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有沒有說過…我很喜歡你
她眨著清澈的小鹿眼,是誤闖他陰暗面的精靈。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純白,不染塵埃的白。
起初他心存惡意。
冷漠地看著她笨拙靠近,白色的公主裙擺碰到地上的汙水,那片潔白瞬間被弄髒。
那刻他的躁意到達巔峯。
他不算溫柔地拉起懵懂的小溫檸,冷著臉讓她滾。
小溫檸生長在愛裡,她也不吝嗇付出自己的愛心。被推搡踉蹌她不哭不鬧,皺著眉狗狗祟祟地靠近,蹲在他腳邊指著還在流血的傷口。
「痛嗎?」
「媽媽說,受傷了要包起來。」
「我帶你回家包包好不好?」
「我家很近的。」
「……」
小溫檸巴拉巴拉說個不停,陸止全程冷著臉,想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走她。
可他忘了,鼻青臉腫的他擺出那副模樣,更多的是滑稽。
只見她眼睛更亮,慢慢地挪向他,「小哥哥,你是不是痛得走不動?我去喊我哥揹你回家!」
說著她跳起來,準備往外跑。
陸止靠著冰冷潮溼的假山,寂靜灰暗的眼眸帶著未曾察覺的嚮往。
陸家勾心鬥角,老頭子外面一堆私生子私生女,他們都想登堂入室搶走繼承者位置。
在陸家,他從來沒見過純粹的善與白。
小女孩跑得很快。
陸止死寂的心開始好奇,好奇她會不會回來,好奇她會不會把自己帶回家。
於是他挪到山洞外面,淋著越下越大的雨。
他給自己洗腦。
她好蠢,居然敢撿他。
他可不是好人。
說不定會打她,就像打私生子那樣,到時候她會不會後悔?
他想了很多,覺得時間漫長。
白色裙擺出現的時候,她舉著一把粉色的小雨傘,踩著水坑跑來,她身後跟著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好礙眼,那個男孩好礙眼。
陸止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傷口因用力重新崩開,往外滲著血珠。
「哥,他…我們帶他回家吧。」小溫檸拉著哥哥的胳膊。
小溫程野看到那些傷,臉有點白,「檸檸不行,他傷得太嚴重,得去醫院,你在這裡看著他,我去找保安爺爺借電話報警。」
「可是……」
「乖乖等著別亂跑。」溫程野說完就跑。
小溫檸舉著傘靠近,為他遮住越來越大的雨,稚嫩的臉上布滿憂色,還不忘安慰他,「你別怕,我哥找人救你了。」
「你叫檸檸?」
「對,檸檬的檸!」
小溫檸話很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陸止從她話裡猜到她家住在哪個小區,知道她暑假過後就能幼升小,還知道她媽媽是崑曲演員。
急救車的聲音響起,打碎安寧。
剛剛離開的小少年領著一對年輕夫妻跑來,漂亮的女人焦急地抱走溫檸,「檸檸又亂跑!媽媽和爸爸找不到你會很擔心的。」
小溫檸貼著母親的臉頰,輕聲細語地討好她,最後指著靠著假山渾身是傷的落魄少年,「媽媽,我想帶他回家,我們養他好不好!」
葉潁和溫亨瑞同時看去。
少年渾身是傷,眼神陰鷙宛若狼崽子,看起來就很危險。
葉潁摟緊女兒,「不行呢,他要回家,警察叔叔會聯繫他的家人把他接走的。「
小溫檸急了,「他沒家!媽媽我們帶他回家呀……」
他剛剛說他沒家。
她在葉潁懷裡扭動,想要下去。
葉潁怕她搗亂,抱著她快步離開,「不許講不禮貌的話。」
她的哭聲響起。
喊著要帶他回家養著。
陸止安靜地看她被帶走,醫護人員想抱著他起來。
陸止推開人,倔強著自己站起來,一步步地朝救護車走。他好像找到了繼續爭搶下去的意義,活著好像還不錯。
…
陸止說完,溫檸從角落扒拉出越來越模糊的記憶畫面,她想起了那個夏日雨後。
「原來是你!」
「那天回家後我去找你,山洞裡什麼都沒有,還和我哥偷偷去過醫院,也沒找到你。」
溫檸捧著他的臉,晶亮的眼裡滿是疼惜,「是不是很痛?」
陸止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留下熾熱的吻,「不痛。」
那時候他鬥志重燃。
在醫院待了一天,就跟著回了京市。
老頭子私生子是多,但繼承者的位置是他的,他必須穩固自己的權益才能更好的靠近她。
那時候他小,不懂愛。
但想靠近她,想把她帶到身邊。
讓那片白獨屬於他。
回到京市後,他讓祁風亭幫他調查溫檸,並派人暗中守護她。
祁家和顧家沒那麼多糟心事,因為母親的緣故,兩家的叔叔阿姨對他頗為照顧。當他提議以祁風亭和顧舟渡的名義成立新公司,兩家叔叔給他提供很大的幫助。
職業經理人是他們找的,陸止只需要掏錢就行。
幸好母親為他留下很多錢。
陸止偷偷來過南城很多次,每次都是暗中偷窺。直到溫檸八歲那年,他意外出現在她面前。
溫檸沒認出他。
後來溫家搬遷到京市,他在京市再次見到溫檸。
那時他在京市瘋名初現,所有人都怕他,就連她見到他都帶著淡淡的警惕和恐懼。
此後他再也沒有走到過她面前。
直到他徹底掌握陸家。
沒等他開始收網,她卻意外闖進房間……
關於陸止說的後面兩次見面,溫檸沒有印象,陸止輕輕親了下她的脣,「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溫檸握著他的手,看到他戒指閃過冷光,她忽地抬起他的手盯著刻在戒面上的英文字母。
L,W。
她和陸止姓的首字母。
在她的戒指內側,也有同樣的刻字。
甜蜜充盈著心臟,溫檸把臉貼在他手心蹭了兩下,「我有沒有說過…我很喜歡你。」
第一次表達心意。
她不敢與陸止對視。
視線落到遠處,幽暗的海面和星空相連,如夢似幻般縹緲。
大掌微微用力,迫使她仰頭。
陸止俯身靠近,兩人鼻尖碰著鼻尖,溫熱的氣息曖昧糾纏,「現在告訴我。」
溫檸直著的腰慢慢地軟了,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兩人上半身貼得更緊了。
「陸止。」
「我喜歡你。」
薄脣碰了碰她的脣瓣,陸止的聲音低而啞,「叫老公,再說一遍。」
溫檸臉有點燙。
她感受到了。
再叫下去,這裡恐怕會變成『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