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山中丞相

帶著憨夫去種田·淡竹枝·5,156·2026/3/27

“災,又是災!”御書房內,趙文面前堆了厚厚一堆的摺子,一本本翻看,全是災。[ 早朝時,朝臣上奏的內容也是災。 今年的冬比哪一年都來得更早一些,而且,更猛一些。不,不僅僅是一些。當第一場雪來臨時,刺骨的寒就澆遍了京城。北方如此倒也不足為奇,一連幾天飛飛揚揚沒完沒了。等大雪停下時,北地雪災的摺子就開始呈現。還未來得及處理好,鄰北靠南的摺子上來了;等趙文看到昌州等南地已是大雪成災時心裡徹底涼了。 冰天封地的雪災,物價飛漲,房屋跨塌,百姓死傷無數。 面對雪災,朝臣們除了上摺子陳述以外,無一例外是要錢要人。 而兵部這次也要錢,兵部預算超支,將士們無法正常過冬! 是,這幾年國庫有錢了,但是,這些錢砸下去也頂多會砸出一個冰窟窿啊,但那是無底洞!解得了眼前的急卻救不了長遠的災。都說瑞雪兆豐年,十天半個月的雪後,開春地裡也將是一片荒蕪,小春無收!趙文當家從來沒有這麼著急過,這是要一文錢扳成幾文錢才夠啊! 更讓他氣憤的時,在大多數朝臣都伸手要錢的時候,有人卻是想他的命要趙家的天下,說什麼天災異像,乃天子德行有虧,還搬出孔子: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連欽天監那群混吃喝的也跳出來說是上天對自己德行有失的警告,什麼天垂象示吉凶警示,帝王自省改過調整為政方略。若不及時改正,致人神共憤天地難容時,便會出現民怨沸騰,災禍亂起,天下大亂不治,人亡政息、、、、 一群危言聳聽的飯桶,氣得趙文直接給削了一個人的腦袋。朝臣更是惶惶,卻依然舔著臉伸手要錢。 要錢也就罷了,卻沒有一個具體的救災方案出來。還是照原來的開倉放糧施粥,這些東西頂個屁用! 又看了幾本摺子,趙文忍不可忍,一揮手將御案上的摺子全都掃到了地下。 “皇上息怒!”貼身侍候的大小內侍跪了一地。 “滾!”每個人都讓自己息怒,但每一個人都在挑起自己的憤怒! 看著一群內侍宮入魚貫而出,甘茂知道主子又發火了,這火氣,一天比一天大!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低聲在殿外喊了一聲:“皇上!” “滾進來!”平日裡的趙文還能剋制自己的怒氣當一個謙謙君王,這會兒感覺太累,打打罵罵後感覺來得痛快一些:“狗庇的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扯淡,全都是扯淡!”趙文雖然砍了欽天監老兒的腦袋,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回到御書房也檢視了前朝君王的罪己詔,卻是越看火氣越大。他自認為登基以來兢兢業業為民為天下,就差點死而後已了,憑什麼這樣的天災異像責任全在自己! “皇上息怒,蝶影隊視察了京城內外的情況!”甘茂想著得到的情報,說讓主子不怒其實也難。 “說!”摺子上說的是一回事,看到的又是一回事。自己沒有千里眼,但是有蝶影隊,暗衛營。 不聽還好,一聽趙文臉色鐵青! “皇上,京城富貴人家根基深,工程浩大,倒塌的房屋少,但京郊尋常百姓十之八九居無所,食無糧,寒無衣、、、!”天子腳下算是最好的了,可想而知,偏邊的小鎮村落該是何等淒涼。 “無一例外?”趙文聽說災民怨聲載道,談天罵地甚至開始罵起了朝廷更是怒火中燒?如果全天下人都這樣罵自己,那還真是自己的不是了! “京郊有兩個莊子,所有的人沒有抱團取暖謾罵天地!”甘茂想,或許,皇上更愛聽到這個訊息,這也是他將主子的火挑起後用來澆滅的最好的法子:“他們全都在忙碌,聽說是在自救,上至七八旬的老人,下至五六歲的孩童,無一例外!” “哪兩個莊子?誰家的?”趙文就知道,總有特例。[ 超多好看小說] “回皇上,是前丞相王淵!”語氣果然緩和了不少,甘茂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備馬,朕要出城!”這個王淵徐嬌娘,怎麼就將他們忘記了呢。特別是那個女人,她對救災很有一手! “皇上!”甘茂放下的心重又提起:“皇上,您乃萬金之軀不宜輕意出宮,若有不妥,臣萬死難咎!”爺啊,您還當是在康清王府啊,想出遊就出遊,想去莊上就去莊上:“更何況,大雪封路已十多天,路面全是冰,皇上,此行萬萬不可!” “騎馬不行,換馬車,馬車不行就換轎子!”趙文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宮了:“微服出巡,別給朕整那花裡胡哨的儀仗排場!” “是,皇上!”他決定的事從來沒有改變過,甘茂只得下去好好佈防了,早知道就不說莊上之事了,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嗎。還排場呢,眼下民不聊生飢不裹腹,要知道是您出巡,別說行走了,估計擠都擠不動,弄不好還會引起民變,就算是你讓整排場臣也不敢啊! 從宮裡出來一頂小轎,兩人抬著出了城門,隨後又有配刀的幾人透過。 “頭兒,這誰啊,冰天雪地的還出城,也不怕凍死在城外?”守城的兵卒見頭兒親自檢查了腰牌後放了行,揣著手綜著脖子走近問道。 “哪來那麼多屁話,好好守著,老子烤火去了!”隊長還在慶幸剛才是自己檢查的腰牌好好的給放行了,要遇上這不懂事的,鬧不好他腦袋不保不說自己也得受了牽連。蝶影隊的令牌,誰見誰怕。那是康清王的暗衛營,也是跟著皇上打天下的隊伍,這樣的人,胳膊比自己的腰還粗。看來此次出城,一定會是什麼大的動作。 “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漂亮雪撬在等待!” “噢,掃完嘍,今天掃完嘍!” 遠遠的,趙文就聽到孩童們的齊聲歡叫。挑開轎簾看時,卻是二三十個孩童在大道上掃雪嬉戲玩鬧。 這場景,根本不像是雪災,更像是孩子們的遊戲場所。 “主子爺,這莊上的大道時時清掃,沒有結冰!”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甘茂也是不相信一連半個月的雪災這莊上連冰都沒有結。現在腳踩在路面發現和情報上的一樣,心裡放寬了不少。一個莊子如此,那就可以千百個莊子如此了。 “娃子們,回來吃飯嘍!”莊口,一個婦人扯開嗓子喊道。 “回去吃飯嘍,回去吃飯嘍!”孩子們興奮的扛了雪帚迎著顠雪歡笑著往莊子裡跑,這一群孩子中,唯有一人跑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獨立雪雨中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人和轎子。 “主子,餓了吧?”坐轎的確沒有騎馬來得快,聽他們一聲吃飯甘茂聽得自己肚子直叫“|臣讓人通稟一下?”皇帝來了,看你們還有心思吃飯,皇帝老子都沒開始吃,你們吃個什麼勁。 “不用,直接進去!”餓,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也別怪自己貪嘴,是自雪災以來,根本就是食不知味,寢食難安! “站住,幹什麼的?”大路中間,一個孩子手持掃帚傲然而立大聲詢問。 “喲嗬,小子有種!”甘茂樂了,看這孩子應該是習過武的,不過,膽子倒不小。而且,這麼多孩子都跑了,獨他一人留下,可見警惕性強責任心大,是個可塑之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宏少爺!”遠遠的,有人大聲喊叫著跑了過來:“宏少爺,他們都回了,你怎麼不回啊,老爺夫人最近忙得沒時間管你,你也不能讓小的們捱揍啊!”王田走進,想要一把將少爺抱走,卻被他拒絕了。 “才不會呢!爹孃都說了,抗災救災人人有責,我掃雪他們也同意了!”孩子正是志宏,他指著面前的一轎幾人道:“王田,你問問他們是幹什麼的,到咱家莊上來找誰?” “喲,幾位官爺,請問?”王田是家生子,被夫人選出來放在宏少爺身邊貼身侍候,人自然是精靈的。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就說碧雲樓故人來訪!”甘茂見轎中人點頭,只得讓他回去傳話。 “好,貴人稍等,小的即刻稟報!”王田一邊要拉了志宏走,一邊又急於回院子稟報。 “王田,你去告訴我爹孃,我來守著!”志宏依然保持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勢,大有想要進莊先問問我手中掃帚答不答應的架式。 王田拗不過自家主子,只得迅速的跑回莊上。 “小孩子,讓我猜猜,你叫志宏,小名叫八斤對吧?”甘茂見自家主子老神的坐在轎子裡閉目養神,看來也是不打算當不迅之客了。閒著也是閒著,索性問著眼前的孩子,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怎麼知道?”八斤只有姥姥和胡奶奶這麼稱呼他,其餘的人都是叫名字或宏少爺。 “怎麼,他就是鄭太醫接生的孩子?”趙文在轎子裡坐不住了,掀了轎簾走了下來好奇的問道。 “是的,爺!”想當年,徐嬌娘難產,還是爺和皇貴妃搶了鄭太醫由自己送到莊上救命的呢。一晃眼,這孩子都能守莊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來,八斤!”續皇后生下兩個皇子後,珍妃和蘭妃又給趙文添了兩個女兒,兒女雙全已是四個孩子的爹了,但是志宏讓趙文回憶起了往昔,興趣大增,下了轎牽著志宏的手道:“走,陪著文大爺找你爹孃去!” “文大爺?”這親熱勁兒還真讓志宏招架不住,疑惑的抬頭看他。 文大爺!甘茂聽得這稱呼嘴角扯了幾扯,主子一出宮,哪兒跟哪兒都有不對勁的時候。 他怎麼來了,腦子抽了! 看著牽著志宏的手走近的人,王淵和嬌娘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吃驚,並且快速的迎了上去。 “爹,娘,他說是文大爺,是您們的朋友?”遠遠的志宏就掙開了趙文的手飛奔了過來。 好你個文大爺!這是微服私訪了? “文大爺遠道而來未曾遠迎,請多見諒!”王淵將志宏拉到手旁將給嬌娘,抬手行禮躬迎。是你要低調的,怨不得自己的無理。 “好說好說,聽聞莊上雪景獨特,特意來賞景敘舊!”趙文看著王淵身後的院子裡據然擠滿了男女老幼,此時都排在門外好奇的看著來客,他慢條斯理的說道。 “文大爺好興致,裡面請!”去你大爺的,到處都餓死人了,你還有興致賞雪!要不是因他身份特殊,嬌娘都覺得他一定是來自己莊上混吃喝的。大雪下到第四天,嬌娘直覺不對,連忙招了羅莊頭和查建等管事商議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一番討論下來,不僅將莊的糧倉清了個遍,還將所有莊戶們家裡的私藏都取了出來,全部登記在冊,所有的吃食用度統一計劃安排。也就是說,從小灶開始吃大鍋飯了,大家一起渡過難關。等到豐收時節,莊上再根據每家的人口和曾經出糧多少按比例退還。為了起到表率作用,自己一家人和他們吃同樣的伙食,真正算是同甘共苦了。 進了內院,王淵和嬌娘還只是得乖乖的下跪,不過不再是臣,而是民。 “起來吧,出門微巡,走到你的地盤了,當然是由你做主!”趙文這時候有點後悔,若沒有應下王淵辭官的請求,這時候他可以用君王的口氣命令王淵想方設法救災抗災。可是,他現在是民了,你只能用商量的語氣來和他說話。 “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王淵都不敢起來,從小的方面說,確實是自己的地盤,可是,他是皇上,要變成他的地盤只是瞬間的事兒。 嬌娘才沒管那麼多,直接從王淵身後站了起來了。地上冰凉,跪著難受呢。看王淵沒起來也有些尷尬,畢竟這時候應該夫唱婦隨的。 “皇上,民婦去安排做膳食!”早不來晚不來,掐著飯點就來了,嬌娘正好以此為藉口準備出去。 “不用忙活,我看院子廊下襬好了碗筷,一起用膳即可!”既然是微服出訪,自然要體驗一番民間疾苦,也不管王淵跪還是起了,他一步越過嬌娘面前率先走出內院。 院子裡走廊下確實擺好了碗筷,兩個莊子一共二十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原本準備開飯,被主子家突然到來的訪客所打擾,難免有些拘謹。 “皇,文大爺,這怎麼使得!”王淵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勸說:“還是讓草民夫婦略備薄酒為您借風洗塵吧!”皇帝的膳食講究萬分,這要是在自己的莊上吃了什麼有個不良反應什麼的,那就慘了。 “使得,使得!”除了大宴群臣外,趙文還從來沒有和這麼多普通百姓一起用過膳,不由得有幾分期待,他倒要看看災荒時節這些人都吃些什麼。 看著徑直上坐的趙文,嬌娘也懶得矯情了,當官的看到的往往都是表面現象,都是下面為了升遷的官員做的樣子。而自己一家人當然不是為了升遷,也不是為了討好別人,而是實打實的在過日子。巧的是,昨天傍晚才殺了一頭豬,而今天中午吃的是骨頭湯燉大白蘿蔔。如果嬌娘沒猜錯的話,趙文應該也能吃上兩碗。畢竟,山珍海味吃膩了,正好可以換換口味。 “開飯開飯,吃完了大家各幹各的,別偷懶啊!”嬌娘看趙文坐下了,旁邊的甘茂和幾個侍衛站在身後,心裡癟了癟嘴,這皇帝一出宮還是土皇帝,規矩半點都沒改。她招呼了莊戶護衛們開飯,然後回了主桌。 “這些日子以來你們都吃這個?”趙文還真是又渴又累還有點餓,一上桌就準備喝湯,被甘茂從旁邊小心翼翼的端了過去要試吃,他瞪了甘茂兩眼,那傢伙只得乖乖的雙手捧過去。趙文喝了一碗心裡一下就舒坦多了,又喝一小碗。不是說食不裹腹嗎?這莊上還有肉骨頭湯喝,而且還特別好喝,還有白米乾飯,這哪是災難年頭,這比普通人家過年還好吧!他抬頭問站在他身邊圍著看他喝湯的眾人問道。 “回、、、噢,是這樣的,文大爺有所不知!”王淵都不知道怎麼回籤這個皇帝了,要微服,結果高高在上的氣勢就壓得大家都心驚膽顫的。自己夫妻尚且如此,莊上見過他真容的鄭嬤嬤和查建智慧等人則是各懷心思,小心翼翼了:“自災情出現以來,草民怕日益嚴重,集廣大莊戶們財物一起,計劃安排著用,這豬也是莊戶們養的,等災情過後折算成銀子補還予他。活要大傢伙一起士幹,吃食上自然也不能差了,要不然沒力氣幹活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趙文點了點頭,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莊上的事可以概貌:“王淵,你這丞相不當了,是皇帝的損失啊!” “皇,文大爺!”王淵差點被嗆死:“文大爺,我大寧朝文臣武略人才濟濟,草民不值一提!”這是什麼話啊,敢情他跑到莊上來是討主意來了,自己還當了他的山中丞相了? ------題外話------ 親們,節日快樂!

“災,又是災!”御書房內,趙文面前堆了厚厚一堆的摺子,一本本翻看,全是災。[

早朝時,朝臣上奏的內容也是災。

今年的冬比哪一年都來得更早一些,而且,更猛一些。不,不僅僅是一些。當第一場雪來臨時,刺骨的寒就澆遍了京城。北方如此倒也不足為奇,一連幾天飛飛揚揚沒完沒了。等大雪停下時,北地雪災的摺子就開始呈現。還未來得及處理好,鄰北靠南的摺子上來了;等趙文看到昌州等南地已是大雪成災時心裡徹底涼了。

冰天封地的雪災,物價飛漲,房屋跨塌,百姓死傷無數。

面對雪災,朝臣們除了上摺子陳述以外,無一例外是要錢要人。

而兵部這次也要錢,兵部預算超支,將士們無法正常過冬!

是,這幾年國庫有錢了,但是,這些錢砸下去也頂多會砸出一個冰窟窿啊,但那是無底洞!解得了眼前的急卻救不了長遠的災。都說瑞雪兆豐年,十天半個月的雪後,開春地裡也將是一片荒蕪,小春無收!趙文當家從來沒有這麼著急過,這是要一文錢扳成幾文錢才夠啊!

更讓他氣憤的時,在大多數朝臣都伸手要錢的時候,有人卻是想他的命要趙家的天下,說什麼天災異像,乃天子德行有虧,還搬出孔子: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連欽天監那群混吃喝的也跳出來說是上天對自己德行有失的警告,什麼天垂象示吉凶警示,帝王自省改過調整為政方略。若不及時改正,致人神共憤天地難容時,便會出現民怨沸騰,災禍亂起,天下大亂不治,人亡政息、、、、

一群危言聳聽的飯桶,氣得趙文直接給削了一個人的腦袋。朝臣更是惶惶,卻依然舔著臉伸手要錢。

要錢也就罷了,卻沒有一個具體的救災方案出來。還是照原來的開倉放糧施粥,這些東西頂個屁用!

又看了幾本摺子,趙文忍不可忍,一揮手將御案上的摺子全都掃到了地下。

“皇上息怒!”貼身侍候的大小內侍跪了一地。

“滾!”每個人都讓自己息怒,但每一個人都在挑起自己的憤怒!

看著一群內侍宮入魚貫而出,甘茂知道主子又發火了,這火氣,一天比一天大!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低聲在殿外喊了一聲:“皇上!”

“滾進來!”平日裡的趙文還能剋制自己的怒氣當一個謙謙君王,這會兒感覺太累,打打罵罵後感覺來得痛快一些:“狗庇的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扯淡,全都是扯淡!”趙文雖然砍了欽天監老兒的腦袋,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回到御書房也檢視了前朝君王的罪己詔,卻是越看火氣越大。他自認為登基以來兢兢業業為民為天下,就差點死而後已了,憑什麼這樣的天災異像責任全在自己!

“皇上息怒,蝶影隊視察了京城內外的情況!”甘茂想著得到的情報,說讓主子不怒其實也難。

“說!”摺子上說的是一回事,看到的又是一回事。自己沒有千里眼,但是有蝶影隊,暗衛營。

不聽還好,一聽趙文臉色鐵青!

“皇上,京城富貴人家根基深,工程浩大,倒塌的房屋少,但京郊尋常百姓十之八九居無所,食無糧,寒無衣、、、!”天子腳下算是最好的了,可想而知,偏邊的小鎮村落該是何等淒涼。

“無一例外?”趙文聽說災民怨聲載道,談天罵地甚至開始罵起了朝廷更是怒火中燒?如果全天下人都這樣罵自己,那還真是自己的不是了!

“京郊有兩個莊子,所有的人沒有抱團取暖謾罵天地!”甘茂想,或許,皇上更愛聽到這個訊息,這也是他將主子的火挑起後用來澆滅的最好的法子:“他們全都在忙碌,聽說是在自救,上至七八旬的老人,下至五六歲的孩童,無一例外!”

“哪兩個莊子?誰家的?”趙文就知道,總有特例。[ 超多好看小說]

“回皇上,是前丞相王淵!”語氣果然緩和了不少,甘茂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備馬,朕要出城!”這個王淵徐嬌娘,怎麼就將他們忘記了呢。特別是那個女人,她對救災很有一手!

“皇上!”甘茂放下的心重又提起:“皇上,您乃萬金之軀不宜輕意出宮,若有不妥,臣萬死難咎!”爺啊,您還當是在康清王府啊,想出遊就出遊,想去莊上就去莊上:“更何況,大雪封路已十多天,路面全是冰,皇上,此行萬萬不可!”

“騎馬不行,換馬車,馬車不行就換轎子!”趙文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宮了:“微服出巡,別給朕整那花裡胡哨的儀仗排場!”

“是,皇上!”他決定的事從來沒有改變過,甘茂只得下去好好佈防了,早知道就不說莊上之事了,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嗎。還排場呢,眼下民不聊生飢不裹腹,要知道是您出巡,別說行走了,估計擠都擠不動,弄不好還會引起民變,就算是你讓整排場臣也不敢啊!

從宮裡出來一頂小轎,兩人抬著出了城門,隨後又有配刀的幾人透過。

“頭兒,這誰啊,冰天雪地的還出城,也不怕凍死在城外?”守城的兵卒見頭兒親自檢查了腰牌後放了行,揣著手綜著脖子走近問道。

“哪來那麼多屁話,好好守著,老子烤火去了!”隊長還在慶幸剛才是自己檢查的腰牌好好的給放行了,要遇上這不懂事的,鬧不好他腦袋不保不說自己也得受了牽連。蝶影隊的令牌,誰見誰怕。那是康清王的暗衛營,也是跟著皇上打天下的隊伍,這樣的人,胳膊比自己的腰還粗。看來此次出城,一定會是什麼大的動作。

“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漂亮雪撬在等待!”

“噢,掃完嘍,今天掃完嘍!”

遠遠的,趙文就聽到孩童們的齊聲歡叫。挑開轎簾看時,卻是二三十個孩童在大道上掃雪嬉戲玩鬧。

這場景,根本不像是雪災,更像是孩子們的遊戲場所。

“主子爺,這莊上的大道時時清掃,沒有結冰!”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甘茂也是不相信一連半個月的雪災這莊上連冰都沒有結。現在腳踩在路面發現和情報上的一樣,心裡放寬了不少。一個莊子如此,那就可以千百個莊子如此了。

“娃子們,回來吃飯嘍!”莊口,一個婦人扯開嗓子喊道。

“回去吃飯嘍,回去吃飯嘍!”孩子們興奮的扛了雪帚迎著顠雪歡笑著往莊子裡跑,這一群孩子中,唯有一人跑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獨立雪雨中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人和轎子。

“主子,餓了吧?”坐轎的確沒有騎馬來得快,聽他們一聲吃飯甘茂聽得自己肚子直叫“|臣讓人通稟一下?”皇帝來了,看你們還有心思吃飯,皇帝老子都沒開始吃,你們吃個什麼勁。

“不用,直接進去!”餓,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也別怪自己貪嘴,是自雪災以來,根本就是食不知味,寢食難安!

“站住,幹什麼的?”大路中間,一個孩子手持掃帚傲然而立大聲詢問。

“喲嗬,小子有種!”甘茂樂了,看這孩子應該是習過武的,不過,膽子倒不小。而且,這麼多孩子都跑了,獨他一人留下,可見警惕性強責任心大,是個可塑之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宏少爺!”遠遠的,有人大聲喊叫著跑了過來:“宏少爺,他們都回了,你怎麼不回啊,老爺夫人最近忙得沒時間管你,你也不能讓小的們捱揍啊!”王田走進,想要一把將少爺抱走,卻被他拒絕了。

“才不會呢!爹孃都說了,抗災救災人人有責,我掃雪他們也同意了!”孩子正是志宏,他指著面前的一轎幾人道:“王田,你問問他們是幹什麼的,到咱家莊上來找誰?”

“喲,幾位官爺,請問?”王田是家生子,被夫人選出來放在宏少爺身邊貼身侍候,人自然是精靈的。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就說碧雲樓故人來訪!”甘茂見轎中人點頭,只得讓他回去傳話。

“好,貴人稍等,小的即刻稟報!”王田一邊要拉了志宏走,一邊又急於回院子稟報。

“王田,你去告訴我爹孃,我來守著!”志宏依然保持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勢,大有想要進莊先問問我手中掃帚答不答應的架式。

王田拗不過自家主子,只得迅速的跑回莊上。

“小孩子,讓我猜猜,你叫志宏,小名叫八斤對吧?”甘茂見自家主子老神的坐在轎子裡閉目養神,看來也是不打算當不迅之客了。閒著也是閒著,索性問著眼前的孩子,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怎麼知道?”八斤只有姥姥和胡奶奶這麼稱呼他,其餘的人都是叫名字或宏少爺。

“怎麼,他就是鄭太醫接生的孩子?”趙文在轎子裡坐不住了,掀了轎簾走了下來好奇的問道。

“是的,爺!”想當年,徐嬌娘難產,還是爺和皇貴妃搶了鄭太醫由自己送到莊上救命的呢。一晃眼,這孩子都能守莊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來,八斤!”續皇后生下兩個皇子後,珍妃和蘭妃又給趙文添了兩個女兒,兒女雙全已是四個孩子的爹了,但是志宏讓趙文回憶起了往昔,興趣大增,下了轎牽著志宏的手道:“走,陪著文大爺找你爹孃去!”

“文大爺?”這親熱勁兒還真讓志宏招架不住,疑惑的抬頭看他。

文大爺!甘茂聽得這稱呼嘴角扯了幾扯,主子一出宮,哪兒跟哪兒都有不對勁的時候。

他怎麼來了,腦子抽了!

看著牽著志宏的手走近的人,王淵和嬌娘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吃驚,並且快速的迎了上去。

“爹,娘,他說是文大爺,是您們的朋友?”遠遠的志宏就掙開了趙文的手飛奔了過來。

好你個文大爺!這是微服私訪了?

“文大爺遠道而來未曾遠迎,請多見諒!”王淵將志宏拉到手旁將給嬌娘,抬手行禮躬迎。是你要低調的,怨不得自己的無理。

“好說好說,聽聞莊上雪景獨特,特意來賞景敘舊!”趙文看著王淵身後的院子裡據然擠滿了男女老幼,此時都排在門外好奇的看著來客,他慢條斯理的說道。

“文大爺好興致,裡面請!”去你大爺的,到處都餓死人了,你還有興致賞雪!要不是因他身份特殊,嬌娘都覺得他一定是來自己莊上混吃喝的。大雪下到第四天,嬌娘直覺不對,連忙招了羅莊頭和查建等管事商議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一番討論下來,不僅將莊的糧倉清了個遍,還將所有莊戶們家裡的私藏都取了出來,全部登記在冊,所有的吃食用度統一計劃安排。也就是說,從小灶開始吃大鍋飯了,大家一起渡過難關。等到豐收時節,莊上再根據每家的人口和曾經出糧多少按比例退還。為了起到表率作用,自己一家人和他們吃同樣的伙食,真正算是同甘共苦了。

進了內院,王淵和嬌娘還只是得乖乖的下跪,不過不再是臣,而是民。

“起來吧,出門微巡,走到你的地盤了,當然是由你做主!”趙文這時候有點後悔,若沒有應下王淵辭官的請求,這時候他可以用君王的口氣命令王淵想方設法救災抗災。可是,他現在是民了,你只能用商量的語氣來和他說話。

“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王淵都不敢起來,從小的方面說,確實是自己的地盤,可是,他是皇上,要變成他的地盤只是瞬間的事兒。

嬌娘才沒管那麼多,直接從王淵身後站了起來了。地上冰凉,跪著難受呢。看王淵沒起來也有些尷尬,畢竟這時候應該夫唱婦隨的。

“皇上,民婦去安排做膳食!”早不來晚不來,掐著飯點就來了,嬌娘正好以此為藉口準備出去。

“不用忙活,我看院子廊下襬好了碗筷,一起用膳即可!”既然是微服出訪,自然要體驗一番民間疾苦,也不管王淵跪還是起了,他一步越過嬌娘面前率先走出內院。

院子裡走廊下確實擺好了碗筷,兩個莊子一共二十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原本準備開飯,被主子家突然到來的訪客所打擾,難免有些拘謹。

“皇,文大爺,這怎麼使得!”王淵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勸說:“還是讓草民夫婦略備薄酒為您借風洗塵吧!”皇帝的膳食講究萬分,這要是在自己的莊上吃了什麼有個不良反應什麼的,那就慘了。

“使得,使得!”除了大宴群臣外,趙文還從來沒有和這麼多普通百姓一起用過膳,不由得有幾分期待,他倒要看看災荒時節這些人都吃些什麼。

看著徑直上坐的趙文,嬌娘也懶得矯情了,當官的看到的往往都是表面現象,都是下面為了升遷的官員做的樣子。而自己一家人當然不是為了升遷,也不是為了討好別人,而是實打實的在過日子。巧的是,昨天傍晚才殺了一頭豬,而今天中午吃的是骨頭湯燉大白蘿蔔。如果嬌娘沒猜錯的話,趙文應該也能吃上兩碗。畢竟,山珍海味吃膩了,正好可以換換口味。

“開飯開飯,吃完了大家各幹各的,別偷懶啊!”嬌娘看趙文坐下了,旁邊的甘茂和幾個侍衛站在身後,心裡癟了癟嘴,這皇帝一出宮還是土皇帝,規矩半點都沒改。她招呼了莊戶護衛們開飯,然後回了主桌。

“這些日子以來你們都吃這個?”趙文還真是又渴又累還有點餓,一上桌就準備喝湯,被甘茂從旁邊小心翼翼的端了過去要試吃,他瞪了甘茂兩眼,那傢伙只得乖乖的雙手捧過去。趙文喝了一碗心裡一下就舒坦多了,又喝一小碗。不是說食不裹腹嗎?這莊上還有肉骨頭湯喝,而且還特別好喝,還有白米乾飯,這哪是災難年頭,這比普通人家過年還好吧!他抬頭問站在他身邊圍著看他喝湯的眾人問道。

“回、、、噢,是這樣的,文大爺有所不知!”王淵都不知道怎麼回籤這個皇帝了,要微服,結果高高在上的氣勢就壓得大家都心驚膽顫的。自己夫妻尚且如此,莊上見過他真容的鄭嬤嬤和查建智慧等人則是各懷心思,小心翼翼了:“自災情出現以來,草民怕日益嚴重,集廣大莊戶們財物一起,計劃安排著用,這豬也是莊戶們養的,等災情過後折算成銀子補還予他。活要大傢伙一起士幹,吃食上自然也不能差了,要不然沒力氣幹活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趙文點了點頭,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莊上的事可以概貌:“王淵,你這丞相不當了,是皇帝的損失啊!”

“皇,文大爺!”王淵差點被嗆死:“文大爺,我大寧朝文臣武略人才濟濟,草民不值一提!”這是什麼話啊,敢情他跑到莊上來是討主意來了,自己還當了他的山中丞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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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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