍餉暫且不算,畢竟一年才發一次,但是他所需要的糧草是多少,兵甲是多少,後勤運糧的青壯是多少,這些青壯所耗費的糧草和錢糧又是多少,還有無數的彈藥和炮彈,這些都是錢弄出來的呀!製造他們的工匠自然也要吃喝用度的!
巨大的風險,同樣帶來巨大的收益,一是名聲,史無前例的名聲收益,這一點毋庸置疑,在皇帝年幼之時,收復國都,那麼他的這份功績絕對可以支撐他某朝篡位;二是數不盡的錢糧,若是打進了北京城,梁濤不信皇太極還會放著那些北京城裡的士大夫不去搶了走人,真到了那一步,皇太極會想:既然不能夠入主中原,那麼便徹底毀了北京,搶光殺光,絕不留給漢人一點繁華的地方!但是他不知道,其實北京就是一顆毒瘤,若是徹底挖了他,間接是為大明除害,因為大明勢力最龐大的豪門士族--也就是收不上稅的人也極力反對對官紳階級收稅的人幾乎全在北京有條根,若是挖了他,勢必使得將來對全國最有錢階層收起隨稅來的阻力大減。
但是他殺不光也搶不光!這麼大的地方,兵荒馬亂的,他可以殺人和毀滅,但他帶不走,因為帶的東西越多,越會延誤了跑路的行程。
便是皇太極勒令手下不要故這些東西而極力跑路,但是兵敗如山倒,到時候你自保都成了問題,只想著自己迅速甩掉敵軍的圍剿,還能管得到誰?而且你一代敗將,誰還會聽你的?威信是建立在士卒對你的敬畏之上的,失去了足夠的戰功,拿什麼樹立威信?
發起狂來燒殺劫掠的兇殘敗兵可不會管這些,他們只會在那一刻激發了胸中的暴戾而闖入居民宅中能搶多少是多少。
而這一切,將會便宜了以拯救者姿態和勝利者入住北京的梁系軍隊。
便是滿清的軍隊不劫掠只顧跑路,梁濤也會派人去幹這些事,當然,派出的人肯定是殘酷的清軍。
資本的積累,總是殘酷的,大明的發展需要錢,漢族的強盛需要錢,不是嗎?
當定遼右衛之外出現了一萬的明朝聯軍之時,只有三千人的定遼右衛慌了。
若是放在以前,沒人會看得起弱懦無能的明朝軍隊,更別提朝鮮軍隊了,但是從昭武年開始,泱泱女真騎兵就沒有在大明手底下駁回過面子過。
成千上萬的女真騎兵死在大明軍隊手裡,不,準確的說是他們的火炮手裡,四年,整整四年,大明軍隊對遼東的攻勢就沒有停過,從遼河防線到遼東半島載到義州,盛京裡的兵一次次擠出來調往前線,然而每次回來的卻沒有一半。前線--如今對盛京裡的兵來講,便是一部巨大的吞噬人命的機器,而大明軍,便是這部機器的實際控制者。如今的形勢下,滿清兵面對大明軍,心中早沒有輕視和鄙視,代之的是心焦和慌亂。
定遼右衛勉強可以拉出一支三千人的守城軍,其中的主力還是一千鐵甲軍,要放在以前,一萬明朝聯軍前來,這一千鐵甲軍絕對會立馬上殺出去,無所畏懼,徹底打敗不敢說,殺個對穿還是行的,要碰上運氣好的時候,也就是堆放的主帥無能些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擊潰之,明軍嘛,以前不就是一群見著鷹就跑的兔子嘛,更何況那群老弱病殘的朝鮮兵呢!
但是如今,唉!
大炮一擺,主將吳三桂開始聚將。
吳三桂右手邊首座乃是吳襄,其父,時任副總兵之職,次座手邊乃是寧前道監軍,法武萊,中軍都督府出身;而左手邊首座乃是朝鮮大將金輝旭。
第一次指揮一方面軍的戰役,年輕的吳三桂面上卻沒有絲毫的緊張,他的身上殺氣和威嚴一樣都不少,正是一頭猛虎般的存在。
皺了皺眉頭,吳三桂低沉著聲音言道:“諸君,如今大都督全國反擊在即,只要我等奮力拿下遼東盛京,我等便是奇功一件,日後封侯拜相盡在掌握,萬望諸君奮勉!”
“不錯,”朝鮮大將金輝旭擄了擄鬍子接口道,附屬了中原王朝上百千年的朝鮮人漢話講得也相當不錯:“我大朝鮮定然也要藉此次天朝兵勢,一舉洗刷之前偽清奴才對我朝鮮人的恥辱!”
吳三桂拔出腰間寶劍,他向帳中諸將環顧了一眼,臉上戾氣漸生,他猛地厲聲喝道:“諸軍,奮戰在即,誰敢壞了都督大事,殺!”
岫巖城,這裡是老將黃龍主攻的方向。原本他是水師,但是這個時代的海防觀念並不強烈,水軍大多用來水上運輸糧草,或是進行陸戰也未嘗不可?
黃龍的旅大水師躲在盛京的戰略大後方數十載,騷擾經驗無比豐厚,也就意味著陸戰可用。
但儘管如此,水師畢竟比不上正規的陸軍,故而黃龍精益求精,從數萬人中選出五千人馬,以為最精銳者,另外,遼東給他們配了一千炮兵、一千解難鐵騎,七千人馬,不多,但要知道岫巖城不過五百滿清守軍啊!
黃龍這一路地形最難走,但是戰略上並不需要他們急攻猛進,要的是平穩和壓迫。
穩紮穩打,雖然慢的出奇,但是總算打到了岫巖城下。岫巖城雖然建立的位子極為險要,故而守軍極少,但是當大炮豎起來的時候,幾百的建奴士卒當即崩潰。
隆隆的炮聲炸的岫巖城一塌糊塗,雖然一番轟炸下來死傷只有幾十人,但誰都知道,只要將路炸了出來,那麼七千明軍一擁而上的後果便是岫巖守軍全軍覆墨。
東西兩面,秦良玉和胡海兩路人馬的聯合打擊徹底卡斷了盛京和北京兩地的聯繫,至今,北京城裡還不知道盛京危如累卵的消息呢!
而這些情況還是三十萬大明後方軍隊還未開到前線之前的戰況,若是再加上三十萬人馬,勝利的天平從理論上不會出現意外。
武清,河西務之前的第一大城,三十餘萬明軍聚齊於此。
密密麻麻的營帳,從武清城裡一直延伸到潞河邊上,饒是河西務距離武清還有很長一段路程,也可以站在某一處較高的地方看見成片的黑壓。
明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迫使滿清軍隊不得不收縮各地防線,兵力幾乎全部會聚在了北京城附近一帶,大量的地方被迫放棄,放棄之前立刻被清兵搶掠得一塌糊塗。
然而明軍卻並沒有分兵去收復,然後把手各地意思,他們的大軍依舊擰緊猶如一隻拳頭。
各地,就這樣出現了兵力真空,這也是那股企圖偷襲滿清畜牧場的義軍之所以能夠潛進來的原因之一。
當大股的義軍分兵殺入黃村、高麗莊兩地之時,反應過來的良鄉、崞縣兩地軍隊第一反應是大股明軍來襲。
叫醒全部士卒到位防守、派出斥候查探、求援,一步到位。
天很黑,然而沖天的火光告訴周圍人,畜牧場完了,至少畜生一個也別想活過來。
早就失去了對大明軍隊的蔑視之心的滿清軍隊失去了救援的第一機會。
儘管很快反應過來的清兵迅速發動對義軍的反攻,但是在生死間徘徊了多年的義軍亂戰能力也不差,何況人數多乎!
河西務的香河那裡的守將聞聽畜牧場被襲,大吃一驚,隨即派遣了兩千鐵騎迅速向高麗莊靠攏,希望能救下一點是一點,但誰知一支從寶坻而來的明師突然發動對這兩千出動騎兵的攻擊,大炮加騎兵,打得兩千人幾乎全末,逃回來的不過數百殘兵。
當夜,一萬明軍又對香河發動炮戰,儘管香河也配置了不少大炮,但事起倉促,儘管守住了陣地,卻折了二十幾門大炮,全被轟了。
武清城裡,梁濤拿著昨夜的這份戰報細細琢磨。
河西務防線看似恰到好處,但是通過昨夜對他的試探攻擊,他的弱點已然顯現,那就是各地的切合度很差。
不錯,從佈置上來講,河西務的確卡在了明軍推進線上,他的位置也是恰到好處,而且從炮火的配置上來講,若要攻破此線,大規模的折損絕對免除不了,對大明,折損之後無力進攻北京,故而無論河西務還在不在,北京都安全,至少壓力大減,而對大清,得到了充分緩衝的時間,也消耗了大明大量的戰鬥力,無論是彈藥、士卒數量還是糧草,都在河西務之下大量減少。
無疑,河西務的統帥多爾袞卻是對得起他“墨爾根戴青”(意味聰明的統帥)之稱,然而他忘了一點,河西務畢竟不是一道連在一起的連貫線,他是分開的,這也意味著,每場戰爭各地傳遞的信息需要時間,各地軍隊的調動需要反應時間,這一點點的細微,很少、不,極少有人查覺得到,但是一旦洞察,那麼對手也就完了。
地圖之上,梁濤的手指緩慢的在移動在河西務防線之上,每一處,都標上了一杆小旗幟,大約的兵力也標記在了上面。
這,還有這,都可以……
一支手,做刀狀,一刀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