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四章 飛劍謫仙

蕩劍誅魔傳·空留塵緣嘆·4,197·2026/3/26

第七五四章 飛劍謫仙 早在一年前,瓦剌人便從長生天那得到啟示,他們將要度過個難熬的寒冬。 二十年前的南征大業功敗垂成後,瓦剌人在中州人面前忍氣吞聲許久。 豎通天塔,立新城,廣積糧,練新兵,磨勇士,以瓦剌地域條件而言,要想做到中州話中所謂的“一力降十會”,打得中州毫無招架之力,或許還需一百年兩百年甚至更久的積累,又或許沒有什麼大災大劫降臨於中州,瓦剌人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對於瓦剌人而言,他們很難靠等待、靠厚積薄發來擊潰中州,他們只能抓時機,趁其病要其命! 去歲中州朝廷與江湖間的衝突加劇、裂隙擴大,紅衣教被揭開偽裝暴露東瀛根腳後被迫興風作浪,整個中州已現雞飛狗跳之亂象、江河日下之疲態。 時遇姬木成整頓毒竺蓄勢待發,句麗、駱越蠢蠢欲動久矣,加之中州內部分裂通敵,瓦剌人心知時不可待,也想靠南征之勢轉移規避寒冬所帶來的天災損失,遂順東瀛人之意順水推舟,發兵南下! 瓦剌人從未低估過鄰邦的深厚底蘊,今次南征也做足了少則三年、長則五載的準備。 又因凜冬將至,瓦剌人初期的南征步調邁得大而急。 急於發兵南征,把大量人口推往前線,透過佔地搶糧,來緩解原本可能出現的糧食緊缺問題。 雖說在中州正北部遭遇到強力阻擊、折損不小,但東中西三庭三路開花皆有所斬獲,猶以東庭碩果最豐,半年征伐即打出了能夠供給三路戰線後半年的儲備。 其後則是歸攏後方零散人口於各新城中。 一來可集中提供補給,二來亦可統一管理排程,做到進可縱馬疾攻,退能守城而戰,既能打出去也能捱得住打,才能避免二十年前的恥辱重演。 出乎意料的是,這冬日來得如此古怪。 光積雲降溫,偏不下雪,一晃竟已快過冬迎春。 儘管這詭異天氣給瓦剌人帶去了糟糕而壓抑的心情,卻也給予瓦剌人更多空間時間,更從容地去佈置各線戰事。 待得大雪紛揚落下時,瓦剌人甚至一時難以分清其時是冬是春? 不過這並不妨礙莽莽天地被披套上過分厚重的灰白色羊裘。 處於天地夾縫間的生靈生存空間被進一步擠壓。 冷風如刀,穿梭縱橫,刮皮砭骨。 山野當中的池水、潭水、小徑流水多已封凍。 偶有一二尚艱難流淌的活水,其上亦凝結有道道冰凌。 諸多山石巖壁凸起部分均掛著或參差不齊或連排成片的冰稜。 這是三月末時,瓦剌東中西三庭可見的自然景象。 在此環境之中,不論是獵捕者還是被獵捕者均舉步維艱。 任何行動蹤跡在這風雪中很快當被覆蓋清理,獵捕者難以鎖定被獵捕者去向。 至於被獵捕者,與其擔心被獵捕者追蹤,倒不如先考慮如何在這風雪中生存。 饒是冷魅和姜逸塵兩個老江湖面對這場風雪,也是飢一頓飽一頓,多靠相互運功勉強維持溫暖。 從霸突魯城出來後的十來天裡,二人大方向上往西南方奔逃,居然發現來時四處可見的群落乃至牛羊馬匹像是憑空消失了般、無處可尋。 後來才查出,在他們入城進修時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原野上的瓦剌人及所有牛羊牲畜統統都被調集到了一座座城池及附屬構築物當中。 這時候兩個人要想進城,都很容易暴露行跡。 不管是姜逸塵男扮女裝,還是冷魅女扮男裝,再如何改換皮囊、一人千面,都無法改變他們是兩個人的事實。 所謂事不過三,被二人偽裝能力一騙再騙的瓦剌人再遲鈍也總會防著突兀多出來兩個人,很難再次上當。 這也是冷魅和姜逸塵以身涉險所得出的結論。 就在五天前,二人自以為神鬼不覺地混入居葉城,飽食一頓再溜入客棧空房打算好好休息一夜,才將被褥捂熱,突覺為數不少的步履聲悄然靠近二人所在,想來是被城中有心者發現二人臉生有異遂向上告發,二人不得不依依不捨地離開暖窩,避開城中守軍的圍堵,免得捅了蜂窩,惹來無盡蜂群。 即便如此,冷、姜二人還是用了兩日功夫才徹底甩脫開瓦剌人的後續追蹤,重新融入於冰天雪地之中。 此番入城之舉當說是有驚無險,除了沒有睡個飽覺之外,好歹是補充了些許乾糧,探聽來不少訊息。 譬如瓦剌軍在各路戰線上的捷報,中州方各處無效的負隅頑抗。 譬如東瀛、句麗、毒竺、駱越各邦在中州面前的得失損益。 又譬如,在冷、姜二人消失於瓦剌官方視野的數月時間裡,竟是特地潛回中州,在嶺南與駱越相交的密林中,再次幹起暗殺刺殺的勾當,讓“殺手夜梟”之名成為駱越人的夢魘! 當然,瓦剌人現今已能透過勇士之城傳出的訊息,以及南北兩地無法輕易來去的距離,對末者證偽。 一些瓦剌人原本對駱越人被一個虛妄身份所震懾感到愚昧可笑,然,思及己方也被同一人攪得滿城風雪時,便覺得應了那中州老話:心有慼慼焉。 瓦剌官方苦冷、姜久矣,在經歷過初時掩耳盜鈴的遮醜遮羞不得後,改換思路讓族民共情,視冷姜二人為仇讎,而今才能讓全民為耳為眼,讓冷、姜二人在有人所在之處難以遁形。 此外,也存有些許未上前線、未受命待召的瓦剌人或為追名或為逐利,自動自發地聯絡起來,發揮各自資源優勢,組建起一支支類同中州江湖義軍的非官方隊伍,意在揪出並剷除讓自家邦國蒙羞、讓全體瓦剌人受辱的這對夫妻仇寇。 瓦剌官方自然樂見其成,在不影響前方戰事及日常公務時還會共享部分資訊並給予一定方便。 這些非官方隊伍因此自冠“赤那思”之名,中州語譯作“狼群”。 興許瓦剌官方並未在對各支“赤那思”的私下行動抱有任何寄望,可正是這無心插柳之舉捕捉到了冷姜二人的最新動向。 …… …… 離開暫居一夜的山洞約莫一個時辰後,冷魅和姜逸塵意外察覺到有危險在向他們逼近。 這種危險感覺源自身後。 至於感到意外,則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是被尋蹤索跡跟上的。 他們什麼時候暴露了行蹤? 目前看來只能是昨夜待過的山洞留下了未清除乾淨的活動痕跡。 抑或是清理得太過乾淨,反而凸顯出反常? …… …… 在入城風險較大的情況下,如此風雪天裡過夜勢必尋個可觀的容身之處避寒,自然成形或是野獸為窩的山洞當是首選。 儘管在野外各個山洞處設哨布樁不切實際,可只要每處都有那麼一些個瓦剌人願意到自己活動範圍記憶體有的山洞附近留下便於觀察的隱晦標記,再每日跟蹤分辨標記是否有被人為行動破壞的痕跡,總能憑此推斷出冷、姜二人的大致去向,自可一步步接近目標。 當然,如果運氣爆棚,例如前天才在一處山洞外做好的標識,只隔了兩日便發現被破壞,順藤摸瓜出有人剛剛離去的線索,那便有很大機會追蹤尾隨。 這支“狼群”小隊正是撞了大運,發現到標記異常。 他們沒有貿然行動,而是進一步收集各處腳印、行動軌跡等,確認目標身份存疑後,呼朋引伴,召喚來更多“狼群”,同時通報了官方。 短短一個時辰裡,“狼群”彙集了三十來頭“狼”,而官方的三千騎兵也分三路包夾而來。 …… …… 冷魅和姜逸塵尚不知“狼群”的存在,最初的想法是甩脫開對方,以免被拖住尾巴,乃至深陷泥潭。 奈何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這回身後的對手顯然有些本事且有備而來。 這曠野之上,雖有風雪相阻,卻無林木岩石可供蔽身迂迴,更有利於發揮人海優勢進行圍包。 二人已然在不知不覺間落入瓦剌人彀中。 “怎麼辦?” 淡淡霧氣從冷魅雙唇之間蒸騰而起,又迅速凝結墜落。 在對敵時,二人多靠心意相通,冷魅這時候開口相問,表明事態已脫離二人原本的掌握。 姜逸塵下意識握向腰間彎刀,而後緩緩鬆開。 第二次瓦剌之行,為了掩藏身份,二人除了在通天塔中,基本上都沒讓趁手兵器顯露於外。 只是在闖出霸突魯城時,暗啞劍已壽終正寢,此後每逢遭遇戰,姜逸塵只能搶劍暫用。 然,瓦剌不似中州,佩劍者稀少,好劍更為罕見。 更多時候姜逸塵不得不持握著似劍非劍之物湊活應敵。 應對小陣仗倒還好,要是碰上硬茬或是久戰,終是受累於器不趁手,每多添傷掛彩。 今日之局,若還無劍,可能順利過關? 未待姜逸塵給出回答,冷魅已捕捉到身後跟蹤者漸漸展現出來的身影。 姜逸塵耳廓一動,亦聽到了西側的動靜,雙眼附著上真氣後,果見得遠處騎兵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向西。” “馬兒多?” 冷魅已跟著姜逸塵往西去,但想弄明白姜逸塵的打算。 “嗯,有馬兒代步,總能逃得快些。” “好。” 在瓦剌待了許久,冷魅自也一眼看出那騎兵胯下之馬是清一色抗寒耐勞的烏沁馬,從霸突魯城逃出後他們搶過兩次馬,第一次是累壞了兩匹馬,第二次是顧不上取馬而捨棄,這次第三次奪馬,該不會被提前警覺吧? 冷魅心念微動,卻見姜逸塵右手平託在空中,似在感受風雪。 姜逸塵說道:“今兒這天氣正好。” 冷魅哼哼腹誹,這些天不都是這天氣,嘴上卻問道:“怎麼說?” 姜逸塵看向冷魅,挑起淡淡的眉梢,微笑道:“這時候中州因已入春,春風化雨雪,雨雪可為劍!” 冷魅將視線從霧氣蒸騰的姜逸塵臉上挪向其右手。 只見得天上夾著些許雨水的落雪不再輕易被冬風左右,而是尋著了歸處。 歸於那裹在藍灰衣套中線條剛硬的清瘦右手手面上。 由點成線,具線為面,面寬一尺,長及三寸。 像是流水中的冰凌,亦如垂掛于山石巖壁之下的冰稜! …… …… 最早到來的千人騎兵連帶著喜切立功心情而來,還未照面,信心已被擊得粉碎! 對方只是兩個人,不,準確說來應只有一個人在對他們出手,可他們心中卻生出了無法像以往一般踏碎淹沒對方的感覺。 對方手中明明沒有劍,可漫天風雪卻成了他的劍和箭! 剛開始他們發現對方兩人竟毫不避退地向他們走來,就感覺有異。 當他們離二人越來越近,蓋是馬匹百來步的奔跑距離時,便接二連三有人落馬倒下。 且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串人、兩串人、三串人! 衝鋒節奏被打斷,還引起了一陣騷亂! 驚詫莫名的眾人細查之下,發現落馬者均是面部被長物穿刺而過,隨後帶落身後之人。 那兇器赫然還停留在最後一個被帶落者身上,卻漸趨消融於天地間。 兇器是把冰劍,凝冰雪而成之冰劍?! 圍殺行動就在眼前,他們又要可恥的無功而返? 沒等騎兵連重整旗鼓,一記又一記冰劍飛射而來,命中,串起人葫蘆! 風雪之下,箭矢難為,何等妖人能締造冰劍殺人於百步之外?! 這就是南方駱越人聞名忌憚的殺手夜梟? 嗖嗖嗖! 冰劍來得越來越頻、越來越多! 一聲聲猝然而起、戛然而止的哀嚎聲下,還未看清那兩人面龐的千人騎兵連便已折損近五十人。 血水在遍地雪白中綻放出絕豔的色彩。 在帶頭將領也不幸眉心中劍後,騎兵連一個個士卒的眼中已無分毫生氣,全是灰白色的驚恐,與血色的絕望! 噠噠噠…… 似乎其他兩路人馬將至,可他們這些人真能攔住化雨雪為飛劍的異人? …… ……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瓦剌全境又有關於兩個中州賊寇的新傳言。 原來那殺手夜梟之所以還未被逮住,只因其乃天上謫仙,可將雨雪化飛劍,於百步之外奪人性命! 無怪乎在中州還流傳有其死而復生的傳說!

第七五四章 飛劍謫仙

早在一年前,瓦剌人便從長生天那得到啟示,他們將要度過個難熬的寒冬。

二十年前的南征大業功敗垂成後,瓦剌人在中州人面前忍氣吞聲許久。

豎通天塔,立新城,廣積糧,練新兵,磨勇士,以瓦剌地域條件而言,要想做到中州話中所謂的“一力降十會”,打得中州毫無招架之力,或許還需一百年兩百年甚至更久的積累,又或許沒有什麼大災大劫降臨於中州,瓦剌人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對於瓦剌人而言,他們很難靠等待、靠厚積薄發來擊潰中州,他們只能抓時機,趁其病要其命!

去歲中州朝廷與江湖間的衝突加劇、裂隙擴大,紅衣教被揭開偽裝暴露東瀛根腳後被迫興風作浪,整個中州已現雞飛狗跳之亂象、江河日下之疲態。

時遇姬木成整頓毒竺蓄勢待發,句麗、駱越蠢蠢欲動久矣,加之中州內部分裂通敵,瓦剌人心知時不可待,也想靠南征之勢轉移規避寒冬所帶來的天災損失,遂順東瀛人之意順水推舟,發兵南下!

瓦剌人從未低估過鄰邦的深厚底蘊,今次南征也做足了少則三年、長則五載的準備。

又因凜冬將至,瓦剌人初期的南征步調邁得大而急。

急於發兵南征,把大量人口推往前線,透過佔地搶糧,來緩解原本可能出現的糧食緊缺問題。

雖說在中州正北部遭遇到強力阻擊、折損不小,但東中西三庭三路開花皆有所斬獲,猶以東庭碩果最豐,半年征伐即打出了能夠供給三路戰線後半年的儲備。

其後則是歸攏後方零散人口於各新城中。

一來可集中提供補給,二來亦可統一管理排程,做到進可縱馬疾攻,退能守城而戰,既能打出去也能捱得住打,才能避免二十年前的恥辱重演。

出乎意料的是,這冬日來得如此古怪。

光積雲降溫,偏不下雪,一晃竟已快過冬迎春。

儘管這詭異天氣給瓦剌人帶去了糟糕而壓抑的心情,卻也給予瓦剌人更多空間時間,更從容地去佈置各線戰事。

待得大雪紛揚落下時,瓦剌人甚至一時難以分清其時是冬是春?

不過這並不妨礙莽莽天地被披套上過分厚重的灰白色羊裘。

處於天地夾縫間的生靈生存空間被進一步擠壓。

冷風如刀,穿梭縱橫,刮皮砭骨。

山野當中的池水、潭水、小徑流水多已封凍。

偶有一二尚艱難流淌的活水,其上亦凝結有道道冰凌。

諸多山石巖壁凸起部分均掛著或參差不齊或連排成片的冰稜。

這是三月末時,瓦剌東中西三庭可見的自然景象。

在此環境之中,不論是獵捕者還是被獵捕者均舉步維艱。

任何行動蹤跡在這風雪中很快當被覆蓋清理,獵捕者難以鎖定被獵捕者去向。

至於被獵捕者,與其擔心被獵捕者追蹤,倒不如先考慮如何在這風雪中生存。

饒是冷魅和姜逸塵兩個老江湖面對這場風雪,也是飢一頓飽一頓,多靠相互運功勉強維持溫暖。

從霸突魯城出來後的十來天裡,二人大方向上往西南方奔逃,居然發現來時四處可見的群落乃至牛羊馬匹像是憑空消失了般、無處可尋。

後來才查出,在他們入城進修時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原野上的瓦剌人及所有牛羊牲畜統統都被調集到了一座座城池及附屬構築物當中。

這時候兩個人要想進城,都很容易暴露行跡。

不管是姜逸塵男扮女裝,還是冷魅女扮男裝,再如何改換皮囊、一人千面,都無法改變他們是兩個人的事實。

所謂事不過三,被二人偽裝能力一騙再騙的瓦剌人再遲鈍也總會防著突兀多出來兩個人,很難再次上當。

這也是冷魅和姜逸塵以身涉險所得出的結論。

就在五天前,二人自以為神鬼不覺地混入居葉城,飽食一頓再溜入客棧空房打算好好休息一夜,才將被褥捂熱,突覺為數不少的步履聲悄然靠近二人所在,想來是被城中有心者發現二人臉生有異遂向上告發,二人不得不依依不捨地離開暖窩,避開城中守軍的圍堵,免得捅了蜂窩,惹來無盡蜂群。

即便如此,冷、姜二人還是用了兩日功夫才徹底甩脫開瓦剌人的後續追蹤,重新融入於冰天雪地之中。

此番入城之舉當說是有驚無險,除了沒有睡個飽覺之外,好歹是補充了些許乾糧,探聽來不少訊息。

譬如瓦剌軍在各路戰線上的捷報,中州方各處無效的負隅頑抗。

譬如東瀛、句麗、毒竺、駱越各邦在中州面前的得失損益。

又譬如,在冷、姜二人消失於瓦剌官方視野的數月時間裡,竟是特地潛回中州,在嶺南與駱越相交的密林中,再次幹起暗殺刺殺的勾當,讓“殺手夜梟”之名成為駱越人的夢魘!

當然,瓦剌人現今已能透過勇士之城傳出的訊息,以及南北兩地無法輕易來去的距離,對末者證偽。

一些瓦剌人原本對駱越人被一個虛妄身份所震懾感到愚昧可笑,然,思及己方也被同一人攪得滿城風雪時,便覺得應了那中州老話:心有慼慼焉。

瓦剌官方苦冷、姜久矣,在經歷過初時掩耳盜鈴的遮醜遮羞不得後,改換思路讓族民共情,視冷姜二人為仇讎,而今才能讓全民為耳為眼,讓冷、姜二人在有人所在之處難以遁形。

此外,也存有些許未上前線、未受命待召的瓦剌人或為追名或為逐利,自動自發地聯絡起來,發揮各自資源優勢,組建起一支支類同中州江湖義軍的非官方隊伍,意在揪出並剷除讓自家邦國蒙羞、讓全體瓦剌人受辱的這對夫妻仇寇。

瓦剌官方自然樂見其成,在不影響前方戰事及日常公務時還會共享部分資訊並給予一定方便。

這些非官方隊伍因此自冠“赤那思”之名,中州語譯作“狼群”。

興許瓦剌官方並未在對各支“赤那思”的私下行動抱有任何寄望,可正是這無心插柳之舉捕捉到了冷姜二人的最新動向。

……

……

離開暫居一夜的山洞約莫一個時辰後,冷魅和姜逸塵意外察覺到有危險在向他們逼近。

這種危險感覺源自身後。

至於感到意外,則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是被尋蹤索跡跟上的。

他們什麼時候暴露了行蹤?

目前看來只能是昨夜待過的山洞留下了未清除乾淨的活動痕跡。

抑或是清理得太過乾淨,反而凸顯出反常?

……

……

在入城風險較大的情況下,如此風雪天裡過夜勢必尋個可觀的容身之處避寒,自然成形或是野獸為窩的山洞當是首選。

儘管在野外各個山洞處設哨布樁不切實際,可只要每處都有那麼一些個瓦剌人願意到自己活動範圍記憶體有的山洞附近留下便於觀察的隱晦標記,再每日跟蹤分辨標記是否有被人為行動破壞的痕跡,總能憑此推斷出冷、姜二人的大致去向,自可一步步接近目標。

當然,如果運氣爆棚,例如前天才在一處山洞外做好的標識,只隔了兩日便發現被破壞,順藤摸瓜出有人剛剛離去的線索,那便有很大機會追蹤尾隨。

這支“狼群”小隊正是撞了大運,發現到標記異常。

他們沒有貿然行動,而是進一步收集各處腳印、行動軌跡等,確認目標身份存疑後,呼朋引伴,召喚來更多“狼群”,同時通報了官方。

短短一個時辰裡,“狼群”彙集了三十來頭“狼”,而官方的三千騎兵也分三路包夾而來。

……

……

冷魅和姜逸塵尚不知“狼群”的存在,最初的想法是甩脫開對方,以免被拖住尾巴,乃至深陷泥潭。

奈何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這回身後的對手顯然有些本事且有備而來。

這曠野之上,雖有風雪相阻,卻無林木岩石可供蔽身迂迴,更有利於發揮人海優勢進行圍包。

二人已然在不知不覺間落入瓦剌人彀中。

“怎麼辦?”

淡淡霧氣從冷魅雙唇之間蒸騰而起,又迅速凝結墜落。

在對敵時,二人多靠心意相通,冷魅這時候開口相問,表明事態已脫離二人原本的掌握。

姜逸塵下意識握向腰間彎刀,而後緩緩鬆開。

第二次瓦剌之行,為了掩藏身份,二人除了在通天塔中,基本上都沒讓趁手兵器顯露於外。

只是在闖出霸突魯城時,暗啞劍已壽終正寢,此後每逢遭遇戰,姜逸塵只能搶劍暫用。

然,瓦剌不似中州,佩劍者稀少,好劍更為罕見。

更多時候姜逸塵不得不持握著似劍非劍之物湊活應敵。

應對小陣仗倒還好,要是碰上硬茬或是久戰,終是受累於器不趁手,每多添傷掛彩。

今日之局,若還無劍,可能順利過關?

未待姜逸塵給出回答,冷魅已捕捉到身後跟蹤者漸漸展現出來的身影。

姜逸塵耳廓一動,亦聽到了西側的動靜,雙眼附著上真氣後,果見得遠處騎兵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向西。”

“馬兒多?”

冷魅已跟著姜逸塵往西去,但想弄明白姜逸塵的打算。

“嗯,有馬兒代步,總能逃得快些。”

“好。”

在瓦剌待了許久,冷魅自也一眼看出那騎兵胯下之馬是清一色抗寒耐勞的烏沁馬,從霸突魯城逃出後他們搶過兩次馬,第一次是累壞了兩匹馬,第二次是顧不上取馬而捨棄,這次第三次奪馬,該不會被提前警覺吧?

冷魅心念微動,卻見姜逸塵右手平託在空中,似在感受風雪。

姜逸塵說道:“今兒這天氣正好。”

冷魅哼哼腹誹,這些天不都是這天氣,嘴上卻問道:“怎麼說?”

姜逸塵看向冷魅,挑起淡淡的眉梢,微笑道:“這時候中州因已入春,春風化雨雪,雨雪可為劍!”

冷魅將視線從霧氣蒸騰的姜逸塵臉上挪向其右手。

只見得天上夾著些許雨水的落雪不再輕易被冬風左右,而是尋著了歸處。

歸於那裹在藍灰衣套中線條剛硬的清瘦右手手面上。

由點成線,具線為面,面寬一尺,長及三寸。

像是流水中的冰凌,亦如垂掛于山石巖壁之下的冰稜!

……

……

最早到來的千人騎兵連帶著喜切立功心情而來,還未照面,信心已被擊得粉碎!

對方只是兩個人,不,準確說來應只有一個人在對他們出手,可他們心中卻生出了無法像以往一般踏碎淹沒對方的感覺。

對方手中明明沒有劍,可漫天風雪卻成了他的劍和箭!

剛開始他們發現對方兩人竟毫不避退地向他們走來,就感覺有異。

當他們離二人越來越近,蓋是馬匹百來步的奔跑距離時,便接二連三有人落馬倒下。

且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串人、兩串人、三串人!

衝鋒節奏被打斷,還引起了一陣騷亂!

驚詫莫名的眾人細查之下,發現落馬者均是面部被長物穿刺而過,隨後帶落身後之人。

那兇器赫然還停留在最後一個被帶落者身上,卻漸趨消融於天地間。

兇器是把冰劍,凝冰雪而成之冰劍?!

圍殺行動就在眼前,他們又要可恥的無功而返?

沒等騎兵連重整旗鼓,一記又一記冰劍飛射而來,命中,串起人葫蘆!

風雪之下,箭矢難為,何等妖人能締造冰劍殺人於百步之外?!

這就是南方駱越人聞名忌憚的殺手夜梟?

嗖嗖嗖!

冰劍來得越來越頻、越來越多!

一聲聲猝然而起、戛然而止的哀嚎聲下,還未看清那兩人面龐的千人騎兵連便已折損近五十人。

血水在遍地雪白中綻放出絕豔的色彩。

在帶頭將領也不幸眉心中劍後,騎兵連一個個士卒的眼中已無分毫生氣,全是灰白色的驚恐,與血色的絕望!

噠噠噠……

似乎其他兩路人馬將至,可他們這些人真能攔住化雨雪為飛劍的異人?

……

……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瓦剌全境又有關於兩個中州賊寇的新傳言。

原來那殺手夜梟之所以還未被逮住,只因其乃天上謫仙,可將雨雪化飛劍,於百步之外奪人性命!

無怪乎在中州還流傳有其死而復生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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