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第378章 天庭初見，金仙謁帝
楊戩的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玉帝心口上。
殿上的神仙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偷眼看著玉帝的臉色，又偷眼看著楊戩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開山斧，心中各自盤算著——這場鬧劇，該如何收場？楊戩等了一會兒，見玉帝不說話，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他以為玉帝會反駁，會辯解，會像從前那樣用天規天條來壓他。可玉帝沒有，只是沉默。那沉默像一堵牆，又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無聲，卻更痛。
“你不說話？你以為不說話就完了？”楊戩的聲音更冷了，“你以為沉默就能抵消你的罪孽？就能讓我母親活過來？”
玉帝依然沉默。
楊戩再也忍不住了。他舉起開山斧，對準玉帝，一斧劈下！那一斧很快，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一陣風。斧光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扭曲，法則碎裂。這一斧，他用盡了全力。他要劈開這該死的天庭，劈開這該死的玉帝，劈開這該死的命運。
“轟——！”
一聲巨響，震天動地。斧光劈在玉帝面前的虛空上，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那屏障金光閃閃，上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那是天庭的護殿大陣，是玉帝親手佈置的，非準聖不可破。楊戩的金仙圓滿修為，還差得遠。
可他沒有停，一斧不成，就再劈一斧，一斧接一斧，像不知疲倦，像不知死活。斧光如雨點般落在護殿大陣上，炸開一團團金色的火花。整座靈霄寶殿都在顫抖，瓦片簌簌落下，柱子嘎吱作響，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縫隙。神仙們東倒西歪，有的摔倒在地，有的抱頭鼠竄，有的躲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
天蓬元帥站了出來。“楊戩，夠了！”他大喝一聲，拔出腰間寶劍，擋在玉帝面前，“你擅闖天宮，已是死罪。還敢對陛下動手，簡直無法無天！”
楊戩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天蓬，看著那張粗獷的臉，看著那柄寒光閃閃的寶劍。他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他殺了九隻金烏，闖了南天門，劈了靈霄寶殿。可他母親還是活不過來，父親還是活不過來，那些被金烏害死的人還是活不過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可他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讓開。”他的聲音沙啞。
天蓬沒有讓。他握緊寶劍，擋在玉帝面前，像一堵牆。“你殺了我，才能過去。”
楊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舉起開山斧，一斧劈下。那一斧很快，快得天蓬根本來不及反應。斧光落在他身上，將他劈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口中狂噴鮮血。他的寶劍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跪了下去。他的臉色慘白，他的眼神渙散，他的氣息微弱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擋不住楊戩，也擋不住那一斧。
捲簾大將衝了上來。他手持降魔寶杖，舞得虎虎生風，寶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他的修為比天蓬高一些，也是金仙，可他在金仙初期，楊戩卻是金仙圓滿，兩人之間隔著一條鴻溝。楊戩沒有用斧，只是側身一閃，避開卷簾的寶杖，然後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捲簾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和天蓬摔在一起。他的寶杖脫手落地，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裡。
其他天將也衝了上來。他們有的用刀，有的用劍，有的用槍，有的用戟，有的用錘，有的用鞭。他們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將楊戩圍在中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可楊戩不退反進，開山斧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左劈右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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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下撩。
斧光所過之處，天將們紛紛倒下，有的被劈飛，有的被掃倒，有的被震退。慘叫聲此起彼伏，兵器落地的叮噹聲不絕於耳。整座靈霄寶殿，成了修羅場。鮮血染紅了金磚，染紅了玉柱，染紅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可從頭到尾，玉帝都只是靜靜看著。
他沒有出手，沒有動怒，甚至沒有皺眉。他坐在龍椅上，像一尊石像，看著楊戩在殿中大殺四方，看著那些天將天兵一個個倒下，看著鮮血染紅他的宮殿。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那光裡，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母忍不住了。她側過身，壓低聲音對玉帝說：“陛下，你就這樣看著他鬧？再鬧下去，天庭的臉面何在？”
玉帝搖搖頭。“讓他鬧吧。”
“讓他鬧？”王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殺了九隻金烏，闖了南天門，劈了靈霄寶殿，打傷無數天兵天將。你還讓他鬧？再鬧下去，他是不是要把這靈霄寶殿拆了？把天庭拆了？把三界拆了？”
玉帝沉默了片刻。“他不會拆了天庭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我外甥。”
王母愣住了。她看著玉帝，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忽然明白了。玉帝不是不想出手，是不能出手。他欠楊戩的，欠瑤姬的，欠他們全家的。他不能用天規天條來壓楊戩，不能用天庭的威嚴來嚇楊戩，不能用手中的權力來懲罰楊戩。
他只能讓楊戩鬧，讓楊戩發洩，讓楊戩把心中的恨都發洩出來。只有這樣，楊戩才能活下去；只有這樣，楊戩才能從仇恨中走出來；只有這樣，他才能對得起死去的妹妹。
她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暗處，李牧塵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這玉帝，明顯在放水。他堂堂準聖，三界之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楊戩。可他不出手，甚至不讓別人出手。那些天將天兵，雖然看起來打得熱鬧，可仔細一看，都是在做樣子。天蓬被劈飛了，可他傷得不重，還在掙扎著往起爬；捲簾被踹飛了，可他也沒有大礙，還在試圖撿起寶杖。那些天將天兵，雖然倒了一地，可沒有一個死的，甚至沒有一個受重傷的。他們只是在演，演給楊戩看，演給天庭看，演給三界看。演一出“楊戩大鬧天宮”的好戲。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部電視劇——《寶蓮燈》。沉香救母，楊戩一路放水，從南天門放到靈霄寶殿，從天兵天將放到二郎真君，從二郎真君放到三聖母。那時候他以為楊戩是好人，是在暗中幫助沉香。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這不是楊戩的獨創，這是遺傳。玉帝當年給楊戩放水，楊戩後來給沉香放水。一個放一個，一代傳一代。這哪是大鬧天宮，分明是家族傳統。
他正在感慨，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輕，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水，輕得像月光灑在湖面上。可那輕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像山，像海，像天地本身。那目光從龍椅上傳來，從那個身穿九龍袍、頭戴冕旒的男人眼中傳來。
李牧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被發現了。
“什麼人，竟敢擅闖天庭？”
昊天金口玉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那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那不是聲音，那是法則，是天地的法則，是萬物的法則，是至高無上的法則。
楊戩停下了手中的斧頭。他轉過頭，順著玉帝的目光看去，看向大殿角落裡那片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氣，只有光，只有塵埃。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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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那裡有一個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氣息深不可測的人。
天蓬掙扎著站起來，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驚訝。捲簾撿起寶杖，護在身前，渾身緊繃。那些天將天兵也紛紛爬起來，握緊兵器，盯著那片虛空。他們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不知道那裡藏著什麼人，不知道那人是敵是友。他們只知道，能讓玉帝親自開口的人，一定不簡單。
李牧塵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在隱藏。他從虛空中走出來，撤去隱身術，大大方方地顯出身形。
殿上的神仙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道人，眼中滿是驚訝。這人是誰？他什麼時候來的？他藏在暗處多久了？他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李牧塵不慌不忙，走到大殿中央，向玉帝拱手行了一個道家稽首禮。
“下界飛昇者，上清靈寶一脈，清風觀觀主李牧塵，拜見大天尊。”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緊張，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像站在自家院子裡，像坐在自家茶桌前，像在清風觀那棵古柏下，對月獨酌。
玉帝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人——堂堂準聖大能，三界之主，竟然看不透一個金仙圓滿的道人。那人身上好像有一層迷霧，將他的過去、現在、未來都遮住了。他能看到的，只有對方的修為——金仙圓滿。至於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到。他的心中湧起一絲驚訝，也有一絲警惕。不過他想到對方自稱上清靈寶一脈，是通天聖人的道統，也就釋然了。三清之一，通天教主，那是聖人，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他的道統，有一些神異之處，也說得過去。
“上清靈寶一脈？”玉帝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你是通天教主的弟子？”
李牧塵搖搖頭。“貧道並非通天教主的弟子，只是機緣巧合，得了上清靈寶一脈的傳承。”
玉帝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他看得出，這人沒有說謊。至於那傳承是怎麼來的，他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這人來天庭做什麼？是來幫楊戩的？還是來看熱鬧的？還是另有所圖？
“你為何擅闖天庭？”他問。
李牧塵想了想，如實答道。“貧道初來乍到，不知天庭規矩，只是好奇，想進來看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天尊恕罪。”
玉帝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好奇？就為了好奇，你便擅闖天庭？你可知擅闖天庭是何罪？”
李牧塵搖搖頭。“不知。”
“死罪。”
殿上的神仙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看著李牧塵，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心生同情，有的冷眼旁觀。他們想知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道人，會如何應對。
李牧塵沒有害怕。他只是看著玉帝，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光。那光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大天尊若想殺貧道，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他的聲音很平靜，“大天尊不殺貧道，是因為貧道沒有罪。擅闖天庭是死罪，可貧道不是擅闖，是走進來的。南天門的守將沒有攔貧道，靈霄寶殿的守衛沒有攔貧道，貧道自然以為天庭是歡迎客人的。”
玉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大了一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欣賞。“好一個走進來的。好一個歡迎客人。”他頓了頓，“你膽子不小。”
李牧塵微微一笑。“貧道膽子一向不小。”
玉帝點了點頭，不再追究。他轉過頭，看著楊戩，看著那個還提著開山斧、渾身是血的外甥。
“楊戩，你鬧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