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 不祥之刃

蕩劍誅魔傳·空留塵緣嘆·2,712·2026/3/26

【鬼見愁】不祥之刃 那天,推開那扇沉寂已久的房門的年輕人,果真是我死去主人的兒子,便也是我的小主人,我跟隨時間最長的主人,至少目前而言,是最長的。 原來老主人竟有三兒一女,而他的大兒子早早便外出學藝謀生。 三年後,老主人的大兒子年方十八,與江湖中人學得些拳腳功夫,又在港口處賺得不少銀兩,擇了一良辰吉日回鄉探望家中二老,怎知等待他的卻是家中的一片破敗景象。 小主人向鄰裡打探情況。 卻並不順利,鄰裡鄉親躲躲閃閃,緘口不言。 小主人起了疑心,動用了些手段逼迫村裡人吐露實情。 而後,他才知曉,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均已慘死大半年有餘。 心中的悲痛僅是一瞬而是,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壓抑的憤怒。 他怒不可遏,他想起了家中躺在地上的那把長相奇特的鐮刀。 他拿起了我。 他要報仇雪恨。 王地主殺了他一家五口為小地主陪葬。 那他也能滅了王地主一大戶人家為他的五個家人陪葬。 他相信他能做到,即便他只有一人。 那天夜裡王地主家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便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才知道我的歸宿所在。 他便是我的第二任主人。 殺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在一夜間殺了二十多人的性命,其中更有咿呀學語的孩童。 主人手底下沒有半點兒憐憫,我也沒有。 然,主人還是害怕了,他帶著我拼命地逃,逃,逃…… 也幸而,倉皇逃竄的主人沒有是了理智,他帶了很多銀兩,逃得很遠,很遠。 主人想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來到了個陌生的口岸。 他叫自己無名。 儘管無人相識,然而我卻能體會到他的內心不安一直沒有放鬆。 他找了個鐵匠,打了個腕套把我套在他的右臂上,還做了個刃套遮掩我的鋒芒。 從此,他不離我,我不離他。 我知道主人想追求的不過是安寧的生活,一如老主人一般,一切似乎也是如此進行著。 兩年中,主人憑著外出三年所學的立身存命的技藝,很快便在這口岸處有了一席之地,更是加入了當地一個名為“正天幫”的江湖門派中——只因正天幫的宗旨是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主人鶴立雞群的能耐,很快便幫中核心層看中,著力培養。 也因此,主人對這個幫派的瞭解也更為深入,而他後來所見到的事物,再次攻破了他的本便惴惴不安的心理防線。 主人發現了正天幫的一處密室。 如果有官差走進那個密室,相信口岸邊許多懸而未解的大案均可告破。 密室中,能見到被劫的大宗財物;被謀奪的武學秘笈;甚至在一個角落裡,還捆綁著那個近日失蹤的十餘個良家婦女,衣衫破碎,被封堵著嘴,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這便是那個標榜著正義的正天幫! 鄉紳地主用霸權毀掉了主人的親情,因而,他舉起了屠戮之刃。 正派人士用偽善奸邪毀去了主人心中殘存的淨土——正義,因而,他再次舉起了我。 幫中近八十餘號人,在兩日時間內死傷殆盡。 主人覺得他們該死,我也覺得如此。 然,在主人取了最後一人性命時,卻有一個殺手突至。 這殺手名為韓無月,是道義盟的人。 顯然,老伯也已盯上這正天幫許久了,韓無月的任務是來割去三個正天幫首腦人物的人頭。 韓無月到來時,他的目標已盡皆死於主人手下,雖說這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可這在殺手規矩中卻是大忌,他本該提著那三人和主人的頭顱,一同去見老伯的。 可韓無月卻只是帶走了三個首腦的頭顱回去覆命,也不知為何,他還將主人介紹給了他的師傅,匕術宗師——鬼面兒。 鬼面兒本非正道人士,行事乖張,喜怒無常,總令人捉摸不透。 在主人把握遞與鬼面兒觀賞時,我能感受到鬼面兒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反而是收主人為徒。 聽聞懂兵刃的人,甚至能為兵刃相命,而鬼面兒顯然便是這種人,他看出了我是把不祥之刃,他不敢將我據為己有,他只是問了主人一句話。 “這鐮刀匕刃可有名字了?” “沒有。” “那便叫它鬼見愁吧。” “好。” 從此,我便有了個新名字。 三年間,鬼面兒根據主人和我的特點,推衍琢磨出一套匕刃技藝,授予主人。 一套“無常索命的匕法”和一門“修羅訣”的內功,鬼面兒教得很用心,主人也學得很用心。 三年過後,鬼面兒便說他已無東西能再授予主人,便遣主人離開。 我知道,鬼面兒是想看看,我這把鬼見愁,究竟能在江湖上翻起多大的風浪來。 我想主人也是一清二楚。 或是為報答師恩,或是隻想屠盡世間奸邪,四年間,主人從未停下手中的我。 世人眼中,他們看到的是主人的殘暴無良,只有我和主人知道,我飲過的每一滴血儘管表面上看來許多依舊鮮紅亮麗,其實內中早已汙濁不堪了。 正如正天幫被屠之後,世人多是看到只有這幫派的一片慘狀,卻極少人看到殺戮背後的真相,密室中的真相。 他們唾棄的是那個人,那把鐮刀,而不是正天幫。 很快,“鬼見愁”之名不脛而走,儘管主人從未對夫人之外的旁人提起這三個字。 那時的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關於主人與夫人的相似則是稀鬆平常的江湖事蹟。 與父親相依為命的夫人以賣藝為生,不料卻開罪了地頭蛇,地頭蛇覬覦夫人美貌,使計殺了老父,欲強行佔有夫人,主人出現,將地頭蛇一窩端,救夫人於水火之中。 同是天涯淪落人,夫人對主人感恩戴德便以身相許,主人原是不接受,只把夫人留於身邊,同遊江湖,終日久生情,共結連理。 自從有夫人相伴後,主人的殺心便大減,我也很少刃口舔血了。 然,由於魔刃之名過於昭著,後來,許多屠戮行徑都算到了我和主人的身上。 我和主人揹負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罵名,可主人卻知道,解釋沒用,越抹越黑,於是,他沉默,他同夫人遠走邊陲之地。 在中州陷入外夷犯邊之戰的第二年,主人與夫人誕下一子。 犯邊戰的第三年,主人在隴地一小村莊中,一人夜襲外夷騎兵百人團,保得一方安寧,但這功勞後來卻是被算在少林寺頭上,這一切主人知道、夫人知道、我知道,少林寺僅是有所猜測,卻也不了了之。 主人原以為能就此安度餘生,卻沒想到在兩年之後,竟有七八家仇家,成群結隊前來尋仇。 而其中五家,實與主人無冤無仇,這點主人知,我知,或許他們自己心中也知,只是他們需要找個人,為近年來的江湖之事買帳。 妻子和兒子在此刻成了主人最大的羈絆,也可謂累贅。 一家三口均逃出了這大圍殺。 可主人卻傷得很重,夫人也傷得不輕。 主人將夫人和兒子藏身於一隱秘之處後,便獨身上少林,只為求易筋經和洗髓經一觀,他不是想救自己,而是想用其中秘術置換他與夫人的血脈,讓夫人活下去。 當然,沒有意外,被少林寺拒絕了,主人動怒了,卻沒讓我出鞘,他僅是打傷了一片少林僧人便離去,與夫人生死相依。 夫人早先一步離主人而去,在主人閤眼前,他的師兄韓無月找到了他,他欣慰地將小主人和我託付予韓無月,至少在他臨終前,他看到了人世間殘存的溫情。 儘管這溫情,或許也帶有它的目的性。 我又有了小主人,第三任主人,不知不覺間,我竟成了一把家傳兵刃,也不知我的不祥是否會同樣往後傳承……

【鬼見愁】不祥之刃

那天,推開那扇沉寂已久的房門的年輕人,果真是我死去主人的兒子,便也是我的小主人,我跟隨時間最長的主人,至少目前而言,是最長的。

原來老主人竟有三兒一女,而他的大兒子早早便外出學藝謀生。

三年後,老主人的大兒子年方十八,與江湖中人學得些拳腳功夫,又在港口處賺得不少銀兩,擇了一良辰吉日回鄉探望家中二老,怎知等待他的卻是家中的一片破敗景象。

小主人向鄰裡打探情況。

卻並不順利,鄰裡鄉親躲躲閃閃,緘口不言。

小主人起了疑心,動用了些手段逼迫村裡人吐露實情。

而後,他才知曉,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均已慘死大半年有餘。

心中的悲痛僅是一瞬而是,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壓抑的憤怒。

他怒不可遏,他想起了家中躺在地上的那把長相奇特的鐮刀。

他拿起了我。

他要報仇雪恨。

王地主殺了他一家五口為小地主陪葬。

那他也能滅了王地主一大戶人家為他的五個家人陪葬。

他相信他能做到,即便他只有一人。

那天夜裡王地主家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便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才知道我的歸宿所在。

他便是我的第二任主人。

殺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在一夜間殺了二十多人的性命,其中更有咿呀學語的孩童。

主人手底下沒有半點兒憐憫,我也沒有。

然,主人還是害怕了,他帶著我拼命地逃,逃,逃……

也幸而,倉皇逃竄的主人沒有是了理智,他帶了很多銀兩,逃得很遠,很遠。

主人想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來到了個陌生的口岸。

他叫自己無名。

儘管無人相識,然而我卻能體會到他的內心不安一直沒有放鬆。

他找了個鐵匠,打了個腕套把我套在他的右臂上,還做了個刃套遮掩我的鋒芒。

從此,他不離我,我不離他。

我知道主人想追求的不過是安寧的生活,一如老主人一般,一切似乎也是如此進行著。

兩年中,主人憑著外出三年所學的立身存命的技藝,很快便在這口岸處有了一席之地,更是加入了當地一個名為“正天幫”的江湖門派中——只因正天幫的宗旨是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主人鶴立雞群的能耐,很快便幫中核心層看中,著力培養。

也因此,主人對這個幫派的瞭解也更為深入,而他後來所見到的事物,再次攻破了他的本便惴惴不安的心理防線。

主人發現了正天幫的一處密室。

如果有官差走進那個密室,相信口岸邊許多懸而未解的大案均可告破。

密室中,能見到被劫的大宗財物;被謀奪的武學秘笈;甚至在一個角落裡,還捆綁著那個近日失蹤的十餘個良家婦女,衣衫破碎,被封堵著嘴,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這便是那個標榜著正義的正天幫!

鄉紳地主用霸權毀掉了主人的親情,因而,他舉起了屠戮之刃。

正派人士用偽善奸邪毀去了主人心中殘存的淨土——正義,因而,他再次舉起了我。

幫中近八十餘號人,在兩日時間內死傷殆盡。

主人覺得他們該死,我也覺得如此。

然,在主人取了最後一人性命時,卻有一個殺手突至。

這殺手名為韓無月,是道義盟的人。

顯然,老伯也已盯上這正天幫許久了,韓無月的任務是來割去三個正天幫首腦人物的人頭。

韓無月到來時,他的目標已盡皆死於主人手下,雖說這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可這在殺手規矩中卻是大忌,他本該提著那三人和主人的頭顱,一同去見老伯的。

可韓無月卻只是帶走了三個首腦的頭顱回去覆命,也不知為何,他還將主人介紹給了他的師傅,匕術宗師——鬼面兒。

鬼面兒本非正道人士,行事乖張,喜怒無常,總令人捉摸不透。

在主人把握遞與鬼面兒觀賞時,我能感受到鬼面兒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反而是收主人為徒。

聽聞懂兵刃的人,甚至能為兵刃相命,而鬼面兒顯然便是這種人,他看出了我是把不祥之刃,他不敢將我據為己有,他只是問了主人一句話。

“這鐮刀匕刃可有名字了?”

“沒有。”

“那便叫它鬼見愁吧。”

“好。”

從此,我便有了個新名字。

三年間,鬼面兒根據主人和我的特點,推衍琢磨出一套匕刃技藝,授予主人。

一套“無常索命的匕法”和一門“修羅訣”的內功,鬼面兒教得很用心,主人也學得很用心。

三年過後,鬼面兒便說他已無東西能再授予主人,便遣主人離開。

我知道,鬼面兒是想看看,我這把鬼見愁,究竟能在江湖上翻起多大的風浪來。

我想主人也是一清二楚。

或是為報答師恩,或是隻想屠盡世間奸邪,四年間,主人從未停下手中的我。

世人眼中,他們看到的是主人的殘暴無良,只有我和主人知道,我飲過的每一滴血儘管表面上看來許多依舊鮮紅亮麗,其實內中早已汙濁不堪了。

正如正天幫被屠之後,世人多是看到只有這幫派的一片慘狀,卻極少人看到殺戮背後的真相,密室中的真相。

他們唾棄的是那個人,那把鐮刀,而不是正天幫。

很快,“鬼見愁”之名不脛而走,儘管主人從未對夫人之外的旁人提起這三個字。

那時的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關於主人與夫人的相似則是稀鬆平常的江湖事蹟。

與父親相依為命的夫人以賣藝為生,不料卻開罪了地頭蛇,地頭蛇覬覦夫人美貌,使計殺了老父,欲強行佔有夫人,主人出現,將地頭蛇一窩端,救夫人於水火之中。

同是天涯淪落人,夫人對主人感恩戴德便以身相許,主人原是不接受,只把夫人留於身邊,同遊江湖,終日久生情,共結連理。

自從有夫人相伴後,主人的殺心便大減,我也很少刃口舔血了。

然,由於魔刃之名過於昭著,後來,許多屠戮行徑都算到了我和主人的身上。

我和主人揹負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罵名,可主人卻知道,解釋沒用,越抹越黑,於是,他沉默,他同夫人遠走邊陲之地。

在中州陷入外夷犯邊之戰的第二年,主人與夫人誕下一子。

犯邊戰的第三年,主人在隴地一小村莊中,一人夜襲外夷騎兵百人團,保得一方安寧,但這功勞後來卻是被算在少林寺頭上,這一切主人知道、夫人知道、我知道,少林寺僅是有所猜測,卻也不了了之。

主人原以為能就此安度餘生,卻沒想到在兩年之後,竟有七八家仇家,成群結隊前來尋仇。

而其中五家,實與主人無冤無仇,這點主人知,我知,或許他們自己心中也知,只是他們需要找個人,為近年來的江湖之事買帳。

妻子和兒子在此刻成了主人最大的羈絆,也可謂累贅。

一家三口均逃出了這大圍殺。

可主人卻傷得很重,夫人也傷得不輕。

主人將夫人和兒子藏身於一隱秘之處後,便獨身上少林,只為求易筋經和洗髓經一觀,他不是想救自己,而是想用其中秘術置換他與夫人的血脈,讓夫人活下去。

當然,沒有意外,被少林寺拒絕了,主人動怒了,卻沒讓我出鞘,他僅是打傷了一片少林僧人便離去,與夫人生死相依。

夫人早先一步離主人而去,在主人閤眼前,他的師兄韓無月找到了他,他欣慰地將小主人和我託付予韓無月,至少在他臨終前,他看到了人世間殘存的溫情。

儘管這溫情,或許也帶有它的目的性。

我又有了小主人,第三任主人,不知不覺間,我竟成了一把家傳兵刃,也不知我的不祥是否會同樣往後傳承……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