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鼎三國 第九十一章 裂痕
第九十一章 裂痕
曹洪連續三個疑問可謂重於泰山,字字鏗鏘句句見血,每句都合情合理。
一時間大廳內落針可聞,許多人全身發涼盯著卓逸夫,夏侯惇以及新招納進來的李典樂進等人更是手握腰間佩劍,隨時準備出手。
典韋同樣握著雙戟,當然目標不可能對準自家大哥,而是在眾人動手之時保護自家大哥。此時場面一觸即發,曹『操』『露』出驚疑之『色』直直看著卓逸夫等待回答。
曹『操』本來就是多疑之人,更何況諸多疑問全部指向卓逸夫,儘管口中說著絕對信任,可真到此刻,心中已經漸漸升起殺機,小眼睛死死眯成了一條線。
場面靜的可怕,幾乎壓的人喘不上氣,除了呼吸心跳聲外在沒有任何聲音。
“哈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卓逸夫突然笑了起來,許久之後才收起笑容看向曹洪:“都說子廉乃一介莽夫,沒想到對於我之事居然如此細心,可惜用錯了地方,我只能說,一切都只是巧合,至於強調護衛之事,則是在府門之前感受到一絲殺氣,只是當時酒醉,根本分不清真偽,只能提前預備以防萬一。”
曹洪絲毫不放鬆:“一個巧合可以稱之為巧合,可諸多巧合加在一起便是預謀,就算那刺殺之人乃是史阿,不過我聽聞當然你與史阿交手過後,你二人一見如故,想必張邈自盡之後,你二人仍有聯絡吧。”
這句話極具說服力,尤其是曹『操』知道當時一切,史阿與卓逸夫交手過後確有互相欽佩之意,如此一來,疑心再次加重,恨不得立即下令拿下卓逸夫。
不僅如此,尉氏縣城尉家滅族,別人不知道詳情可曹『操』清楚,能不動聲『色』刺殺尉家所有男丁而不被人發現的,恐怕也只有史阿一人了。
“兩個刺客會不會是同一人?”曹『操』心中響起這樣一句話。
一旦起了疑心,諸多想法便從心底冒出,曹『操』越想越覺得可疑,至於其他理智的想法則早已被這種疑心排除腦外,若是平常,曹『操』定能想到一些不合情理的地方,可惜,當局者『迷』,有些事被徹底被忽略。
曹『操』目光狠厲,如同餓狼一般盯著卓逸夫,可卻沒有立即下令,不是因為念及舊情想給對方一個辯駁的機會,而是因為典韋在場,萬一狗急跳牆,自己這一班人誰能抵得住典韋,誰又能防得住卓逸夫?
如此一考慮,曹『操』收起殺機,面上不但沒有一絲表現出來,反而微然一笑:“我相信牧僚絕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定然有所誤會。”
對於曹『操』的表現,卓逸夫心中一跳,眼中微不可查閃過黯然之『色』,若是曹『操』此刻暴怒讓人拿下自己,卓逸夫反而能夠欣然接受,然後從容辯解洗脫嫌疑,可曹『操』盡然將那股殺機深深隱藏起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已經徹底相信了曹洪的話,擔心自己突然暴起,傷害了所有人的『性』命。前一種是懷疑,一種對於自己人的不信任,最起碼還是自己人的範疇,而此刻卻變成了虛與委蛇,用來對付敵人的手段,兩種結果的差距非常明顯。
卓逸夫對於殺氣的敏感程度越來越強,方才曹『操』剎那間閃現出的殺機又豈能瞞得住卓逸夫,深深看了曹『操』一眼:“若是我要對主公不利,又豈會讓惡來跟隨在主公身邊,主公心智過人,不難想通其中的關節之處。”
卓逸夫沒有過多辯解,只是語重心長對曹『操』說出一番話。
聽聞此話,曹『操』充滿疑慮的腦海豁然變的清明,閉上眼睛長長吸了口氣,藉著這一剎那,心中將今日發生的一切默默想了一遍,從前往卓府到離開卓府,卓逸夫的一面面表情在腦海中閃現:“是啊!若此事乃牧僚設計,只需調離惡來,那麼今夜的刺殺在那危機之時刻,若是沒有惡來誰人能夠救我?捫心自問,若非惡來神力,及時撞翻車轎驚退刺客,我此時恐怕已經……”
當曹『操』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除了身為當事人的卓逸夫從容不迫,其餘人都緊張萬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由此可以看出眾人的心『性』。
微微嘆了口氣:“子廉,我知你護主心切,可有些事你不瞭解,此話以後莫要再提。”說罷轉頭看向卓逸夫:“今日之事牧僚莫要放在心上,你等都退下吧!”
卓逸夫拱手拜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與以往沒什麼不同。可坐在一旁始終沉默的陳宮卻看出了一些別人無法注意到的差別:“以往主公與牧僚就好比武王與姜太公,兩和則如虎生雙翼直入雲霄,可如今,一連串事情下,主公與牧僚之間已經產生了一條裂痕,上次冒領軍功此次產生殺機,牧僚定然心冷。”
“兩人都是當世雄主,註定不能屈於人下,早晚有一天,牧僚定會離開。”陳宮看著卓逸夫的背影,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眾文武離開後,曹『操』帶著幾個親衛來到地牢中,親自提審那名刺客。
此時,那刺客依舊暈『迷』不醒,腦袋腫的就像豬頭,可見狂牛那一拳絕對不輕。
“將此人潑醒。”曹『操』咬著牙,恨聲恨氣吩咐幾個牢役。
“嘩啦!”一桶冷水潑下,那刺客一個激靈轉醒過來,抬眼打量了下週圍,已然知道自己被生擒,於是嘴巴一閉轉過頭去不看任何人。
“我來問你,此次刺殺是何人指使?”曹『操』坐在一把椅子上直直盯著對方。
那刺客恍若未聞,牙齒緊閉沒有絲毫言語。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何時?”曹『操』怒哼一聲對著旁邊酷吏擺擺手。
頓時之間,各種刑具加身,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牢。
大約一刻鐘後,那刺客終於承受不住嚴刑拷打,口中含糊不清說了幾句話:“此次行刺乃是校尉大人安排,我等都是受校尉大人指使!”
“啪!”曹『操』狠狠拍在桌案上,雖然傷口崩裂卻也顧不了那麼多,恍若瘋狂般大吼起來:“胡說!胡說!說到底是何人指使!”
聽到校尉大人幾個字,又因為方才之事,曹『操』很容易聯想到卓逸夫,突然從刺客口中證實此事,曹『操』頓時火冒三丈,再深的心機也控制不住這股的情緒。那是一種信任被出賣恩義被仇報的感覺,既憋屈也有心痛的感覺。
可當曹『操』想要問清楚的時候,那刺客已經斷氣。
聽了此刻一席話,曹『操』怒火中燒,可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已然平平靜靜回到府中,一來到大廳便將周圍所有的用人以及親衛全部趕了出去。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牧僚?”此時此刻,曹『操』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壓低嗓子低吼起來,臉上滿是失望與心痛,甚至還有一絲曹『操』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鬆,似乎是解開了兩難局面而流『露』出的輕鬆感。
說實話,曹『操』對卓逸夫非常器重,甚至卓逸夫做出滅殺尉家全族之事也沒有太過追究,若是換了別人,以曹『操』愛惜名聲的『性』格絕對會殺一儆百嚴明軍紀。
可如今,自己的厚望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這種心情無法與人述說只能深深憋在心裡,對於那刺客的幾句話,曹『操』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更加找不出證據反駁,曹洪提出的嫌疑,加上刺客親口所說,這便是鐵一般的證據。
先前在議事堂當著眾文武,曹『操』以為自己冤枉了卓逸夫,雖然心中愧疚可礙於臉面沒有表現出來,不過這一刻,愧疚沒有了,有的只是痛惜與仇恨。
一直以來,卓逸夫的才華眾所周知,乃是曹『操』手下頭號悍將,就算如今曹『操』麾下文臣武將不少,可在曹『操』心中依舊沒人能比得上卓逸夫,對於人才,曹『操』一向給予極大的信任,可並不代表這份信任能夠寬容到威脅自己的『性』命與霸業。
而這一刻,卓逸夫已經觸及到這份底線,甚至曹『操』也漸漸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心中對手下這名愛將已經產生了一絲敵意,一絲忌憚。
也因此,曹『操』產生殺機的時候臉上才會出現失望、心痛以及輕鬆的複雜表情,失望與心痛自不用說,而輕鬆所代表的含義恐怕只有曹『操』自己能夠清楚。
這一切用一個詞足以詮釋“矛盾”,曹『操』對卓逸夫的才華既看重又忌憚,這讓曹『操』很是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對待手下這名悍將,可今日之事迫使曹『操』下定決心趁著卓逸夫羽翼未滿將其扼殺,如此一來才會有輕鬆這一矛盾表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郡丞大人陳宮覲見。”
曹『操』鎮定了下,收斂情緒『露』出平淡之『色』:“請公臺進來說話。”
陳宮獨自進入,又回身把房門關上,動作十分小心。
這一點看的曹『操』有些不明所以,可還還沒等詢問,就見陳宮一臉堅定且神態極其沉重,說出一句讓曹『操』震驚莫名的話。
“牧僚已生異心,主公需速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