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愛情來了
更新時間:2014-03-13
夢裡,無數的飛絮在空中輕盈的飛舞,透過層層疊疊的陽光,我好象回到了出生的樹洞。母親溫暖的舌頭舐過我的臉頰,愛憐地將我拱在懷裡。
洞外的青草細細、微風徐徐,天真爛漫、無憂無慮,那一刻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再一刻,我被一個男人抱到身上,我們一直走、一直走,歲月中唯有我們兩人相伴。
我們翻山越嶺,涉水渡江,來到了會稽山的山巔。男人抱著我站在最高處,指著下面的山河道:“聖人曰‘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我們阿臣以為如何?”
“其實我的阿臣最聰明瞭,一定明白這段話的意思。”
“阿臣,我們就在這裡住下來,遠離人世,遠離塵囂,任歲月荏苒、年華老去。”
後來我的師父就在這裡修了宿雲廬。
畫面一轉。
“我不是鳳瓔寶珠,我是異界之人!”
“什麼……親番茄?”
“手藝不錯。”
“你確定不是為難年青人?”
“什麼條件都可以談,除了一條,我不賣身,這是底線。”
那個發出聲音少年是如此的憊賴、如此不馴服的,如此的金玉其外,可是為什麼,他會在我最溫暖的夢裡出現?
倏然間,投石驚破水面,水花飛濺,一頭一臉。胡虞臣一眨眼,一滴水就順著睫毛滾到了臉頰上。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身上這麼多水?胡虞臣睜開眼就同阿洛對視了。
好了,狐狸精終於醒了,阿洛本來打算再摑兩個耳光的。他舉著打人的手,‘嘿嘿嘿’尷尬地笑道:“‘敵人’都消滅了,現在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他本來騎坐在胡虞臣的身上,這時不得不在對方目光的注視下,語無倫次地站了起來。
自己被毒藥迷暈了,自己被小受救了,他目光追隨著他,心欣喜地跳動。師父曾說,當遇上真正歡喜的人,心就不再單屬於你,無論那人是好、是歹,是窮、是富,是……那就是愛了。
我找到了,那一霎間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在溫煦的陽光下開滿了絢麗的花、絢麗的花。胡虞臣就這麼半躺著,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阿洛身上。
他中毒後,變傻了?這樣太古怪了,阿洛幾乎想轉身逃走。他咳了一聲,眼睛茫然四顧,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今天天氣好,地上不會冷。”
小受不領情,不著急,一切慢慢來。終於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寵物小受’,胡虞臣突地一笑,神情恢復正常。
他調整好周身的氣息,慢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痛、好象外傷加重了一點。他記起來了,好象他的‘寵物小受’之前衝他發過脾氣。
真是個壞脾氣的小受,看來以後要好好調教一番。他自嘲地一笑,隨後朝四下望去。
到處散落著火燒大群金針蟲的痕跡,這裡進行了一場戰鬥。
方才小受的話是什麼意思?胡虞臣臉色嚴肅了起來,得把事情理一遍,他靜下心來。
從百骨精開始,有百骨精不奇怪,可是她為什麼會有如此高的修為?究竟是誰教會了白骨精修煉,這是一個迷。
桃花散應該用的是金針蟲的毒,自己在林中應該是隻被一條或者兩條金針蟲咬了,如果是多條蟲子自己早就發現了。
然後自己毒發,暈倒,之後的事……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量的金針蟲出現?這種蟲子不是被殺得近乎滅絕嗎?金針蟲和百骨精之間有什麼聯絡?
‘寵物小受’戰勝了大群金針蟲?救了自己?小受的秘密……
他的目光又下流地盯著小受——你的事我不急,你的秘密如同你穿的衣裳一樣我會慢慢剝開。
對於胡虞臣不聞不問,阿洛反而不安了,他認真地解釋說:“你暈迷後,就來了一群金針蟲,我用火燒死了它們,再用水灑醒你。”
“就這樣,沒有了?”胡虞臣鳳眼一挑笑了。
好似所有的謊言都無所遁形。
阿洛眼睛朝上翻,只有閉嘴的份。
胡虞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我應該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不完全是……”走神的阿洛差一點說漏了嘴,他掩耳盜鈴地捂上了嘴。
胡虞臣追問道:“是什麼?”
阿洛吱吱唔唔地說:“我的意思是,是……”
他終於說順溜了:“我想說的是我救了你,還有就是你命大、命大得很,才逃過一劫。”
“是嗎?”
“是的。”這次阿洛回答得乾脆利落,狐狸精不再追問,阿洛鬆了口氣,同時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慧了,居然就這樣糊弄過關了。
“走吧,我們出樹林。”胡虞臣收拾好一切,背上包裹就要過來牽阿洛的手。
阿洛的手一閃,牽個毛啊,大白天,兩個男人拉拉扯扯地成何體統,跟著他避嫌地跳到一邊。
胡虞臣牽了一個空,他看著自己的空手,自嘲地一笑。
阿洛問:“我們出了樹林,就去茫市?”
胡虞臣一步當先,頭也不回地說:“林子裡不太平,我們在林邊住兩晚,等我傷好了,咱們就出發。”
百靈這個傻逼,團結狐狸精,結果團結了一個傷員。阿洛默然地跟在狐狸精身後。
屋內高闊,窗牖上珠簾半卷。中間一張掛著細紗帳的芙蓉貼金拔步床上,兩名男子正相互嬉戲。兩名男子一個魁偉、高大,一個細腰、高挑。魁偉的臉長得英俊,細腰的臉長得妖氣。
長得妖的男子跪在枕邊拿著一件透明紗衣故意遮住自己,衝著英俊男子妖嬈地一笑。英俊男早已被逗得受不住了,此時越發興奮,長手一伸便將妖男抓到身下。
“妖精,逗我。”
他的一隻手趁勢沿著妖男的背部一直滑到細腰。另一隻手則掐向妖男胸前。此時背對他的妖男吃吃地笑出了聲,伸出尖細的小舌頭在英俊男伸過來的手臂上一舐。這一舐,讓英俊男渾身麻癢,他咒罵了一聲:妖孽。
妖男接著又一笑,兩人糾纏一起,香帳之內春光無限。
可憐立在門上的兩名小妖,面紅耳赤地當著雕像,直到總管趙亥到來。趙亥無視屋內正在發生的一切,筆直地走到了帳外,垂首對著帳內道:“屬下,有事要回閣主。”
英俊男正在亢奮中,他一臉的不滿,對著妖男說:“綠腰閣主……”
妖男突然神色為之一變,他扭身看向英俊男。只一眼,就將英俊男的話嚇了回去。帳內的情事驟然停止。
綠腰抬手推開英俊男,將紗簾扯開坐到床邊,對著趙亥說:“說吧,何事?”
趙亥依舊垂首:“白骨精昨夜被滅了,寄養在荒村中的金針蟲都跑了。”
綠腰面無表情地說:“白教了她法術,沒用的廢物,查到是什麼人做的嗎?”
趙亥道:“閣內的亟酃鏡能觀察玳山周邊百里大的靈力波動,昨夜情形都在鏡中……”
趙亥突然欲言又止。
“說。”
趙亥沉吟一下,說:“滅白三孃的是狐妖——胡虞臣。”
他來了,他終於肯來見自己了,綠腰忽地一下站了起來。
趙亥的眼睛一直垂著,然而餘光還是瞥見閣主。饒是他素來老成持重,也不禁呼吸一窒,差一點退後一步。隨後他不禁勾起心中舊念:當年若不是老閣主將閣主當成女兒一般養成,閣主也不會不象一個男子,如今真是太過放浪了。
綠腰媚色地一笑,他的手朝床上一指,一件紫衣便系在了身上,他轉身對著門上的小妖吩咐道:“拖下去,處理掉。”
兩名小妖應聲,從床上拖下英俊男子。英俊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死在了床上。
綠腰自顧自地走到牆面前,整幅牆上居然刻著壁畫,壁畫中的人物高達丈許,人物衣飾用色十分鮮豔,形態栩栩如生,壁畫的下方題字葵園夜宴圖。
畫上右座上的男子長得分外好看,一雙微斜的丹鳳眼,執杯飲酒,舉手投足間風流倜儻。左座上一簪花紫袍男子夭桃濃李,魅色無邊,他含情眿眿地眸向右座上的男子。壁畫中還有其他人物,好似都不在紫袍男子的眼中。
這畫上的一個是胡虞臣,一個是綠腰。
綠腰將臉慢慢地貼到壁畫之上,閉著眼睛痴迷地摸向壁畫中的胡虞臣,念念地自語道:“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我把它刻成了畫。阿臣,如果你看到了會說好嗎?那一夜你是這般風流、俊美,於是我勾引了你,可是你不是也要了我嗎?我身邊有很多男人,可唯有你讓我忘不掉。那一夜是何等的春色無邊,何等的快活。翌日,你冷冷地離開,真是個狠心的傢伙!這一次,你怕也不是來看我的吧。”
紫色的衣襟上別有一朵紅花,綠腰的手一點,那朵紅花就化為了碎沫。
“閣主。”趙亥在後面試探地叫了一聲。
綠腰倏然睜開眼睛,他說:“監視進入玳山及周邊茫市的第一個人,我要見胡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