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人心如水,冷暖自知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146·2026/5/24

查封令下達後的第五天,趙家坳的早晨異常安靜。 村口的卡點還在,但排隊的遊客只剩下零星幾個——道觀被封的訊息已經傳開,許多遠道而來的人得知無法上山,只能悻悻離去。農家樂的生意一落千丈,趙老四的“雲臺客棧”今天只住了一對來採風的大學生。 村委會的廣播喇叭在晨霧中響起:“各位村民請注意,今天上午十點,在村委大院召開村民代表大會,討論雲臺山旅遊開發村民安置補償方案,請各戶代表準時參加……” 聲音在空蕩的山谷裡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正式感。 村委大院裡擠滿了人。 長條凳擺得密密麻麻,村民們或坐或站,交頭接耳,氣氛複雜。主席臺上坐著鎮黨委副書記、周明德、村支書趙建國,還有兩個陌生面孔——據說是開發公司的代表。 “鄉親們,安靜一下!”趙建國敲了敲話筒,“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他側身讓開,周明德接過話筒。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縣統戰部的周明德,大家應該都認識了。”周明德笑容和藹,“今天來,是給大家帶來一個好訊息——經過縣裡多次研究,雲臺山旅遊開發專案的村民安置補償方案,終於定下來了!” 臺下頓時嗡嗡聲四起。 開發公司的代表站起身,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姓鄭。他開啟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一張複雜的圖表。 “各位請看,這是我們的補償方案。”鄭總的聲音經過話筒放大,字正腔圓,“主要分為三部分:第一,徵地補償。凡是雲臺山開發規劃範圍內的土地、山林,按現行補償標準上浮20%支付。” 他點開下一頁:“第二,就業安置。景區建成後,將優先錄用本地村民,預計提供保潔、安保、導遊、餐飲等崗位一百五十個,月薪不低於兩千五百元。” 再下一頁:“第三,股權分紅。我們創新性地提出‘村集體入股’模式——以村集體的名義,將補償款入股景區,每年享受利潤分紅。初步測算,每戶每年可分得……”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不低於三千元!” 臺下瞬間炸了鍋。 “三千?!” “我的老天,真給三千?” “那我家五畝山地能賠多少?” “工作崗位能給年輕人不?” 人們七嘴八舌,眼睛都亮了。 趙老四第一個站起來:“鄭總,您說話算話?” “白紙黑字,合同為證。”鄭總微笑,“如果大家同意,今天就可以籤意向書。” “我籤!”趙老四拍著胸脯,“我家三畝地,全讓出來!” “我也籤!” “算我一個!” 場面熱烈起來。 只有角落裡,趙德勝蹲在地上,悶頭抽菸,一聲不吭。 周明德眼尖,看到了他,示意趙建國去請。 趙建國走過來,蹲在趙德勝旁邊:“德勝叔,您看大夥兒都支援,您……” “我老了,不懂這些。”趙德勝打斷他,煙鍋在地上磕了磕,“我就問一句:道觀怎麼辦?李觀主怎麼辦?”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會場裡,卻像一根針,扎破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膨脹的氣球。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 鄭總推了推眼鏡:“老人家,您放心。清風觀作為歷史建築,我們會完整保留,並投入資金修繕。至於李觀主,如果他願意配合,可以擔任景區文化顧問;如果不願意……道協會妥善安排。” “妥善安排?”趙德勝抬起頭,眼圈發紅,“怎麼安排?把他趕走?讓他無家可歸?” “老趙,話不能這麼說。”鎮黨委副書記開口了,“李觀主是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能發光發熱。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耽誤了全村幾百號人的前途啊。” 這話說得很重。 會場裡,不少人低下了頭。 趙老四忍不住道:“德勝叔,我們知道您跟觀主感情深。可您也得為我們想想——我家孩子上大學,一年學費就兩萬,不掙錢咋辦?王家媳婦病了三年,欠了一屁股債,不掙錢咋還?” “就是!觀主是活菩薩,可菩薩也得讓咱們吃飯啊!” “這些年觀主是幫了咱們不少,可咱們也不能守著道觀窮一輩子吧?”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趙德勝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那些曾經一起上山送米送菜、一起在觀前磕頭祈福的鄉親,如今眼睛裡只剩下對三千塊錢、對工作崗位的渴望。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德勝叔。”趙建國壓低聲音,“您就點個頭吧。您不點頭,年輕人會有意見的……” 這是威脅,也是懇求。 趙德勝閉上眼,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煙鍋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他顫巍巍站起身,看著主席臺上那些人,又看看臺下的鄉親們,嘴唇嚅動半天,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我……棄權。” 說完,他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出會場。 背影在晨光裡,顯得那麼蒼老,那麼孤獨。 會場裡,簽字儀式繼續進行。 一份份意向書被發下來,村民們擠在桌前,按手印,簽字。有人不識字,就讓別人代簽,然後在名字上按個紅手印。 紅手印密密麻麻,像一灘灘血跡。 鄭總笑容滿面,不住點頭:“好,好!大家放心,只要簽了意向書,三天內首筆補償款就會打到村集體賬戶!” 周明德坐在主席臺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卻並不輕鬆。 他想起早上收到的訊息:李牧塵還在觀裡。 查封五天了,那個年輕道士一步未出山門。值守人員彙報,每日只見炊煙升起,偶聞誦經聲傳出,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這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被查封,要麼慌亂,要麼憤怒,要麼求情。可李牧塵呢?平靜得可怕。 周明德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重。 山上,道觀內。 李牧塵正在後院菜畦裡澆水。 查封后,遊客絕跡,道觀重歸寂靜。古柏的鳥雀又飛回來了,清晨又能聽見百鳥和鳴。菜畦裡的白菜蘿蔔長得正好,過幾天就能收了。 趙德勝上山時,李牧塵正蹲在菜畦邊,摘下一片被蟲子咬過的菜葉。 “觀主……”老人站在籬笆外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聲音哽咽。 李牧塵抬頭,看到他紅腫的眼眶,瞭然一笑:“趙居士來了。正好,白菜快熟了,你帶幾棵下山。” “觀主,我對不住您……”趙德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村裡……村裡人都簽字了……我攔不住……” 李牧塵放下水瓢,走過去扶他:“快起來,這是做什麼。” “他們說,要趕您走……”老人泣不成聲,“三千塊錢,就把良心賣了……我、我……” “趙居士。”李牧塵扶他坐下,聲音溫和,“你沒賣良心,你只是無力阻攔。這不怪你。” 他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緩緩道:“人心如水,冷暖自知。他們覺得冷,所以要錢取暖;你覺得暖,所以不要錢。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可是觀主,您怎麼辦?” “我?”李牧塵笑了笑,“我在這裡修行,便在這裡。他們要開發,便去開發。各修各的道,各走各的路。” 他頓了頓,看向山門方向:“只是有些人,總以為自己的路才是正路,別人的路都是歧途。非要別人改道,非要踏平別人的路。” “那您……” “我修我的道,他們修他們的路。”李牧塵站起身,青佈道衣在風中輕揚,“若他們只是修路,我不攔;若他們要踏我的道……” 他轉身,望向主殿。 殿門敞開,神像在昏暗的光線裡靜坐。 “那就讓他們來踏踏看。” 聲音平靜,卻有一種山嶽般的堅定。 趙德勝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年輕觀主的身影,在這一刻高大得彷彿能與整座山融為一體。 “觀主,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老人站起身,擦乾眼淚,“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頂一陣。” 李牧塵搖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活著,看著。” 他望向山下,目光悠遠: “看這人心如何流轉,看這世道如何變遷,看這山……最終歸於誰手。” 傍晚,最後一批簽完意向書的村民散去。 村委大院裡,鄭總在整理檔案,周明德站在窗前,望著山巔。 夕陽西下,道觀在餘暉中只剩下一個剪影。 “周部長,意向書簽了百分之八十,可以啟動下一步了。”鄭總走過來,低聲道,“只要拿到村民同意書,我們就能申請強制拆除那些違建……” 他說的“違建”,包括道觀後院那幾間廂房,甚至可能包括主殿——如果“安全評估”通不過的話。 周明德沒接話,只是望著山巔。 許久,他才緩緩道:“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主動下山。” 周明德轉過身,臉色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鄭總愣了愣,笑了:“周部長心善。可商場如戰場,您不把事做絕,別人就會把您做絕。” 周明德沒再說話。 窗外,夜幕降臨。 山巔的道觀,一點點隱入黑暗。 只有一點燈火,在濃重的夜色裡,倔強地亮著。 像一隻眼睛,靜靜地,看著山下的喧囂與算計。

查封令下達後的第五天,趙家坳的早晨異常安靜。

村口的卡點還在,但排隊的遊客只剩下零星幾個——道觀被封的訊息已經傳開,許多遠道而來的人得知無法上山,只能悻悻離去。農家樂的生意一落千丈,趙老四的“雲臺客棧”今天只住了一對來採風的大學生。

村委會的廣播喇叭在晨霧中響起:“各位村民請注意,今天上午十點,在村委大院召開村民代表大會,討論雲臺山旅遊開發村民安置補償方案,請各戶代表準時參加……”

聲音在空蕩的山谷裡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正式感。

村委大院裡擠滿了人。

長條凳擺得密密麻麻,村民們或坐或站,交頭接耳,氣氛複雜。主席臺上坐著鎮黨委副書記、周明德、村支書趙建國,還有兩個陌生面孔——據說是開發公司的代表。

“鄉親們,安靜一下!”趙建國敲了敲話筒,“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他側身讓開,周明德接過話筒。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縣統戰部的周明德,大家應該都認識了。”周明德笑容和藹,“今天來,是給大家帶來一個好訊息——經過縣裡多次研究,雲臺山旅遊開發專案的村民安置補償方案,終於定下來了!”

臺下頓時嗡嗡聲四起。

開發公司的代表站起身,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姓鄭。他開啟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一張複雜的圖表。

“各位請看,這是我們的補償方案。”鄭總的聲音經過話筒放大,字正腔圓,“主要分為三部分:第一,徵地補償。凡是雲臺山開發規劃範圍內的土地、山林,按現行補償標準上浮20%支付。”

他點開下一頁:“第二,就業安置。景區建成後,將優先錄用本地村民,預計提供保潔、安保、導遊、餐飲等崗位一百五十個,月薪不低於兩千五百元。”

再下一頁:“第三,股權分紅。我們創新性地提出‘村集體入股’模式——以村集體的名義,將補償款入股景區,每年享受利潤分紅。初步測算,每戶每年可分得……”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不低於三千元!”

臺下瞬間炸了鍋。

“三千?!”

“我的老天,真給三千?”

“那我家五畝山地能賠多少?”

“工作崗位能給年輕人不?”

人們七嘴八舌,眼睛都亮了。

趙老四第一個站起來:“鄭總,您說話算話?”

“白紙黑字,合同為證。”鄭總微笑,“如果大家同意,今天就可以籤意向書。”

“我籤!”趙老四拍著胸脯,“我家三畝地,全讓出來!”

“我也籤!”

“算我一個!”

場面熱烈起來。

只有角落裡,趙德勝蹲在地上,悶頭抽菸,一聲不吭。

周明德眼尖,看到了他,示意趙建國去請。

趙建國走過來,蹲在趙德勝旁邊:“德勝叔,您看大夥兒都支援,您……”

“我老了,不懂這些。”趙德勝打斷他,煙鍋在地上磕了磕,“我就問一句:道觀怎麼辦?李觀主怎麼辦?”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會場裡,卻像一根針,扎破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膨脹的氣球。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

鄭總推了推眼鏡:“老人家,您放心。清風觀作為歷史建築,我們會完整保留,並投入資金修繕。至於李觀主,如果他願意配合,可以擔任景區文化顧問;如果不願意……道協會妥善安排。”

“妥善安排?”趙德勝抬起頭,眼圈發紅,“怎麼安排?把他趕走?讓他無家可歸?”

“老趙,話不能這麼說。”鎮黨委副書記開口了,“李觀主是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能發光發熱。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耽誤了全村幾百號人的前途啊。”

這話說得很重。

會場裡,不少人低下了頭。

趙老四忍不住道:“德勝叔,我們知道您跟觀主感情深。可您也得為我們想想——我家孩子上大學,一年學費就兩萬,不掙錢咋辦?王家媳婦病了三年,欠了一屁股債,不掙錢咋還?”

“就是!觀主是活菩薩,可菩薩也得讓咱們吃飯啊!”

“這些年觀主是幫了咱們不少,可咱們也不能守著道觀窮一輩子吧?”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趙德勝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那些曾經一起上山送米送菜、一起在觀前磕頭祈福的鄉親,如今眼睛裡只剩下對三千塊錢、對工作崗位的渴望。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德勝叔。”趙建國壓低聲音,“您就點個頭吧。您不點頭,年輕人會有意見的……”

這是威脅,也是懇求。

趙德勝閉上眼,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煙鍋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他顫巍巍站起身,看著主席臺上那些人,又看看臺下的鄉親們,嘴唇嚅動半天,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我……棄權。”

說完,他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出會場。

背影在晨光裡,顯得那麼蒼老,那麼孤獨。

會場裡,簽字儀式繼續進行。

一份份意向書被發下來,村民們擠在桌前,按手印,簽字。有人不識字,就讓別人代簽,然後在名字上按個紅手印。

紅手印密密麻麻,像一灘灘血跡。

鄭總笑容滿面,不住點頭:“好,好!大家放心,只要簽了意向書,三天內首筆補償款就會打到村集體賬戶!”

周明德坐在主席臺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卻並不輕鬆。

他想起早上收到的訊息:李牧塵還在觀裡。

查封五天了,那個年輕道士一步未出山門。值守人員彙報,每日只見炊煙升起,偶聞誦經聲傳出,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這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被查封,要麼慌亂,要麼憤怒,要麼求情。可李牧塵呢?平靜得可怕。

周明德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重。

山上,道觀內。

李牧塵正在後院菜畦裡澆水。

查封后,遊客絕跡,道觀重歸寂靜。古柏的鳥雀又飛回來了,清晨又能聽見百鳥和鳴。菜畦裡的白菜蘿蔔長得正好,過幾天就能收了。

趙德勝上山時,李牧塵正蹲在菜畦邊,摘下一片被蟲子咬過的菜葉。

“觀主……”老人站在籬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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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哽咽。

李牧塵抬頭,看到他紅腫的眼眶,瞭然一笑:“趙居士來了。正好,白菜快熟了,你帶幾棵下山。”

“觀主,我對不住您……”趙德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村裡……村裡人都簽字了……我攔不住……”

李牧塵放下水瓢,走過去扶他:“快起來,這是做什麼。”

“他們說,要趕您走……”老人泣不成聲,“三千塊錢,就把良心賣了……我、我……”

“趙居士。”李牧塵扶他坐下,聲音溫和,“你沒賣良心,你只是無力阻攔。這不怪你。”

他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緩緩道:“人心如水,冷暖自知。他們覺得冷,所以要錢取暖;你覺得暖,所以不要錢。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可是觀主,您怎麼辦?”

“我?”李牧塵笑了笑,“我在這裡修行,便在這裡。他們要開發,便去開發。各修各的道,各走各的路。”

他頓了頓,看向山門方向:“只是有些人,總以為自己的路才是正路,別人的路都是歧途。非要別人改道,非要踏平別人的路。”

“那您……”

“我修我的道,他們修他們的路。”李牧塵站起身,青佈道衣在風中輕揚,“若他們只是修路,我不攔;若他們要踏我的道……”

他轉身,望向主殿。

殿門敞開,神像在昏暗的光線裡靜坐。

“那就讓他們來踏踏看。”

聲音平靜,卻有一種山嶽般的堅定。

趙德勝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年輕觀主的身影,在這一刻高大得彷彿能與整座山融為一體。

“觀主,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老人站起身,擦乾眼淚,“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頂一陣。”

李牧塵搖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活著,看著。”

他望向山下,目光悠遠:

“看這人心如何流轉,看這世道如何變遷,看這山……最終歸於誰手。”

傍晚,最後一批簽完意向書的村民散去。

村委大院裡,鄭總在整理檔案,周明德站在窗前,望著山巔。

夕陽西下,道觀在餘暉中只剩下一個剪影。

“周部長,意向書簽了百分之八十,可以啟動下一步了。”鄭總走過來,低聲道,“只要拿到村民同意書,我們就能申請強制拆除那些違建……”

他說的“違建”,包括道觀後院那幾間廂房,甚至可能包括主殿——如果“安全評估”通不過的話。

周明德沒接話,只是望著山巔。

許久,他才緩緩道:“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主動下山。”

周明德轉過身,臉色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鄭總愣了愣,笑了:“周部長心善。可商場如戰場,您不把事做絕,別人就會把您做絕。”

周明德沒再說話。

窗外,夜幕降臨。

山巔的道觀,一點點隱入黑暗。

只有一點燈火,在濃重的夜色裡,倔強地亮著。

像一隻眼睛,靜靜地,看著山下的喧囂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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