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楊小孩
楊小孩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了外面紙窗有些透光的時候，便先掀開被子開始穿衣。
“嘎吱~”伙房的門被推開了，他來到水缸旁看了看水還剩多少。感覺不夠後，他拿起扁擔挑起兩個空木桶。就向著門外走去。
“師兄師姐們起來後要洗漱，然後我還要煮粥，這點水可不夠。”
作為清風觀的道童，雖然楊小孩只有十歲，可做飯洗衣，樣樣精通，甚至連煉丹的一些材料的藥性都略知一二。
這些都是逼出來的，也有沒逼出來的，而那些沒有逼出來的都已經死了。
在那暗無天日的道觀裡，他唯一學會的一件事情，就是人必須要有用，沒用的人就是廢物。
如果自己沒有用處，萬一師兄師姐們不願意帶拖油瓶了，那也先應該踢掉那個還在床上打鼾的。
但是隻要自己有用，他們真要賣也是賣另外一個道童，而不是賣自己。
楊小孩其實有一個誰都沒有的秘密，那就是他報出來的家位置是假的，他根本沒家。
他現在就希望這趟路可以一直走下去，那樣自己就可以一直有飯吃了。
他跟其他人不一樣，當初去清風觀，別的小孩都是被賣過去被偷過去的，而楊小孩是自己樂意去的，只因為那人說了一句，那地方可以吃飽飯。
剛出院門，楊小孩就他對著那遠處正在練劍的女人行禮，“師姐早。”
而此時的春小滿根本沒空理他，她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劍譜。
對此楊小孩早就見怪不怪了，最近一段時間這位渾身長滿黑毛的師姐除了吃飯睡覺，平時都在練劍。
在溼漉漉的晨霧的陪伴下，他獨自一人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走著。
“我能不能讓師姐也教我練劍？我要是學會了，哪怕以後回去接著當乞丐，別人也不敢欺負不到我了。”
“可是師姐她樂意嗎？小滿師姐平時性子淡泊的很。”
想著想著，楊小孩來到了村頭池塘，便開始打起水來。
忽然遠處的朦朧晨霧中湧出一大團黑影。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他就不害怕了，因為那些黑影是人，一群衣衫襤褸，滿臉黑漆漆地叫花子，過去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看他們流鼻涕瑟瑟發抖的樣子，很顯然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點火。
相比楊小孩的反應，那些叫花子也被嚇了一跳。
再次確定那就是活人之後，那群叫花子推出一個小叫花子來。
這隻有一隻耳朵的小叫花子很木訥的，磨磨蹭蹭地在那裡猶豫。
眼看著楊小孩都要打水走了，一個老叫花子走過來，一把把那小叫花子推了一個狗啃泥，儘量弓下身子，笑眯眯的對著楊小孩問道：“小娃娃，問個事啊，這是吳家村嗎？”
“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這裡的都空掉了，什麼都沒了。”
楊小孩不說還好，一說這話，對方顯得更加激動，他那通紅的酒糟鼻子變得更紅了。
一根手指圍繞著四周的一切顫顫巍巍的指著。“所以這些屋子還有四周的這些地，都沒有主了是嗎？！”
楊小孩不想跟這個踢小乞丐的人說話，轉身就離開了。
回到伙房把桶裡的水倒進桶內，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挑起扁擔繼續向著門口走去。
這麼大的缸，一趟可不夠，可要挑好幾趟呢。
等他再次出來後，可以看到那些叫花子們闖進了四周空無一人的屋子，翻找著什麼。
他們肯定找不到什麼有錢的東西，有錢的東西早被那些離開的人拿光了，沒拿光的也被自己跟狗娃師兄收走了。
可這些叫花子們不管這麼多，哪怕找到一件破衣裳，這些叫花子們都樂得直蹦腳。
等楊小娃出來第三趟的時候，他看到有些叫花子們都打起來了，也不知道在搶些什麼。
“你們別住這裡，這裡邪門，容易出事的！”楊小孩提醒到，可是沒有人聽他的。
等第四趟，楊小孩已經累的臉都白了，可是他還是硬挺著來到院內，來到院內後，把扁擔放下，楊小孩喘勻了點氣，安靜等著什麼。
一直等到裡面傳來了腳步聲，楊小孩連忙重新挑起扁擔，往裡面趕去。
沒走多久，擔著扁擔的楊小孩就跟其他師兄弟碰到了一起。“曹操師兄早。”
“哎哎，小孩，你又在打水啊，可真懂事啊，這種力氣活讓傻子做就行了。”狗娃拍了拍他的腦袋向著外面走去。
“曹操師兄，鍋裡已經在煮粥了，馬上就可以吃早飯了。”他對著狗娃的背影大喊道。
“嗯嗯，我去叫傻子起床。”
當日頭升起，照進了院子，所有人就在大堂內集合了。
早餐很樸素，就是白粥，配上狗娃從村子裡的地窖翻出來的鹹菜，還有他們自帶的乾糧，鍋盔。不過也有葷菜，一個小碗裡放著兩個雞蛋。
此刻他們都沒有動筷子，都在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這時，看到門口練劍的小滿也剛好趕進來。狗娃調侃地問道：“師妹，你這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練得怎麼樣啊？練會了教教師哥唄。”
“還行，至少比自己瞎比劃強，鏢師的師傅說了，這種東西沒別的訣竅，就是要靠練，我削了兩把竹劍，吃完飯，你陪我練練。”
狗娃的臉瞬間變成苦瓜臉。
小滿轉身把劍掛在牆上後，也在桌子邊坐了下來，跟他們一樣一同等待著。
聽到腳步聲響起，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楊小孩下意識地緊張起來，把頭垂的低低的，絲毫不敢向那邊看半分。
那是李火旺師兄。
他知道李師兄不會害自己，甚至自己也是他撿來的，可是他就是怕。特別是看到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後。
被白靈淼攙扶的李火旺在八仙座的上座坐了下來，開始喝粥。他動嘴後，其他人這才開始動。
連李火旺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規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吃著吃著，院子外面傳來的口水吞嚥聲，幾個叫花子站在那裡望眼欲穿地探頭探腦。
“怎麼還有乞丐啊？不是吳家村沒人嗎？”
聽到李火旺的詢問，楊小孩站了起來緊張地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呵呵，這幫人還真是訊息靈通啊，臘月十八的砧板也敢搶著住，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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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打仗
楊小孩看到李師兄走後，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姿也些許的隨便了一些。
一眾人一邊吃著一邊閒聊著天，待在一起也沒什麼聊的，聊著聊著又轉移到了門外探頭探腦的乞丐身上。
“我記得咱們這一路也沒這麼多乞丐，這些人到底是哪來的？”
聽到寶祿師兄這麼一說，楊小孩立馬拿起一塊鍋盔泡在稀粥裡，端著碗就向著外面走去。“我幫你們去問問。”
狗娃看著他的背影對著其他人說到：“這小孩可真懂事啊，要不是他要回家，我都想收下了當兒子。”
“你那是當兒子嗎？你這是拿回去當下人伺候你吧？”
被別人揭穿了，狗娃也不在意，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見楊小孩出來了，門口的乞丐們望眼欲穿地舉著手中的破碗，一些人甚至就開始唱起來蓮花落。
楊小孩沒理會他們，反而端著碗走向之前那位摔倒的小乞丐身邊。
他縮在牆角，看起來很是可憐，跟當初的自己一樣。
“問你個事，你要答得上來，這塊鍋盔就是你的。”
看著楊小孩手中的鍋盔，那蓬頭垢面的小乞丐激動地連連點頭。
“你們這些叫花子是從哪來的？”
“東面，我們都是從東邊來的！我其實不是叫花子，我是跟我爹跟我娘逃難來的。”
“路上我被人牙子拐走了，我半路逃出來才變成乞丐的。”
楊小孩從皺裡掏出泡軟的鍋盔，遞了過去。
那小乞丐也不嫌燙，雙手抓住就死命往嘴裡塞。
“為啥要逃難啊？你家那邊遭了災嗎？”
呲溜吸了一口鍋盔上沾的粥，把嘴裡的東西送下去後，小乞丐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嗯，遭了災，其實如果旱災水災，我爹肯定不會扔掉田跑的，可是這次是兵災。”
“你看這些人都是遭了兵災，才過來的，這次的兵災可大了，那些當兵的衝進去村子裡見到啥東西都搶，聽說有好幾個村子沒了。”
就在羊小孩接著問的時候，一道傻子從後面籠罩了他，那是高智堅，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這.....這....這不是兵.....兵.....兵災，這是.....這是....潰軍！”
“高師兄，這麼說，是打仗了嗎？”楊小孩仰頭看著那寬寬的下巴。
見楊小孩並沒有跟別人一樣，輕視自己的結巴，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喜悅。
比楊小孩的腦袋還大的厚繭巴掌，蓋在他腦袋上輕輕摸了摸。“對......對.....對.....對.....對的。”
楊小孩扭頭向著有被高智堅高大個頭嚇到的小乞丐接著問道：“真的打仗了？怎麼沒聽說過啊，你說你家來自東邊？那你知道是哪裡打仗了嗎？”
“不知道，我就記得我家在東邊。”
見小乞丐很顯然對這方面沒有什麼認識，楊小孩就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年紀大點的乞丐。
“我說你們一大一小外面跟乞丐聊什麼聊得那麼起勁啊？趕緊回來吃飯，一會還要等你們的碗吸。”
聽到這話，楊小孩馬上警覺起來，“我洗碗！我來洗碗！”說著他轉身就往裡走。
看著離去楊小孩腳上的乾淨布鞋，再低頭看看自己那凍得發紫的雙腳，小乞丐眼中帶著濃濃的羨慕。“真想被他們買走啊.....”
“曹操師兄，那些乞丐是因為東面打仗才過來的。”
“打就打唄，挨著我們什麼事了，寶祿也就是隨口一問，你別當得了聖紙似的，他又不是皇帝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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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表情看起來十分猶豫跟掙扎。
看四周的環境，他看起來，幻覺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了。
此刻，他的手中拿著一塊圓形的玉佩，這是他身上的東西，被一根繩子穿起來戴在脖子上的。
李火旺記得自己當初把這東西交給了楊娜，可現在它卻莫名地出現在自己的脖子上。
對於這東西怎麼回來的，李火旺已經不再糾結，他現在在考慮其他的問題，之前李醫生說過的話。
“對了，小李啊，你剛剛不是說，因為可以把那邊世界的東西送到這邊來，所以才認為這邊的世界是假的嗎？那你有沒有嘗試過，把這邊的東西送到那邊去呢？也許會有不同的收穫哦。”
舉起這圓形的玉佩看了又看，李火旺最終下定了決心單手一捏，握著塞進自己病服的懷裡。
“試試看吧，試試又不吃虧，萬一成功了呢？”李火旺心中暗道。
可下一個問題出現在李火旺的腦海中，讓他愣住了。
“如果成功之後呢？那這代表什麼意思？代表的白靈淼那邊是假的？又或者說兩邊都是真的？”
李火旺不知道，但是他不管怎麼樣，還是決定先嚐試了之後，再根據最終結果想辦法。
一分一秒的時間過去了，李火旺安靜等待著結果降臨，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他感覺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在期間護士換了一批藥後，李火旺終於感覺到四周地幻覺開始崩潰。
當重新回到古香古色的房間內後，李火旺第一時間摸向了自己的胸口，當他把那塊玉佩拿出來後，臉上頓時一僵。
顧不上穿衣服，李火旺下床迅速翻找一番後，看著手中一模一樣的兩塊圓形玉佩，表情愣住了。
“兩塊？怎麼能是兩塊？為什麼會是兩塊？”
此刻李火旺的腦子很亂，他之前考慮可能會把那邊的東西帶過來，可是他真的沒想到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火旺。”一道輕柔的女人忽然從門外響起，那是楊娜的聲音。
李火旺看向門外，臉上滿臉地震驚，楊娜怎麼可能過來？她不是幻覺那邊的人嗎？
“李師兄。”這一次是白靈淼的聲音，嘎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看著門外走進來的拼接出來的“東西”，李火旺的臉上露出極地的驚恐。
“不，不！不要！！”滿臉冷汗的李火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看著四周的古代傢俱，他這才反應過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剛剛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剛準備躺下，腦子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念頭。“真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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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好處
腦子裡冒出來的這個念頭忽然讓李火旺渾身戰慄。
他仔仔細細的摸遍了全身，發現身上並沒有多出一塊玉佩後，他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沒錯，剛剛就是做夢，剛剛就是在做夢。”李火旺心有餘悸地不斷喃喃自語。
“怎麼了？”白靈淼點燃了油燈，睡眼朦朧地問道。
“沒什麼，什麼事情都沒有，你睡吧。”
見李火旺沒有回答什麼，白李淼也沒說什麼，閉上眼睛。
滿頭白髮的腦袋輕靠在他肩膀上，用纖細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軟輕撫著他的不斷起伏的胸口。
用手按住自己胸口的手掌，李火旺眼睛直直地看著頭頂上的房梁。“淼淼啊。”
“嗯？”半睡半醒的白靈淼下意識地回應道。
“想知道我的過去嗎？知道我為什麼會得癔症嗎？”
白靈淼的睡意一下子被驅散的不少，驚訝地睜開的眼睛，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這是第一次李師兄跟她聊起他的過去。
朝夕相處之下，她其實早就能察覺到李師兄跟他們其他人的不一樣。
不是因為國的不同而產生的區別，而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格格不入的感覺，不止她一人，其他人也這麼想，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其實吧，我不是這裡的人。”
“我知道啊，你不是四齊的人。”
李火旺會心一笑搖了搖頭。“我是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在油燈搖擺的陪伴下，李火旺緩緩地給白靈淼說明瞭自己的來歷，以及自己的煩惱。
隨著不斷地傾述，李火旺感覺到心裡也好受一些，就彷彿壓在自己身上的千斤重擔有人分擔一般。
一直講到紙床矇矇亮，李火旺才停了下來，屋子內一時間十分的安靜，“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有。”白靈淼的手從李火旺的手抽出來，反向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沒了三個指甲蓋的手。
手指尖有些顫抖地在那些血痂上輕輕撫過。“那紅色的竹簡是怎麼回事？”
“告訴你個小趣聞，其實人的指甲是可以再生的，指甲拔掉之後，它也會自己長出來。”
岔開話題的李火旺剛要從她手中抽著，卻被她再次捏住了，緊接著他就看到，白靈淼那有些發紅且執拗的雙眸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不在乎你從哪來的，我也不在乎癔症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是知道你腹部的傷是不是也跟它有關？”
李火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懷裡，一下一下的輕拍著。
“李師兄，那東西太邪門了，把它扔了吧，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被它給害死的。”
說完這話後，白靈淼停頓了一下，但是最終帶著一絲哭腔地說道：“你要是死了，那我怎麼樣啊？”
李火旺輕輕嘆了一口氣，白靈淼看起來柔柔糯糯的，可這只是她的表面，其實她外柔內剛。
“我再想想，再想想......”
其實李火旺也能知道到《大千錄》是把雙刃劍，稍不留神就會把自己傷得遍體鱗傷。
可這東西同樣是一件非常有用的工具，有了它，自己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把它扔掉，真要碰上臘月十八之類的邪祟，自己該怎麼辦？總不能靠丹陽子吧？
他也想加入別的什麼門派，修煉獲得足夠強大的實力。可這更是困難重重。
先不說別人收不收，會不會窺竊自己如此稀有的心素，就是別人肯收，李火旺也未必敢練。
清風觀，正德寺，安慈庵，自打接觸了這些門派後，李火旺已經對其他門派基本不報有什麼希望了，肯定一個比一個邪門。
在沒有找到其他替代品之間，《大千錄》絕對不能丟，這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哪怕每次使用它要付出極其殘酷的代價。
不知不覺中，門外就開始有了動靜，其他師兄妹正在準備早飯了。
李火旺剛坐了起來，白靈淼就要服侍他穿衣服，可是他忽然愣住了。“等等。”
他動作遲緩的用手按了按自己腹部的紗布，居然發現沒那麼疼了，拉開一看，發現裡面的傷口已經上已經快要癒合了。
“癒合得這麼快？”這連李火旺自己都感到驚訝。
要是按照李火旺的猜測，最起碼要半個月才能恢復到這種程度，自己的身體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思索了很久後，李火旺把注意力集中在當初巴虺注視自己的那最後一眼。“這應該是好事吧？”
此刻李火旺喜憂參半，對於自己用身心的雙重痛苦召喚出來的那東西，他實在理解太少太少。
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它這是讓我更加方便的自殘嗎？”李火旺想了半天只想到了這個理由。
所謂蝨子多不癢，債多了不愁，在丹陽子還有自己的病情比，這隻能算得上小事。
“按照這個趨勢，我明天的傷就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今天再在這裡休整一天，明天就回去。”李火旺對著白靈淼說道。
白靈淼顯得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
當聽到可以回去了，其他人便開始向馬車上搬東西，幾乎把整個院子都收颳了一個乾淨，連兩隻能下蛋的老母雞都放了上去。
當時間再次來到吃晚飯的時辰，李火旺拆開紗布，發現那傷口基本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還行，至少付出了那麼多，總算有點收穫了。”李火旺對於這種莫名得來的能力還算滿意，有了這種能力，至少以後自己沒那麼容易死了。
再次來到大堂，李火旺坐下來開始吃飯了，桌子上都是一些農家小菜，都是從吳家村的田裡摘的。
雖然都是素的，可畢竟是用了豬油炒，味道還是不錯的。
李火旺夾起一塊蘿蔔咬了一口，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這飯是誰做的？怎麼還是這麼鹹？”
他雖然對口食之慾沒那麼高，可畢竟也不是牲口。
李火旺很快看到一位臉色慘白的道童站了起來，“李師兄.....是我...”
一旁的白靈淼夾過李火旺筷子上的蘿蔔。“李師兄，這蘿蔔沒這麼鹹啊，剛剛好。”
“沒有嗎？”李火旺疑惑地又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發現還是鹹的很。
“算了，繼續吃吧。”鹹就鹹點吃，多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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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婚
端著一杯茶李火旺慢慢喝著，倒不是他喜歡喝茶，而是純粹的晚飯吃鹹了。
用蓋子抵住水面的茶沫，李火旺輕輕一吸，濃鬱的苦澀充斥著他的口腔。
“早該猜到的，吳村長家肯定好茶葉。”李火旺呸了呸，把茶杯放下，轉身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昨天晚上因為那場噩夢沒睡好，今天要儘可能的早睡，為了明天趕路儲存體力。
走到通往臥室的路上，李火旺的腦子也沒閒著，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惡夢，那兩塊玉佩。
“等幻覺再次出現的時候，我要不要試試把某些東西拿過來？”這個問題，李火旺並沒有猶豫太久。
“試試！但是不是拿玉佩，而是拿一些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邊的東西，比如吊瓶，比如手銬。”
“如果我拿不過來，這就證明那邊的世界是假的，我就沒什麼好留戀的。可是如果是拿的過來.......”
沉思中的李火旺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自己的臥室門口。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可裡面的一切打亂了他的思緒。
桌子上紅蠟燭牆上貼紅雙囍，還有那紅枕頭還有那紅被子，一切都是紅色的，包括坐在床邊白靈淼腦袋上的紅蓋頭。
看著眼前的一切，李火旺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這屋內的紅色與外面的夜色的交接之間，停住了，臉上露出些許的掙扎。
李火旺明白自己走進去代表著什麼，這不單單代表自己有了一個妻子，同樣還代表了重重的責任跟承諾。
猶豫了片刻，李火旺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反手鎖上了門。
緊接著他來到新娘子面前開口說道：“你確定想清楚了嗎？我這個人有什麼問題，相信你也能明白，你真的能接受嫁給一個瘋子嗎？“”
“嗯....”一雙小手輕輕地握住李火旺有些厚繭的手掌。
“李師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管將來遇到了什麼，我甘願跟你過一輩子。”
白靈淼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可聲音中卻透著平時難有的堅決。
女方都這麼說了，李火旺要是再猶豫就有些不是男人了，他伸手就向著紅蓋頭抓去，卻被對方扭捏地躲了過去。“李師兄....那種事情......人家害羞....你能先吹燈嗎？”
李火旺轉身來到桌邊長袖一甩，紅色蠟燭逐漸熄滅了。
當天晚上，纏綿床第，緊接著李火旺才明白一個道理，為什麼說女人是水做的。
兩個時辰後，一片漆黑的婚房內，李火旺重重的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趴在自己胸口少女的秀髮，回味著剛剛那種奇妙的感覺。
“相公～”這一聲相公叫的李火旺渾身都酥麻起來。“你還是叫我李師兄吧，我聽不慣這個。”
“好，聽你的。你是當家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白靈淼把耳朵靠在李火旺的胸口，聽著那皮膚下面急速跳動的心臟。
李火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把懷中的少女摟上來一些，在她那插滿簪子的秀髮間親了一口。
“等丹陽子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就繼續回家，回到你家去，我們正式拜堂成親。”
“那你的癔症怎麼辦？真的沒辦法治嗎？”
“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安慈庵的師太在這種事情上，沒有什麼理由欺騙我。”
李火旺的手伸下去，在滑膩膩的皮膚上不斷撫摸。“但是沒事的，我現在有了你，我已經在這個世界徹底紮根，我絕對不能在讓那邊的沒輕飄飄的幻覺給控制了。”
“嘻...”白靈淼顯得非常的高興，四肢牢牢地纏著他，腦袋在李火旺的胸口輕蹭著。
不知道為什麼，李火旺發現床上的白靈淼跟床下，給他的感覺非常的不一樣。
之前還說害羞，其實一點都不害羞。
“所有的女人都這樣嗎？”第一次面對這種場景的李火旺顯得有些沒經驗。
感覺到對方又開始亂動起來，李火旺用手按住了她，“等等，就在剛剛我發現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我有落紅的。”白靈淼的話有些緊張。
李火旺啞然失笑，“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我的感覺很不一樣。”
“感覺？什麼感覺？”
“似乎我所有的感覺都變得敏感的很多，所有的所有。”李火旺回味著剛剛那昇天般的感覺，那種感覺太不對勁了。
之前還不明顯，李火旺以為自己記錯了，可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後，李火旺這才確定自己的身體除了恢復能力提升，同樣感知方面同樣得到了全面提升。
無論是觸覺還是嗅覺甚至是味覺。
“這同樣也是巴虺的能力？”李火旺發現，它賜予我的這兩種能力都跟獻祭有關。
就在他跟白靈淼述說自己的發現時，他忽然感覺到右手食指鑽心般疼痛。“嘶~！你咬我做什麼？”
“疼嗎？比之前還疼嗎？”
“當然了！都流血了，能不疼麼。”
“那李師兄，看來你猜對了，它確實可以提升痛覺。”
下一秒，李火旺就感到自己被咬得手指陷入一片柔軟之中，白靈淼輕輕地吮吸讓疼痛迅速地退去。
“你過去跟我說過遊老爺，有聽過巴虺的傳說嗎？”李火旺開口問道。
“嗯嗯”含住手指的白靈淼搖了搖頭。
“嗯....”李火旺睜開眼睛，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思索著。“巴虺到底為什麼要給予我這兩種能力呢？它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不由得李火旺就開始在腦海中企圖拼接出巴虺的樣子，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憑藉著人類的正常感知，根本無法想象它的樣子。
“磕磕嗑~！”大半夜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渾身一緊的李火旺連忙翻身把胸口的白靈淼拉進自己懷裡，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住。“誰？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李師兄，是我，能讓我進去嗎？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躺在柴房了。”
那聲音十分的輕柔熟悉，李火旺瞬間反應了過來，那是白靈淼的聲音！
屋子外面的是白靈淼，那我懷裡的是誰？！李火旺瞬間感到渾身發冷。
“嘻嘻嘻，相公～”李火旺感覺到懷裡的東西一縮，瞬間就從被子後面滑了出去。
李火旺猛地掀開被子，以最快的速度點燃紅蠟燭，然而不大的臥房內卻只剩下他一人了。
“李師兄，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門外的白靈淼還在呼喊。
而此時李火旺的視線，已經移到了自己那被吸的發白的手指上。
上面的外翻猙獰的傷口，根本就不像人類正常的牙齒能咬出來的，更像是某種鋒利的獸齒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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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二神
稀里嘩啦聲不斷。其他人不斷用筷子把粥扒拉到自己的嘴裡。
今天是趕路的日子，得多吃點，要不然沒到中午就餓了，肚子可是難受得很。
不過這很顯然不是李火旺目前考慮的問題，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白靈淼。
少女的臉色有些悶悶不樂、因為昨天晚上他沒讓白靈淼進門，還是讓她去跟春小滿睡去了。
趁著這個短暫的時間，他把屋子裡的所有的紅色都全部給清理乾淨，以免對方發現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成婚了。
雖然後患解除，他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問題，“那是什麼？我昨天晚上到底睡了個什麼？”
從自己的手指咬痕可以看出，那絕對不是尋常人。
現在回想起來，李火旺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很多疑點。
為什麼摘紅蓋頭的時候，非要先滅蠟燭？為什麼在床上“她”跟白靈淼的差別是那麼大。
還有黑暗中，她腦袋上的簪子，也許那根本就不是簪子！而是她本身腦袋上就自帶的。
“她為什麼這麼幹？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李火旺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晚上幾乎沒睡，都是在為了防備她再次出現，可是她卻並沒有再次出現。
對於那人是誰，當李火旺回想起那紅蓋頭，其實心中已經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想確認一下。
李火旺安靜地看著，看著白靈淼就著稀粥，吃下了五塊鍋盔。
過去一直留意，對方嬌小的身體，什麼時候胃口變得這麼大了。
看到對方吃得差不多了，李火旺用腳尖在她的腳邊踢了踢，轉身向著臥室走去。
白靈淼擦了擦嘴，把碗放下，跟了上去。
當她走到屋內，就看到自己的李師兄表情十分凝重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
“李師兄，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她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聲音小了一些。
“你坐，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李火旺伸手把她按在凳子上。
斟酌了一下後，李火旺開口了。
“我從李志那裡知道，跳大神一般要兩個人才能跳，一個大神請仙一個二神裝仙，既然你能用跳大神來治療我，也就是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二神對吧？”
同樣都是紅蓋頭，李火旺不可能懷疑不到，昨天晚上是白靈淼的二神。
“嗯。”白靈淼點了點頭。
“那她是活人？還是仙家？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是活人，她不是仙家，仙家要請才能出來的。”
“這個李志的媳婦是什麼時候爬出來的？她不是腦袋都被高志堅垂爛了，跟他李志一同埋起來了嗎？”
聽到這話，白靈淼愣了一下，“李師兄，二神她不是李志的媳婦啊。”
“什麼？不是？二神還分不同嗎？”李火旺感到十分的意外。
“嗯，它們跟我說，二神跟大神是連著的，別人的二神不能亂用的。”
李火旺回想起當初李志的二神，她除了臉上濃妝豔抹一番，還多了一些可怖的增生物外，那位二神活脫脫就是一個李志。
“難道……”聯想到昨天晚上，那熟悉的白靈淼的聲音，李火旺忽然發現自己明白了什麼。
“把臉上的那些長出來的東西去掉，其實你的二神模樣跟你長的一樣？”
聽到李火旺的話，白靈淼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點了點頭。
“嗯，她長的跟我一樣，其他二神跟大神長的也一樣。”
“那她是怎麼出來的？仙家是怎麼把這麼一個活脫脫的大活人變出來的？”李火旺問出的關鍵問題。
這一次白靈淼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表情顯得非常地掙扎，雙手不斷扭著自己上衣的下襬。
“李師兄，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真的很想說清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就是出馬的那天晚上，二神她就出現在我夢裡了，然後……然後……”
看到白靈淼幾乎快要急的快要哭了的表情，李火旺也不再逼問，他也明白在這鬼地方有些事情，無法解釋得太清楚。
“你把她叫出來，我有事情要問她。”此刻李火旺的眼中帶著滿滿的不善。
白靈淼小心地看了李火旺一眼後，轉身走到門口把門一拉，一位腦袋上頂著紅蓋頭的女人，踩著大紅色的繡花鞋站在了那裡。
李火旺強行安耐住怒氣走了過去，就這麼隔著紅蓋頭跟二神對望著。
他明顯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注視著自己，自己現在對別人的注視感知也變強了不少。
仔細的觀察著她身上的衣服著褶皺，還有她的身形，李火旺再次確定，昨天晚上床上就是她！
“李師兄，她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白靈淼滿臉擔憂地問道。
心中燃燒著怒意的李火旺剛要張嘴，可看著白靈淼的面孔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他真的很想問二神昨天晚上到底為什麼那麼做，可是當著白靈淼的面，自己卻說不出來。
總不能說，昨天晚上自己跟眼前這天知道有沒有魂的怪東西睡了一覺吧？
“李師兄，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她到底怎麼你了？”
白靈淼的一再逼問反而讓李火旺打消了逼問，他用手在二神臉上指了指，露出一個威脅的眼神後
推開另外一扇門直接離開了。“算了，我們出發。”
此刻，白靈淼此時卻一臉的霧水，她轉身看向一旁的二神再次詢問到：“到底怎麼了？”
可二神卻如同殭屍般立在那裡，一動都不動。
“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白靈淼明顯被搞蒙了。
兩輛馬車從後院裡牽了出來，帶著所有人，離開了這快要淪為乞丐窩的吳家村。穿過枯萎的竹林原路返回。
兩百多里路，說長也長，說短也短，緊趕慢趕之下，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來到了橫華山下。
相比之前，此時的山下小鎮明顯“熱鬧”了一些，路邊多了一些要飯的乞丐。
李火旺開啟那漆盒，重新看了一眼死瞪著的一對血紅色的眼球后，抬腳向著山下走。
不過這次白靈淼卻攔住了他。“李師兄，這次我陪你去，我能跳大神了，我不再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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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貪婪
看著眼前的白靈淼，李火旺此刻顯得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帶她一同上去。
對方的跳大神的能力，確實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幫助自己，但是他又不想讓對方有危險。
這時其他人也開始勸說了，
”對了，李師兄，讓我們也跟去吧。”
“遇上點事情我們也能幫忙，你不是說那些尼姑沒什麼危險嗎？”
“就是，別的不說什麼，萬一……萬一旁邊你又犯病了，旁邊不是還有人照看不是。”
狗娃的最後一句話讓李火旺鬆了口。“寶祿，你去把把馬車寄放在客棧後，我們上山。”
黑太歲的抑制幻覺的能力正在飛快地消失，自己隨時有可能陷入幻覺，現在自己身邊脫不了人。
聽到這話，其他人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連忙跟了上來。
上山的土路彎彎曲曲，但是對於李火旺等人來說，早就已經走慣了。
半山腰歇了一會後，他們最終趕在天黑前到達了，安慈庵的山門。
從這裡往裡面看，安慈庵依然跟之前一樣破敗，地上的石板縫隙間長滿是雜草，遠處的幾座屋頂有洞的廟依然也沒人補。
看著山門兩邊的女書對聯，李火旺轉心不由得開始跳動起來。
自己拼死拼活就是為了這一天。
一想到可以擺脫那個怪異的師父，李火旺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站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氣，李火旺轉過身來，開始給其他人先交個底。
“安慈庵裡面很髒也很亂，裡面的女尼姑也很胖，等進去後大驚小怪的，明白沒有？”
得到了所有人的準確答覆後，李火旺單手握著臘月十八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向著裡面走起。
剛進山門還沒進廟，一股腐敗的臭味就好似一堵牆般撲面而來。
“這幫尼姑在幹什麼？比之前還臭了不少。”
眉頭緊鎖的李火旺不由得用手捂住鼻子，頂著臭味向裡面衝。
此刻，其他藥引們開始有些後悔了，這是沒危險，可這還不如有危險呢，實在太臭了。
安慈庵的第一座廟宇，李火旺踏進去的右腳瞬間感到一軟，等他迅速抬腳腳來才發現自己踩的是一塊，鬆軟的桃酥。
“當心點腳下，這裡面的人不怎麼喜歡整理的。”
抬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變化的灰塵菩薩，李火旺圍繞著大殿向菩薩的後背繞去。
不出意外的在菩薩的後面，躺著一座高聳的小肉山，這胖尼姑把一個大號鍋盔套在自己的腦袋上，模模糊糊的邊吃邊陲。
“好傢伙，這是......這是個人啊？”跟著李火旺的其他人頓時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李火旺也不打算喊醒她了，估計也喊不醒。
一行人穿過一旁牆上的側門，正式進入了安慈庵內部。
可剛進去沒走幾步，李火旺他們發現根本沒地方下腳。
放眼望去，地上屋頂上全是各種腐爛的食物，他們的右側甚至堆成了一座發黴的饅頭山，各種蒼蠅還有白蛆上面爬上爬下。
偏偏都到這種地步，這些吃食裡面居然沒有半點葷腥，全是素食。
看著這些東西，李火旺馬上明白過來，這很顯然就是自己之前送上來的那些金子換來的。
拿到錢後，這些尼姑第一時間買了吃的各種各樣的吃的。
“踩過去。”李火旺伸腳踩進了腐爛的食物，好似在沼澤中般，緩緩地前行。
其他人面帶難色，尤其是愛乾淨的白靈淼更是如此。
可當她看向遠處的背影時，一咬牙抬腳跟了上去。
“這些尼姑幹嘛買這麼多東西放著爛掉？多浪費啊，現在可是災年，這些吃的可能救活不少人呢！”
作為曾經的乞丐，眼前這一幕讓楊小孩實在看不過眼，罕見地開口說話了。
李火旺瞥了一眼小道童，“因為她們貪。”
楊小孩抿了抿嘴，什麼都沒說了。
就這麼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李火旺帶著其他人來到了之前尼姑吃飯的地方，看到了其他的尼姑。
“嘔~”一位胖尼姑當著李火旺的面大口大口地嘔吐著，把胃裡肉糜狀的東西全部反吐了出來。
吐得滿頭大汗的她，顧不上擦臉上的汗水，不斷用雙手把四周腐爛的吃食劃來到肚子上來，把肚子當桌子繼續瘋狂大吃起來。
“妙音師父，別來無恙啊？”李火旺對著那胖的尼姑打著招呼。
妙音一張嘴，嘴裡的食物殘渣混合著口水就向著李火旺臉上噴來。“是你啊，還要帶路嗎？這次要漲價，最起碼一兩黃金。”
“不勞駕了，敢問靜心師太還在原來的屋子嗎？”李火旺努力的後退著，儘可能地站在對方射程之外。
見沒金子拿，妙心臉上的極度貪婪迅速變成失望，“廢話，她胖的連路都走不了，她能去哪？”
李火旺點了點頭，轉身向著之前的路繼續出發。
其他人也緊緊地跟著李火旺繼續在腐爛食物的沼澤中繼續穿行，
可站在最後面的楊小孩走到胡吃海塞的尼姑身邊的時候，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你這樣多浪費啊！你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餓著肚子，甚至餓死的嗎？你知道餓肚子多難受嗎？”
妙音回答得理所當然。“是啊，所以不能浪費，沒看到都在爛了嗎？再不吃就沒機會了。”
說罷她扭過頭來，張開嘴巴肚子裡剛吞下的重新嘔了出來，眼中帶著貪婪繼續胡吃海塞。
按照原來的路，穿過豬棚，李火旺最終來到了靜心師太的屋前，也就在這相對偏僻的地方，地上才沒有那麼多腐爛的食物。
李火旺手舉著熒石剛走進去，就看到靜心師太正在把什麼東西往自己肥肉之間的褶皺裡面塞。
“啊，是你小子啊？怎麼樣？找到了臘月十八嗎？
表情凝重的李火旺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漆盒開啟。
雖然沒有眼睛，可靜心師太彷彿能感受到什麼，鬆鬆垮垮的臉上頓時露出極度貪婪的笑容。
隨著靜心師太身上褶皺鬆垮的肥肉開始向著李火旺方向挪動，整個房子都彷彿開始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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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開始
靜心的一雙指甲縫中滿是汙垢的雙手伸到漆盒之中，把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掏了出來，輕輕地揉捏著。“呵呵，這可真是好東西。”
說完，她一手拿著一個雞蛋大小的紅色眼球，猛地向著自己臉上那雙眼黑漆漆的眼眶之中拍去。
等她再次把手放下來時，那雙血紅的眼睛有了新主人。“多謝了，我終於又能看見了。”
一位臃腫，醜陋，無牙的老尼姑臉上卻頂著一雙大大的血紅色沒有眼皮的大眼泡，這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的一幕讓屋裡的其他人感到渾身不自在。
“李師兄，她真的是好人嗎？怎麼感覺不像啊……”白靈淼縮在李火旺身後悄悄地問道。
“噓，別說話了，”對於眼前的靜心的舉動，李火旺居然非常出乎意料的並沒有感到非常吃驚。
不知不覺中經歷了各種事情後，他的承受能力已經提高了非常多。
表情十分凝重的李火旺看著眼前這張滲人的老臉開口說道：“這東西拿到了，什麼時候開始驅逐丹陽子？”
“急什麼急，年輕人就是毛毛躁躁。”靜心說完，李火旺就聽到身後有動靜，扭頭一看就發現是一排東倒西歪，打著飽嗝的胖尼姑。
“她們要幹什麼？難道想過河拆橋？！”李火旺的手下意思地按在了《大千錄》上。
然而對方的舉動讓李火旺馬上明白過來，自己會錯意了，眼前的這些尼姑居然開始徒手拆牆。
靜心師太身體太大了，門又太小，想要出來就必須拆牆。
當一整面牆都徹底拆空了之後，一個下面有著很多輪子的木板被尼姑們推了上來，這是靜心師太的行動工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靜心師太如同一隻巨大的肥蟲，一下一下地扭動著，向著那木板車爬去。
靜心挪了半天，有些沒好氣地對著一旁的李火旺說道：“你這人真沒眼力勁，不是記著擺脫你師父嗎？怎麼沒見你著急啊？沒看到我走得慢嗎？還不過來推！”
在所有人的幫助下，靜心師太終於被推到了車上。輪軸轉動的吱嘎聲響起，其他胖尼姑們推著她往前走。
鬆開肥肉後，李火旺在師太那撓不到的地方，用力用手撓了撓。
後退幾步，看著被一眾胖尼姑包圍的臃腫的靜心師太，李火旺莫名有種，對方此刻是尊佛像的感覺。
“佛像只是佛像，真要成佛沒那麼容易的，快跟上吧。”
聽到這話，李火旺抬腳跟了上去。
尼姑們並沒有把靜心師太往山門方向推，而是往李火旺沒去過的安慈庵的最深處推去。
“把你的手從《大千錄》上放下來，這次就算了，以後這種東西絕對不能帶到庵內來了，晦氣的很。”
雖然靜心的語氣中滿是厭惡，不過此刻的李火旺根本沒時間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接下來的事情。
“去除丹陽子的法事是什麼辦法？肯定能成嗎？”李火旺心中帶著一絲忐忑的開口問道。
“你這麼問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放心吧，我們安慈庵還是講信用的，你要是連我們都信不過，那別的地方就更別提了。”
靜心師太的話並沒有讓李火旺的心安靜下來，自從知道丹陽子始終都在纏著自己的那一刻起，就想著這一天。
現在自己身上那壓著的千斤重擔終於可以放下了，一時間他想了很多。
“別這麼急著樂，你師父這個麻煩沒了，可你還是心素，這可是大頭。”
聽到這話，李火旺心中一沉，“師太別說得太絕對，你過去沒有找到辦法，未必我就找不到。”
師太聽到這話，卻笑了。“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這麼想嗎？其他心素都這麼想，可他們最終的下場都大同小異。”
眉頭緊鎖的李火旺剛要張嘴，卻又馬上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說道：“不管有沒有總要試試吧？想餘兒那樣過一輩子，你真覺得這麼好？”
靜心師太表情迅速低落下去，伸手把自己兒子從自己的肥肉裡掏了出來，輕輕地摟著自己的懷裡，憐憫的看著他那張老臉。
“哎~他這樣我有什麼辦法，作為她娘，我只要他活著就行。”
李火旺伸手過去，在他那乾枯的白髮上輕輕地撫摸著，眼中露出跟靜心師太眼中一模一樣的慈祥。
其他藥引還有其他尼姑，此刻同樣向著那四肢枯萎地老頭看去。
李火旺看著老頭，緩緩地開口說道：“我還記得他小的時候，搖搖晃晃的向著我撲來的樣子，多好玩啊。”
師太點了點頭，緊接著臉上又露出一絲痛苦。“其實說真心話，變成這種樣子，很難說得上對跟錯，之前在幻覺裡時，看著我媽跪在我面前的時候，在那一瞬間，我真的心裡實在堵得慌，如果真有辦法讓我一輩子呆在幻覺裡，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靜心師太臉上的痛苦，彷彿會傳染般同時出現在四周所有人的臉上。
“哎......”在場所有人同時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氣氛變得十分的壓抑起來。
在這種心情的陪伴下，小木車吱嘎地繼續往前推，沒過多久，前方左側同樣推出了一位巨大臃腫的老尼姑。
李火旺看著那老尼姑，臉上露出一絲嫌棄，“靜源師妹，能不能快點，要知道丹陽子時時刻刻都在修改我的認知呢。”
“著什麼急啊，都等了這麼久，還差這點功夫，你之前找快點，犯得著節約這點時間？”
靜源說著從旁邊地上拿起一塊發黴的發糕塞進自己的嘴裡。
靜源並不是第一個，很快第二個，第三個老尼姑同樣被木板車給推著出來了。最終連同靜心在內，有六位老尼姑被抬了出來。
在這些人的陪伴下，李火旺等人來到了一處低窪處，裡面豎立著一尊十幾米高黑色蠕動的巨型佛像。
當他們徹底走進後，嗡嗡嗡嗡聲響起，原來那黑色蠕動的佛像全是一隻只綠頭蒼蠅堆積而成。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要不你們等我會？”李火旺捂著肚子問道。
“別墨跡了，趕緊的吧，你當我們出來一趟方便嗎？”靜心從肥肉裡掏出一串盤著發亮的佛珠扔了過去。
李火旺順手接了過去，一邊轉起佛經，一邊開始低聲唸叨起來生澀難懂的佛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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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佛
“行者見已，歡喜踴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生彼國已，見佛色身，眾相具足；見諸菩薩，色相具足....”
從李火旺口中念出的佛經逐漸響了起來，在誦經聲的承託下，此刻他的臉上彷彿籠罩在一片神聖的佛光之中。
剛開始只有他一種聲音，可是沒過多久，這單調的誦經聲開始產生混響。
或高或低的唱誦贊偈聲開始一同配合李火旺起來。
這些聲音是來自周圍的胖尼姑跟師太之口，她們的臉上同時露出李火旺臉上一模一樣的虔誠。
緊接著，四周的廟宇跟房屋內也同步響起了，照面鐺子，手磬，木魚，這些佛門樂器的聲音。
在這些東西的配合下，李火旺的誦經聲越來越威嚴，越來越有佛性。
這種特殊的聲音開始改變，不應該由聲音改變的東西，比如四周的一切顏色開始逐漸失真，彷彿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暗黃色濾鏡。
隨著時間的推移，誦經聲音響越來越大，白靈淼狗娃高志堅，甚至包括靜心師太懷中，她的孩子都開始跟著唱。
在聲音越來越響之下，低坑內的那樽蒼蠅菩薩極具震撼的開始動了。
它在誦經聲的陪綁下，緩緩的向著李火旺的頭頂飄了過來，此時此刻，那些蒼蠅的扇動翅膀的嗡嗡聲也開始彷彿變得跟誦經旋律一樣了。
當誦經聲到達了最頂點之時，肉菩薩猛地睜開黑漆漆的雙眼，猛地向下一降。嗡嗡作響的綠頭蒼蠅瞬間把李火旺徹底罩住。
蒼蠅的翅膀聲開始的瘋狂的抖動了起來，抖動聲與那四周的佛經聲不斷的重疊。
再次所有人跟那些上百萬只蒼蠅，在這一刻，開始在精神上牢牢連結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人知道了蒼蠅的想法，蒼蠅也知道了人的想法。
隨著靜心師太心中一動，罩住李火旺身上的蒼蠅重新凝聚，形成了一樽盤坐在蓮花座上的手託淨瓶的菩薩，它的聲音蓋過了李火旺的聲音，開始帶領了其他人接著誦經。
就在這如此莊嚴的場景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道雷聲打破了，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去，天破了。
那長著三顆腦袋，渾身被各種令人作嘔的器官鋪滿的丹陽子，仙氣飄飄踩著白雲懸在那裡，用那三雙眼睛戲謔的盯著下面整個安慈庵。
“呵呵....娃啊......你著相了.....”
根本沒有任何廢話，包括靜心師太在內的所有臃腫的老尼姑，迅速從自己的油膩肥肉的褶皺中掏出一串由純金打造的佛珠。
她們分別一左一右纏繞在自己雙手虎口，緊接著食指拇指向掌心彎曲，手結彌陀印，身具威儀，猛地向著頭頂一送。
“唸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比丘修六念！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
嗡嗡聲再次響起，形成佛陀的黑色蒼蠅沖天而起，如同海浪般包裹著陣陣佛音向著空中的丹陽子飛去。
看著眼前的黑色海嘯，丹陽子三張大臉同時露出極其譏諷的笑容，腳下踩著白雲，身邊飄著仙絮，向著那些蒼蠅就反衝了上來。
他右手那蠕動的觸手手掌用力猛地一甩，一把由眼球觸手還有血肉拼接而成的銅錢劍就從他掌心內生了出來。
血肉銅錢劍用力一甩，肉沫飛出，任何被濺射的蒼蠅血肉都會迅速扭曲。
一張張蠕動微小尖叫的丹陽子腦袋替代了蒼蠅頭，迅速轉向四周的蒼蠅同類進行反擊。
此刻，在下方雙腿盤坐表情凝重的李火旺不為所動，口中繼續念著佛經，聲音一次比一次的大。
在誦經聲的催化下，整個念慈庵內，所有趴在腐爛食物上蠕動的白色蛆蟲都迅速成蒼蠅，它們扇動著那溼漉漉的蒼蠅翅膀，向著無比混亂的空中趕去。
一時間天空混亂到了極點，激烈交戰下，空中甚至開始下起了黑色的死蒼蠅雨。
眼前越發焦灼的佔據，靜心此刻卻顯得不慌不忙，既然她之前同樣幫助李火旺，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李火旺雙手緩緩合十，一臉慈悲的低聲唱到：“攝受正法，舍三種分，如一切色悉入空界，如是菩薩恆沙諸願悉入茲願，善哉善哉。”
伴隨著空靈的佛凝聲響起，一道光刺破裂開的天空，從天而降，把他徹底鍍成了無悲無喜的金身佛陀。
李火旺身體被照成金色的瞬間，空中的丹陽子身上那些恐怖的器官同時也鍍上一成金，移動起來非常的緩慢。
趁著這個好機會，四周的蒼蠅群瞬間抓住了機會，迅速湧了上去。一擁而上，把他整個包裹起來。
“嗡嗡嗡.....”蒼蠅團不斷的擴大，最終重新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盤坐蓮花的淨瓶菩薩，慢慢的向著地上落去。
距離地面每少一寸，那菩薩就向內縮一分，空中那破開天空的異像也減弱一份。
誦經聲，木魚聲，敲鐘聲，一切的聲音逐漸開始變輕。都彷彿這一切都結束了。
地面上，兩位胖尼姑手中拿著拖把般大小的毛筆，筆頭上沾滿了香爐裡的香灰，盯著蒼蠅尼姑眼帶期待著等待著什麼。
看到這一幕，誦經的靜心師太心中閃過一絲貪婪，按照正常情況，接下來只要收尾了，那這蒼蠅裡面的東西就歸她了。
“這東西也罕見的很啊，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朝好的地方進行時，可偏偏意外就發生了。
渾身籠罩著金光的李火旺忽然開始咳嗽了一下，並且越咳越厲害。
“怎麼回事！我感覺不到他想什麼了！那小居然子斷開了我們的清淨心！”一位老尼姑驚呼喊到。
話音剛落，捂著自己脖子的李火旺大嘴猛地張到了最大，極其噁心的乾嘔聲響起。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極其匪夷所思的一幕，從那位穿著紅色道袍的道士嘴中，幾根蠕動的帶著粘稠液體的黑色觸手從他喉嚨深處鑽了出來。
那是黑太歲，但是又不完全是黑太歲，在一根觸手的根部，掛著半張臉，那是丹陽子的臉！
“哎呀！！這佛沒死！！他還沒完全成佛！佛其實一直跟著黑太歲混著躲在李火旺的肚子裡呢！我們弄錯了！這才是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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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丹陽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從李火旺的嘴裡鑽出來的觸手，瞬間繃直向著前方刺去。
黑太歲那柔軟的觸手繃直後變得堅硬無比，瞬間就戳穿了一位胖尼姑的肚子，傷口並沒有流血，而是不斷滲著發白的脂肪。
可不管裡面滲什麼，尼姑的慘叫聲讓莊嚴的誦經聲中多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隨著頌經聲的減弱，那尊蒼蠅菩薩不再凝固，開始變得鬆垮起來。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越地蠕動蠕動的，粘連著丹陽子器官的黑色觸手，從李火旺的口中鑽了出來，瘋狂襲擊著其他尼姑。
觸手們把整個李火旺倒了起來，好似章魚用觸手撐著地上不斷移動。
整個場地亂成了一團，一個胖尼姑剛要出手阻止，空中形成菩薩的蒼蠅就垮了。
受困的丹陽子擺脫束縛，雙方局面瞬間發生了倒轉。
靜心她們想要對付丹陽子，可卻根本做不到，沒有了清靜心的連結。她們等人眼中再也沒有什麼丹陽子，只有一位嘴裡有著十幾根蠕動觸手的赤袍道士。
“要想辦法讓這小子再加入我們的清淨心，否則我們根本影響不到丹陽子。”
“不行，做不到了，丹陽子就在他肚子裡，時時刻刻都在搗亂，師妹，請菩薩上身吧，再拖下去庵裡要出事了。”
靜心看著遠處掉吊著的李火旺，心裡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都到這一步了，偏偏功虧一簣。
不管別人的眼中是怎麼樣的，此刻在李火旺眼中，自己嘴裡並沒有什麼觸手自己也根本沒動，是恐怖的丹陽子，正在瘋狂地攻擊那些胖尼姑。
剛剛靜心的話，此時他也聽到了。
“丹陽子沒死？他居然沒死？一直跟黑太歲生活在我的肚子裡？”李火旺瞬間感覺到渾身發冷。
那個殺人如麻，拿人煉丹的丹陽子居然還沒有死！
李火旺過去一直以為丹陽子只是從精神上不斷侵蝕自己，結果怎麼也沒想到，他肉體層面也沒有放過！
看著遠處的丹陽子，李火旺的眼中露出極度的恨意。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我必須做點什麼！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想要解決掉他，就在今天！”
李火旺右手伸向腰間的《大千錄》，左手開啟下襬的刑具包。
從刑具包裡掏出一把鋒利的三稜錐，迅速在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打量了幾下，李火旺一咬牙，直接捅進了自己掌心，從掌心不斷下壓，一路插進小臂骨髓之中。
劇烈的疼痛差點讓李火旺徹底抽過去，痛覺翻倍的情況下，這種感覺實在是常人難以接受的。
也許在使用《大千錄》的時候，痛覺加深是件好事，但是這一次李火旺卻並不打算使用《大千錄》
剛要開啟《大千錄》一條仙氣飄飄的仙綏飛了過來，纏住了李火旺腰間的《大千錄》直接甩飛了出去。
“娃啊，你要助為師成仙，可不能幫外人搗亂啊~！”丹陽子的那個左側禿頂的老人腦袋忽然開口說到。
“助人成仙可是大功德！將來等你登上了修仙之路你會明白的！”中間的中年腦袋說道。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在仙界的邊緣看到了什麼！我要進去，我一定要進去！我就差臨門一腳了！幫我！！”最後說的是丹陽子的孩童腦袋。
“去你媽的！我就是死，我也不再幫你！！”李火旺咬著牙把三稜錐從傷口處用力拔了出來。
丹陽子那相互巢狀的嘴巴獰笑看著李火旺，“娃啊，斬三尸這種事情，你幫也得幫，你不幫也得幫，你可別忘了誰是師傅。”
“什麼狗屁斬三尸，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想要我的身體就直說！我能騙的了你，不代表你你能騙我！”
“告訴你一件事！你被丹料裡的那些邪祟的血肉，徹徹底底扭曲成了怪物！成仙的功法都是我瞎編出來的！！”
聽到了這個真相，丹陽子非但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反而六雙眼睛同時露出強烈憧憬。
“不，我現在確實成仙了，雖然只是個半仙，可是我確實看到南天門了，我還看到了裡面跟我一樣的神仙，還看到了那些仙女們！”
李火旺冷笑，“呵呵，仙界？陪我說了半天話，你不看看你身後是什麼？”
三個腦袋同時扭頭，他們就看到了一尊由臃腫肥肉形成的三頭六臂的巨大觀音站在他的眼前。
“碰！”臃腫腐爛的肥肉壓了下來，卻直接從丹陽子困在原地。
半個身子埋在肥肉裡的丹陽子扭過頭來，用那極其恐怖的眼睛看向李火旺。
“放心，小問題罷了，只要不讓這些姑子連著你的心，她們就看不到我，就是一群瞎子。再厲害又有啥用。”
“而你嘛，別怪為師說話難聽，你要是聽話呢那還是我徒弟，如果不聽話，那你就是路邊的野狗，我隨時可以一腳踹死！在這些事情上，你什麼都做不了。”
聽到這話，一股血直湧李火旺大腦，
李火旺握住刀柄瞬間舉起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腹部，顫抖向左劃動後，李火旺抬起那沒有少了三個指甲蓋的右手插入自己的腹中翻找起來。
“你在幹什麼？停下！”丹陽子的表情變得異常恐怖起來。
他想要動手阻止，卻發現自己被那幫尼姑給困住了。
“你不是說我什麼都做不了嗎？”雙眼通紅的李火旺對丹陽子大喊著。
當摸到一個不斷蠕動，好似暖水袋一樣的東西時，李火用力扯斷上面的粘連組織後，顫顫巍巍地從傷口處掏了出來。
“那這樣呢！”李火旺強忍著因為劇痛而產生的顫抖，舉起刀來狠狠地刺入自己手中的胃，大堆好似墨汁般的黑水從傷口處濺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丹陽子臉上瞬間變得極其的難看。
“你這個孽徒，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以為自己鬥得過我？別做夢！你的下場早就已經註定！”
李火旺咬著牙，狠狠地再次捅下，這一次他把整個胃徹底捅穿了。
“註定？我就便不信這個邪！！癩子頭！！這事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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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傷
“呲呲～”的聲音不斷響起，黑色的液體不斷從李火旺的胃袋缺口處噴了出來。
這畢竟是自己的胃，李火旺表情極其痛苦的踉蹌倒地。
可看到眼前的丹陽子那邪異的身體也開始變得不穩起來時，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
只要能弄死丹陽子，自己受多少苦都行！
“白眼狼！要不是道爺出手，你還在癔想中沉淪！！”
李火旺咬著牙，刀刃顫抖地用力向下壓，把整個胃袋徹底劈開，露出裡面劈成兩半的黑太歲。
“我他媽要你出手了？就是因為你!!我會活得這般般痛苦！！”
“好！好的很！！”丹陽子三雙眼中露出極致的殺意，這種殺意也同時感染了李火旺。
在這一刻，李火旺心中再也沒有別的情感，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殺了丹陽子！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到達了最頂點的時候，大團的蒼蠅從天而降，帶著腐敗跟骯髒徹底包裹住了兩人。
遠處的靜心六位師太，帶著佛珠的雙手重重的用力合十，跟著那巨大的佛像重新開始念起經來。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故無有恐，遠顛倒想，究竟涅盤，?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
隨著頌經聲響起，她們身上的衰老骯髒跟肥胖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減。
與之相對的，天空中開始出現了異變，在那裂開的天空之處，出現了一顆遮天蔽日的眼睛，一顆來至，無垢無淨怒目羅漢的眼睛。
“喝！”一聲怒喝穿出去數十里地去，整個空間為之一振，整個安慈庵所有不正常的一切都迅速分散，這同樣包括丹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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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白靈淼清醒了過來，等她徹底回過神來之時後，發現自己居然正在趴在一大鍋油膩膩的炒飯面前，雙手抓住炒飯拼命向著自己嘴裡塞。
“嘔~！”吐掉口中的發膩的炒飯，白靈淼慌張的向著四周看去。
張望一會後，她這才發現自己正常坐在了安慈庵的伙房內，四周全是吃飯的胖尼姑，咀嚼吞嚥聲不斷鑽入了她的耳朵。
扭過頭來，重新看向鐵鍋，她發現這鍋飯不是給她一個人的，而是給他們一桌人的。
狗娃，小滿，寶祿，楊小孩，高智堅所有人都在這，他們跟著那些尼姑一樣狼吞虎嚥著。
不過很快，他們就清醒了過來，慌張的看著四周的一切。
“這....這是怎麼了？我們怎麼會在這？”其他人很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
白靈淼迅速找了一圈，發現其他人都在，可唯獨少了李火旺。
“這到底咋回事啊？不是說給師兄驅邪嗎？怎麼忽然跑這來吃飯來了？連的菜都不放一個，這麼膩怎麼吃啊。”
狗娃說完看向其他桌，發現其他尼姑們此刻根本懶得理會自己，瘋狂地胡吃海塞，不過她們吃的不是炒飯，而是一些發黴的饅頭。
白靈淼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走到一位胖尼姑的身後詢問。“這位師父，請問可見我李師兄？”
“李師兄？那心素小子是吧？他在靜心師太那，你去找她去吧。”
那尼姑頭也不回地回答到，一邊說著手中還一邊搶著，生怕搶慢了，吃少了。
等這幫人再次闖過發黴的吃食沼澤，來到靜心師太屋前的時候，
就看到李火旺正在站在那裡跟著一位模樣非常怪異的女尼姑說話，那尼姑怪得很，眼眶中並沒有眼睛，雙眼整個向裡面萎縮著。
身形看起來十分的消瘦，可偏偏身上的皮卻寬得很，下巴上的皮能垂到肚子，肚子上的皮能垂到地上。
聽到腳步聲，李火旺轉過身來，面帶微笑的向著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白靈淼心中頓感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見李師兄笑。
“你們來了？沒嚇到吧？安慈庵的師父們神通有些收不回，影響到了很正常。”李火旺對著其他人解釋到。
白靈淼剛一靠近，就被那骨瘦如柴的尼姑的容貌給驚豔到了，對方太漂亮了。
哪怕對方模樣古怪，哪怕她自己也是女人。
白靈淼拉著李火旺稍遠一點，小聲地問道：“李師兄，這人是誰啊？”
“她是靜心師太啊，怎麼？不認識了嗎?”
李火旺的話音剛落，遠處皮肉拖地的瞎眼少女對著其他人點了點頭。
“她？！是靜心？？是那個連走路都走不了的大胖子？”所有人頓被驚得睜大大了眼鏡，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安慈庵的功夫跟別的地方都不一樣，大家都別問了，不過好在靜心師太付出這麼大，也是有效果的，我的麻煩沒了。丹陽子不會出來了。”
當聽到李火旺的最後一句話，所有人紛紛眉開眼笑，紛紛向著李火旺祝賀著。
簡單交流幾句後，微笑的李火旺舉起雙手按了按，把其他人詢問細節的話語先壓了下來。
“我在這邊還有點事情要忙，估計還要呆上一段時間，你們先走，等忙完了，我會盡快趕過去的。”
“李師兄，什麼事情要這麼久？不如我們待下去幫你們吧？”聽到要分開行動，白靈淼第一個表示不同意。
“別瞎鬧了，修煉方面的事情你們幫不上忙，先走吧，最多十來天，我就趕上了。”
“再說了，你們不是要回家嗎？趕緊走吧，都已經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再耽擱又要在外面過年了。”
“放心，我又不是不走了，放心，只要你們沿著地圖上的畫好的線路走下去，我指定能追上的。”
在李火旺的一番勸說下，其他師兄妹們終於說動了，轉身離開了安慈庵。
隨著他們的背影漸漸的消失，李火旺臉上的笑意也漸漸的冷了下來，逐漸被痛苦所替代。
他解開自己的紅色道袍，拉開自己的上衣，在他腹部有個一個碩大的傷口，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在裡面鑽進鑽出。
“在安慈庵內，這點傷不日就會痊癒，你該擔憂的是另外的，你明白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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