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卷三.17

帶著空間到民國·明月松·3,846·2026/3/23

120 卷三.17 這群人圍上來的時候, 眉莊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一個人正是阿蘭!此時的阿蘭完全脫去了鄉下女的偽裝, 一身灰色的短打的裝束, 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髻, 看起來精明強幹,眼睛裡精光閃爍。 “日本人!”她告訴馮悅風。 馮悅風趕緊催促黃包車伕快走, 但是車子沒有走出幾步就被攔下。 “你們幹什麼?”馮悅風強作鎮定。 “我們要找一個姑娘, 讓你們車上那個女孩把面紗掀起來看看!” “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何況良家閨秀的容貌, 是你們想看就能看的嗎?” 阿蘭陰沉著臉, “那好,就讓她下來走幾步看看!我們要找的人腿腳不便,你這裡正好就有一把輪椅!” 馮悅風明白這些人真是衝著眉莊來的,下意識擋在眉莊面前,兀自鎮定道:“讓開!她是美國領事館的人,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擄人不成!” 阿蘭冷笑一聲,根本不把馮悅風一個書生放在眼裡,“那還真是對不起了!”手一揮,幾個手下上前就來拽他。 餘媽害怕地大叫:“搶東西啊!殺人放火啊——” 她不叫還好, 一叫,那幾個黃包車伕一看來者不善,人多勢眾, 害怕捲入紛爭裡, 竟丟下車子遠遠地避開。裝有行李和輪椅的板車被傾倒在地上, 裡面的鴿子籠掉了出來, 兩隻信鴿驚飛而起! 這條巷子偏僻了一些,行人不多,但是走出一段路就是法租界的一條馬路,時常有巡捕經過,剛剛入夜,晚歸的人還不少。阿蘭頗為謹慎,讓人衝著里弄大喊:“各位街坊鄰居,這些夥計都是奉主家的命令來抓通姦逃家的小妾和姦夫,閒人莫管閒事!若是有人擾了主家的家事,夥計們也就當作同夥,一起抓了!” 餘媽一聽,頓時尖著嗓子叫:“你們胡說!我家少爺清清白白的,還有這位小姐,是他的表妹,哪來什麼小妾姦夫?大家不要相信啊,這些人是強盜,是騙子!是柺子——” 她嗓門很大,可是回應寥寥,“小妾私奔”之類的事在民國雖然淡化了影響,多以離婚為結局,但是依然是醜事,人人都怕沾上一身腥。中國人看熱鬧不嫌事多,可是在這夥凶神惡煞的人面前,紛紛關門閉戶,不敢招惹。 馮悅風本來指望餘媽能夠跑出去報信,找來巡捕,但是這一來也是不成了。他趁著餘媽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從黃包車上把眉莊抱起來,放在輪椅上,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 兩個多月以來,兩個人唯一耳鬢廝磨,最為親密的時刻,竟然是在這個時候!眉莊看著他溫文而堅定的眼神,不由抓著他的手說道:“他們要的是我,你和餘媽快走!你不是他們對手!” 馮悅風搖搖頭,他怎麼能夠讓心愛的女孩再落入閣樓裡那種暗無天日的境地!他掙脫了她的手,衝著她大叫一聲:“快走!”轉身推起一輛黃包車,向著阿蘭等人衝去! 阿蘭等人都是忍者,身手不凡,一輛黃包車根本衝不開他們的包圍圈,一夥人迅速分成兩支,有條不紊地分別去抓馮悅風和眉莊,眼看就要抓到眉莊的那輛輪椅,突然變故迭起! 幾條大狗不知從什麼時候聚集過來,向著阿蘭等人直撲而去! 幾個人猝不及防,從背後被狠狠咬住頸背,頓時痛呼出聲!阿蘭等人頓時手忙腳亂,趕緊去救那些被咬的同伴。 “少爺!快走啊!”餘媽萬幸,以為每日餵食這些野狗終於有了回報,她趕緊抓住機會,和馮悅風一起推著眉莊飛快地向前跑去,很快出了巷口。 出了巷口就是大道,然而很快阿蘭等人就擺脫了那幾只狗,緊緊追了上來。馮悅風心中焦急,忽然看見昏黃的路燈下,幾個巡捕大搖大擺走了過來,立刻大聲呼救。 他很聰明,直接用英語、法語相繼呼喊,幾個巡捕以為遇見外國僑民或是什麼大人物落難,無比迅速地趕過來 馮悅風當機立斷,直接把盛眉莊的美國國籍身份亮出來,要求得到庇護,幫助趕到美國領事館。幾名巡捕連連點頭,轉頭看見從巷口跑出來一夥身上血跡斑斑,滿臉怒氣的人,立刻舉起了警棍,吹響哨子! 阿蘭心中叫苦不迭,她知道巡捕的哨子一吹響,會有更多的巡捕聞聲而來,她立刻指示所有人舉起手,表情恭順,哈著腰,一步步向巡捕走過去,唯唯諾諾地帶著笑臉辯白:“誤會,誤會!長官誤會了……” 馮悅風見日本人樣子服帖,和幾名巡捕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變故突起! 一名巡捕手中警棍落地,胸腹中插入一把匕首,還來不及一聲喊叫就萎靡倒在地上! 阿蘭和一干手下兇相畢露,他們已經在眉莊身上失手過一次了,要是再次讓她逃走,他們所有人不僅要死,還要背上莫大的恥辱,這是他們作為忍者最不能夠容忍的!她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將幾名巡捕統統殺了! 餘媽終於知道了,這些人不是強盜,而是殺人的魔鬼!她奮力撲向馮悅風,擋在他身前,大叫道:“少爺快走!”然而沒有多久就被砍倒在地上! 馮悅風目眥盡裂,餘媽是跟著他的老人了,自小看著他長大的,居然被這些畜生……但是他根本救不得,只能咬咬牙,把憤怒和悲傷都吞進肚子裡,轉身推著眉莊沿著大道飛奔! 眉莊也沒有想到阿蘭竟然會公然殺人,殺的還是巡捕!她對日本人的兇殘又一次低估了!她害怕馮悅風會遭到餘媽一樣的毒手,叫道:“你別管我!快走啊!”然而馮悅風充耳不聞,目睹了餘媽的慘劇,他更加不能讓眉莊落在這些殘忍至極的惡魔的手裡! 輪椅在馬路上顛簸地行進,這種瀝青路碎石太多,有些崩落在路面上,影響了輪椅前進的速度,馮悅風幾乎分分鐘就被追上,依然勉力支持!路上行人全都看著一幅驚心動魄的場景:幾個全身是血的人舉著匕首,瘋狂追趕著一個穿著文人長衫的年輕人,年輕人努力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 眉莊不知道為什麼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都沒有再看到巡捕過來,而日本人的臉上越來越多的得意和恣肆。她看著始終不肯放手的馮悅風,想到生死不知的餘媽,淚水慢慢充盈眼眶,伸手緊緊地握住了馮悅風全力推著輪椅的手,手指相纏。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了,而巡捕遲遲未到,路上行人紛紛躲避,沒有人敢於阻擋那些日本人的瘋狂! 眉莊的帽子早已丟了,頭髮散亂,她顧不得撩起長髮,瞅準了一個機會,對著身後一個個追近的日本人發出了毒釘。 她原本身上暗器不少,可是失落了很多,唯一能夠保存下來的還是空間裡的材料做的一個隱形功能的“千毒腰帶”,裡面藏著各種毒粉,可以無聲無息地發出暗器。 中了毒釘的日本人當即毒性發作倒地,但是阿蘭竟是十分了得,她對於眉莊從不敢小覷,早已在防備她這一招,一把把那個日本人的身體撈起,用力往前推了過去! 馮悅風和那日本人只有一步之遙,被沉重的身體往身上一撲,頓時腳步踉蹌,他不顧自己跌倒,先把住了輪椅,努力不讓它受到自己的力道影響,翻覆過去。然而身後的阿蘭趁機一掌打在他背心上,把他打得直飛出去,摔在了地面上!馮悅風一口血噴出,隨即便昏了過去! 眉莊只覺得心中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連忙轉動輪椅,想要趕到馮悅風身邊,但是車輪下一個石子磕著,差點翻了車,她趕緊穩定重心,轉動輪子,還是被日本人搶先一步制住了馮悅風! 她按住腰間,手裡扣住了幾枚毒釘,卻無法發出去。自覺掌握了主動權的阿蘭把匕首擱在昏迷的馮悅風的身上,洋洋得意:“盛小姐,你還等著什麼?巡捕不會來了,應該是被我們的人給引走了,我早已發了信號,我們的後援應該已經到了!” 這次的行動事先也是太過突然,誰能想到已經確信死去的盛眉莊,竟然在一個月後有消息傳來還活著!他們恐懼眉莊層出不窮的手段,更無法預料她在一個月後已經恢復了多少力量,所以儘可能召集更多人手,勢在必得!當他們遇到野狗咬噬的時候就已經發出了信號,而另一幫人手早已等候在附近! “至於殺了的那幾個巡捕,盛小姐不用擔心,我們會把現場佈置成幫派爭鬥,波及周邊的場景,反正上海灘嘛,哪一天不是這樣!” 眉莊苦笑道:“你贏了!” 她回頭看著空曠的馬路,偌大的街道、店鋪,好像在瞬間所有人都走光了一樣,夜色遮蔽了遠方的路,原本車輛稀少的時分,此時一輛車子也不見,一群穿著和服、滿臉橫肉的浪人,從夜幕中走來,路旁隱約的行人的影子更是畏縮了起來…… 她想到落入日本人手中以後暗無天日的生活,整顆心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慢慢地攤開手,看著已經團團將她圍住、近在咫尺的日本人,嘆息道:“別傷了他,我跟你們走——” 就在此時,不遠處,一陣車聲傳來。一輛別克轎車在街道拐角處亮出了身形。車子緩緩駛來,車窗大開,裡面寥寥坐了兩三個人。 阿蘭毫不在意,繼續挾持著馮悅風帶走,他們此時人多勢眾,這種轎車裡坐的多是膽小怕事的富人,只會乖乖退避,頂多報個警罷了。 很快,眉莊的輪椅被牢牢扯住,一個浪人粗魯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想要將她從輪椅中拽起—— 驀地,憑空一聲槍響,浪人的身上迸射出了一串血花,連一聲呼喊也來不及發出,便仰天倒地! 槍聲繼續響起,阿蘭猝不及防,身上瞬間連中幾彈,手中挾持的馮悅風頓時脫手而出,她只來得及轉頭看了一眼,只見那輛別克轎車的車窗內同時伸出了幾把槍,對準了浪人和她的忍者手下! 別克轎車中的人槍法非常精準,彈無虛發!日本浪人自恃武力,很少帶有槍支,當即被打得七零八落!阿蘭瞪著眼睛,到死也不願意相信,在上海灘居然會有人敢於對日本浪人動手!其餘的人還想要負隅頑抗,又是一陣車聲響起,更多的車子相繼而來!那些浪人駭然變色,紛紛掉頭逃走! 槍聲沉寂下來,當先一輛別克轎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的軍官神色漠然地走下車。 他的軍靴沉黑,軍帽上的徽章冰冷閃亮,手中的槍支依然散發著灼燙的青煙。空氣中一陣硝煙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涼爽的夜風竟多了一股蕭瑟肅殺的意味! 他緩緩走過血泊的地面,從死傷者倒下的凌亂的身體上毫不留情地踩踏而過,空氣冷凝如鐵,所有人震懾一般不自覺紛紛退避。 他向著全場唯一留下的女孩走過去,伸出手,胸腔裡逸出一聲深沉的呼喚,“眉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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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圍上來的時候, 眉莊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一個人正是阿蘭!此時的阿蘭完全脫去了鄉下女的偽裝, 一身灰色的短打的裝束, 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髻, 看起來精明強幹,眼睛裡精光閃爍。

“日本人!”她告訴馮悅風。

馮悅風趕緊催促黃包車伕快走, 但是車子沒有走出幾步就被攔下。

“你們幹什麼?”馮悅風強作鎮定。

“我們要找一個姑娘, 讓你們車上那個女孩把面紗掀起來看看!”

“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何況良家閨秀的容貌, 是你們想看就能看的嗎?”

阿蘭陰沉著臉, “那好,就讓她下來走幾步看看!我們要找的人腿腳不便,你這裡正好就有一把輪椅!”

馮悅風明白這些人真是衝著眉莊來的,下意識擋在眉莊面前,兀自鎮定道:“讓開!她是美國領事館的人,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擄人不成!”

阿蘭冷笑一聲,根本不把馮悅風一個書生放在眼裡,“那還真是對不起了!”手一揮,幾個手下上前就來拽他。

餘媽害怕地大叫:“搶東西啊!殺人放火啊——”

她不叫還好, 一叫,那幾個黃包車伕一看來者不善,人多勢眾, 害怕捲入紛爭裡, 竟丟下車子遠遠地避開。裝有行李和輪椅的板車被傾倒在地上, 裡面的鴿子籠掉了出來, 兩隻信鴿驚飛而起!

這條巷子偏僻了一些,行人不多,但是走出一段路就是法租界的一條馬路,時常有巡捕經過,剛剛入夜,晚歸的人還不少。阿蘭頗為謹慎,讓人衝著里弄大喊:“各位街坊鄰居,這些夥計都是奉主家的命令來抓通姦逃家的小妾和姦夫,閒人莫管閒事!若是有人擾了主家的家事,夥計們也就當作同夥,一起抓了!”

餘媽一聽,頓時尖著嗓子叫:“你們胡說!我家少爺清清白白的,還有這位小姐,是他的表妹,哪來什麼小妾姦夫?大家不要相信啊,這些人是強盜,是騙子!是柺子——”

她嗓門很大,可是回應寥寥,“小妾私奔”之類的事在民國雖然淡化了影響,多以離婚為結局,但是依然是醜事,人人都怕沾上一身腥。中國人看熱鬧不嫌事多,可是在這夥凶神惡煞的人面前,紛紛關門閉戶,不敢招惹。

馮悅風本來指望餘媽能夠跑出去報信,找來巡捕,但是這一來也是不成了。他趁著餘媽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從黃包車上把眉莊抱起來,放在輪椅上,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

兩個多月以來,兩個人唯一耳鬢廝磨,最為親密的時刻,竟然是在這個時候!眉莊看著他溫文而堅定的眼神,不由抓著他的手說道:“他們要的是我,你和餘媽快走!你不是他們對手!”

馮悅風搖搖頭,他怎麼能夠讓心愛的女孩再落入閣樓裡那種暗無天日的境地!他掙脫了她的手,衝著她大叫一聲:“快走!”轉身推起一輛黃包車,向著阿蘭等人衝去!

阿蘭等人都是忍者,身手不凡,一輛黃包車根本衝不開他們的包圍圈,一夥人迅速分成兩支,有條不紊地分別去抓馮悅風和眉莊,眼看就要抓到眉莊的那輛輪椅,突然變故迭起!

幾條大狗不知從什麼時候聚集過來,向著阿蘭等人直撲而去!

幾個人猝不及防,從背後被狠狠咬住頸背,頓時痛呼出聲!阿蘭等人頓時手忙腳亂,趕緊去救那些被咬的同伴。

“少爺!快走啊!”餘媽萬幸,以為每日餵食這些野狗終於有了回報,她趕緊抓住機會,和馮悅風一起推著眉莊飛快地向前跑去,很快出了巷口。

出了巷口就是大道,然而很快阿蘭等人就擺脫了那幾只狗,緊緊追了上來。馮悅風心中焦急,忽然看見昏黃的路燈下,幾個巡捕大搖大擺走了過來,立刻大聲呼救。

他很聰明,直接用英語、法語相繼呼喊,幾個巡捕以為遇見外國僑民或是什麼大人物落難,無比迅速地趕過來

馮悅風當機立斷,直接把盛眉莊的美國國籍身份亮出來,要求得到庇護,幫助趕到美國領事館。幾名巡捕連連點頭,轉頭看見從巷口跑出來一夥身上血跡斑斑,滿臉怒氣的人,立刻舉起了警棍,吹響哨子!

阿蘭心中叫苦不迭,她知道巡捕的哨子一吹響,會有更多的巡捕聞聲而來,她立刻指示所有人舉起手,表情恭順,哈著腰,一步步向巡捕走過去,唯唯諾諾地帶著笑臉辯白:“誤會,誤會!長官誤會了……”

馮悅風見日本人樣子服帖,和幾名巡捕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變故突起!

一名巡捕手中警棍落地,胸腹中插入一把匕首,還來不及一聲喊叫就萎靡倒在地上!

阿蘭和一干手下兇相畢露,他們已經在眉莊身上失手過一次了,要是再次讓她逃走,他們所有人不僅要死,還要背上莫大的恥辱,這是他們作為忍者最不能夠容忍的!她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將幾名巡捕統統殺了!

餘媽終於知道了,這些人不是強盜,而是殺人的魔鬼!她奮力撲向馮悅風,擋在他身前,大叫道:“少爺快走!”然而沒有多久就被砍倒在地上!

馮悅風目眥盡裂,餘媽是跟著他的老人了,自小看著他長大的,居然被這些畜生……但是他根本救不得,只能咬咬牙,把憤怒和悲傷都吞進肚子裡,轉身推著眉莊沿著大道飛奔!

眉莊也沒有想到阿蘭竟然會公然殺人,殺的還是巡捕!她對日本人的兇殘又一次低估了!她害怕馮悅風會遭到餘媽一樣的毒手,叫道:“你別管我!快走啊!”然而馮悅風充耳不聞,目睹了餘媽的慘劇,他更加不能讓眉莊落在這些殘忍至極的惡魔的手裡!

輪椅在馬路上顛簸地行進,這種瀝青路碎石太多,有些崩落在路面上,影響了輪椅前進的速度,馮悅風幾乎分分鐘就被追上,依然勉力支持!路上行人全都看著一幅驚心動魄的場景:幾個全身是血的人舉著匕首,瘋狂追趕著一個穿著文人長衫的年輕人,年輕人努力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

眉莊不知道為什麼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都沒有再看到巡捕過來,而日本人的臉上越來越多的得意和恣肆。她看著始終不肯放手的馮悅風,想到生死不知的餘媽,淚水慢慢充盈眼眶,伸手緊緊地握住了馮悅風全力推著輪椅的手,手指相纏。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了,而巡捕遲遲未到,路上行人紛紛躲避,沒有人敢於阻擋那些日本人的瘋狂!

眉莊的帽子早已丟了,頭髮散亂,她顧不得撩起長髮,瞅準了一個機會,對著身後一個個追近的日本人發出了毒釘。

她原本身上暗器不少,可是失落了很多,唯一能夠保存下來的還是空間裡的材料做的一個隱形功能的“千毒腰帶”,裡面藏著各種毒粉,可以無聲無息地發出暗器。

中了毒釘的日本人當即毒性發作倒地,但是阿蘭竟是十分了得,她對於眉莊從不敢小覷,早已在防備她這一招,一把把那個日本人的身體撈起,用力往前推了過去!

馮悅風和那日本人只有一步之遙,被沉重的身體往身上一撲,頓時腳步踉蹌,他不顧自己跌倒,先把住了輪椅,努力不讓它受到自己的力道影響,翻覆過去。然而身後的阿蘭趁機一掌打在他背心上,把他打得直飛出去,摔在了地面上!馮悅風一口血噴出,隨即便昏了過去!

眉莊只覺得心中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連忙轉動輪椅,想要趕到馮悅風身邊,但是車輪下一個石子磕著,差點翻了車,她趕緊穩定重心,轉動輪子,還是被日本人搶先一步制住了馮悅風!

她按住腰間,手裡扣住了幾枚毒釘,卻無法發出去。自覺掌握了主動權的阿蘭把匕首擱在昏迷的馮悅風的身上,洋洋得意:“盛小姐,你還等著什麼?巡捕不會來了,應該是被我們的人給引走了,我早已發了信號,我們的後援應該已經到了!”

這次的行動事先也是太過突然,誰能想到已經確信死去的盛眉莊,竟然在一個月後有消息傳來還活著!他們恐懼眉莊層出不窮的手段,更無法預料她在一個月後已經恢復了多少力量,所以儘可能召集更多人手,勢在必得!當他們遇到野狗咬噬的時候就已經發出了信號,而另一幫人手早已等候在附近!

“至於殺了的那幾個巡捕,盛小姐不用擔心,我們會把現場佈置成幫派爭鬥,波及周邊的場景,反正上海灘嘛,哪一天不是這樣!”

眉莊苦笑道:“你贏了!”

她回頭看著空曠的馬路,偌大的街道、店鋪,好像在瞬間所有人都走光了一樣,夜色遮蔽了遠方的路,原本車輛稀少的時分,此時一輛車子也不見,一群穿著和服、滿臉橫肉的浪人,從夜幕中走來,路旁隱約的行人的影子更是畏縮了起來……

她想到落入日本人手中以後暗無天日的生活,整顆心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慢慢地攤開手,看著已經團團將她圍住、近在咫尺的日本人,嘆息道:“別傷了他,我跟你們走——”

就在此時,不遠處,一陣車聲傳來。一輛別克轎車在街道拐角處亮出了身形。車子緩緩駛來,車窗大開,裡面寥寥坐了兩三個人。

阿蘭毫不在意,繼續挾持著馮悅風帶走,他們此時人多勢眾,這種轎車裡坐的多是膽小怕事的富人,只會乖乖退避,頂多報個警罷了。

很快,眉莊的輪椅被牢牢扯住,一個浪人粗魯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想要將她從輪椅中拽起——

驀地,憑空一聲槍響,浪人的身上迸射出了一串血花,連一聲呼喊也來不及發出,便仰天倒地!

槍聲繼續響起,阿蘭猝不及防,身上瞬間連中幾彈,手中挾持的馮悅風頓時脫手而出,她只來得及轉頭看了一眼,只見那輛別克轎車的車窗內同時伸出了幾把槍,對準了浪人和她的忍者手下!

別克轎車中的人槍法非常精準,彈無虛發!日本浪人自恃武力,很少帶有槍支,當即被打得七零八落!阿蘭瞪著眼睛,到死也不願意相信,在上海灘居然會有人敢於對日本浪人動手!其餘的人還想要負隅頑抗,又是一陣車聲響起,更多的車子相繼而來!那些浪人駭然變色,紛紛掉頭逃走!

槍聲沉寂下來,當先一輛別克轎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的軍官神色漠然地走下車。

他的軍靴沉黑,軍帽上的徽章冰冷閃亮,手中的槍支依然散發著灼燙的青煙。空氣中一陣硝煙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涼爽的夜風竟多了一股蕭瑟肅殺的意味!

他緩緩走過血泊的地面,從死傷者倒下的凌亂的身體上毫不留情地踩踏而過,空氣冷凝如鐵,所有人震懾一般不自覺紛紛退避。

他向著全場唯一留下的女孩走過去,伸出手,胸腔裡逸出一聲深沉的呼喚,“眉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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