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千古華亭鶴自飛

刀鋒之上·瀾河水·2,231·2026/3/27

唐逸走出審訊室的時候,手裡拿著柴進春的認罪書和畫押,他的心情並沒有生出原先自以為會產生的快感。 也許是因為柴進春死到臨頭前的幡然悔悟,也許是唐逸為喬西平報仇後的失落,反正唐逸的興致並不算高。 回到辦公室時,百無聊賴的松下正捧著唐逸的一本《三國》看的津津有味,見唐逸進來趕忙站起來問道:“唐逸君,怎麼樣。” 唐逸並沒有答話,只是揮了揮手手裡的認罪書和畫押示意。 松下的表情變得驚喜了起來,他忙走到唐逸身邊接過認罪書和畫押,仔細看了一遍,口中不由得讚歎著:“到底是從德國回來的人才,這麼快就讓柴進春招供了。” 唐逸的興致則並不高,他找到沙發坐下,伸手捏了捏有些發酸的鼻樑,半響才開口:“松下君,我有些累了。” “哈哈,唐逸君辛苦了,不過我以為應該開心才是,我立刻就去司令部給唐逸君請功。”松下明顯很是開心。 說完話松下急匆匆的叫著手下備車,帶著認罪書和畫押急急忙忙的要走,臨走時還說:“唐逸君的那本《三國》我很喜歡,不知道能否送與我。” 唐逸一笑說道:“松下君若是喜歡,現在就拿走吧。” 松下走後,唐逸癱倒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的抽著煙,他感到無比的無力。 是他親自設計將要害死一個雖做過錯事,但卻內心仍有一絲良知的國人。 國家到了此刻真的是搖搖欲墜,上海也已然成了一座孤島,尚有良知的國人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 第二天一早,剛到達偵查處的唐逸就收到了憲兵司令部傳來的指令,田中大佐命令他親自處死柴進春。 讓華夏人殺華夏人,這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特別是讓已經投靠了日偽政府的國人去殺反日分子。 這樣既能夠讓漢奸更加忠心,也能使與國人決裂的他們更加依附於日偽政權。 當柴進春的處死令下到偵查處以後,整個偵查處也莫名沉寂了下來,從喬西平到柴進春連續兩個偵查處的高層都被查出是反日分子的間諜,這讓全部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感到不安的不止偵查處的普通人員,還有周明睿,他深感到自己的位置坐的不穩當了。 日本人對於他明顯的開始不倚重了,今天從憲兵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裡,田中大佐點名批評了他的管理失職。 “看來要牢牢把勢頭正勁的唐逸和自己綁在一起,這樣才能夠藉著唐逸坐穩這個處長。”周明睿心裡如是想。 處死柴進春的地點,就選在了偵查處辦公樓下的大院裡,很明顯這是為了警示整個偵查處,同時也達到了不外傳的目的,畢竟這對日偽政權來說算不上是好事。 而且訊息如果傳出去,很大可能會激起躲在租界裡的愛國青年的熱血,以及愛國文人們激烈的抨擊。 訊息傳達到處裡沒過多久,松下就親自帶著一隊憲兵來了偵查處,他是來監刑的。 松下倒是很客氣的來倒唐逸的辦公室,請唐逸下樓,下樓的目的自然是要殺柴進春。 唐逸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猶豫,雖然從道義上來說自己也不需要猶豫什麼。 唐逸下樓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都是偵查處的人員,雖然大多都是被日本憲兵給“請”下來的。 雖然日本憲兵“請”他們下樓看處死柴進春,是為了威懾他們,可是威懾的作用可能會有一些。 但大多數人都有兔死狐悲般的感覺,雖然被處死的是潛伏在他們身邊的間諜,但也同樣是留著相同血液的炎黃子孫。 當柴進春被兩名日本憲兵架著走出來時,還是有那麼一小部分人不忍的轉過頭去,柴進春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壯志豪情。 他挺胸向前走去“以這樣的方式去死,也許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吧。”他心想。 唐逸看著柴進春挺胸抬頭的,站在院子裡臨時搭建的行刑臺上。 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來,這個柴進春臨死居然能過上一把英雄烈士的癮,這可跟他做的那些事完全不匹配。 周明睿帶著慶向銘和崔見田在一邊,崔見田望著柴進春撓了撓頭說道:“我之前還真沒看出來這個柴進春會是個間諜。” 一旁的慶向銘也點頭說道:“這個柴進春隱藏的倒是好,我是低估他了。” 周明睿則明顯心事重重,沒有心情跟二人閒聊,日本人現在對他的態度很冷淡,這讓他心裡很焦急。 從他在南方的得到的訊息來看,汪兆銘已經逃離了重慶,不日將從昆明飛往越南河內,看來是要從河內借道飛往上海。 等汪兆銘飛來了,沒有日本人的支援,自己很可能會淪為邊緣人物,軍統的鋤奸隊對他們這種不受重視卻又犯下過大量罪行的漢奸,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他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哪怕在汪兆銘來了之後不奢求在新政府里加官進爵,最起碼也要有個自保的力量。 這時負責監刑的松下拍了拍唐逸的肩膀,撇嘴示意行刑臺上的柴進春,另一隻手則掏出配槍就要遞給唐逸。 唐逸擺手推開了松下的配槍,開口說道:“我用不慣你們日本槍。”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瓦爾特PPK開口說:“我習慣用德國貨,不是我說松下君,你們日本的槍雖然準頭還行,其他的可就差遠了些。” 松下攤了攤手,示意槍的好壞與他無關,也不是他製造的。 唐逸從容的走上刑臺,臨近十二月份的上海已經算得上寒冷了,雖然還沒有下雪,但柴進春站在臺上呼吸之間依然能見到熱氣噴出,現在的他倒是異常的熱血。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唐逸平靜的看著柴進春說道。 只見柴進春緩緩搖頭,聲音里居然帶有興奮與期待。 “沒有了,能這樣死去,無憾了。” 唐逸點了,舉起槍對準了柴進春的心臟。 “你的妻兒會活的好好的,你安心去吧。” “寧做刀下鬼,不做亡國奴,這種感覺真好...可惜...”柴進春低頭輕聲的喃呢,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再見。” 在唐逸說完最後一聲再見話音剛過的時候,槍響了。 他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終結了這個投敵叛國的漢奸的生命,一行麻雀被槍聲驚起,匆匆振著翅膀或從樹上或從房頂上向著天邊飛去。 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已經背過身去的唐逸緩緩開口說:“為君垂淚君知否,千古華亭鶴自飛。”

唐逸走出審訊室的時候,手裡拿著柴進春的認罪書和畫押,他的心情並沒有生出原先自以為會產生的快感。

也許是因為柴進春死到臨頭前的幡然悔悟,也許是唐逸為喬西平報仇後的失落,反正唐逸的興致並不算高。

回到辦公室時,百無聊賴的松下正捧著唐逸的一本《三國》看的津津有味,見唐逸進來趕忙站起來問道:“唐逸君,怎麼樣。”

唐逸並沒有答話,只是揮了揮手手裡的認罪書和畫押示意。

松下的表情變得驚喜了起來,他忙走到唐逸身邊接過認罪書和畫押,仔細看了一遍,口中不由得讚歎著:“到底是從德國回來的人才,這麼快就讓柴進春招供了。”

唐逸的興致則並不高,他找到沙發坐下,伸手捏了捏有些發酸的鼻樑,半響才開口:“松下君,我有些累了。”

“哈哈,唐逸君辛苦了,不過我以為應該開心才是,我立刻就去司令部給唐逸君請功。”松下明顯很是開心。

說完話松下急匆匆的叫著手下備車,帶著認罪書和畫押急急忙忙的要走,臨走時還說:“唐逸君的那本《三國》我很喜歡,不知道能否送與我。”

唐逸一笑說道:“松下君若是喜歡,現在就拿走吧。”

松下走後,唐逸癱倒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的抽著煙,他感到無比的無力。

是他親自設計將要害死一個雖做過錯事,但卻內心仍有一絲良知的國人。

國家到了此刻真的是搖搖欲墜,上海也已然成了一座孤島,尚有良知的國人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

第二天一早,剛到達偵查處的唐逸就收到了憲兵司令部傳來的指令,田中大佐命令他親自處死柴進春。

讓華夏人殺華夏人,這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特別是讓已經投靠了日偽政府的國人去殺反日分子。

這樣既能夠讓漢奸更加忠心,也能使與國人決裂的他們更加依附於日偽政權。

當柴進春的處死令下到偵查處以後,整個偵查處也莫名沉寂了下來,從喬西平到柴進春連續兩個偵查處的高層都被查出是反日分子的間諜,這讓全部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感到不安的不止偵查處的普通人員,還有周明睿,他深感到自己的位置坐的不穩當了。

日本人對於他明顯的開始不倚重了,今天從憲兵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裡,田中大佐點名批評了他的管理失職。

“看來要牢牢把勢頭正勁的唐逸和自己綁在一起,這樣才能夠藉著唐逸坐穩這個處長。”周明睿心裡如是想。

處死柴進春的地點,就選在了偵查處辦公樓下的大院裡,很明顯這是為了警示整個偵查處,同時也達到了不外傳的目的,畢竟這對日偽政權來說算不上是好事。

而且訊息如果傳出去,很大可能會激起躲在租界裡的愛國青年的熱血,以及愛國文人們激烈的抨擊。

訊息傳達到處裡沒過多久,松下就親自帶著一隊憲兵來了偵查處,他是來監刑的。

松下倒是很客氣的來倒唐逸的辦公室,請唐逸下樓,下樓的目的自然是要殺柴進春。

唐逸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猶豫,雖然從道義上來說自己也不需要猶豫什麼。

唐逸下樓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都是偵查處的人員,雖然大多都是被日本憲兵給“請”下來的。

雖然日本憲兵“請”他們下樓看處死柴進春,是為了威懾他們,可是威懾的作用可能會有一些。

但大多數人都有兔死狐悲般的感覺,雖然被處死的是潛伏在他們身邊的間諜,但也同樣是留著相同血液的炎黃子孫。

當柴進春被兩名日本憲兵架著走出來時,還是有那麼一小部分人不忍的轉過頭去,柴進春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壯志豪情。

他挺胸向前走去“以這樣的方式去死,也許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吧。”他心想。

唐逸看著柴進春挺胸抬頭的,站在院子裡臨時搭建的行刑臺上。

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來,這個柴進春臨死居然能過上一把英雄烈士的癮,這可跟他做的那些事完全不匹配。

周明睿帶著慶向銘和崔見田在一邊,崔見田望著柴進春撓了撓頭說道:“我之前還真沒看出來這個柴進春會是個間諜。”

一旁的慶向銘也點頭說道:“這個柴進春隱藏的倒是好,我是低估他了。”

周明睿則明顯心事重重,沒有心情跟二人閒聊,日本人現在對他的態度很冷淡,這讓他心裡很焦急。

從他在南方的得到的訊息來看,汪兆銘已經逃離了重慶,不日將從昆明飛往越南河內,看來是要從河內借道飛往上海。

等汪兆銘飛來了,沒有日本人的支援,自己很可能會淪為邊緣人物,軍統的鋤奸隊對他們這種不受重視卻又犯下過大量罪行的漢奸,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他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哪怕在汪兆銘來了之後不奢求在新政府里加官進爵,最起碼也要有個自保的力量。

這時負責監刑的松下拍了拍唐逸的肩膀,撇嘴示意行刑臺上的柴進春,另一隻手則掏出配槍就要遞給唐逸。

唐逸擺手推開了松下的配槍,開口說道:“我用不慣你們日本槍。”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瓦爾特PPK開口說:“我習慣用德國貨,不是我說松下君,你們日本的槍雖然準頭還行,其他的可就差遠了些。”

松下攤了攤手,示意槍的好壞與他無關,也不是他製造的。

唐逸從容的走上刑臺,臨近十二月份的上海已經算得上寒冷了,雖然還沒有下雪,但柴進春站在臺上呼吸之間依然能見到熱氣噴出,現在的他倒是異常的熱血。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唐逸平靜的看著柴進春說道。

只見柴進春緩緩搖頭,聲音里居然帶有興奮與期待。

“沒有了,能這樣死去,無憾了。”

唐逸點了,舉起槍對準了柴進春的心臟。

“你的妻兒會活的好好的,你安心去吧。”

“寧做刀下鬼,不做亡國奴,這種感覺真好...可惜...”柴進春低頭輕聲的喃呢,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再見。”

在唐逸說完最後一聲再見話音剛過的時候,槍響了。

他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終結了這個投敵叛國的漢奸的生命,一行麻雀被槍聲驚起,匆匆振著翅膀或從樹上或從房頂上向著天邊飛去。

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已經背過身去的唐逸緩緩開口說:“為君垂淚君知否,千古華亭鶴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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