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家的酒

帶著憨夫去種田·淡竹枝·10,140·2026/3/27

“王志遠,王智慧”胡嬤嬤重複著嬌娘話:“男兒志存高遠,女兒睿智聰慧,好,好名字啊!” 名字再好,也抵不過命好。<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 季氏沒料到毫無根基的王家孩子洗三卻是大辦了二十多桌。整個水口山鎮上的女人們全都來了,平日裡在王家領料回家的婦人們也來了。一副小小的銀手鐲也好,十個雞蛋也罷,來者都是客,無論貧富親疏,大家都來恭賀王家添丁進口。 “少奶奶命好!”男人回來說過王家宅院修得寬大氣派,朱木匠的女人和著要好的三四個婦人圍著宅院轉了一圈:“有根基的人就是不一樣,才多久的時間,由當初的茅草到如今的大宅院,還生了一對可人的兒女,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啊!” “是啊!”旁邊的女人是李掌櫃家的廖氏:“當初看著小打小打的制布作坊,我們當家的都不看好,說這窮鄉僻壤的,買個布料是看年看月的。誰知道,有了染坊的壹品堂布料出去很受歡迎,每次貨行出去的貨很快就銷售一空了。” “你家那位倒是個能人,早早的搭上了王家的船,聽說前兩天出去了四輛馬車,賺了不少吧!”有個女人還真是羨慕,這是旁邊糧油鋪子上的陳氏,男人老實,開了個米麵賣糧油,逢場還能賣點錢,平日裡就只能關門歇業。跟王家也談不上交情,眼看著李掌櫃善於鑽營越賺越多,她趁這次機會也來混個臉熟,希望哪一天也能跟著王家發點小財。 “呵呵,不瞞你們說,能賺點還真的是靠韓掌櫃關照呢,要多少布匹提前說了,那邊作坊和染坊就加班加點的做出來按時交貨了”廖氏略為得意:“我們當家的說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信譽,一看王家就知道以後一定會發展壯大,少不得也帶著咱們一起發點小財了!” “誰說不是呢,你沒看咱們水口山鎮的女人們現在說話聲音都大一點了嗎?”陳氏笑道:“這女人啊,自己能掙腰桿就硬,說話有底氣,也不用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連公婆叔嫂們也沒閒功夫去說三道四了!” “我們那位說了,王家是陰盛陽衰,照這樣下去,整個水口山鎮風氣都會被帶壞,全都要陰盛陽衰了!”朱木匠女人笑道:“他說男人若有一個手藝能掙點錢混口飯吃,要是沒手藝就地裡刨食的現在都要靠女人養家了!這都是因為有了王家的照拂!” “王家少奶奶心善,做事兒不虧做工的女人們!”陳氏感嘆道:“不信你們私下裡打聽,一提起王家少奶奶,誰不是豎大拇指誇了又誇。聽說管事的是胡嬤嬤,這也是一個能幹的女人,所以別看他們家女人主事,但頭頭是道讓人挑不出理兒!也別怪水口山鎮的女人們都學得能幹了!” “呵呵,看看今天來的女人們就知道王家有多受人喜歡!”無論是收割薴麻,還是領料加工,王家就如女人們的錢莊,只要做了活就可以提取銀兩,錢財都是以少積多,只要不是懶的,做了總有收入。 明面上的恭維話說了又說,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不敢說出來的話。那就是,別看王家少爺是個憨的,人生下的兩個孩子一看就是不得了:前庭飽滿,眼睛雪亮,連名字都起得這麼大氣,嘖嘖,憨人是有憨富的,雖然憨子少爺如今生死不明,但王家有了少主,王家有後,未來只會發展得越來越好,因此誰也沒有小覷了去。 等到中午開酒席,席面的豐盛更是讓人感嘆不已,雞鴨魚鵝肉樣樣齊全,色香味俱全。 “聽說是在縣裡找了幾個大廚呢!”邊吃邊說道:“我可算是開了眼界了,這有錢人家的席面原來長這樣!” 家裡條件稍微差點的女人們則是後悔,早知道帶了三毛四毛也一起來,別的不說,打個牙祭總是可以的。 “咦,這酒?”陳氏沒想過要吃什麼,打定的主意就是來混臉熟長見識,為此席面上的任何一樣東西她都沒有放過。別桌的女人們都推辭不要酒,這一桌陳氏卻是端了酒杯小啜了一口。 “怎麼,你還能喝出酒的好壞?”廖氏笑道:“我忘記了,你家鋪子上也曾經賣過兩年酒,後來就不賣了,你應該是內行!” “還不是因為窮,不逢年過節的誰家有那閒錢喝酒啊!”陳氏重新端了酒品了品,下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當年賣的酒味道淡如水,有閒錢的人喝了幾次就再不來買了。不過,若換成是這種酒的話?一想到此,陳氏內心有了小小的激動。 “也對,不過,這兩年大家又開始有錢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賣酒?”廖氏好心勸道:“男人就好兩樣,一是酒,二是女人,能吃飽喝足了肯定願意花錢來買了!” “呵呵,李家嫂子,你說這話怪嚇人的,男人有錢了就願意花錢買酒也就罷了,要買女人,你還不讓李掌櫃跪搓衣板了!”陳氏覺得這次王家之行太值了,不用廖氏提醒,等回到家裡,一定要給男人說酒的事兒。 “買他的吧,無論買再多,反正我是老大!”廖氏哈哈大笑:“買了女人回來我給他當丫頭使,一個也別想要沾邊,看他怎麼辦!” “還是你厲害!”朱木匠的女人抿嘴笑道:“把個李掌櫃管得服服帖帖的,說東不敢往西,喊買鴨不敢買雞,掙了這麼的家業都捏在你手中了,李家嫂子,要不教教經驗唄!” “呵呵,朱家的,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家的能有今天,還不靠我孃家扶持才起的步。而這貨行裡帳房都是我安排的人,他們只聽我的,我家那位說起來也是跟我跑腿而已,有什麼事兒和收入都在我眼皮下,他還能幹什麼?”廖氏嘿嘿一笑:“你家的就不一樣了,他是靠自個兒的手藝掙錢,今天出去賺三回來說賺兩,未必然你還會去主家對質詢問?所以說,這經驗就是,你要以不變應萬變,沉著應對,讓他翻不出你的五指山,哈哈哈!”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陳氏的思路被廖氏打斷,心不在焉的奉承了兩句。 吃過洗三的酒席後,女人們紛紛告辭。陳氏要不是顧及著廖氏和朱木匠的女人早都跑回家了。 “你是說王家的酒醇香濃厚,味道特別?”男人老實忠厚:“你也不想想,王家那樣的大戶人家,連廚子都是在縣城裡請的,這酒還能差了去?更不可能像普通人家一樣買了酒回去後還兌水,你也是這幾年沒沾酒了所以才感覺特別吧!” “兌水兌水!”陳氏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損自己,當年賣酒,是自己強烈要求兌水做假,結果越賣越賣不動,為此男人也抱怨了好久,今天又老話重提:“你就只記得過去的事,我現在給你說正事,王家的酒可不是買的,我們在山上是看到有酒坊的,那酒味飄出來時都能醉人!” “大戶人家講究,要喝酒肯定也有本錢自己釀,這很正常!”男人木愣愣的甩過來兩句話:“難不成,你還想像李家一樣去找王家,讓她們將家釀拿出來給我們賣?” “我說你人姓侯,怎麼腦子笨得像頭豬?”陳氏是恨鐵不成鋼:“為什麼不可以?李家能替王家賣布,咱們家糧油鋪子為什麼就不能替王家賣酒了,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去把握了呢?” 侯姓男人到底是禁不住女人的唸叨去找了韓江,韓江回話是要問問少奶奶。 “大姑,少奶奶這酒到底要不要賣的?”韓江最先問的自然是胡嬤嬤,少奶奶在月子裡呢,大事小事事事都是大姑說了算,布行作坊自己也能做個主了,只是,還沒有開賣的酒韓江拿不準嬌孃的心思。<strong> “他想在我們作坊購酒銷售?”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一個洗三酒席就讓人惦記上了。嬌娘思索了再三,按自己的意思,這酒還得自己去銷售,而且不是這麼個賣法。 “嗯,那侯掌櫃說經營著米麵糧油太單一,想要多一個品種,正巧喝了志遠智慧的洗三酒後覺得咱們酒好,就尋上門問問!”胡嬤嬤對嬌娘道:“就看你怎麼安排,若是想賣,咱自己開鋪子的話,明天我就讓人去拾掇;若不賣,讓江兒回了他就是了!” “嬌娘啊!”季氏在一旁也聽了個明白:“按說這事兒娘不該管,只是,眼下你和嬤嬤都要照顧孩子,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攤子鋪大了你們也忙不過來。做生意的人最忌諱吃獨食,有錢大家賺!” “娘,我明白了!”嬌娘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兒,如果王家在水口山鎮一家獨大,所有的錢財都自己賺了個精光,錢聚人散,若有什麼事兒,能站出來幫自己的人可能就會少;同樣的理,錢散人聚,一個李家,一個侯家,再以後不管哪一家,有錢都讓他們跟著賺一點,有事就能一呼百應,如洗三酒席一樣得了人心,王家才能在水口山鎮立足。從長遠來說,更是一種積福,福報近在自己遠在子孫。 “唉,我說,咱們都去吃了洗三酒席,單單你吃出了味,居然真賣起了酒!”廖氏親自提了酒罐跑到糧油行給男人買酒:“聽說你賣王家的酒,這人吵著鬧著讓趕緊來買,生怕沒喝上這麼一口!” “呵呵,李家嫂子說哪兒的話,你和李掌櫃就一句話說要酒,我一定給留夠!”陳氏邊給旁邊的客人打著酒邊笑道:“少了誰也不能少了李掌櫃的!” “老闆娘,再買兩斤油!”這邊陳氏剛接過廖氏的酒罐那邊客人又在喊了。 “對不住了,嫂子,咱先給他把油打了!”陳氏朝著廖氏抱歉的笑了笑。 “去吧去吧,先打他們的,我近呢,又閒著!”廖氏笑著回應。等客人走後,廖氏對陳氏道:“這酒好賣,連帶著糧油生意也有了起色吧!” “嫂子說得太對了!”陳氏邊提著酒壺邊說道:“嫂子,我總算是明白了,人挪活樹挪死,我們那口子當初還反對再賣酒,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施這才找了韓掌櫃,你看看,現在不逢場時也能賣了糧油,以前可只有關門的命!” “十里八鄉的人誰不知道王家的酒好呢,聽說當日吃過洗三酒席的很多人都在後悔,說沒有償償那酒的味道,否則,說不定賣酒的好事就輪不上你家的!”廖氏笑道:“一個個的也不想想,這酒豈是賣什麼的都可以兼賣,比如說,咱家賣乾貨也擺上酒,朱家賣木材也擺上酒缸,還不讓人笑掉大牙!”突然間問道:“唉,我說,你光顧著和我說話了,你打了多少提酒了了?” “啊!”陳氏這才反應過來,望著酒罐尷尬笑笑:“嫂子,你罐子裝多少斤的,我也記不得打了多少酒了?” “裝十斤呢!”廖氏走了進去,從陳氏手中拿過罐子將酒全倒進酒缸又遞了過去:“重打吧,先打三斤給他喝著,真裝滿了給他喝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不美死他了!” “噗嗤”一聲笑了,陳氏道:“嫂子,這三斤準備幾天喝完啊?” “十天!”廖氏乾脆的回答道。 “我說,李掌櫃也太可憐了吧,三斤酒喝十天,還不夠打溼嘴巴呢!”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店外傳來:“侯家的,給我來三斤,先喝著三天再說!” “你懂什麼!”廖氏瞪眼看出去時見是朱木匠:“喝酒傷身,酒後誤事,小心喝多了酒你連脈都畫不直!” “哈哈哈,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朱木匠大聲笑道:“這酒啊,越喝越上口,越喝越有精神,酒喝多了,不用瞄線也能下鋸,線直著呢!” 貓兒釀的酒好賣是意料之中的事,盤活了一個侯家的糧油店卻是意外了。 “少奶奶,你看貓兒那邊要加人嗎?”貓兒釀酒的速度遠遠比不上侯家賣酒快,胡嬤嬤的意思是將作坊正式建起來。 “熬糖煮酒都是有祖傳手藝的,問問貓兒願不願意招徒!”嬌娘同意讓侯家賣酒,但酒都是貓兒評分低的,那些高分的一缸都沒動,全藏在酒窖裡的。如果貓兒願意擴大生產,這酒就可能走出水口山鎮了,不願意她也不勉強,嬌娘想酒出名不是以這種方式來的。 結果貓兒只求讓他傳授給自己十歲的兒子,並說兒子在未出師之前不要月錢。年前韓清又跑了一趟屯田,將老杜和貓兒的家人都贖了回來,兩家的女人和孩子都在山腳的村莊裡幫忙幹活,好不容易有機會傳授兒子了,他才不願意讓機會平白的落在外姓人手中。嬌娘點頭應了,手藝越是祖傳越保密,出來的東西越精貴值錢。 好不容易熬到了滿月,按照胡嬤嬤的意思這滿月酒也要大辦的,被嬌娘阻止了。看看洗三禮就知道了,來的人都是些鄉鄰,一個月送兩次禮,還不將人窮死,不辦酒席大家都樂得輕鬆。 “嬌嬌兒,你滿了四十天娘就回去了啊!”嬌娘這孩子是個倔犟的,做個月子的禁忌都是自己和鄭嬤嬤時刻看守著才行,要不然非得犯忌不可。若不忌好月子,現在年輕還看不出,等一上年紀各種月子病就出來了,那時後悔藥都沒地兒找去。明天總算滿四十天了,看著她坐滿了四十天月子這才放心。 “娘,家裡有杏兒看著,你就多住些時日吧!”嬌娘知道馮長春不受待見後又有了一個叫茵兒的,好在她是個心不大的,要不然家裡又是雞飛狗跳了。爹孃已沒了夫妻的情分,與其在家相看兩厭還不如在這兒躲個清閒。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窮,別人的金窩銀窩,都不自己的狗窩,那兒到底是我的家啊!”季氏搖搖頭:“得回去了,別的不說,我得給渭兒守好那個家。”一個胡嬤嬤都能忠心守護著王淵,自己作為親孃受再多的委屈也得為親兒子守好徐家。幸好茵兒生的是一個女兒,要是兒子,估計他都會把新宅院給了那孩子,一連折騰了幾年,年歲漸長,自己就冷眼靜看,徐富貴再能折騰,那個家早晚還得交到兒子手中。 “娘,過兩年等小弟成了親你就到我這兒來住!”嬌娘很心疼自己的季氏,和離又不能和離,兒女面前還得強裝歡顏。 “渭兒那孩子也讓人操心啊!”提起兒子,季氏又是焦心:“文不成武不就,這些年的書念得也沒長進。”相對於大女婿京城當差;二女婿小小年紀中舉,兒子簡直就是在混日子:“鋪子上的事兒你爹又不讓他插手!”自己管的畢竟是內宅之事,是小事,真正商行的事徐富貴不是遮著就是掩著,大有放棄了渭兒的意思。 “娘,不如讓小弟來我的鋪子上跟著韓江吧!”嬌娘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對,娘,我的鋪子雖然小,方便小弟從頭做起,以後出來也能獨擋一面!”再不濟舍了徐家的家業,娘用自己的私房錢給徐渭置辦一項產業,只要人有能力一樣能做大做強,這一點嬌娘和季氏的想法是不同的。 徐富貴既然放棄了徐渭,對兒子上學堂還是荒廢再不管,畢竟曾經也在張夫子面前丟了無數的臉了。不是那塊料再磨再打也不成器,他將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徐涯的心上,結果發現又是一個廢物。盛怒之下又將希望寄託在茵兒身上,不想茵兒給生了一個女兒,年歲越大,失望無邊的漫延,好在走出家門時,世人還會恭維他兩句,皆因為有兩個有出息的女婿。 徐渭的到來,讓嬌娘將酒坊的事提到了日程上。 “姐,你要開酒莊?”就說自己這個三姐才是最好的,關鍵時刻能拉一把。從無到有,三姐一個女人都能撐起一片家業,都能創下一片天,自己好歹是男兒,還能弱了去?好好的跟她學了,一定能成。 “水口山鎮有一個侯家賣酒已足夠了,我若再開,不但擠兌了他,而且也沒有出息!”搖搖頭,嬌娘道:“咱們做生意,天時地利人和必不可少,而且還得看長遠。酒莊是需要做成產業的,我只做酒坊!”喝酒就得吃肉,與其說酒莊,不如說是酒樓,又是鋪子又是人手的,挺麻煩。 “那要怎麼做?”徐渭是雄心壯志,只等姐姐一聲令下,聽候差遣隨時準備大幹一番。 這年秋,有兩個訊息傳進了徐富貴的耳朵。 一是二女婿得了聖恩外放永安縣七品知縣;二是自己的兒子徐渭不學無術,在昌州城內大小酒莊飯館吃吃喝喝紈絝無邊。世人一邊恭賀他,一邊笑他有錢供兒子吃喝,令郎口福不淺。 “胡鬧,簡直是胡鬧!”兒子沒上學堂,只說去了三女兒鋪子上幫忙,幫什麼忙,徐富貴在五福院大發雷霆:“嬌娘那邊本就是一個爛攤子,你還指望能學什麼,你這不是教他,是害他啊,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養不教父之過!”季氏看了一眼男人,這是續大打徐渭之後的第一次發火,夫妻二人也算是第一次面對面“探討”兒子的教育問題:“老爺,我是一個內宅婦人,渭兒本該由你教導,且不說他在嬌娘那邊有什麼,就算有個不妥,造成今天結果的原因還在你身上,若說是胡鬧,老爺,你捫心自問,你又何嘗不是在胡鬧呢?” “你是所託非人!”面對季氏的指責徐富貴面不改色:“趙揚你不託,王博不你託,你將他交給嬌娘,王淵那是一個憨子,你這是要讓徐渭成為了一傻子是吧?” “老爺,如果你真心疼渭兒,那就由你親自去教導,誰會把兒子交給女婿去教導!”季氏無比的嘲諷,他是想讓兒子靠著兩個女婿出人頭地,而且,他從內心裡拒絕聽到王淵的任何事情,以至於這孩子失蹤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有這樣的岳丈真是讓人所不恥。 徐家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爭吵,馮長春聽到這個訊息時已是三日之後了,對此是拍手歡呼,她現在無比的後悔,後悔設計連累了表嬸,沒了表嬸在身邊就如缺了胳膊少了腿,連徐家的一個訊息都難得到了。老爺不喜,兒子不聰明,她很不甘心,想著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更是傷心不已。 “姨娘,老爺已三天沒去五福院了!”盛德院旁邊的碧雲苑是生了女兒後搬進去的,太太喝了她的茶升為了姨娘,身邊的小丫頭春兒悄聲說道。 “春兒,當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本分,休得去聽這些閒言碎語!”茵兒親自裁剪著一件衣衫:“你在我身邊時間也不短了當知道我的脾氣,再有下次休怪我無情!” “姨娘,奴婢知錯了!”春兒也知道茵兒是怎麼上了老爺的床,同樣也知道林苑小居住著一個不得寵的馮長春,徐家看似有機會,但老爺的恩寵就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個姨娘老實過得也累,討好了太太又討老爺,還親自替老爺裁衣物,都不知道用心去爭寵,要是能生下個小少爺位置就穩了。 “你有什麼樣的心思都掛在臉上呢!”茵兒看了一眼春兒:“你若願意,我不攔著,但是,我警告你一句,太太不傻,少爺不憨!” “奴婢不敢!”春兒低眉,要說憨傻,徐家都說三姑爺是憨的,三小姐是傻的,可是,梅兒姐姐說三小姐福份最好,生了一對龍鳳雙生子。 茵兒看了一眼春兒,沒再說話,用心的做起了手上的活兒。 人得知足,人也得看長遠。老爺肚子裡沒有墨水,臉面看得比命還重。但是,太太不同,太太是個聰明人。想當年,能和知府的葉夫人交好早早的定下姻親,雖然說最後三小姐嫁的是一個憨子,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才多久的時間王家又起來了。而這次,太太去王家陪了三小姐一個月子後欣然同意將少爺送去,可見裡面一定有很深的講究。她不信少爺如世人所說的只管吃吃喝喝,就算是吃吃喝喝,老爺沒有給過一文錢,這錢也是王家給的。能供養一個吃喝玩樂的小舅子,可見憨姑爺家底一定很厚。 “姐,吃貨回來了!”遠遠的,徐渭朝著嬌娘大聲喊道。 “果然是吃貨,看,都長高了一截,長胖了一圈了!”嬌娘笑著對懷裡的女兒道:“智慧啊,你看看你小舅,再這樣吃下去都快趕上你爹了!” “姐,姐夫有訊息了嗎?”很少提起王淵,既然是三姐提的,徐渭自然要問。 “沒!”那就是一個負心漢,孩子都半歲了,隻言片語的問侯都沒有。果然是失蹤的節奏:“他那時候就肥成一頭豬了,你再吃下去可不和他一樣了!” “姐,不待你這樣罵人的!”究竟罵自己是豬呢還是罵自己憨呢?徐渭從嬌娘手中接過小胖妞“姐,智慧更像一頭小豬呢,才多久,長得這麼好了!志遠呢?” “志遠在裡屋睡覺呢!”嬌娘瞪了徐渭一眼:“說話沒個遮攔,智慧是女兒,哪能這樣罵她。小孩子是見風長,吃了睡睡了吃,能吃能睡就能長!走吧,要沒有收穫,你這幾個月花的銀子就從你的工錢里扣!” “有,有收穫!”徐渭嚇了一大跳,自己不到半年的時間用掉了四百兩銀子呢,真扣工錢,還得給姐做長工算了,一進屋連忙掏出一個小本子,某年某月某日某店,所吃喝何物,花費多少,一一記載。 “一共走了昌州所轄縣鎮一百零八個酒莊”邊翻看著小本子嬌娘邊問著詳情。突然停下來,盯著徐渭久久的看了又看:“我說,小子,你行啊,吃肉的錢比喝酒的多用了一倍多!” “姐,別這樣看著我,我可沒藏私!”徐渭苦著臉道:“我原本就不喜歡喝酒,每到一處也只能買二兩酒,償個味道探個行情而行,哪能如肉一樣吃得暢快!就這樣也落了一個紈絝浪蕩公子的名號!” “就只償一口酒?”這也能探出行情:“餘下的呢?” “都便宜了小林子那小子了,這一圈吃下來都成了千杯不倒了!”徐渭看向門外:“姐,他比我吃的喝得還多,要扣工錢就讓他抵在你家當長年!” “行啊,你捨得我也同意,咱家現在就缺人手!”瞪了徐渭一眼:“我讓你打聽的事兒呢?” “姐,沒有,所有的酒莊都是大缸小罐,沒有你說的那種包裝!”徐渭連忙向門外道:“小林子,快,將爺一路上買的寶貝抱上來!” “少爺,這些又不值錢,三小姐說不得給你扔了!”什麼寶貝啊,全是都陶罐,一路走一路買,還得小心的伺侯著怕碎了。小林子抱進屋時故意對嬌娘告狀。 徐渭小心的一個個掏出來放在桌上,嬌娘一個個仔細觀看。 “怎麼樣,姐?”沒有期待中的表揚,徐渭有些忐忑。 “不行,沒有我想要的!”嬌娘搖頭嘆息,拿了兩個看了看:“這兩個出自同一家陶罐作坊?” “是的,永安縣安陶作坊!”徐渭眼前一亮“姐,是不是這個就可以了?”轉了這麼幾個月也算沒有白費。 “不行,還差得遠了點兒!”嬌娘想了想道:“先歇兩天,我畫個樣子,你帶去那個作坊讓他們按我標準做,若做成了,咱們就尋他家的用!” “姐,這麼遠,若真成了還得換種方式!”徐渭皺眉:“一來一去人工成本貴不行,運輸也是個大難題!”天知道這些陶罐易碎,自己護它們比護寶貝還寶貝,真要常年累月的讓他小心翼翼從永安縣運送到水口山村,還不得要了自己的小命。 “不錯,小子,長本事了!”嬌娘何嘗沒想到這一點,只是她更知道陶罐作坊不是隨處都可開的:“這樣吧,先送去看能不能做成,然後再帶一個有本事的師傅過來,咱們看情況而定!” 永安縣安陶作坊,看著送過來的紙稿大師傅頭都大了。 “小哥,這東西,怕只有官窯能做出來了,我們這種小民窯,就算能做,也支付不起成本啊!”陶陶罐罐模具都一樣,肚大頸小圓口,可是,紙上的樣子精美的如大戶人家插花的瓶子,關鍵是,旁邊寫的小楷簡直就是出難題,不僅燒花要如瓶身上的雅緻,而且還要彩釉,青花彩釉,這哪是小小民間作坊能有的成本,要有製作成本,就是小小的作坊而是大窯工廠了。 “大師傅,要不你先按這個樣子製作幾個,至於彩釉之事咱們再議!”徐渭聽這話時嘴角抽了幾抽,自己那個三姐要的東西永遠是精品,小小的陶瓶都只能官窯才做得出來。看來此次又是要完不成任務了。 好在作坊大師傅聽說可能會有一筆大生意能成交,而且來回食宿的費用也不用自己出,他欣然同意一併前往。 兩個半成品,一個大師傅,嬌娘嘆了口氣,這個時代,想要做點事兒還真是難了。不過,有人就有一切,接下來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大師傅的檢視了。 “姐,那大師傅說咱們山邊有一片土粘性好,適合做陶!”徐渭跟著跑前自然也學了一點:“那片土呈灰白色,大師傅說有很好的可塑性,姐,咱是不是又要開陶器作坊了?” “看來還只能開作坊!”這可真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年代,需要一點兒什麼都得大動干戈折騰不休。自己不就是隻想要一個裝酒的陶瓶嗎,又得折騰一個作坊,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心有多大呢! 嬌娘和胡嬤嬤親自去看過了,這片山土恰好在自家地的邊緣,相鄰的是一個姓葉的人家的山。 “少奶奶,明天我就去和人談,買下這片地!”胡嬤嬤胸有成竹,對嬌娘要乾的事她從來是全力支援,沒有半分疑惑和反對。 “有勞嬤嬤了!”點點頭,希望是有的,作坊會開起來的,酒也會如自己意料之中一般賣出去的。 王家買了山地,又作了陶罐作坊!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的傳遍了整個水口山鎮,而韓江在鋪子幾乎是說幹了口水。 “張掌櫃的,不是我們不賣,這事兒八字才一撇,具體要怎麼個操作法還等少奶奶發話!” “好,劉掌櫃,韓某記下了,一定一定,若我王家陶罐開賣,一定算你一個!” “成,成,成,孫掌櫃,你見外了,有錢大家賺,若少奶奶有意找人代銷,我一定告訴你!” 、、、、 有了李掌櫃和侯掌櫃的事例在前,王家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席捲整個小山鎮。 韓江送走了最後一個掌櫃口乾舌燥,想想自己在屯田裡那非人的生活,再想想如今人人追捧的感覺,所以說,別管你是龍還是蟲,首先得跟對了人。少奶奶雖然說是女流之輩,她的每一個決定都舉足輕重至關重要。只是,這陶罐作坊,怕是要讓大家失望了。 “希望安師傅別讓我失望才好!”細細看過徐渭與姓安的陶罐大師傅簽訂好的合約,嬌娘點了點頭。 給予對方的條件很優厚,在這兒建立作坊,安師傅出技術和人工,自己出材料,每年按三七分紅。而且,徐渭將貓兒釀的好酒舀了一斤給他,兩人邊喝邊談,徐渭當時豪氣的說:“就憑這酒,安師傅,你的陶藝肯定能打響昌州,你算算,一年下來,你得分多少紅利!” 在哪兒做工都是做,在永安縣因為之前古知縣的胡作非為差點讓自己沒能堅持下來,如今來了一個姓王的知縣,也不知道好壞,且不管了,舉家遷到這兒再說。能安安穩穩的做事,平平靜靜的生活就不錯了。 投資了那麼多,而且事關兩項產業的成敗,嬌娘時刻關注著陶罐作坊的進度。 第一批陶瓶出窯時,嬌娘還親自到了現場。 “姐,成不成?”徐渭聽嬌娘描述過她想要的成品,沒有彩釉就如無米之炊,巧婦也難為。私下裡問過安師傅,如果能弄來彩釉他能不能搞成官窯一般的漂亮,安師傅毫不含糊,說他的手藝祖傳的,不比官家的一人一道工序,只有更勝一籌。 “小弟,你說這燒酒坊幾個字如何?”嬌娘沒有回答徐渭的話,只摸著罐體的三個字問道。 “姐,你不是說了嗎,咱家的酒坊就叫燒酒坊,這幾個字也是按你的吩咐燒上去的,怎麼?”徐渭沒弄明白自家這姐又犯了什麼心思,好好的王家精釀幾個字不用,偏偏想出一個有點俗氣的燒酒坊這個名字,第一批陶罐都出窯了,似乎又不想用了。 “嗯,好,就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嬌娘下鄉去植物園時路過的一家酒廠的名字,當時感覺很返璞歸真,沒想到還真被自己活學活用了:“咱家的酒就是山裡的酒,也是最濃香純正的酒!” 王家到底還是親自賣酒了,侯掌櫃長長的嘆了口氣,陳氏也是隱隱的不安。店裡的酒都是王家釀的,他們一旦賣了肯定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就說嘛,有錢不賺是傻子,不過,想著這些日子靠賣酒賺的錢比往年一年賺得還多,陳氏也有了點安慰,算了,到底是靠人吃飯,看人臉色過日子。 “韓掌櫃,你家的酒鋪在哪兒呢?”一連幾天,好些人都有意無意的打聽,同時又暗自看著糧油鋪的笑話。讓你們賺,讓你們賺,現在王家自己賣酒了,你們賺個狗屁。 “呵呵,對不錯了,牛掌櫃,我家的酒不零賣,你們要喝酒還是去糧油鋪吧!”韓江笑道:“你我這麼熟了,我說話也直接,你別見外!” “哈哈哈,你我還分彼此嗎,有什麼旦說無妨!”姓牛的掌櫃大笑道。 “牛掌櫃,我家的酒是一斤一瓶的罐裝酒,價格嘛!”看了看對面的糧油鋪:“你在對面喝十斤的錢也買不了一瓶這種酒,照我說,一樣的酒,不值得這麼貴,除非是送親戚朋友貴人!”

“王志遠,王智慧”胡嬤嬤重複著嬌娘話:“男兒志存高遠,女兒睿智聰慧,好,好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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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沒料到毫無根基的王家孩子洗三卻是大辦了二十多桌。整個水口山鎮上的女人們全都來了,平日裡在王家領料回家的婦人們也來了。一副小小的銀手鐲也好,十個雞蛋也罷,來者都是客,無論貧富親疏,大家都來恭賀王家添丁進口。

“少奶奶命好!”男人回來說過王家宅院修得寬大氣派,朱木匠的女人和著要好的三四個婦人圍著宅院轉了一圈:“有根基的人就是不一樣,才多久的時間,由當初的茅草到如今的大宅院,還生了一對可人的兒女,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啊!”

“是啊!”旁邊的女人是李掌櫃家的廖氏:“當初看著小打小打的制布作坊,我們當家的都不看好,說這窮鄉僻壤的,買個布料是看年看月的。誰知道,有了染坊的壹品堂布料出去很受歡迎,每次貨行出去的貨很快就銷售一空了。”

“你家那位倒是個能人,早早的搭上了王家的船,聽說前兩天出去了四輛馬車,賺了不少吧!”有個女人還真是羨慕,這是旁邊糧油鋪子上的陳氏,男人老實,開了個米麵賣糧油,逢場還能賣點錢,平日裡就只能關門歇業。跟王家也談不上交情,眼看著李掌櫃善於鑽營越賺越多,她趁這次機會也來混個臉熟,希望哪一天也能跟著王家發點小財。

“呵呵,不瞞你們說,能賺點還真的是靠韓掌櫃關照呢,要多少布匹提前說了,那邊作坊和染坊就加班加點的做出來按時交貨了”廖氏略為得意:“我們當家的說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信譽,一看王家就知道以後一定會發展壯大,少不得也帶著咱們一起發點小財了!”

“誰說不是呢,你沒看咱們水口山鎮的女人們現在說話聲音都大一點了嗎?”陳氏笑道:“這女人啊,自己能掙腰桿就硬,說話有底氣,也不用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連公婆叔嫂們也沒閒功夫去說三道四了!”

“我們那位說了,王家是陰盛陽衰,照這樣下去,整個水口山鎮風氣都會被帶壞,全都要陰盛陽衰了!”朱木匠女人笑道:“他說男人若有一個手藝能掙點錢混口飯吃,要是沒手藝就地裡刨食的現在都要靠女人養家了!這都是因為有了王家的照拂!”

“王家少奶奶心善,做事兒不虧做工的女人們!”陳氏感嘆道:“不信你們私下裡打聽,一提起王家少奶奶,誰不是豎大拇指誇了又誇。聽說管事的是胡嬤嬤,這也是一個能幹的女人,所以別看他們家女人主事,但頭頭是道讓人挑不出理兒!也別怪水口山鎮的女人們都學得能幹了!”

“呵呵,看看今天來的女人們就知道王家有多受人喜歡!”無論是收割薴麻,還是領料加工,王家就如女人們的錢莊,只要做了活就可以提取銀兩,錢財都是以少積多,只要不是懶的,做了總有收入。

明面上的恭維話說了又說,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不敢說出來的話。那就是,別看王家少爺是個憨的,人生下的兩個孩子一看就是不得了:前庭飽滿,眼睛雪亮,連名字都起得這麼大氣,嘖嘖,憨人是有憨富的,雖然憨子少爺如今生死不明,但王家有了少主,王家有後,未來只會發展得越來越好,因此誰也沒有小覷了去。

等到中午開酒席,席面的豐盛更是讓人感嘆不已,雞鴨魚鵝肉樣樣齊全,色香味俱全。

“聽說是在縣裡找了幾個大廚呢!”邊吃邊說道:“我可算是開了眼界了,這有錢人家的席面原來長這樣!”

家裡條件稍微差點的女人們則是後悔,早知道帶了三毛四毛也一起來,別的不說,打個牙祭總是可以的。

“咦,這酒?”陳氏沒想過要吃什麼,打定的主意就是來混臉熟長見識,為此席面上的任何一樣東西她都沒有放過。別桌的女人們都推辭不要酒,這一桌陳氏卻是端了酒杯小啜了一口。

“怎麼,你還能喝出酒的好壞?”廖氏笑道:“我忘記了,你家鋪子上也曾經賣過兩年酒,後來就不賣了,你應該是內行!”

“還不是因為窮,不逢年過節的誰家有那閒錢喝酒啊!”陳氏重新端了酒品了品,下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當年賣的酒味道淡如水,有閒錢的人喝了幾次就再不來買了。不過,若換成是這種酒的話?一想到此,陳氏內心有了小小的激動。

“也對,不過,這兩年大家又開始有錢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賣酒?”廖氏好心勸道:“男人就好兩樣,一是酒,二是女人,能吃飽喝足了肯定願意花錢來買了!”

“呵呵,李家嫂子,你說這話怪嚇人的,男人有錢了就願意花錢買酒也就罷了,要買女人,你還不讓李掌櫃跪搓衣板了!”陳氏覺得這次王家之行太值了,不用廖氏提醒,等回到家裡,一定要給男人說酒的事兒。

“買他的吧,無論買再多,反正我是老大!”廖氏哈哈大笑:“買了女人回來我給他當丫頭使,一個也別想要沾邊,看他怎麼辦!”

“還是你厲害!”朱木匠的女人抿嘴笑道:“把個李掌櫃管得服服帖帖的,說東不敢往西,喊買鴨不敢買雞,掙了這麼的家業都捏在你手中了,李家嫂子,要不教教經驗唄!”

“呵呵,朱家的,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家的能有今天,還不靠我孃家扶持才起的步。而這貨行裡帳房都是我安排的人,他們只聽我的,我家那位說起來也是跟我跑腿而已,有什麼事兒和收入都在我眼皮下,他還能幹什麼?”廖氏嘿嘿一笑:“你家的就不一樣了,他是靠自個兒的手藝掙錢,今天出去賺三回來說賺兩,未必然你還會去主家對質詢問?所以說,這經驗就是,你要以不變應萬變,沉著應對,讓他翻不出你的五指山,哈哈哈!”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陳氏的思路被廖氏打斷,心不在焉的奉承了兩句。

吃過洗三的酒席後,女人們紛紛告辭。陳氏要不是顧及著廖氏和朱木匠的女人早都跑回家了。

“你是說王家的酒醇香濃厚,味道特別?”男人老實忠厚:“你也不想想,王家那樣的大戶人家,連廚子都是在縣城裡請的,這酒還能差了去?更不可能像普通人家一樣買了酒回去後還兌水,你也是這幾年沒沾酒了所以才感覺特別吧!”

“兌水兌水!”陳氏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損自己,當年賣酒,是自己強烈要求兌水做假,結果越賣越賣不動,為此男人也抱怨了好久,今天又老話重提:“你就只記得過去的事,我現在給你說正事,王家的酒可不是買的,我們在山上是看到有酒坊的,那酒味飄出來時都能醉人!”

“大戶人家講究,要喝酒肯定也有本錢自己釀,這很正常!”男人木愣愣的甩過來兩句話:“難不成,你還想像李家一樣去找王家,讓她們將家釀拿出來給我們賣?”

“我說你人姓侯,怎麼腦子笨得像頭豬?”陳氏是恨鐵不成鋼:“為什麼不可以?李家能替王家賣布,咱們家糧油鋪子為什麼就不能替王家賣酒了,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去把握了呢?”

侯姓男人到底是禁不住女人的唸叨去找了韓江,韓江回話是要問問少奶奶。

“大姑,少奶奶這酒到底要不要賣的?”韓江最先問的自然是胡嬤嬤,少奶奶在月子裡呢,大事小事事事都是大姑說了算,布行作坊自己也能做個主了,只是,還沒有開賣的酒韓江拿不準嬌孃的心思。<strong>

“他想在我們作坊購酒銷售?”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一個洗三酒席就讓人惦記上了。嬌娘思索了再三,按自己的意思,這酒還得自己去銷售,而且不是這麼個賣法。

“嗯,那侯掌櫃說經營著米麵糧油太單一,想要多一個品種,正巧喝了志遠智慧的洗三酒後覺得咱們酒好,就尋上門問問!”胡嬤嬤對嬌娘道:“就看你怎麼安排,若是想賣,咱自己開鋪子的話,明天我就讓人去拾掇;若不賣,讓江兒回了他就是了!”

“嬌娘啊!”季氏在一旁也聽了個明白:“按說這事兒娘不該管,只是,眼下你和嬤嬤都要照顧孩子,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攤子鋪大了你們也忙不過來。做生意的人最忌諱吃獨食,有錢大家賺!”

“娘,我明白了!”嬌娘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兒,如果王家在水口山鎮一家獨大,所有的錢財都自己賺了個精光,錢聚人散,若有什麼事兒,能站出來幫自己的人可能就會少;同樣的理,錢散人聚,一個李家,一個侯家,再以後不管哪一家,有錢都讓他們跟著賺一點,有事就能一呼百應,如洗三酒席一樣得了人心,王家才能在水口山鎮立足。從長遠來說,更是一種積福,福報近在自己遠在子孫。

“唉,我說,咱們都去吃了洗三酒席,單單你吃出了味,居然真賣起了酒!”廖氏親自提了酒罐跑到糧油行給男人買酒:“聽說你賣王家的酒,這人吵著鬧著讓趕緊來買,生怕沒喝上這麼一口!”

“呵呵,李家嫂子說哪兒的話,你和李掌櫃就一句話說要酒,我一定給留夠!”陳氏邊給旁邊的客人打著酒邊笑道:“少了誰也不能少了李掌櫃的!”

“老闆娘,再買兩斤油!”這邊陳氏剛接過廖氏的酒罐那邊客人又在喊了。

“對不住了,嫂子,咱先給他把油打了!”陳氏朝著廖氏抱歉的笑了笑。

“去吧去吧,先打他們的,我近呢,又閒著!”廖氏笑著回應。等客人走後,廖氏對陳氏道:“這酒好賣,連帶著糧油生意也有了起色吧!”

“嫂子說得太對了!”陳氏邊提著酒壺邊說道:“嫂子,我總算是明白了,人挪活樹挪死,我們那口子當初還反對再賣酒,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施這才找了韓掌櫃,你看看,現在不逢場時也能賣了糧油,以前可只有關門的命!”

“十里八鄉的人誰不知道王家的酒好呢,聽說當日吃過洗三酒席的很多人都在後悔,說沒有償償那酒的味道,否則,說不定賣酒的好事就輪不上你家的!”廖氏笑道:“一個個的也不想想,這酒豈是賣什麼的都可以兼賣,比如說,咱家賣乾貨也擺上酒,朱家賣木材也擺上酒缸,還不讓人笑掉大牙!”突然間問道:“唉,我說,你光顧著和我說話了,你打了多少提酒了了?”

“啊!”陳氏這才反應過來,望著酒罐尷尬笑笑:“嫂子,你罐子裝多少斤的,我也記不得打了多少酒了?”

“裝十斤呢!”廖氏走了進去,從陳氏手中拿過罐子將酒全倒進酒缸又遞了過去:“重打吧,先打三斤給他喝著,真裝滿了給他喝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不美死他了!”

“噗嗤”一聲笑了,陳氏道:“嫂子,這三斤準備幾天喝完啊?”

“十天!”廖氏乾脆的回答道。

“我說,李掌櫃也太可憐了吧,三斤酒喝十天,還不夠打溼嘴巴呢!”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店外傳來:“侯家的,給我來三斤,先喝著三天再說!”

“你懂什麼!”廖氏瞪眼看出去時見是朱木匠:“喝酒傷身,酒後誤事,小心喝多了酒你連脈都畫不直!”

“哈哈哈,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朱木匠大聲笑道:“這酒啊,越喝越上口,越喝越有精神,酒喝多了,不用瞄線也能下鋸,線直著呢!”

貓兒釀的酒好賣是意料之中的事,盤活了一個侯家的糧油店卻是意外了。

“少奶奶,你看貓兒那邊要加人嗎?”貓兒釀酒的速度遠遠比不上侯家賣酒快,胡嬤嬤的意思是將作坊正式建起來。

“熬糖煮酒都是有祖傳手藝的,問問貓兒願不願意招徒!”嬌娘同意讓侯家賣酒,但酒都是貓兒評分低的,那些高分的一缸都沒動,全藏在酒窖裡的。如果貓兒願意擴大生產,這酒就可能走出水口山鎮了,不願意她也不勉強,嬌娘想酒出名不是以這種方式來的。

結果貓兒只求讓他傳授給自己十歲的兒子,並說兒子在未出師之前不要月錢。年前韓清又跑了一趟屯田,將老杜和貓兒的家人都贖了回來,兩家的女人和孩子都在山腳的村莊裡幫忙幹活,好不容易有機會傳授兒子了,他才不願意讓機會平白的落在外姓人手中。嬌娘點頭應了,手藝越是祖傳越保密,出來的東西越精貴值錢。

好不容易熬到了滿月,按照胡嬤嬤的意思這滿月酒也要大辦的,被嬌娘阻止了。看看洗三禮就知道了,來的人都是些鄉鄰,一個月送兩次禮,還不將人窮死,不辦酒席大家都樂得輕鬆。

“嬌嬌兒,你滿了四十天娘就回去了啊!”嬌娘這孩子是個倔犟的,做個月子的禁忌都是自己和鄭嬤嬤時刻看守著才行,要不然非得犯忌不可。若不忌好月子,現在年輕還看不出,等一上年紀各種月子病就出來了,那時後悔藥都沒地兒找去。明天總算滿四十天了,看著她坐滿了四十天月子這才放心。

“娘,家裡有杏兒看著,你就多住些時日吧!”嬌娘知道馮長春不受待見後又有了一個叫茵兒的,好在她是個心不大的,要不然家裡又是雞飛狗跳了。爹孃已沒了夫妻的情分,與其在家相看兩厭還不如在這兒躲個清閒。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窮,別人的金窩銀窩,都不自己的狗窩,那兒到底是我的家啊!”季氏搖搖頭:“得回去了,別的不說,我得給渭兒守好那個家。”一個胡嬤嬤都能忠心守護著王淵,自己作為親孃受再多的委屈也得為親兒子守好徐家。幸好茵兒生的是一個女兒,要是兒子,估計他都會把新宅院給了那孩子,一連折騰了幾年,年歲漸長,自己就冷眼靜看,徐富貴再能折騰,那個家早晚還得交到兒子手中。

“娘,過兩年等小弟成了親你就到我這兒來住!”嬌娘很心疼自己的季氏,和離又不能和離,兒女面前還得強裝歡顏。

“渭兒那孩子也讓人操心啊!”提起兒子,季氏又是焦心:“文不成武不就,這些年的書念得也沒長進。”相對於大女婿京城當差;二女婿小小年紀中舉,兒子簡直就是在混日子:“鋪子上的事兒你爹又不讓他插手!”自己管的畢竟是內宅之事,是小事,真正商行的事徐富貴不是遮著就是掩著,大有放棄了渭兒的意思。

“娘,不如讓小弟來我的鋪子上跟著韓江吧!”嬌娘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對,娘,我的鋪子雖然小,方便小弟從頭做起,以後出來也能獨擋一面!”再不濟舍了徐家的家業,娘用自己的私房錢給徐渭置辦一項產業,只要人有能力一樣能做大做強,這一點嬌娘和季氏的想法是不同的。

徐富貴既然放棄了徐渭,對兒子上學堂還是荒廢再不管,畢竟曾經也在張夫子面前丟了無數的臉了。不是那塊料再磨再打也不成器,他將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徐涯的心上,結果發現又是一個廢物。盛怒之下又將希望寄託在茵兒身上,不想茵兒給生了一個女兒,年歲越大,失望無邊的漫延,好在走出家門時,世人還會恭維他兩句,皆因為有兩個有出息的女婿。

徐渭的到來,讓嬌娘將酒坊的事提到了日程上。

“姐,你要開酒莊?”就說自己這個三姐才是最好的,關鍵時刻能拉一把。從無到有,三姐一個女人都能撐起一片家業,都能創下一片天,自己好歹是男兒,還能弱了去?好好的跟她學了,一定能成。

“水口山鎮有一個侯家賣酒已足夠了,我若再開,不但擠兌了他,而且也沒有出息!”搖搖頭,嬌娘道:“咱們做生意,天時地利人和必不可少,而且還得看長遠。酒莊是需要做成產業的,我只做酒坊!”喝酒就得吃肉,與其說酒莊,不如說是酒樓,又是鋪子又是人手的,挺麻煩。

“那要怎麼做?”徐渭是雄心壯志,只等姐姐一聲令下,聽候差遣隨時準備大幹一番。

這年秋,有兩個訊息傳進了徐富貴的耳朵。

一是二女婿得了聖恩外放永安縣七品知縣;二是自己的兒子徐渭不學無術,在昌州城內大小酒莊飯館吃吃喝喝紈絝無邊。世人一邊恭賀他,一邊笑他有錢供兒子吃喝,令郎口福不淺。

“胡鬧,簡直是胡鬧!”兒子沒上學堂,只說去了三女兒鋪子上幫忙,幫什麼忙,徐富貴在五福院大發雷霆:“嬌娘那邊本就是一個爛攤子,你還指望能學什麼,你這不是教他,是害他啊,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養不教父之過!”季氏看了一眼男人,這是續大打徐渭之後的第一次發火,夫妻二人也算是第一次面對面“探討”兒子的教育問題:“老爺,我是一個內宅婦人,渭兒本該由你教導,且不說他在嬌娘那邊有什麼,就算有個不妥,造成今天結果的原因還在你身上,若說是胡鬧,老爺,你捫心自問,你又何嘗不是在胡鬧呢?”

“你是所託非人!”面對季氏的指責徐富貴面不改色:“趙揚你不託,王博不你託,你將他交給嬌娘,王淵那是一個憨子,你這是要讓徐渭成為了一傻子是吧?”

“老爺,如果你真心疼渭兒,那就由你親自去教導,誰會把兒子交給女婿去教導!”季氏無比的嘲諷,他是想讓兒子靠著兩個女婿出人頭地,而且,他從內心裡拒絕聽到王淵的任何事情,以至於這孩子失蹤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有這樣的岳丈真是讓人所不恥。

徐家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爭吵,馮長春聽到這個訊息時已是三日之後了,對此是拍手歡呼,她現在無比的後悔,後悔設計連累了表嬸,沒了表嬸在身邊就如缺了胳膊少了腿,連徐家的一個訊息都難得到了。老爺不喜,兒子不聰明,她很不甘心,想著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更是傷心不已。

“姨娘,老爺已三天沒去五福院了!”盛德院旁邊的碧雲苑是生了女兒後搬進去的,太太喝了她的茶升為了姨娘,身邊的小丫頭春兒悄聲說道。

“春兒,當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本分,休得去聽這些閒言碎語!”茵兒親自裁剪著一件衣衫:“你在我身邊時間也不短了當知道我的脾氣,再有下次休怪我無情!”

“姨娘,奴婢知錯了!”春兒也知道茵兒是怎麼上了老爺的床,同樣也知道林苑小居住著一個不得寵的馮長春,徐家看似有機會,但老爺的恩寵就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個姨娘老實過得也累,討好了太太又討老爺,還親自替老爺裁衣物,都不知道用心去爭寵,要是能生下個小少爺位置就穩了。

“你有什麼樣的心思都掛在臉上呢!”茵兒看了一眼春兒:“你若願意,我不攔著,但是,我警告你一句,太太不傻,少爺不憨!”

“奴婢不敢!”春兒低眉,要說憨傻,徐家都說三姑爺是憨的,三小姐是傻的,可是,梅兒姐姐說三小姐福份最好,生了一對龍鳳雙生子。

茵兒看了一眼春兒,沒再說話,用心的做起了手上的活兒。

人得知足,人也得看長遠。老爺肚子裡沒有墨水,臉面看得比命還重。但是,太太不同,太太是個聰明人。想當年,能和知府的葉夫人交好早早的定下姻親,雖然說最後三小姐嫁的是一個憨子,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才多久的時間王家又起來了。而這次,太太去王家陪了三小姐一個月子後欣然同意將少爺送去,可見裡面一定有很深的講究。她不信少爺如世人所說的只管吃吃喝喝,就算是吃吃喝喝,老爺沒有給過一文錢,這錢也是王家給的。能供養一個吃喝玩樂的小舅子,可見憨姑爺家底一定很厚。

“姐,吃貨回來了!”遠遠的,徐渭朝著嬌娘大聲喊道。

“果然是吃貨,看,都長高了一截,長胖了一圈了!”嬌娘笑著對懷裡的女兒道:“智慧啊,你看看你小舅,再這樣吃下去都快趕上你爹了!”

“姐,姐夫有訊息了嗎?”很少提起王淵,既然是三姐提的,徐渭自然要問。

“沒!”那就是一個負心漢,孩子都半歲了,隻言片語的問侯都沒有。果然是失蹤的節奏:“他那時候就肥成一頭豬了,你再吃下去可不和他一樣了!”

“姐,不待你這樣罵人的!”究竟罵自己是豬呢還是罵自己憨呢?徐渭從嬌娘手中接過小胖妞“姐,智慧更像一頭小豬呢,才多久,長得這麼好了!志遠呢?”

“志遠在裡屋睡覺呢!”嬌娘瞪了徐渭一眼:“說話沒個遮攔,智慧是女兒,哪能這樣罵她。小孩子是見風長,吃了睡睡了吃,能吃能睡就能長!走吧,要沒有收穫,你這幾個月花的銀子就從你的工錢里扣!”

“有,有收穫!”徐渭嚇了一大跳,自己不到半年的時間用掉了四百兩銀子呢,真扣工錢,還得給姐做長工算了,一進屋連忙掏出一個小本子,某年某月某日某店,所吃喝何物,花費多少,一一記載。

“一共走了昌州所轄縣鎮一百零八個酒莊”邊翻看著小本子嬌娘邊問著詳情。突然停下來,盯著徐渭久久的看了又看:“我說,小子,你行啊,吃肉的錢比喝酒的多用了一倍多!”

“姐,別這樣看著我,我可沒藏私!”徐渭苦著臉道:“我原本就不喜歡喝酒,每到一處也只能買二兩酒,償個味道探個行情而行,哪能如肉一樣吃得暢快!就這樣也落了一個紈絝浪蕩公子的名號!”

“就只償一口酒?”這也能探出行情:“餘下的呢?”

“都便宜了小林子那小子了,這一圈吃下來都成了千杯不倒了!”徐渭看向門外:“姐,他比我吃的喝得還多,要扣工錢就讓他抵在你家當長年!”

“行啊,你捨得我也同意,咱家現在就缺人手!”瞪了徐渭一眼:“我讓你打聽的事兒呢?”

“姐,沒有,所有的酒莊都是大缸小罐,沒有你說的那種包裝!”徐渭連忙向門外道:“小林子,快,將爺一路上買的寶貝抱上來!”

“少爺,這些又不值錢,三小姐說不得給你扔了!”什麼寶貝啊,全是都陶罐,一路走一路買,還得小心的伺侯著怕碎了。小林子抱進屋時故意對嬌娘告狀。

徐渭小心的一個個掏出來放在桌上,嬌娘一個個仔細觀看。

“怎麼樣,姐?”沒有期待中的表揚,徐渭有些忐忑。

“不行,沒有我想要的!”嬌娘搖頭嘆息,拿了兩個看了看:“這兩個出自同一家陶罐作坊?”

“是的,永安縣安陶作坊!”徐渭眼前一亮“姐,是不是這個就可以了?”轉了這麼幾個月也算沒有白費。

“不行,還差得遠了點兒!”嬌娘想了想道:“先歇兩天,我畫個樣子,你帶去那個作坊讓他們按我標準做,若做成了,咱們就尋他家的用!”

“姐,這麼遠,若真成了還得換種方式!”徐渭皺眉:“一來一去人工成本貴不行,運輸也是個大難題!”天知道這些陶罐易碎,自己護它們比護寶貝還寶貝,真要常年累月的讓他小心翼翼從永安縣運送到水口山村,還不得要了自己的小命。

“不錯,小子,長本事了!”嬌娘何嘗沒想到這一點,只是她更知道陶罐作坊不是隨處都可開的:“這樣吧,先送去看能不能做成,然後再帶一個有本事的師傅過來,咱們看情況而定!”

永安縣安陶作坊,看著送過來的紙稿大師傅頭都大了。

“小哥,這東西,怕只有官窯能做出來了,我們這種小民窯,就算能做,也支付不起成本啊!”陶陶罐罐模具都一樣,肚大頸小圓口,可是,紙上的樣子精美的如大戶人家插花的瓶子,關鍵是,旁邊寫的小楷簡直就是出難題,不僅燒花要如瓶身上的雅緻,而且還要彩釉,青花彩釉,這哪是小小民間作坊能有的成本,要有製作成本,就是小小的作坊而是大窯工廠了。

“大師傅,要不你先按這個樣子製作幾個,至於彩釉之事咱們再議!”徐渭聽這話時嘴角抽了幾抽,自己那個三姐要的東西永遠是精品,小小的陶瓶都只能官窯才做得出來。看來此次又是要完不成任務了。

好在作坊大師傅聽說可能會有一筆大生意能成交,而且來回食宿的費用也不用自己出,他欣然同意一併前往。

兩個半成品,一個大師傅,嬌娘嘆了口氣,這個時代,想要做點事兒還真是難了。不過,有人就有一切,接下來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大師傅的檢視了。

“姐,那大師傅說咱們山邊有一片土粘性好,適合做陶!”徐渭跟著跑前自然也學了一點:“那片土呈灰白色,大師傅說有很好的可塑性,姐,咱是不是又要開陶器作坊了?”

“看來還只能開作坊!”這可真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年代,需要一點兒什麼都得大動干戈折騰不休。自己不就是隻想要一個裝酒的陶瓶嗎,又得折騰一個作坊,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心有多大呢!

嬌娘和胡嬤嬤親自去看過了,這片山土恰好在自家地的邊緣,相鄰的是一個姓葉的人家的山。

“少奶奶,明天我就去和人談,買下這片地!”胡嬤嬤胸有成竹,對嬌娘要乾的事她從來是全力支援,沒有半分疑惑和反對。

“有勞嬤嬤了!”點點頭,希望是有的,作坊會開起來的,酒也會如自己意料之中一般賣出去的。

王家買了山地,又作了陶罐作坊!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的傳遍了整個水口山鎮,而韓江在鋪子幾乎是說幹了口水。

“張掌櫃的,不是我們不賣,這事兒八字才一撇,具體要怎麼個操作法還等少奶奶發話!”

“好,劉掌櫃,韓某記下了,一定一定,若我王家陶罐開賣,一定算你一個!”

“成,成,成,孫掌櫃,你見外了,有錢大家賺,若少奶奶有意找人代銷,我一定告訴你!”

、、、、

有了李掌櫃和侯掌櫃的事例在前,王家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席捲整個小山鎮。

韓江送走了最後一個掌櫃口乾舌燥,想想自己在屯田裡那非人的生活,再想想如今人人追捧的感覺,所以說,別管你是龍還是蟲,首先得跟對了人。少奶奶雖然說是女流之輩,她的每一個決定都舉足輕重至關重要。只是,這陶罐作坊,怕是要讓大家失望了。

“希望安師傅別讓我失望才好!”細細看過徐渭與姓安的陶罐大師傅簽訂好的合約,嬌娘點了點頭。

給予對方的條件很優厚,在這兒建立作坊,安師傅出技術和人工,自己出材料,每年按三七分紅。而且,徐渭將貓兒釀的好酒舀了一斤給他,兩人邊喝邊談,徐渭當時豪氣的說:“就憑這酒,安師傅,你的陶藝肯定能打響昌州,你算算,一年下來,你得分多少紅利!”

在哪兒做工都是做,在永安縣因為之前古知縣的胡作非為差點讓自己沒能堅持下來,如今來了一個姓王的知縣,也不知道好壞,且不管了,舉家遷到這兒再說。能安安穩穩的做事,平平靜靜的生活就不錯了。

投資了那麼多,而且事關兩項產業的成敗,嬌娘時刻關注著陶罐作坊的進度。

第一批陶瓶出窯時,嬌娘還親自到了現場。

“姐,成不成?”徐渭聽嬌娘描述過她想要的成品,沒有彩釉就如無米之炊,巧婦也難為。私下裡問過安師傅,如果能弄來彩釉他能不能搞成官窯一般的漂亮,安師傅毫不含糊,說他的手藝祖傳的,不比官家的一人一道工序,只有更勝一籌。

“小弟,你說這燒酒坊幾個字如何?”嬌娘沒有回答徐渭的話,只摸著罐體的三個字問道。

“姐,你不是說了嗎,咱家的酒坊就叫燒酒坊,這幾個字也是按你的吩咐燒上去的,怎麼?”徐渭沒弄明白自家這姐又犯了什麼心思,好好的王家精釀幾個字不用,偏偏想出一個有點俗氣的燒酒坊這個名字,第一批陶罐都出窯了,似乎又不想用了。

“嗯,好,就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嬌娘下鄉去植物園時路過的一家酒廠的名字,當時感覺很返璞歸真,沒想到還真被自己活學活用了:“咱家的酒就是山裡的酒,也是最濃香純正的酒!”

王家到底還是親自賣酒了,侯掌櫃長長的嘆了口氣,陳氏也是隱隱的不安。店裡的酒都是王家釀的,他們一旦賣了肯定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就說嘛,有錢不賺是傻子,不過,想著這些日子靠賣酒賺的錢比往年一年賺得還多,陳氏也有了點安慰,算了,到底是靠人吃飯,看人臉色過日子。

“韓掌櫃,你家的酒鋪在哪兒呢?”一連幾天,好些人都有意無意的打聽,同時又暗自看著糧油鋪的笑話。讓你們賺,讓你們賺,現在王家自己賣酒了,你們賺個狗屁。

“呵呵,對不錯了,牛掌櫃,我家的酒不零賣,你們要喝酒還是去糧油鋪吧!”韓江笑道:“你我這麼熟了,我說話也直接,你別見外!”

“哈哈哈,你我還分彼此嗎,有什麼旦說無妨!”姓牛的掌櫃大笑道。

“牛掌櫃,我家的酒是一斤一瓶的罐裝酒,價格嘛!”看了看對面的糧油鋪:“你在對面喝十斤的錢也買不了一瓶這種酒,照我說,一樣的酒,不值得這麼貴,除非是送親戚朋友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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