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3章再下緬北,因果當償
半月光陰,如白駒過隙,在雲臺山靜謐的靈氣與若有若無的香火氣中悄然流逝。
李牧塵足不出戶,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鞏固境界與消化所得之中。
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這半月的精心打磨下,徹底穩固下來。紫府之中,那寸許高的玉色元嬰愈發凝實靈動,盤坐虛空,呼吸吐納間與天地靈機形成完美的迴圈,每一次律動都讓李牧塵對法力的掌控、對法則的感悟精進一分。浩瀚的法力在拓寬堅韌了數倍的經脈中奔流不息,圓融無礙,收發由心。
《五雷正法·天樞卷》的參悟也已入門。他成功在紫府元嬰的掌心,以自身道韻混合天地正氣,凝聚出了代表“天雷”與“地雷”本源的雷符真種。兩枚雷符一呈淡紫色,煌煌威嚴,隱有天威;一呈土黃色,厚重沉凝,勾連地脈。雖然目前威力尚淺,運用也遠未純熟,但已讓他對雷霆之力有了全新的、更高層次的理解,一旦施展開來,絕非往日那些引雷術可比。
至於那枚“庶人之劍”的神通種子,他並未急於求成,依舊置於元嬰身旁,以自身平和而堅定的道心日夜溫養。那股決絕抗爭的真意,如同涓涓細流,正以一種緩慢而自然的方式,滲透進他的道基,與他原本的劍道理念悄然交融,暫時看不出明顯變化,卻讓他的道心深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源自平凡眾生的厚重感。
腰間,青霄仙劍的劍鞘樸素無華,但李牧塵能清晰感知到鞘中仙劍那日益強大的靈性與鋒芒。半月溫養,仙劍與他心意相通更甚,隱於鞘中,卻已蓄勢待發。
這一日,天剛拂曉,晨霧未散。
李牧塵結束了最後一次行功,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神光內斂,氣息沉靜如水,再無半月前剛剛突破時那種難以完全收斂的磅礴威壓,真正有了返璞歸真、深不可測的意味。
他起身,推開靜室之門。
悟空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廊下躍起,銅鈴大眼望著主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詢問意味的呼嚕聲。它敏銳地察覺到,主人今日的氣息格外沉凝,似乎做出了某種重要的決定。
趙德勝也早已候在庭院中,見李牧塵出來,連忙上前,欲言又止。這幾日觀主閉關穩固修為,他卻隱約感覺到觀內氣氛的微妙變化,尤其是觀主身上那股日益深邃、偶爾流露便讓人心悸的氣息,讓他明白,觀主恐怕不會再如過去三年那般,長期蟄伏于山中了。
“趙居士。”李牧塵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需下山一趟,歸期未定。觀中諸事,依舊託付於你。”
趙德勝心中一凜,躬身應道:“觀主放心,德勝必當盡心竭力,護持觀中一切。”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觀主此次下山……可是要往南邊去?”
他所說的“南邊”,自然是指數月前讓觀主重傷而歸、並帶回無盡悲痛的那個方向。
李牧塵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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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詳細解釋,只是微微頷首:“有些因果,需去了結。有些故地,需再看一看。”
趙德勝不再多問,只是深深一揖:“觀主珍重。德勝與清風觀,靜候觀主歸來。”
李牧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座生活了數年、早已視為根基之地的道觀,看過那株古老的銀杏,看過肅立的趙德勝,看過眼神中流露出擔憂與不捨的悟空。
“守好山門。”他最後交代一句,隨即不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尋常,卻彷彿縮地成寸,身形已出現在十丈開外的山門之前。再一步,便已踏出洞開的山門,沿著蜿蜒向下的青石臺階,飄然而下。青衫微拂,步伐從容,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沒有御劍,也未施展過於驚世駭俗的遁法,只是以比尋常步行快上數倍、卻又在常人接受範圍內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向山下走去。沿途早起上山或路過的村民香客,只覺眼前青影一晃,彷彿有風掠過,再定睛看時,卻已不見人影,只當是自己眼花。
晨霧在山林間流淌,露珠在草葉上閃爍。
李牧塵的心,卻比這山間的晨霧更加沉靜,也比那草葉上的露珠更加剔透。
再下緬北。
這個念頭,在他於緬北死裡逃生、掙扎歸山時便已埋下;在他三年潛修、煉化龍血、衝擊元嬰時不斷被強化;在他元嬰初成、仙劍重光、獲授雷法劍種後,終於化為了無可動搖的行動。
此行目的,並非單純的“復仇”,儘管那隻暗金龍爪帶來的碾壓與陳斌之死帶來的悲憤,依舊如刺在喉。
更多的,是“了結”與“審視”。
了結三年前那場慘敗留下的陰影與心債。有些事,有些地方,有些人,必須再去面對,才能真正放下,或者……真正拿起。
審視那片被罪惡與混亂浸透的土地,在三年之後,又變成了何等模樣?吳薩將軍的勢力是灰飛煙滅,還是死灰復燃?那所謂的“聖所”遺蹟,是否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那隻龍爪背後的存在,是否還在關注著那裡?王淑芬離去時,那縷沉澱於觀中地脈的純淨願力,又是否與那片土地有著冥冥中的牽連?
更重要的是,他想親自驗證一下,如今元嬰初成、掌握全新力量、道心也更進一步的自己,在面對那片土地瀰漫的汙濁氣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殘留威脅時,會有怎樣的不同。
這既是對自身修為與道心的磨礪,也是對未來的預演與準備。
他知道,與那龍爪背後真正龐然大物的對抗,絕非一朝一夕之事,甚至可能曠日持久,危險重重。緬北,或許可以作為一個“試驗場”與“觀察窗”。
山腳下,村落漸漸被拋在身後,人煙漸稀。
李牧塵的速度悄然提升。身形在山林間變得模糊,如同融入風中的一道青煙,瞬息掠過樹梢、溪澗、荒丘。他沒有走官道,而是選擇了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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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卻也更加險峻的深山路徑,以他如今的修為與感知,足以避開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麻煩與窺探。
方向,筆直向南。
越往南行,空氣中那份屬於華夏中正平和的靈機便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的、令人不適的燥熱與雜亂感。地勢開始變得起伏崎嶇,山林更加茂密原始,人跡越發罕至。
邊境線在普通人眼中是天塹,但在一位有心隱匿行蹤的元嬰真君面前,卻並非不可逾越。李牧塵尋了一處靈氣相對稀薄、監控也最為薄弱的山隘,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過了那無形的界線,正式踏入了緬北的地界。
甫一入境,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汙濁”氣息,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上來。
血腥、貪婪、恐懼、麻木、暴戾……種種負面情緒與能量,混合著熱帶叢林特有的潮溼腐殖氣味,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邪術與現代化汙染殘留,構成了一張無形而粘稠的大網,籠罩著這片土地。
比起三年前,這股汙濁似乎……淡了一些?但沉澱得更深了,如同化膿的傷口表面結痂,內裡卻可能仍在潰爛。
李牧塵微微蹙眉,體表自然流轉的元嬰道韻如同最精密的濾網,將試圖侵蝕的汙濁之氣悄無聲息地排開、淨化。他放開神識,謹慎地向四周蔓延。
方圓百里之內的景象,如同立體畫卷般呈現在他心湖之中。
曾經遍佈的電詐園區,許多已然廢棄,只剩下殘垣斷壁和鏽蝕的鐵絲網,在荒草中 訴說著往日的罪惡與瘋狂。但也有一些規模更大、防衛似乎更加嚴密的“新園區”出現在更隱蔽的角落,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電磁波動與微弱靈魂哀嚎。
軍閥割據的態勢似乎有所變化。吳薩將軍的老巢“薩溫堡”方向,一片死寂,曾經的核心區域彷彿經歷過一場浩劫,建築大片倒塌,地氣混亂不堪,殘留著濃鬱的血腥與一種更高層次的毀滅效能量波動——那是龍爪降臨的痕跡。吳薩本人的勢力似乎已然煙消雲散,但其地盤被另外幾股大小軍閥迅速瓜分,衝突的痕跡依舊新鮮。
而在一些深山密林、或偏遠河谷,李牧塵的神識捕捉到了更加隱晦、卻也更加邪惡的能量節點——那是新型的邪術祭壇、或更加隱秘的犯罪窩點,如同毒瘤般深植在這片土地的肌體深處。
變化很大,但罪惡的根子,並未真正斷絕,只是在高壓與混亂後,換了一種形式,繼續滋生。
李牧塵面無表情,心中卻無太多波瀾。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辨明方向,身形再次閃動,朝著記憶中最深刻、也最不願回首的那個地點——曾經的“聖所”遺蹟,如今的廢墟——疾馳而去。
有些答案,或許只有回到那裡,才能找到。
有些因果,也只有在故地,才能真正開始償還。
青衫掠影,沒入緬北那依舊深沉而危險的群山與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