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大堂論道,舌戰群儒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2,941·2026/5/24

五日後,晨。 縣道協的會議室設在一棟老式辦公樓的三層,紅木長桌能坐二十餘人。上午九點未到,人已到齊。 長桌一側,是政府方:周明德居中,左右是宗教局長、文旅局長、司法局副局長、法律顧問、記錄員。對面是道協方:劉會長居中,幾位老道長分坐兩旁。末座特意空出兩個位置——那是留給李牧塵和村代表的。 氣氛凝重如鐵。 周明德看了眼手錶:九點整。 門口空蕩蕩。 “再等等。”劉會長慢悠悠喝了口茶。 九點零五分,走廊傳來腳步聲。 門開,李牧塵邁步而入。 他今日沒穿月白道袍,而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衣,樸素得像個尋常遊方道士。但當他踏入會議室,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種無形的氣場——不是威嚴,不是壓迫,而是某種沉靜如淵的存在感,讓喧囂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身後跟著趙德勝。老人顯然沒經歷過這場面,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抱歉,山路難行,遲了幾分鐘。”李牧塵執了個道禮,聲音平和。 “不礙事,不礙事。”周明德起身相迎,笑容可掬,“李觀主請坐。” 李牧塵在末座坐下,趙德勝挨著他,頭都不敢抬。 會議開始。 周明德先致辭,從國家宗教政策講到地方發展大局,從文化傳承講到脫貧攻堅,洋洋灑灑二十分鐘。最後切入正題: “……所以縣裡決定開發雲臺山,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清風觀作為核心文化資源,理應融入發展大局。今天請李觀主來,就是想聽聽您的想法,咱們一起商討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他說完,看向李牧塵。 全場的目光聚焦過去。 李牧塵抬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明德臉上:“周部長,檔案貧道收到了。整改通知、資格稽核、今日這會,皆是為‘規範’二字。” 他頓了頓:“貧道只問一事——這規範,是為護道,還是為開發?” 問題直指核心。 周明德笑容不變:“李觀主,護道與開發並不矛盾。規範管理是為了讓道觀更好地傳承,開發是為了讓更多人瞭解道教文化……” “那就請先規範開發。”李牧塵打斷他,“雲臺山方圓三十里,有古樹一百七十三棵,珍稀草藥四十二種,百年以上古道七條。若要開發,請先公示:這些樹保不保?這些草藥留不留?這些古道修不修?”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若為開發,毀山伐木、鋪路架橋,這是規範?若為護道,清靜為本、道法自然,又何需索道橫空、遊客如織?” 會議室鴉雀無聲。 文旅局長忍不住開口:“李觀主,發展總要有所取捨……” “取捨?”李牧塵看向他,“取的是經濟利益,舍的是百年清靜。這取捨,問過山問過樹問過歷代祖師了嗎?” 司法局副局長推了推眼鏡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李觀主,從法律上講,雲臺山的土地資源屬於國家,開發符合法定程式……” “法理之外,尚有天理。”李牧塵看向他,“《道德經》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開發若違自然,便是逆天理。逆天理者,縱有千萬法條,又能護得幾時?” 這話太重。 法律顧問臉色一沉:“李觀主,您這是在質疑國家法律?” “貧道不敢。”李牧塵微微搖頭,“只是提醒諸位:法為人定,可修可改;道為天定,亙古不變。今日你們以法壓道,他日天道輪迴,又當如何?” 會議室溫度驟降。 劉會長忽然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李觀主,您說得都在理。但眼下有個現實問題——山下百姓要吃飯。您守著清靜,可曾想過那些盼著脫貧的鄉親?” 這話戳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李牧塵沉默片刻,緩緩道:“劉會長可知,清風觀為何能存續百年?” 不待回答,他繼續道:“因它與山共生,與民共濟。觀中有難,村民相助;村中有災,觀中施救。此為共生,非為互害。” 他看向趙德勝:“趙居士,去年村裡發水,觀中井水漫出,貧道可曾收過一分錢?” 趙德勝猛地抬頭,眼圈發紅:“沒……沒有!” “這半年來,村民看病抓藥,只要來觀中,貧道可曾收過診金?” “沒有!都沒有!”趙德勝聲音哽咽,“觀主還常貼補藥錢……” 李牧塵收回目光,看向劉會長:“這才是道觀與村民的本分——守望相助,各盡其責。而非如今日這般,以開發為名,行綁架之實:用村民的生計,逼道觀就範;用道觀的清靜,換開發的紅利。” 他站起身,青佈道衣無風自動: “若真為百姓,請修好村裡的路,建好學校的屋,管好老人的病。而不是將一座百年清修地,變為搖錢樹,還美其名曰‘帶富一方’!” 聲音不大,卻震得會議室嗡嗡作響。 周明德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李牧塵!你這是公然對抗政府決策!” “貧道對抗的,不是政府。”李牧塵直視他,“是某些人假公濟私、急功近利之心!” “你……”周明德氣得手指發抖。 “周部長息怒。”劉會長再次打圓場,轉向李牧塵,語氣懇切,“李觀主,您說的都有理。但大勢如此,個人終究難逆潮流。不如各退一步——道觀還是您主持,但納入景區統一管理,您掛個顧問職,享受待遇。這樣既能保全道觀,又能造福百姓,豈不兩全?” 老道長這話說得漂亮,實則還是逼他妥協。 李牧塵看著劉會長,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卻透著深深的悲憫:“劉會長,您修道六十載,可還記得當初為何入道?” 劉會長一怔。 “若為名利,何不入世經商?若為權勢,何不從政為官?”李牧塵聲音漸沉,“既入道門,當守清靜。今日您勸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妥協,他日道門人人妥協,這道,還修不修?這法,還傳不傳?” 劉會長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會議室陷入死寂。 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良久,李牧塵轉身,面向眾人,一字一句: “今日之會,貧道已明諸位心意。開發之事,你們執意要行,貧道阻攔不得。但清風觀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系道脈傳承。若有人敢動……”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那就請踏過貧道,踏過這百年道觀,踏過這雲臺山的山魂地脈。” 話落,他執禮:“福生無量。告辭。” 竟是不等會議結束,拂袖而去。 趙德勝慌忙起身跟上。 會議室裡,二十餘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攔。 走廊裡,腳步聲漸遠。 周明德臉色鐵青,抓起茶杯想摔,又生生忍住。 “太囂張了!”文旅局長拍案而起,“一個道士,狂到沒邊了!” “年輕人,氣盛啊。”劉會長嘆息,“可惜了這身道骨。” 法律顧問推了推眼鏡:“周部長,既然溝通無效,那就只能走程式了。我建議立即啟動‘宗教場所安全隱患整改驗收程式’,他若不配合,就依法採取措施。”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 樓下,李牧塵和趙德勝正走出大院。青佈道衣的背影在陽光下,挺直如松。 “那就……走程式吧。”他收回目光,聲音冰冷,“通知各部門,按原計劃推進。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 劉會長最後一個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滿地陽光,刺得人眼花。 老道長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喃喃自語: “道心堅定如鐵,是福是禍啊……”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那葉子在空中打了個旋,飄飄蕩蕩,不知落向何方。 回山的路上,趙德勝一路沉默。 快到山腳時,他終於忍不住:“觀主,您今天……把他們都得罪了。” 李牧塵腳步不停:“不得罪,他們就會罷手嗎?” “不會。”老人苦笑,“可這樣……就更沒退路了。” “退路?”李牧塵停下腳步,回身望向山頂。 道觀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趙居士,你可知道觀為何建在山巔?” 趙德勝搖頭。 “因山巔無路可退。”李牧塵聲音悠遠,“前是懸崖,後是深淵,唯有一心向前,方能登頂。修行如此,護道亦如此。” 他轉身,繼續上山: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不必退。讓他們來,讓風雨來。” “我倒要看看,這俗世的刀筆,斬不斬得斷山中的道。” 山風驟起,吹動青佈道衣。 那背影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一步,沉穩如山。

五日後,晨。

縣道協的會議室設在一棟老式辦公樓的三層,紅木長桌能坐二十餘人。上午九點未到,人已到齊。

長桌一側,是政府方:周明德居中,左右是宗教局長、文旅局長、司法局副局長、法律顧問、記錄員。對面是道協方:劉會長居中,幾位老道長分坐兩旁。末座特意空出兩個位置——那是留給李牧塵和村代表的。

氣氛凝重如鐵。

周明德看了眼手錶:九點整。

門口空蕩蕩。

“再等等。”劉會長慢悠悠喝了口茶。

九點零五分,走廊傳來腳步聲。

門開,李牧塵邁步而入。

他今日沒穿月白道袍,而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衣,樸素得像個尋常遊方道士。但當他踏入會議室,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種無形的氣場——不是威嚴,不是壓迫,而是某種沉靜如淵的存在感,讓喧囂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身後跟著趙德勝。老人顯然沒經歷過這場面,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抱歉,山路難行,遲了幾分鐘。”李牧塵執了個道禮,聲音平和。

“不礙事,不礙事。”周明德起身相迎,笑容可掬,“李觀主請坐。”

李牧塵在末座坐下,趙德勝挨著他,頭都不敢抬。

會議開始。

周明德先致辭,從國家宗教政策講到地方發展大局,從文化傳承講到脫貧攻堅,洋洋灑灑二十分鐘。最後切入正題:

“……所以縣裡決定開發雲臺山,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清風觀作為核心文化資源,理應融入發展大局。今天請李觀主來,就是想聽聽您的想法,咱們一起商討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他說完,看向李牧塵。

全場的目光聚焦過去。

李牧塵抬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明德臉上:“周部長,檔案貧道收到了。整改通知、資格稽核、今日這會,皆是為‘規範’二字。”

他頓了頓:“貧道只問一事——這規範,是為護道,還是為開發?”

問題直指核心。

周明德笑容不變:“李觀主,護道與開發並不矛盾。規範管理是為了讓道觀更好地傳承,開發是為了讓更多人瞭解道教文化……”

“那就請先規範開發。”李牧塵打斷他,“雲臺山方圓三十里,有古樹一百七十三棵,珍稀草藥四十二種,百年以上古道七條。若要開發,請先公示:這些樹保不保?這些草藥留不留?這些古道修不修?”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若為開發,毀山伐木、鋪路架橋,這是規範?若為護道,清靜為本、道法自然,又何需索道橫空、遊客如織?”

會議室鴉雀無聲。

文旅局長忍不住開口:“李觀主,發展總要有所取捨……”

“取捨?”李牧塵看向他,“取的是經濟利益,舍的是百年清靜。這取捨,問過山問過樹問過歷代祖師了嗎?”

司法局副局長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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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主,從法律上講,雲臺山的土地資源屬於國家,開發符合法定程式……”

“法理之外,尚有天理。”李牧塵看向他,“《道德經》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開發若違自然,便是逆天理。逆天理者,縱有千萬法條,又能護得幾時?”

這話太重。

法律顧問臉色一沉:“李觀主,您這是在質疑國家法律?”

“貧道不敢。”李牧塵微微搖頭,“只是提醒諸位:法為人定,可修可改;道為天定,亙古不變。今日你們以法壓道,他日天道輪迴,又當如何?”

會議室溫度驟降。

劉會長忽然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李觀主,您說得都在理。但眼下有個現實問題——山下百姓要吃飯。您守著清靜,可曾想過那些盼著脫貧的鄉親?”

這話戳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李牧塵沉默片刻,緩緩道:“劉會長可知,清風觀為何能存續百年?”

不待回答,他繼續道:“因它與山共生,與民共濟。觀中有難,村民相助;村中有災,觀中施救。此為共生,非為互害。”

他看向趙德勝:“趙居士,去年村裡發水,觀中井水漫出,貧道可曾收過一分錢?”

趙德勝猛地抬頭,眼圈發紅:“沒……沒有!”

“這半年來,村民看病抓藥,只要來觀中,貧道可曾收過診金?”

“沒有!都沒有!”趙德勝聲音哽咽,“觀主還常貼補藥錢……”

李牧塵收回目光,看向劉會長:“這才是道觀與村民的本分——守望相助,各盡其責。而非如今日這般,以開發為名,行綁架之實:用村民的生計,逼道觀就範;用道觀的清靜,換開發的紅利。”

他站起身,青佈道衣無風自動:

“若真為百姓,請修好村裡的路,建好學校的屋,管好老人的病。而不是將一座百年清修地,變為搖錢樹,還美其名曰‘帶富一方’!”

聲音不大,卻震得會議室嗡嗡作響。

周明德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李牧塵!你這是公然對抗政府決策!”

“貧道對抗的,不是政府。”李牧塵直視他,“是某些人假公濟私、急功近利之心!”

“你……”周明德氣得手指發抖。

“周部長息怒。”劉會長再次打圓場,轉向李牧塵,語氣懇切,“李觀主,您說的都有理。但大勢如此,個人終究難逆潮流。不如各退一步——道觀還是您主持,但納入景區統一管理,您掛個顧問職,享受待遇。這樣既能保全道觀,又能造福百姓,豈不兩全?”

老道長這話說得漂亮,實則還是逼他妥協。

李牧塵看著劉會長,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卻透著深深的悲憫:“劉會長,您修道六十載,可還記得當初為何入道?”

劉會長一怔。

“若為名利,何不入世經商?若為權勢,何不從政為官?”李牧塵聲音漸沉,“既入道門,當守清靜。今日您勸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妥協,他日道門人人妥協,這道,還修不修?這法,還傳不傳?”

劉會長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會議室陷入死寂。

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良久,李牧塵轉身,面向眾人,一字一句:

“今日之會,貧道已明諸位心意。開發之事,你們執意要行,貧道阻攔不得。但清風觀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系道脈傳承。若有人敢動……”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那就請踏過貧道,踏過這百年道觀,踏過這雲臺山的山魂地脈。”

話落,他執禮:“福生無量。告辭。”

竟是不等會議結束,拂袖而去。

趙德勝慌忙起身跟上。

會議室裡,二十餘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攔。

走廊裡,腳步聲漸遠。

周明德臉色鐵青,抓起茶杯想摔,又生生忍住。

“太囂張了!”文旅局長拍案而起,“一個道士,狂到沒邊了!”

“年輕人,氣盛啊。”劉會長嘆息,“可惜了這身道骨。”

法律顧問推了推眼鏡:“周部長,既然溝通無效,那就只能走程式了。我建議立即啟動‘宗教場所安全隱患整改驗收程式’,他若不配合,就依法採取措施。”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

樓下,李牧塵和趙德勝正走出大院。青佈道衣的背影在陽光下,挺直如松。

“那就……走程式吧。”他收回目光,聲音冰冷,“通知各部門,按原計劃推進。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

劉會長最後一個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滿地陽光,刺得人眼花。

老道長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喃喃自語:

“道心堅定如鐵,是福是禍啊……”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那葉子在空中打了個旋,飄飄蕩蕩,不知落向何方。

回山的路上,趙德勝一路沉默。

快到山腳時,他終於忍不住:“觀主,您今天……把他們都得罪了。”

李牧塵腳步不停:“不得罪,他們就會罷手嗎?”

“不會。”老人苦笑,“可這樣……就更沒退路了。”

“退路?”李牧塵停下腳步,回身望向山頂。

道觀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趙居士,你可知道觀為何建在山巔?”

趙德勝搖頭。

“因山巔無路可退。”李牧塵聲音悠遠,“前是懸崖,後是深淵,唯有一心向前,方能登頂。修行如此,護道亦如此。”

他轉身,繼續上山: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不必退。讓他們來,讓風雨來。”

“我倒要看看,這俗世的刀筆,斬不斬得斷山中的道。”

山風驟起,吹動青佈道衣。

那背影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一步,沉穩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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