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第259章 六妖覆滅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4,354·2026/5/24

祭壇上,戰鬥已經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鮮血染紅了每一塊青石,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妖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六頭大妖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衰弱,如同風中殘燭,可它們的兇性反而更加熾烈。困獸猶鬥,何況是金丹期的大妖?越是瀕死,它們爆發出的力量越是驚人。 青雲子與白虎真君的戰圈,已經移到祭壇邊緣。 那白髮老道的劍法越來越沉穩,一招一式都有山嶽之力,厚重如山,綿長如水。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步伐依然穩健,手中長劍依然穩穩指向白虎真君的咽喉。嶗山千年傳承,最重根基。他根基紮實,靈力量遠超同儕,這一戰,他有必勝的把握。 白虎真君卻越來越絕望。 它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每一次發力都湧出一股鮮血,染紅了銀甲,染紅了腳下的青石。那劍氣貫穿的創傷不是普通外傷,其中蘊含的劍意一直在侵蝕它的生機,像無數根細針在它體內遊走,摧毀它的經脈,腐蝕它的內丹。它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力量越來越弱,而青雲子的劍卻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吼——” 它發出一聲怒吼,拼盡全力斬出一劍。 那一劍帶著它全部的憤怒、不甘和絕望,劍光如匹練,如垂天之雲,直劈青雲子頭顱。那是它畢生修為的凝聚,是它最後的瘋狂。 青雲子不退反進。 他側身一閃,險之又險地讓過那致命一擊,劍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斬下一截袍袖。同時他手中長劍向前一遞—— “噗——” 劍尖從白虎真君咽喉刺入,從後頸透出。 白虎真君的動作凝固了。 它低頭,看著那柄貫穿自己咽喉的長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扭曲的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它是白虎真君。 它是活了幾百年的大妖。 它是萬妖之國的攝政王。 它怎麼可能會死? 可那柄劍,是真實的。 那血,是真實的。 那越來越模糊的意識,也是真實的。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只湧出一股血沫,堵住了所有的話。 然後,它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銀甲碎裂,巨劍脫手,在地上滾了幾圈。那雙兇光畢露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變成死灰。 青雲子收劍歸鞘。 他看著白虎真君的屍體,微微喘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疲憊,也有釋然。他活了兩百多年,斬妖無數,可斬殺金丹中期的大妖,還是頭一次。 然後他轉身,看向其他戰圈。 --- 玄真散人那邊,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赤霞仙姑渾身浴血,那張嫵媚的臉上滿是驚恐,妝容已花,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她的魅惑之術完全無效,她的紅綾被斬成數截散落一地,她的傷口在流血,她的靈力在枯竭。而玄真散人的劍,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罩在其中。 “饒命——” 她開口求饒。 那張臉上,驚恐、無助、楚楚可憐,眼中含淚,任誰看了都會心軟,都會生出惻隱之心。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 魅惑之術無效,那就裝可憐。她活了數百年,見過太多人類修士心軟的瞬間。那些修士,明明可以一劍殺了她,卻在最後關頭猶豫了。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給了她反殺的機會。 可玄真散人沒有心軟。 她的劍沒有絲毫停頓。 “噗——” 劍尖從赤霞仙姑心口刺入,從後背透出,帶起一蓬血霧。 赤霞仙姑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著玄真散人,看著那張冷峻的臉,看著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這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玄真散人看著她,冷冷開口。 “你那套,對我沒用。” 赤霞仙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倒了下去。 鮮血從她身下漫開,染紅了青石,染紅了那些散落的紅綾。 玄真散人拔出劍,在赤霞仙姑的袍子上擦了擦血跡,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然後她轉身,看向鬼手先生那邊。 鬼手先生那邊,戰鬥早已結束。 黑水玄君那十丈長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它的身上爬滿了厲鬼,密密麻麻,像一層黑色的蟲蟻。那些厲鬼還在撕咬它的血肉,吞噬它的修為,大口大口地吞食。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腥臭撲鼻,在祭壇上匯成一小片水窪。 鬼手先生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切。 他那張枯瘦的臉上,沒有表情。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可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情緒。 那是滿意。 他抬起手,掐了個訣。 那些厲鬼抬起頭,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那叫聲淒厲詭異,聽得人頭皮發麻。然後它們化作一道道黑影,飛回他的袖中,消失不見。 黑水玄君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 那七寸處的傷口被撕成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面斷裂的骨骼和破碎的內臟。它那雙豎瞳還睜著,可裡面已經沒有了光彩,只剩下死寂。 它死了。 死得徹徹底底。 鬼手先生看著那具殘屍,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他養的那些厲鬼,這一戰吞噬了一個金丹期大妖的修為。 它們會變得更強。 他也變得更強。 他收回目光,轉向其他戰圈。 --- 趙曉雯站在蒼月狼王的屍體前,大口喘氣。 蒼月狼王倒在地上,渾身浴血,身上佈滿了劍痕。那些劍痕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只是皮外傷,可每一道都帶著青蓮劍特有的劍氣,在它體內肆虐。 它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趙曉雯的方向。那雙幽綠的眼睛裡,滿是怨毒、不甘,還有一絲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 恐懼。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金丹期大妖,怎麼會死在一個築基期的人類手裡? 那個人類,明明那麼弱。 那個人類,明明只有築基期。 可她手裡的那柄劍—— 那柄劍太可怕了。 那劍裡的劍意太可怕了。 那不是築基期該有的力量。 那是它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 更高層次的存在。 它的呼吸越來越弱。 最後一口濁氣撥出,那雙幽綠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趙曉雯看著那雙閉上的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的身上添了無數傷口,月白色的道袍被鮮血染成暗紅,有些地方甚至被撕開一道道口子。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流。她的虎口震裂,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青蓮劍的劍身上還滴著血。 可她站著。 她沒有倒下。 她低頭看著蒼月狼王的屍體,看著那雙終於閉上的眼睛,看著那些她親手留下的劍痕。 贏了。 她贏了。 她一個築基期,親手斬殺了一頭金丹期大妖。 她抬起頭,看向悟空那邊。 --- 悟空與撼山熊君的戰鬥,也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鐵棒砸出的傷痕。那些傷痕深可見骨,皮開肉綻,鮮血像瀑布一樣往下流,在它腳下匯成血泊。它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可它依然站著。 依然怒吼著。 依然揮舞著那雙巨大的熊掌,向悟空拍去。每一掌都有萬鈞之力,拍在青石上,青石碎裂;拍在石柱上,石柱倒塌。 悟空也渾身浴血。 它的金色毛髮被染成暗紅,一綹一綹貼在身上。它的額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了滿臉,模糊了視線。它的虎口震裂,握棒的手在微微顫抖。它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 可它的眼睛,依然明亮。 那眼睛裡,有光。 那是五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光。 它躲開撼山熊君的一掌,側身一棒砸在它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撼山熊君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驚天動地,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幾乎要倒下。 悟空抓住這個機會,一躍而起,跳到撼山熊君的肩膀上。 撼山熊君瘋狂甩動,像發狂的公牛,想把它甩下來。它用巨大的熊掌拍打自己的肩膀,拍得血肉模糊。可悟空的爪子死死扣住它的皮毛,鐵棒高高舉起—— “吼——” 一聲怒吼。 鐵棒重重砸下。 砸在撼山熊君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牙酸。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可置信。 它可是撼山熊君。 它可是以防禦著稱的撼山熊君,號稱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它怎麼可能被一棒砸碎頭骨? 可那碎裂的頭骨,是真的。 那湧出的鮮血和腦漿,是真的。 那越來越模糊的意識,也是真的。 它張了張嘴,想發出最後一聲怒吼。 可它什麼也發不出來了。 那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整座祭壇都在震動,那些跪伏的妖眾被震得東倒西歪。 悟空從它身上跳下來,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它拄著鐵棒,大口喘氣。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天空。 玄冥雕尊還在空中盤旋。 那鷹妖被趙曉雯的劍氣逼得狼狽不堪,一隻翅膀幾乎被削斷,只剩下一點皮肉連著。黑羽落了一地,在祭壇上鋪了厚厚一層。它不敢落地,只能在空中盤旋,用那隻殘存的翅膀拼命撲騰,尋找逃跑的機會。 可它逃不了。 青雲子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東側,劍已出鞘。 玄真散人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西側,劍尖斜指。 鬼手先生已經騰出手來,站在陰影裡,雙手掐訣,厲鬼蠢蠢欲動。 趙曉雯和悟空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中央,一左一右。 五道目光,同時鎖定了它。 玄冥雕尊發出一聲絕望的嘯叫,那叫聲淒厲刺耳,滿是恐懼。 它拼命振翅,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可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地面升起。 那劍光青翠欲滴,璀璨奪目,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蓮花綻放的瞬間,無數道劍氣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其中一道,正中玄冥雕尊。 玄冥雕尊慘叫一聲,那殘破的翅膀終於承受不住,從中折斷。黑羽紛飛,鮮血噴灑。 它從空中墜落。 像一塊石頭,直直砸在祭壇上。 砸在那些跪伏的小妖面前。 那些小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後縮。 悟空走過去。 鐵棒舉起。 玄冥雕尊抬起頭,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雙鷹眼裡,滿是恐懼。它想求饒,想說什麼,想用最後的力氣逃跑。可它已經動不了了。 悟空沒有給它機會。 鐵棒落下。 “砰——” 玄冥雕尊的腦袋炸開,像一顆熟透的西瓜。 無頭屍身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祭壇上,六具屍體橫七豎八。 白虎真君躺在祭壇邊緣,咽喉處一個血洞,眼睛死不瞑目。 黑水玄君蜷縮成一團,渾身是傷,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赤霞仙姑倒在血泊中,心口的劍傷觸目驚心,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 蒼月狼王趴在地上,身上佈滿劍痕,幽綠的眼睛終於閉上。 玄冥雕尊的腦袋被砸爛,無頭屍身還在微微抽搐。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橫在祭壇中央,頭骨碎裂,血流成河。 六頭金丹期大妖,全部伏誅。 鮮血匯成溪流,從祭壇上流下,沿著山道一路蔓延,染紅了每一級臺階,染紅了每一塊石頭。 下方,數千妖眾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動。 悟空站在六具屍體中間,拄著鐵棒,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如雷霆,如驚濤,如萬古長夜終於迎來黎明。 它響徹整座妖王嶺,響徹每一片山林,響徹每一頭妖的耳中。 五十年。 它等了五十年。 終於等到這一天。 趙曉雯走到它身邊。 她看著它,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是淚。 那是五十年隱忍、五十年壓抑、五十年等待之後,終於可以流下的淚。 那是孤獨、絕望、堅持之後,終於看到曙光的淚。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它的爪子。 那爪子粗糙,冰涼,沾滿了血跡,有它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可那溫度,是活的。 是真實的。 是悟空。 “悟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結束了。” 悟空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看著那張年輕的、與百年前別無二致的臉。 看著那枚還貼在她心口的翠綠柏葉。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 如釋重負。 五十年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了。 “嗯。” 它說。 “結束了。” 遠處,晨光越過山脊,灑在祭壇上。 灑在六具屍體上。 灑在跪伏的妖眾上。 灑在悟空和趙曉雯身上。 那光芒溫暖而明亮,驅散了夜的寒冷,也驅散了五十年的陰霾。

祭壇上,戰鬥已經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鮮血染紅了每一塊青石,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妖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六頭大妖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衰弱,如同風中殘燭,可它們的兇性反而更加熾烈。困獸猶鬥,何況是金丹期的大妖?越是瀕死,它們爆發出的力量越是驚人。

青雲子與白虎真君的戰圈,已經移到祭壇邊緣。

那白髮老道的劍法越來越沉穩,一招一式都有山嶽之力,厚重如山,綿長如水。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步伐依然穩健,手中長劍依然穩穩指向白虎真君的咽喉。嶗山千年傳承,最重根基。他根基紮實,靈力量遠超同儕,這一戰,他有必勝的把握。

白虎真君卻越來越絕望。

它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每一次發力都湧出一股鮮血,染紅了銀甲,染紅了腳下的青石。那劍氣貫穿的創傷不是普通外傷,其中蘊含的劍意一直在侵蝕它的生機,像無數根細針在它體內遊走,摧毀它的經脈,腐蝕它的內丹。它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力量越來越弱,而青雲子的劍卻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吼——”

它發出一聲怒吼,拼盡全力斬出一劍。

那一劍帶著它全部的憤怒、不甘和絕望,劍光如匹練,如垂天之雲,直劈青雲子頭顱。那是它畢生修為的凝聚,是它最後的瘋狂。

青雲子不退反進。

他側身一閃,險之又險地讓過那致命一擊,劍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斬下一截袍袖。同時他手中長劍向前一遞——

“噗——”

劍尖從白虎真君咽喉刺入,從後頸透出。

白虎真君的動作凝固了。

它低頭,看著那柄貫穿自己咽喉的長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扭曲的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它是白虎真君。

它是活了幾百年的大妖。

它是萬妖之國的攝政王。

它怎麼可能會死?

可那柄劍,是真實的。

那血,是真實的。

那越來越模糊的意識,也是真實的。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只湧出一股血沫,堵住了所有的話。

然後,它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銀甲碎裂,巨劍脫手,在地上滾了幾圈。那雙兇光畢露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變成死灰。

青雲子收劍歸鞘。

他看著白虎真君的屍體,微微喘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疲憊,也有釋然。他活了兩百多年,斬妖無數,可斬殺金丹中期的大妖,還是頭一次。

然後他轉身,看向其他戰圈。

---

玄真散人那邊,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赤霞仙姑渾身浴血,那張嫵媚的臉上滿是驚恐,妝容已花,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她的魅惑之術完全無效,她的紅綾被斬成數截散落一地,她的傷口在流血,她的靈力在枯竭。而玄真散人的劍,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罩在其中。

“饒命——”

她開口求饒。

那張臉上,驚恐、無助、楚楚可憐,眼中含淚,任誰看了都會心軟,都會生出惻隱之心。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

魅惑之術無效,那就裝可憐。她活了數百年,見過太多人類修士心軟的瞬間。那些修士,明明可以一劍殺了她,卻在最後關頭猶豫了。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給了她反殺的機會。

可玄真散人沒有心軟。

她的劍沒有絲毫停頓。

“噗——”

劍尖從赤霞仙姑心口刺入,從後背透出,帶起一蓬血霧。

赤霞仙姑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著玄真散人,看著那張冷峻的臉,看著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這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玄真散人看著她,冷冷開口。

“你那套,對我沒用。”

赤霞仙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倒了下去。

鮮血從她身下漫開,染紅了青石,染紅了那些散落的紅綾。

玄真散人拔出劍,在赤霞仙姑的袍子上擦了擦血跡,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然後她轉身,看向鬼手先生那邊。

鬼手先生那邊,戰鬥早已結束。

黑水玄君那十丈長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它的身上爬滿了厲鬼,密密麻麻,像一層黑色的蟲蟻。那些厲鬼還在撕咬它的血肉,吞噬它的修為,大口大口地吞食。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腥臭撲鼻,在祭壇上匯成一小片水窪。

鬼手先生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切。

他那張枯瘦的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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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情緒。

那是滿意。

他抬起手,掐了個訣。

那些厲鬼抬起頭,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那叫聲淒厲詭異,聽得人頭皮發麻。然後它們化作一道道黑影,飛回他的袖中,消失不見。

黑水玄君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

那七寸處的傷口被撕成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面斷裂的骨骼和破碎的內臟。它那雙豎瞳還睜著,可裡面已經沒有了光彩,只剩下死寂。

它死了。

死得徹徹底底。

鬼手先生看著那具殘屍,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他養的那些厲鬼,這一戰吞噬了一個金丹期大妖的修為。

它們會變得更強。

他也變得更強。

他收回目光,轉向其他戰圈。

---

趙曉雯站在蒼月狼王的屍體前,大口喘氣。

蒼月狼王倒在地上,渾身浴血,身上佈滿了劍痕。那些劍痕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只是皮外傷,可每一道都帶著青蓮劍特有的劍氣,在它體內肆虐。

它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趙曉雯的方向。那雙幽綠的眼睛裡,滿是怨毒、不甘,還有一絲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

恐懼。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金丹期大妖,怎麼會死在一個築基期的人類手裡?

那個人類,明明那麼弱。

那個人類,明明只有築基期。

可她手裡的那柄劍——

那柄劍太可怕了。

那劍裡的劍意太可怕了。

那不是築基期該有的力量。

那是它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

更高層次的存在。

它的呼吸越來越弱。

最後一口濁氣撥出,那雙幽綠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趙曉雯看著那雙閉上的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的身上添了無數傷口,月白色的道袍被鮮血染成暗紅,有些地方甚至被撕開一道道口子。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流。她的虎口震裂,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青蓮劍的劍身上還滴著血。

可她站著。

她沒有倒下。

她低頭看著蒼月狼王的屍體,看著那雙終於閉上的眼睛,看著那些她親手留下的劍痕。

贏了。

她贏了。

她一個築基期,親手斬殺了一頭金丹期大妖。

她抬起頭,看向悟空那邊。

---

悟空與撼山熊君的戰鬥,也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鐵棒砸出的傷痕。那些傷痕深可見骨,皮開肉綻,鮮血像瀑布一樣往下流,在它腳下匯成血泊。它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可它依然站著。

依然怒吼著。

依然揮舞著那雙巨大的熊掌,向悟空拍去。每一掌都有萬鈞之力,拍在青石上,青石碎裂;拍在石柱上,石柱倒塌。

悟空也渾身浴血。

它的金色毛髮被染成暗紅,一綹一綹貼在身上。它的額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了滿臉,模糊了視線。它的虎口震裂,握棒的手在微微顫抖。它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

可它的眼睛,依然明亮。

那眼睛裡,有光。

那是五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光。

它躲開撼山熊君的一掌,側身一棒砸在它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撼山熊君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驚天動地,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幾乎要倒下。

悟空抓住這個機會,一躍而起,跳到撼山熊君的肩膀上。

撼山熊君瘋狂甩動,像發狂的公牛,想把它甩下來。它用巨大的熊掌拍打自己的肩膀,拍得血肉模糊。可悟空的爪子死死扣住它的皮毛,鐵棒高高舉起——

“吼——”

一聲怒吼。

鐵棒重重砸下。

砸在撼山熊君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牙酸。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可置信。

它可是撼山熊君。

它可是以防禦著稱的撼山熊君,號稱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它怎麼可能被一棒砸碎頭骨?

可那碎裂的頭骨,是真的。

那湧出的鮮血和腦漿,是真的。

那越來越模糊的意識,也是真的。

它張了張嘴,想發出最後一聲怒吼。

可它什麼也發不出來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整座祭壇都在震動,那些跪伏的妖眾被震得東倒西歪。

悟空從它身上跳下來,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它拄著鐵棒,大口喘氣。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天空。

玄冥雕尊還在空中盤旋。

那鷹妖被趙曉雯的劍氣逼得狼狽不堪,一隻翅膀幾乎被削斷,只剩下一點皮肉連著。黑羽落了一地,在祭壇上鋪了厚厚一層。它不敢落地,只能在空中盤旋,用那隻殘存的翅膀拼命撲騰,尋找逃跑的機會。

可它逃不了。

青雲子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東側,劍已出鞘。

玄真散人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西側,劍尖斜指。

鬼手先生已經騰出手來,站在陰影裡,雙手掐訣,厲鬼蠢蠢欲動。

趙曉雯和悟空已經騰出手來,站在祭壇中央,一左一右。

五道目光,同時鎖定了它。

玄冥雕尊發出一聲絕望的嘯叫,那叫聲淒厲刺耳,滿是恐懼。

它拼命振翅,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可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地面升起。

那劍光青翠欲滴,璀璨奪目,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蓮花綻放的瞬間,無數道劍氣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其中一道,正中玄冥雕尊。

玄冥雕尊慘叫一聲,那殘破的翅膀終於承受不住,從中折斷。黑羽紛飛,鮮血噴灑。

它從空中墜落。

像一塊石頭,直直砸在祭壇上。

砸在那些跪伏的小妖面前。

那些小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後縮。

悟空走過去。

鐵棒舉起。

玄冥雕尊抬起頭,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雙鷹眼裡,滿是恐懼。它想求饒,想說什麼,想用最後的力氣逃跑。可它已經動不了了。

悟空沒有給它機會。

鐵棒落下。

“砰——”

玄冥雕尊的腦袋炸開,像一顆熟透的西瓜。

無頭屍身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祭壇上,六具屍體橫七豎八。

白虎真君躺在祭壇邊緣,咽喉處一個血洞,眼睛死不瞑目。

黑水玄君蜷縮成一團,渾身是傷,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赤霞仙姑倒在血泊中,心口的劍傷觸目驚心,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

蒼月狼王趴在地上,身上佈滿劍痕,幽綠的眼睛終於閉上。

玄冥雕尊的腦袋被砸爛,無頭屍身還在微微抽搐。

撼山熊君那龐大的身軀橫在祭壇中央,頭骨碎裂,血流成河。

六頭金丹期大妖,全部伏誅。

鮮血匯成溪流,從祭壇上流下,沿著山道一路蔓延,染紅了每一級臺階,染紅了每一塊石頭。

下方,數千妖眾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動。

悟空站在六具屍體中間,拄著鐵棒,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如雷霆,如驚濤,如萬古長夜終於迎來黎明。

它響徹整座妖王嶺,響徹每一片山林,響徹每一頭妖的耳中。

五十年。

它等了五十年。

終於等到這一天。

趙曉雯走到它身邊。

她看著它,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是淚。

那是五十年隱忍、五十年壓抑、五十年等待之後,終於可以流下的淚。

那是孤獨、絕望、堅持之後,終於看到曙光的淚。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它的爪子。

那爪子粗糙,冰涼,沾滿了血跡,有它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可那溫度,是活的。

是真實的。

是悟空。

“悟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結束了。”

悟空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看著那張年輕的、與百年前別無二致的臉。

看著那枚還貼在她心口的翠綠柏葉。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

如釋重負。

五十年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了。

“嗯。”

它說。

“結束了。”

遠處,晨光越過山脊,灑在祭壇上。

灑在六具屍體上。

灑在跪伏的妖眾上。

灑在悟空和趙曉雯身上。

那光芒溫暖而明亮,驅散了夜的寒冷,也驅散了五十年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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