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新皇帝
半個時辰後,棗紅色的高聳皇宮城牆重新出現在李火旺面前,站在牆角根仰頭看著它,高山般壓迫感撲面而來。
李火旺對於這地方可沒有什麼好印象,他現在只想儘快交差。
在太監的帶路下,他們繼續往宮內深處走去,哪怕李火旺之前來過一次,可在這如同迷宮般的深宮,依然被繞得有點暈。
這一次並沒有瞧見那些金殿,李火旺判斷去的地方應該不是皇帝呆的核心位置,而是邊緣的配套建築群。
說起大梁皇帝,李火旺還記得上次從柳宗元那得到了訊息,說這大梁的皇帝快死了,如果這個訊息可靠的話,那現在這會應該早就已經下葬了。
就在李火旺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帶路的太監在一處圓拱門面前一停,用那半男不女的聲音說道:“就這了,大總管在裡面呢。”
“大娘告訴你啊,跟這大總管有說頭的,他過去也是監天司的,也算半個自己人。好說話。”連知北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向著李火旺透露著這內部資訊。
兩人抬腳緩緩走進圓拱門,連知北帶著李火旺一路往裡走,她看起來是認識路的。
很快在一處庫房內,他們找到了那所謂的太監大總管。
當得知李火旺兩人的來路後,那國字臉的太監用那捏著的嗓子,一臉不滿地埋怨。
“哎喲喂,你們監天司怎麼辦事的啊,都快三個月了,這會兒才送到,現在就差這個了,國師那邊可等著急死了,害得奴家也跟著挨罰!”
“曹公公,您過去也是監天司的老人,您也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弄不是,我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才抓到的,您看看這東西多新鮮。”
連知北看起來很擅長跟太監打交道,三兩句就把那姓曹的太監哄得眉開眼笑。
沒過一會,一張按了紅色印章的紙被放在了連知北那顫抖的手上。“去哪支東西,就用不著奴家浪費口舌?”
這位曹公公說完這話,便不再搭理李火旺二人,便寫了一些東西,再扔到銅盆裡燒掉。
看到灰燼升騰起來,向著窗外飄去,曹公公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輕鬆很多。
緊接著扭頭吩咐著其他太監,用一旁鑲著瑪瑙的玉碟把盒子中的靈孽裝起來。
“那公公你先忙著,我們就不驚擾您了。”笑臉相迎地連知北手拖著那張紙,屁股朝外緩緩離開。
“這地方不直接給陽壽?”李火旺小聲問答。
“當然,當然要從庫房拿。趕緊走吧。我們再跑一趟庫房,伱帶碎銀子沒有?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拿些碎銀子去打點庫房的太監。”
“這破地方怎麼這麼多事!”李火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就在連知北緊張地提醒李火旺小聲一會的時候,一道悠長的唱名聲闖過層層門欄穿了過來。“皇帝陛下駕到~!”
聽到這話,連知北臉色一變,頓時走到牆角,規規矩矩的雙膝跪地,腦袋死死地抵著地面。
而此時的李火旺心裡實在是忍不住想罵人,才懶得跪這大梁的新皇帝,直接走到連知北身邊,把身體顏色搬到地下,直接隱身了。
“皇帝陛下駕到~!”
“皇帝陛下駕到~!”
一連唱了三次名,李火旺總算是看到了正主,身穿一身黑袍,頭頂金色冕旒的大梁新皇帝,在宮女跟太監的前呼後擁下,緩緩走來。
當李火旺用那絕佳視力看清楚了那人的樣貌時,頓時瞳孔微縮。這大梁的皇帝,自己之前居然見過一次。
之前陪著淼淼過上巳節的時候,被別人騙了花了五百兩買了一隻假玉貓的少年郎就是他!
大梁皇帝的陣仗逐漸靠近了,當走到身邊時,認真端詳後,李火旺非常肯定那天晚上自己碰到的就是這人。
“他居然是大梁的新皇帝?!”李火旺屬實是沒有想到,大梁的新皇帝居然會在上巳節那天溜出宮,去看那些未出閣的姑娘。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似乎又符合他這個十來歲年齡能幹出來的荒唐事。
雖然知道這人是大梁的皇帝,但是李火旺沒有半點攀高枝的意思,就這幾個月,居然一下就換了三個皇帝。這大梁皇帝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好坐的。
隱身的李火旺默默地看著,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安穩度過的時候,那大梁皇帝身邊一位頭髮發白的閉眼老道猛地一睜眼,向著他這邊掃了過來。“何人!”
隨著他這一聲驚喝,大梁皇帝隨便被淹沒在太監宮女之中。而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侍衛把李火旺的位置團團圍住。
眼看著那些侍衛就要把手中的武器捅向自己的時候,李火旺當即顯出身影,把那監天司腰牌舉了起來。
氣氛頓時僵在那裡了,那些侍衛顯得非常的猶豫,這人似乎並不是刺駕的刺客,可是如果他是監天司的人,那碰到陛下為何要隱藏在這地方?他們同時扭頭看向國師,等待著他的下令。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讓李火旺感覺到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身體想動都難。
這人的實力絕對很恐怖,自從獲得了紅中的身份後,這種壓迫感好久沒有過了。
李火旺抬頭看向說這話的老道,當初監天司跟坐忘道大戰的時候,他當初也在現場,這人就是那個拿著星宿寶劍在不斷做法的大梁國師。
一旁的連知北這時候連忙反應過來,把手中的紙張遞上去。以證清白。
“我等在此,只為司內辦差,驚擾到聖上,罪該萬死!!”
等知道這是一個誤會後,在場的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了。
大梁國師一臉不滿地對著一位老太監說道:“你是怎麼辦事!被授官的監天司也敢讓進宮?”
就在他還要說什麼的時候,被一聲驚喜聲打斷了。“是你啊!!”
大梁皇帝歡喜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向著李火旺身邊走去。
不過自然他沒有得逞,快走到的時候,被兩位老太監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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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太監,大梁皇帝一臉得意地向著李火旺顯擺起來,“這位兄臺,是不是嚇著了?沒想到吧,我居然會是皇帝!”
“參見陛下。”李火旺對著他行了一個道禮,他本想安安穩穩地回去,但是很顯然這位年輕的皇帝並不打算這麼想。
“喂!上回多謝你提醒了,要不是你告訴我,我就被那人給騙了!你這人心不錯,是個好人,,以後在我身邊當官吧!想當什麼官都可以跟我提。”
“荒唐!此乃昏君之言!”國師的一句話,瞬間讓大梁皇帝臉上一變,頓時不敢太放肆。
看起來雖然他貴為大梁皇帝,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陛下,可是忘了今日要做何事?”
大梁皇帝乖乖站好,端正地回答道:“祭品以齊,所以寡寡人今日要去皇廟,祭拜先帝。”
“然也。”大梁國師那重重的眼皮耷拉下來,便不再說些什麼。
被國師一嚇,大梁皇帝雖然不敢耽擱正事,但是看得出他面對李火旺的出現非常的驚喜,“伱先跟著後面,跟我一起走,等忙完了正事,咱們再好好聊聊!”
國師嘴唇抖了抖,不過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呵斥,不過他心中已經做好打算,回去跟皇太后好好說道說道。
李火旺本想拒絕,可一群老太監把他團團圍住,讓他根本離開不了。瞧了一眼大梁國師的背影,李火旺便沒打算做任何出格的舉動。
雖然這有些超出自己的預料,但是跟皇帝交友這種事情,還真說不算是壞事,只是有些發生得不是時候。
跟著大梁皇帝的聲勢浩大的陣仗,李火旺在這大梁皇宮轉了起來。
期間大梁皇帝時不時地回頭,很顯然對於李火旺他心中充滿著好奇。尤其是之前在上巳節的時候,李火旺幫助了他之後。
但是李火旺卻不這麼想,他只想快點過去,別再節外生枝了,淼淼還在外面等著呢。
李火旺本來以為,這直接去所謂的皇廟就算完事,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原路返回,走進了之前那圓拱門內。
此前那所謂的大總管的太監已經帶著一眾小太監整齊地跪在一排,恭迎著大梁皇帝的到來。
而在他們的面前的八仙桌上,七個臉盆大小的玉碟一字排開,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其中有含苞待放晶瑩剔透的花骨朵,表面平軟不斷扭動的白雞蛋,以及一塊肉做得如意。
各種不同的東西都被擺在碗裡各有不同,可唯獨最後一個玉蝶不一樣,那裡空空如也,除了時不時飄出一些黑煙外,什麼都沒有擺。
李火旺當即明白過來,那最後一個玉蝶上擺放著的就是自己抓的靈孽,自己千辛萬苦,抓來的東西,居然是祭奠死去皇帝的貢品,就是用來擺著看的。
一時間,李火旺有點覺得為自己之前的努力感覺到不值得。
難怪自己一交靈孽,這大梁皇帝就來了,他其實一直都在等著呢。
“都拿上吧。”李火旺旁邊的一排太監勾著腦袋走了出去,雙手端著玉碟,高高舉過頭頂,跟在大梁皇帝的後面向著皇廟走去。
接下來又走了兩刻鐘,當李火旺用那敏銳的鼻子聞到了一股檀香味,他明白皇廟到了。
從外表看,這所謂的大梁皇廟,跟普通的廟宇沒什麼區別,無非更大更莊嚴。
而來到這地方,不著調的大梁皇帝明顯收斂了很多,鄭重地對著皇廟行了一禮後,帶著太監宮女走了進去。
皇廟很大,而且四周擺滿了整齊的蠟燭,讓室內變得有些燥熱,一些無眼無耳的老太監跪在牆角,敲著木魚晝夜不息地念著佛經。
就在大梁皇帝跪在蒲團上面,對著那些皇廟當中,那一排排整齊的牌位祭拜的時候,卻被一位老太監拉了起來。
“嗯?怎麼了?今日不在這嗎?”李火旺聽到了大梁皇帝話語中的詫異。看起來對此他也很意外。
等那老太監在他耳邊說些什麼,他有些無奈地站了起來,接著帶著一行人,向著牌位後面走去。
牆上掛著的亮黃色的絹布被拉開,一扇威嚴的黑色石門出現在他們面前,黑色石門上雕刻著九頭張牙舞爪的巨龍,看起來栩栩如生。
當太監們緩緩地把那巨大的石門拉開後,一股讓人後頸發涼的寒氣,撲面而來。
宮女們都停下了,只有男人動腿走了進去,甚至連知北都攔住了。
看到這規矩,李火旺不由地在心中發問,“這是大梁皇室的祠堂不成?”
在他的疑問中,他們走了進去,裡面很大很空曠,甚至大的連腳步聲都有回應。
整個地方整體偏漏斗狀,四周高中心低,裝潢盡顯皇家奢靡。
到處都是金光閃閃的一片,甚至連最低處的如同房子般巨大的棺槨都是金子做的,九條形態各異的金龍身上纏著鎖鏈,向著四面八方拉拽著這金色棺槨。
一進來,李火旺頓時就被這一幕奇特場景震撼到了。
“九龍拉棺?”李火旺仔細琢磨又感覺不像,這並不是九條龍在拉棺,而更像是要把這棺槨九龍分屍一般。
“哇~!這地方可真大!”大梁皇帝稀奇地向著四周張望。
不過他張望了一會後,就在一位老太監的指引下,把七種貢品擺放在地上,對著那當中的棺槨三拜九叩。
李火旺本來以為自己也要拜,可是結果他發現連四周的太監都沒動,看起來在這裡他們這些人不配拜。
“那死去的大梁皇帝就被葬在這裡面?我還以為要葬在陵墓裡呢。”一旁的坐忘道幻覺說話了。
就在李火旺仔細端詳著那巨大棺槨上的華麗到極致的紋路時,他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隨著大梁皇帝的不斷跪拜,那巨大的黃金棺槨居然緩緩地開啟了。
“父皇?”大梁皇帝愣了一下,因為棺槨屬於當中最低位置,站在外圈的他當即就看到裡面的東西。“父皇!!”
大梁皇帝激動地衝了過去,但是卻被幾位老太監死死地攔住。“你們幹什麼!!我父皇還在動啊!!他還活著啊!你們為什麼要把他關起來!”
“陛下,這是龍脈啊!咱們大梁之根本,萬萬不可褻瀆啊!”
大梁皇帝看見的,李火旺也瞧見了,當初跟坐忘道決一死戰的大梁皇帝被刻著龍紋的鎖鏈死死捆住。
雖然他身上穿著一件繡滿龍紋的寬大皇袍。可是依然無法掩蓋他身上那奇特的變化,那泛著暗金色的龍鱗,那如同觸手般扭動的龍鬚。
更讓李火旺心中發寒的就是,他並不是一個人,這大梁皇帝是他摞在另外一人身上,而他身下的人同樣也是摞在別人身上,一個接著一個,層層疊疊彷彿無窮無盡。
棺槨內部看起來極深極黑,歷代大梁皇帝被鎖鏈死死釘在半空,整齊地摞成一根豎立的屍條。
李火旺還發現,這屍條並不是靜止不動的,隨著某種棺槨深處的嘯聲扭動起來,彷彿想掙脫鎖鏈的束縛。他們的舉動就彷彿是一條被束縛住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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