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刀兵已動,風雨將至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2,917·2026/5/24

穿山甲小隊狼狽逃回的第二天,雲臺山開發領導小組召開了緊急會議。 這次會議的規格遠超以往——縣長親自主持,二十幾個部門一把手到齊,連市文旅局也派了觀察員列席。會議室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如鐵。 投影幕布上,播放著穿山甲小隊損壞的裝置照片:碎裂的螢幕、燒焦的電路板、扭曲的天線。 “這就是昨晚的‘勘探’結果。”周明德站在幕布前,聲音乾澀,“七個人的專業團隊,價值兩百多萬的裝置,一夜之間全部報廢。隊員的精神狀態……醫生說需要心理幹預。”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文旅局長咳嗽一聲:“會不會是……他們自己操作失誤?” “七個人同時失誤?”政法委書記敲了敲桌子,“而且全部產生幻覺?” “科學解釋不了,就歸為幻覺?”分管安全的副縣長冷哼一聲,“我在消防幹了二十年,沒見過什麼霧能讓精密儀器同時報廢。除非……” 他頓了頓:“除非有強電磁脈衝。” “那道觀裡哪來的電磁脈衝裝置?”有人質疑。 沒人能回答。 縣長一直沉默,此刻終於開口:“老周,你直接說結論。”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我的結論是——李牧塵,不是普通人。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手段對待。” “不是普通人是什麼?”開發公司的鄭總忍不住插話,“周部長,您不會也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吧?”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事實。”周明德轉向他,“事實就是,我們所有試探都失敗了。上門溝通,他寸步不讓;依法查封,他毫不在意;夜間探查,他讓專業團隊全軍覆沒。鄭總,您經商多年,見過這樣的‘普通道士’嗎?” 鄭總語塞。 “那你說怎麼辦?”縣長問。 周明德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兩條路。第一,放棄將道觀納入核心景區,改為外圍保護,給李牧塵最大限度的自主權。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走強製程式,但要做好……應對超常規反應的準備。” “超常規反應?”縣長皺眉。 “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周明德點頭,“如果李牧塵真有過人之處,強制措施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預料的結果。” 會議室再次沉默。 “我不同意!”鄭總猛地站起,“方案已經定了,合同已經簽了,銀行資金馬上到位!現在說放棄?損失誰承擔?信譽誰負責?” 他環視眾人,語氣激動:“就因為一個道士裝神弄鬼,我們就要放棄幾個億的投資?傳出去,雲臺縣還怎麼招商引資?” 這話戳中了痛點。 縣長看向文旅局長:“老張,你說。” 文旅局長猶豫道:“從經濟角度,肯定不能放棄。但從安全形度……我建議,加大執法力度,但要做好應急預案。多部門聯動,形成壓倒性優勢,讓他知難而退。” “如果他不退呢?”周明德問。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就強制執行!”鄭總搶答,“現在是法治社會,還能讓他翻了天?調集足夠人手,帶上記者,全程錄影。他敢反抗,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傾向於強硬。 縣長沉吟片刻,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成立聯合執法組,由政法委牽頭,公安、消防、住建、宗教、衛生、市場監管,各部門抽調精幹力量。三天後,上山強制執行查封令。”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能不衝突,儘量不衝突。如果李牧塵主動離開,最好。” 周明德心裡苦笑:主動離開?那個年輕人,怎麼可能主動離開? 會議決定很快傳達到各部門。 接下來的三天,雲臺鎮的氣氛驟然緊張。 鎮上來了許多陌生面孔——穿警服的、穿制服的、扛攝像機的。賓館住滿了,飯店生意火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聽說要強拆道觀?” “不是拆,是強制執行查封。” “那李觀主怎麼辦?” “誰知道呢……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趙家坳更是人心惶惶。 趙德勝把自己關在家裡,誰敲門都不開。趙老四的農家樂住了兩個“記者”,整天在村裡轉悠,問東問西。 村支書趙建國被叫到鎮上開了三次會,每次回來都臉色蒼白。有村民看見,最後一次回來時,他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抽了半包煙。 簽了意向書的村民,開始後悔了。 “那三千塊錢,真能拿到嗎?” “要是道觀真被拆了,李觀主會不會……” “作孽啊,咱們這是造孽啊……” 可錢已經收了——意向書簽完後,開發公司先給每戶打了一千塊“誠意金”。錢拿在手裡,話就說不出口了。 只有趙曉雯還在堅持。 她連夜寫了一篇長文,詳細梳理了事件始末,從短影片爆火到政府介入,從協調會議到強制查封。文章最後寫道: “我們究竟在保護什麼,又在摧毀什麼?當一座百年道觀,被貼上‘安全隱患’的標籤;當一個治病救人的道士,被描繪成‘阻礙發展’的罪人。這是進步,還是倒退?” 文章發在個人公眾號上,閱讀量一夜破十萬,但很快被遮蔽。 平臺發來通知:“經核實,該內容涉及不實資訊,已做刪除處理。賬號禁言七天。” 趙曉雯抱著電腦,哭了一夜。 山上,道觀卻異常平靜。 查封第十天了,李牧塵的生活規律如常:晨起誦經,上午灑掃,午後靜坐,傍晚給古柏澆水。 唯一的變化是,他不再穿那身月白道袍,而是換回了最樸素的青佈道衣。袍子上甚至打了補丁,像個真正的苦修道士。 這日午後,趙德勝終於鼓起勇氣上山。 他看到李牧塵正在修補偏殿的漏瓦,動作嫻熟,神態安詳,彷彿山下的風雲與他無關。 “觀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老人聲音哽咽。 李牧塵回頭,看到他,微微一笑:“趙居士來了。正好,幫我扶下梯子。” 趙德勝趕緊上前,扶著竹梯。李牧塵爬上去,將一片新瓦蓋在缺口處,用泥灰抹平。 陽光灑在他身上,青佈道衣洗得發白,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觀主,您……您都知道了吧?”趙德勝終於問出口。 “知道什麼?”李牧塵低頭看他。 “他們……他們三天後要來……”老人說不下去了。 李牧塵點點頭,從梯子上下來,拍拍手上的灰:“知道。” “那您……不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李牧塵反問,“他們來,是他們的選擇。我在這裡,是我的本分。各盡其責罷了。”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趙德勝急了:“觀主!這次不一樣!我聽說了,要來好幾十號人,帶傢伙的!您……您還是先避避吧!” “避?”李牧塵看向他,目光清澈,“趙居士,這道觀在此立了百年,歷經戰亂、饑荒、動亂,可曾避過?” “可這次……” “這次也一樣。”李牧塵打斷他,“他們來,我迎;他們走,我送。如是而已。” 他走到古柏下,仰頭看著蒼翠的樹冠,輕聲道:“趙居士,你看這樹。風雨來時,它避嗎?不,它只是站著,根扎得更深些罷了。” 趙德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古柏參天,枝幹遒勁,樹皮皸裂如龍鱗。三百年的風霜雨雪,都在那些紋路里。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有些東西,是不能退的。 退了,就沒了。 “觀主……”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麼我能做的,您儘管吩咐。” 李牧塵想了想:“若三日後他們來,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攔住鄉親們,不要上山。”李牧塵看著他,“這場風雨,是我與他們的,不該牽連無辜。” 趙德勝愣住了:“可他們要是對您……” “他們傷不了我。”李牧塵微微一笑,那笑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能傷我的,只有天理。而天理……在我這邊。” 他拍拍趙德勝的肩膀:“回去吧。告訴鄉親們,無論發生什麼,安心過日子。這道觀在,山就在;山在,家就在。” 老人深深鞠躬,轉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望去。 李牧塵已經回到偏殿前,繼續修補漏瓦。陽光照在他身上,青佈道衣隨風輕揚,背影單薄卻挺拔。 山風吹過,帶來遠方的雷聲。 這一次,雷聲很近,很沉。 趙德勝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戲文: “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下山。 要下雨了。 一場,從未見過的大雨。

穿山甲小隊狼狽逃回的第二天,雲臺山開發領導小組召開了緊急會議。

這次會議的規格遠超以往——縣長親自主持,二十幾個部門一把手到齊,連市文旅局也派了觀察員列席。會議室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如鐵。

投影幕布上,播放著穿山甲小隊損壞的裝置照片:碎裂的螢幕、燒焦的電路板、扭曲的天線。

“這就是昨晚的‘勘探’結果。”周明德站在幕布前,聲音乾澀,“七個人的專業團隊,價值兩百多萬的裝置,一夜之間全部報廢。隊員的精神狀態……醫生說需要心理幹預。”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文旅局長咳嗽一聲:“會不會是……他們自己操作失誤?”

“七個人同時失誤?”政法委書記敲了敲桌子,“而且全部產生幻覺?”

“科學解釋不了,就歸為幻覺?”分管安全的副縣長冷哼一聲,“我在消防幹了二十年,沒見過什麼霧能讓精密儀器同時報廢。除非……”

他頓了頓:“除非有強電磁脈衝。”

“那道觀裡哪來的電磁脈衝裝置?”有人質疑。

沒人能回答。

縣長一直沉默,此刻終於開口:“老周,你直接說結論。”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我的結論是——李牧塵,不是普通人。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手段對待。”

“不是普通人是什麼?”開發公司的鄭總忍不住插話,“周部長,您不會也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吧?”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事實。”周明德轉向他,“事實就是,我們所有試探都失敗了。上門溝通,他寸步不讓;依法查封,他毫不在意;夜間探查,他讓專業團隊全軍覆沒。鄭總,您經商多年,見過這樣的‘普通道士’嗎?”

鄭總語塞。

“那你說怎麼辦?”縣長問。

周明德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兩條路。第一,放棄將道觀納入核心景區,改為外圍保護,給李牧塵最大限度的自主權。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走強製程式,但要做好……應對超常規反應的準備。”

“超常規反應?”縣長皺眉。

“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周明德點頭,“如果李牧塵真有過人之處,強制措施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預料的結果。”

會議室再次沉默。

“我不同意!”鄭總猛地站起,“方案已經定了,合同已經簽了,銀行資金馬上到位!現在說放棄?損失誰承擔?信譽誰負責?”

他環視眾人,語氣激動:“就因為一個道士裝神弄鬼,我們就要放棄幾個億的投資?傳出去,雲臺縣還怎麼招商引資?”

這話戳中了痛點。

縣長看向文旅局長:“老張,你說。”

文旅局長猶豫道:“從經濟角度,肯定不能放棄。但從安全形度……我建議,加大執法力度,但要做好應急預案。多部門聯動,形成壓倒性優勢,讓他知難而退。”

“如果他不退呢?”周明德問。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就強制執行!”鄭總搶答,“現在是法治社會,還能讓他翻了天?調集足夠人手,帶上記者,全程錄影。他敢反抗,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傾向於強硬。

縣長沉吟片刻,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成立聯合執法組,由政法委牽頭,公安、消防、住建、宗教、衛生、市場監管,各部門抽調精幹力量。三天後,上山強制執行查封令。”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能不衝突,儘量不衝突。如果李牧塵主動離開,最好。”

周明德心裡苦笑:主動離開?那個年輕人,怎麼可能主動離開?

會議決定很快傳達到各部門。

接下來的三天,雲臺鎮的氣氛驟然緊張。

鎮上來了許多陌生面孔——穿警服的、穿制服的、扛攝像機的。賓館住滿了,飯店生意火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聽說要強拆道觀?”

“不是拆,是強制執行查封。”

“那李觀主怎麼辦?”

“誰知道呢……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趙家坳更是人心惶惶。

趙德勝把自己關在家裡,誰敲門都不開。趙老四的農家樂住了兩個“記者”,整天在村裡轉悠,問東問西。

村支書趙建國被叫到鎮上開了三次會,每次回來都臉色蒼白。有村民看見,最後一次回來時,他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抽了半包煙。

簽了意向書的村民,開始後悔了。

“那三千塊錢,真能拿到嗎?”

“要是道觀真被拆了,李觀主會不會……”

“作孽啊,咱們這是造孽啊……”

可錢已經收了——意向書簽完後,開發公司先給每戶打了一千塊“誠意金”。錢拿在手裡,話就說不出口了。

只有趙曉雯還在堅持。

她連夜寫了一篇長文,詳細梳理了事件始末,從短影片爆火到政府介入,從協調會議到強制查封。文章最後寫道:

“我們究竟在保護什麼,又在摧毀什麼?當一座百年道觀,被貼上‘安全隱患’的標籤;當一個治病救人的道士,被描繪成‘阻礙發展’的罪人。這是進步,還是倒退?”

文章發在個人公眾號上,閱讀量一夜破十萬,但很快被遮蔽。

平臺發來通知:“經核實,該內容涉及不實資訊,已做刪除處理。賬號禁言七天。”

趙曉雯抱著電腦,哭了一夜。

山上,道觀卻異常平靜。

查封第十天了,李牧塵的生活規律如常:晨起誦經,上午灑掃,午後靜坐,傍晚給古柏澆水。

唯一的變化是,他不再穿那身月白道袍,而是換回了最樸素的青佈道衣。袍子上甚至打了補丁,像個真正的苦修道士。

這日午後,趙德勝終於鼓起勇氣上山。

他看到李牧塵正在修補偏殿的漏瓦,動作嫻熟,神態安詳,彷彿山下的風雲與他無關。

“觀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老人聲音哽咽。

李牧塵回頭,看到他,微微一笑:“趙居士來了。正好,幫我扶下梯子。”

趙德勝趕緊上前,扶著竹梯。李牧塵爬上去,將一片新瓦蓋在缺口處,用泥灰抹平。

陽光灑在他身上,青佈道衣洗得發白,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觀主,您……您都知道了吧?”趙德勝終於問出口。

“知道什麼?”李牧塵低頭看他。

“他們……他們三天後要來……”老人說不下去了。

李牧塵點點頭,從梯子上下來,拍拍手上的灰:“知道。”

“那您……不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李牧塵反問,“他們來,是他們的選擇。我在這裡,是我的本分。各盡其責罷了。”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趙德勝急了:“觀主!這次不一樣!我聽說了,要來好幾十號人,帶傢伙的!您……您還是先避避吧!”

“避?”李牧塵看向他,目光清澈,“趙居士,這道觀在此立了百年,歷經戰亂、饑荒、動亂,可曾避過?”

“可這次……”

“這次也一樣。”李牧塵打斷他,“他們來,我迎;他們走,我送。如是而已。”

他走到古柏下,仰頭看著蒼翠的樹冠,輕聲道:“趙居士,你看這樹。風雨來時,它避嗎?不,它只是站著,根扎得更深些罷了。”

趙德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古柏參天,枝幹遒勁,樹皮皸裂如龍鱗。三百年的風霜雨雪,都在那些紋路里。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有些東西,是不能退的。

退了,就沒了。

“觀主……”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麼我能做的,您儘管吩咐。”

李牧塵想了想:“若三日後他們來,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攔住鄉親們,不要上山。”李牧塵看著他,“這場風雨,是我與他們的,不該牽連無辜。”

趙德勝愣住了:“可他們要是對您……”

“他們傷不了我。”李牧塵微微一笑,那笑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能傷我的,只有天理。而天理……在我這邊。”

他拍拍趙德勝的肩膀:“回去吧。告訴鄉親們,無論發生什麼,安心過日子。這道觀在,山就在;山在,家就在。”

老人深深鞠躬,轉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望去。

李牧塵已經回到偏殿前,繼續修補漏瓦。陽光照在他身上,青佈道衣隨風輕揚,背影單薄卻挺拔。

山風吹過,帶來遠方的雷聲。

這一次,雷聲很近,很沉。

趙德勝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戲文:

“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下山。

要下雨了。

一場,從未見過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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