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一章 大結局
晚上的牛心村,又是一年清明節。
路邊燒紙的人絡繹不絕,因為村子裡大部分人都是外遷來的,所以沒有祖墳祭奠,只能在路邊劃出一個圈來,留個缺口物件自己祖墳方向燒。
白煙瀰漫再加上點點月光,讓整個牛心村雲山霧繞,好似人間仙境一般,孤零零的紅色身影從白煙中走了出來。
那是李火旺,他手裡提著好些紙錢,好多好多的紙錢跟金元寶。
他從村中走過,來到了白家大院門口,這裡沒有別人住,只有他一個人住。
李火旺站在門口沒有動,看著大門那白色的紗燈,以及兩邊那黃色的對聯,頓時啞然失笑。
「呵呵......我現在還真的是......一輪明月圓又缺,幾點寒星圍殘月,門前沙燈高高掛,戶內空囊度春秋啊......」
隨著李火旺走了進去,大門重重地關上了,李火旺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但是每個方向都畫了一個缺口。
當李火旺拿著紙錢跟金元寶向著圈裡拋去,拿出火摺子點燃。
「清明......拿錢了....都來拿錢啊!」
李火旺嘶啞的聲音如同老鴉哀嚎般在孤零零的白家大院內不斷迴盪。
李火旺燒著,不斷地燒著,嘴裡絮絮叨叨說對死去親人想說的話。
「歲歲,你想要什麼,都拿錢去買,如果你想要什麼玩具,下面沒有,你就給爹託夢,爹給你找扎紙人。」
「淼淼,你在下面還好嗎?我想你了.....」
隨著紙錢不斷的燒著,火勢也變得越來越大,就在那紙錢燒到一半的時候,李火旺忽然崩潰了。
他勐地站了起來,對著自己的自己影子瘋狂大罵。「季災!你騙人!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你說能讓他們回來的!
你明明答應我的,為什麼!
」
世界還在,所有的邪祟都消失了,再也沒有了天災,一天的時辰也恢復了十六個,這個世界不瘋了,一切都變正常了。
當初李火旺想改變世界的目標都已經辦到了,可唯獨只有一點,那就是死去的人沒有活過來,死去的人就永遠死了。
「所有的不正常的一切都消失了,這麼多困難的事情都辦到了,為什麼復活幾個人都辦不到,你算什麼東西!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李火旺內心其實是知道的,復活他們本身本身就是違背天理的,既然這個世界已經不瘋了,那不正常的事情就絕對不會發生,除非他再次出手把這個世界給弄瘋掉。
罵著罵著李火旺緩緩地跪在地上,徹底崩潰地嚎哭了起來。
「為什麼啊!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還活著啊!
」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他身上,壓得他胸口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良久過後,李火旺把手伸向下襬處的刑具包,從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腹部,把那三張心素皮人都扯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緊接著他又把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木訥的一刀一刀地剁了下去。
隨著他用力一扯,整個腦袋就被強行扯了下來,他捏住自己的腦袋狠狠的往地上摔去,可是卻沒有用,李火旺並沒有死。
自從那一次季災從鏡子裡奪走了自己的一切,不但連心素這個身份,甚至連死亡也奪走了。
李火旺明白的,他自己已經成為季災的心蟠了,註定要在某一刻成為季災,世界不瘋了,一切的未來跟過去都已經錨定,再也無法被改
變了。
可就在李火旺絕望崩潰的時候,聽覺敏銳的他忽然聽到凳子忽然自己剛剛坐的凳子移動了一下。
淚流滿面的李火旺愣住了,他走了過去,從那凳子似乎看到了什麼。
他走了過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凳子空無一物的上方,彷彿在確認什麼。「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緊接著李火旺又看向了地上圈子裡打著旋的燃燒的紙錢,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勐地衝進屋內,直接開啟了傘,緊接著又彎下腰來,從襠部向著那凳子看去。
就在這一刻,李火旺看到了歲歲的那張開心的笑臉,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高興激動,並且開始向著狂喜轉變,心中的絕望跟死意被迅速衝散了。
「哈哈哈!
你們都來了!太好了!你別走啊!你千萬別去投胎!
我知道你變成鬼了,可是沒關係,鬼也能修仙的!我這就去監天司內庫幫你們找鬼修的功法!
」
「哈哈哈!
李火旺把腦袋往脖子上一放,瘋狂大笑著衝出了白家大院。
「有鬼啊!
哈哈哈哈,季災,我錯怪你了!一輪明月圓又缺,幾點寒星圍殘月!哈哈哈!有鬼也行啊!有鬼也行!
哈哈哈哈!
」
當聽到動靜的狗娃牽著自己的女兒開啟門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時,不由得搖頭嘆氣。
「哎,折騰了這麼多年,李師兄終究還是瘋了啊。」
「爹,李叔他怎麼了?」
「沒怎麼了,你以後見到你李叔,別笑他也別罵他,如果有村裡的小孩往他身上扔石頭吐痰啊,你就告訴我,以後他就是在咱們的守村人了。」
「爹,啥是守村人啊?」
「守村人啊,就是幫咱們村子消災擋難的人,就是因為有了守村人,咱們牛心村的人才能沒病沒災的好好過好日子。」
說完,狗娃就準備關門回去,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瞧見村頭那邊似乎有光,但是因為有煙飄的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沒過一會,狗娃就瞧見呂秀才獨臂抱著自己的外甥呂童生,激動的從白煙裡面跑了出來。
當他瞧見狗娃,當即雙眼發亮欣喜若狂的用手向著村頭方向指去。「狗娃!來啊!快來看啊,師傅他成仙了!」
道詭異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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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感言
道詭異仙終於是迎來了完結,這本書從首訂的3553寫到現在快12萬均,說實話,對於這個成績我還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麼好。
畢竟當初寫的時候,我給自己定的目標,只是在全職的情況下不餓死,但是沒想到我寫的小眾居然有這麼多對得上電波的人。
狐尾在這裡感謝各位讀者的喜歡,謝謝各位讀者的支撐,如果沒有各位的讀者,道詭異仙就沒有今天的成績,謝謝各位朋友。
終於寫完了,此刻的心情有點開心有點惆悵,開心當然是可以不用天天更新了,不用每天絞盡腦汁的想劇情的發展。
惆悵的是當初當讀者的時候,看完一本書,心裡總是空落落的,沒想到現在當了作者,寫完一本之後也有這種感覺。
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火子哥這麼慘,他也該好好歇歇了,就讓他的故事迎來一個結束吧,祝火子哥在他的世界裡開開心心的活到死吧。
至於下一本書的題材,訊息靈通的讀者可能都知道了,是賽博朋克類。
讀者朋友們可能會問我為什麼不接著寫克繫了,這是因為接連兩本克系,無論是我的故事還是克系的靈感庫都耗光了。
強行繼續寫克系,雖然很多老讀者肯定會跟著看,但是我覺得那個故事肯定不好看。
寫我始終覺得還是故事為王,如果一本沒有故事寫完之後連自己都不喜歡看的話,那就沒必要寫。
所以我打算換換腦子寫賽博朋克,至少那邊的靈感庫跟故事是準備充分一些。
賽博的故事跟靈感庫準備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靈感庫跟故事還是有的,我希望我自己能寫出一個只能發生在賽博世界的精彩故事。
當然了,換一個新題材,而且這個題材沒有任何大爆款借鑑,說實話我寫這個可能會撲。
但是寫書嘛,不能總是畏首畏尾,撲了就撲了,撲了繼續寫下一本,道詭的稿費可以支援我在這條全職的路上走下去。
哪怕接下來一本接著一本撲,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當然了,我不會因為選了新的題材,就拋棄了我的個人風格跟腦洞,賽博朋克裡面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嘛,比如賽博精神病什麼.....
至於什麼時候寫下一本書,可能要緩幾個月,畢竟當初地海跟道詭之間只歇了一個月,而且那一個月還在忙別的,說實話連續更新好幾年確實有點累了。
剛好前三年憋在家裡哪裡也沒去,這下可以好好四處玩玩,換換腦子。
另外欠下的番外會在後面陸續寫出,還請敬請期待。
這本書也是克系的,但是跟道詭不同的是,它不是克系+東方民俗+精神病,而是克系+蒸汽朋克+基金會+大航海,偏洛系原教旨主義。
但是因為是幾年前的書了,當時的自己還很稚嫩,所以寫出來的東西有些青澀,還請各位輕噴。
不過雖然那本書寫的早,可能節奏其他方向有些問題,但是作為作者,我覺得整本書的故事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喜歡道詭異仙的朋友可以去隨便看看,空檔期打發打發時間還是不錯的。
最後的最後,跟大家說再見了,再次感謝各位的支援!!各位讀者朋友,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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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爺,這邊走,小心屎,別踩著。”
一臉苦相的吳水鳳一邊給李火旺帶路,一邊嘴裡就開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來。
“哎,我這兒啊,命可真苦,小時候就身子骨弱,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帶大,好不容易娶媳婦了,結果孫子沒生出來,兒媳婦卻中邪了啊,哎苦啊,命可真苦啊。”
“她保不定是前些天去荒山上劈柴,靠近那破廟惹到了什麼,那地方去不得,供的可是五通啊,邪門的很。”
身揹著兩把劍的李火旺眉頭緊鎖著,聽著老婆子的嘮叨,觀察著附近的環境。
這村子看起來很破,籬笆破爛,牆體傾斜,隨處可見的汙穢不由地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深山老林裡村子裡的人看起來是真不怎麼勤快。
而就在這時,吳水鳳腳步在自己的家門口停了下來,她轉過身來,眼神中帶著期盼地對著李火旺說道:“小道爺,您瞧,這就是我家,妮子她在屋裡供著呢。”
呈現在李火旺的面前的是三間破瓦房,黃泥糊的骯髒牆壁已經開裂了,但是總算是沒漏風。
李火旺沒有說話,抬腳向著門內走去,剛一進門,就瞧見一個憨厚的禿頭漢子蹲在牆角的一旁,愁眉苦臉地跟著一位老頭說著什麼。
而一位模樣消瘦的女子,裹著舊紅被子正在盤坐在炕上,表情萎靡,在她的面前,擺著三碗飯,每碗飯上面還插著三炷香。
“大牛啊!別擔心,娘找了一個道爺來了!甭管你媳婦中什麼邪,肯定能趕走的!”
吳水鳳向著那禿頭漢子安慰完,緊接著又連忙來到雙手抱胸的李火旺面前的解釋。
“道爺,你瞧,這就是我兒媳婦,她叫趙娥,屬雞的,生辰八字是.”
“別說這些廢話,說重要的!”
李火旺嚴厲的話語打斷了吳水鳳的絮絮叨叨,屋裡的其他人頓時被他的氣場嚇得後退一步,眼前這位身上隱隱散發著血腥味的道爺看起脾氣不太好的樣子。
“她她中邪了,之前人還是好好的,忽然就撞老客了,抓著我跟我兒子啊就一頓撓跟咬,你看她把我的咬的,這是貓妖啊!”
隨著李火旺快步走到炕上的女人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然而面對李火旺注視,這臉色發青的女人卻絲毫不慌,坐在那裡假寐著。
哪怕李火旺的銅錢劍已經貼在了她的脖子,也沒有任何反應。
而這一幕看得身後的禿頭漢子心驚膽戰。“道道爺!!可使不得啊!這是我媳婦啊!花了大價錢娶進門的,還沒生兒子呢,可不能殺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女人有了新的動作,她身體猛地一抖,打了一個嗝,緊接著伴隨著身體的不斷抖動,伴隨著打嗝聲她開始說話了。
“.嗝!還敢找人嗝.陳氏父子?你們想要陳家斷子絕孫嗎?嗯?”
一聽到這話,門口的禿頭漢子跟他爹頓時被嚇壞了,兩人連忙跪在炕前不斷對著女人磕頭。
“哎呀,大仙啊,你大人有大量,你放過我這一家吧,咱們陳家都是苦命人啊,苦哈哈地沒做過任何歹事啊!”
那披頭散髮的趙娥猛地一抬頭,瞪向李火旺。“肉!我要吃肉!!”
“哎!有肉,我這就給你拿去!!”很快一碗蒸好的臘肉被端了上來。
炕上的趙娥把那青紫的雙手猛地從被子裡伸出,搶過碗來發了狠的吃起來,那樣子好似餓死鬼投胎一樣。
剛吃完一半,她右手又猛的向著自己的婆婆指去,“吳氏!!你惡貫滿盈,你活該活不過五十!!”
吳水鳳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要知道她距離五十可就只有一年了,這大仙神通廣大,說自己活不過五十,恐怕就真的活不過五十啊!
她當即跪在地上,一邊求饒,求對方放過自己一命,自己豬油蒙了心才會一時迷糊去找來道士。
此刻屋內一片混亂,而李火旺卻如同一個看客,站在那裡屋內中央,看著四周的一切。
就在李火旺瞧見,那禿頂漢子正在趙娥的指揮下,不斷抽打自己孃的時候,他終於動了。
他把銅錢劍重新插回身後,直接抓住趙娥身上的被子猛地一扯,露出了趙娥那單薄的身子,然而這還沒完。
李火旺再次伸出手來,抓住趙娥胸口猛地再次一扯,伴隨著布裂的刺啦聲,趙娥裹胸的肚兜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啊!!!”趙娥一聲尖叫,雙手猛地護住自己的胸口,而這一幕頓時讓屋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我還真不知道,中邪的人還怕羞呢。”李火旺的一句話戳破了一切,趙娥中邪的一切舉動都是假的。這屋子裡壓根就沒有邪祟。
當知道了真相後,跪在地上磕頭的禿頂漢子牙關死死咬緊,回想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他頓時惱羞成怒。
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來,抓住自己媳婦的頭髮猛地一扯,把她從炕上扯到地上,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對方的臉上,頓時甩得她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你他奶奶的敢騙老子!!”
趁著自己兒子打媳婦的瞬間,一旁的吳水鳳也沒閒著,拿出一根針來,咬著牙的把整根針抵進了趙娥的胳膊肉裡。“還敢說我活不過五十!”
趙娥的尖叫得變成悽慘又淒厲,一直維持到晚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也沒讓趙娥好過,直接把傷痕累累的她潑了一身冷水,鎖在豬圈裡,讓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過錯。
晚上下雨了,汙穢的豬圈裡,趙娥冷得瑟瑟發抖,她儘可能的靠在豬身上,讓自己更暖和一些。
一道驚雷劈下,照亮豬圈外的人影,瓢潑大雨之中,那紅色的人影如同一尊石像樹立在那裡。
被鏈子捆著手的趙娥站了起來,儘可能的繃直了身子,瞪著那通紅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對著那人影,如同野獸般吶喊出聲來。“啊啊啊!!!!”
然而她這用盡全力的吶喊卻被空中的滾滾雷聲輕易地蓋了過去,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崩潰的趙娥絕望地哭出了聲,然而她已經沒淚水了,聲音也啞了。
李火旺走進了豬圈,直接手起刀落,把一頭黑豬給斬在刀下。
他剝下來血肉模糊但是又冒著熱氣的豬皮,披在了趙娥的身上,讓她那凍僵的身體恢復了一些知覺。
隨著李火旺抓起豬心,火焰從他手心冒出,瞬間就把豬心烤得冒出香氣。
當李火旺把那烤熟的豬心放在趙娥面前的時候,她接過豬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好幾次都因為吃太快,噎著了也沒有停下。
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嘴裡的豬肉全嚥下,趙娥對著李火旺大聲喊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你只知道我在騙他們,可你知道,我在這個家過得有多慘!!”
“吳水鳳她媳婦熬成婆,她變了法地折磨我,她不給我吃,讓我天天干活,餵豬洗衣做飯,稍微做錯了一點就拿針扎我!我在這個家過得還不如一個牲口!在這個家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外人!!”
“那你孃家人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的心早就在兒子身上了,早把我忘了!”
李火旺點了點頭,“所以你就假裝中邪,來報復他們嗎?”
“我沒有假裝!!至少我剛開始那幾次不是假裝的!”捧著半個豬心的趙娥委屈地再次大喊著。
“嗯?”李火旺頓時一愣,這一點他還真沒想到,居然真的不是假裝的,這可真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憋屈,我心裡憋屈死了,憋屈的我想死,我不知道怎麼的就那樣了。”
“但是那樣後,我心裡舒服多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李火旺瞭然的點了點頭。
“哦~原來如此,那你這種應該是標準的癔症了,積壓的精神壓力透過無意識的這種方式來傾瀉出來。”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這種情況不是個例,偏遠村子裡有不少,我能理解,因為如果你不這樣把壓力釋放出來,那你只有兩種選擇,透過上吊喝藥的方式來進行自我毀滅,來逃避這種壓力,又或者透過內心來接受這份壓力.被逼成瘋子。”
“瘋子…呵呵呵,變成瘋子…”
說到這,李火旺彷彿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呵呵呵的笑出聲來。
笑了一會,李火旺又讚歎的雙手拍起了巴掌。
“但是不得不說,哪怕無意識的,跟他們相比,你也耍得最好。”
趙娥張開嘴,悽慘的大口嚎哭起來,“陳家不把我當人,孃家也不要我,哪邊都不要我了,哪邊都不要我!!”
看著眼前徹底絕望的女人,李火旺單膝跪下,認真地看著她那被扇得鼻青臉腫的面孔。
“是不是覺得人生很苦?任何希望都沒有?想不想樂呵樂呵?想不想擺脫這種痛苦?”
哭嚎的趙娥漸漸收聲,看著眼前的紅衣道士。“.怎麼擺脫?”
“耍別人啊!”
李火旺他伸出手來拍著對方的肩膀。那冷漠的臉上再次掛上笑容。
“你那中邪就耍得不錯,但是還不夠,你需要耍得更多一些!”
李火旺伸出右手手指,伴隨著話語一下一下向著她胸口戳去。
“好好想想,你裝中邪的時候,讓他們對你磕頭,讓他們扇自己巴掌,你心裡是不是很爽?嗯?那種感覺是不是很享受?”
“想不想擺脫這種苦日子?想不想你以後的人生只有樂事沒有悲事?”
隨著李火旺的一句句話,趙娥的神情變得動容了起來,緊接著用力猛點頭。“我我不想過這種苦日子了,我想啊!我想!”
“只要能擺脫這一切,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聽到這話,李火旺滿意地笑了,“很好,很好。”
緊接著他掀開自己的臉,從那不同的臉中開始快速翻找挑選起來,最終他找到了一張蘭花牌。
“你只要你帶上這個,你就能擺脫這一切了。”
趙娥此刻已經顧不上別的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此刻的他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她伸手就想要去拿那張臉,彷彿抓住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每當她手伸出一寸,那張蘭花臉就往後挪一寸,一直挪她抓不到為止。
“給我!!”
“不不不,這東西可不能白給你,我們坐忘道可不是什麼人都收的,你需要證明你自己。”李火旺伸手把那張蘭花牌重新貼到自己臉上。
“就跟你中邪一樣,要耍起來要騙起來,我需要你證明你的天賦。”
“記住,想要耍別人,就要不顧一切,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加入坐忘道,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是達不到,我們可不收,那這種苦日子就繼續過下去吧。”
李火旺伸出手來,抓住捆著她的鐵鏈,緊接著讓趙娥感到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條鐵鏈扭曲變形,最終變成了一條白色的綢緞。
他緩緩後退幾步,重新回到了瓢潑大雨之中。
趙娥焦急地站了起來,“那我該怎麼做啊?我該怎麼做啊!!”
等她追進大雨之中,卻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也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接下來,陳家村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陳牛的媳婦趙娥跑了。跑之前還把豬殺了。
村子裡頓時召集起一夥人,浩浩蕩蕩的就要去找人,村裡人都沒當一回事,這地方偏的很,她跑不出去的,更何況地上還有血跡呢。
可就這麼找了一天一夜,等天黑了,還是沒找到人,
陳牛用力撓著自己被火把照亮的頭頂,看著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林子,急敗壞地對著自己娘說道:“都怪你!打打就行了!為啥要拿針扎,你要不扎她也不會走!”
“唉唉唉,怪娘怪娘,是娘沒做好,放心吧,兒子,她跑不了的,花的錢賠不了。”
就在他們還在爭吵的時候,左側林子頓時傳來驚呼聲,一家人頓時也顧不上爭吵,連忙向著那邊趕去。
很快在火把照亮的林子裡,趙牛一家人再次瞧見了趙娥的身影。
她身上全是血,蹲在樹根旁低聲的笑著,這一幕把找人的其他村民都嚇得不敢靠近,推搡的前前後後。
“這是中邪了啊,我就說,大牛他家的媳婦中了,他們還遮遮掩掩地說沒有。”
“就是就是,早就有了,上次她見了我招呼都不打一個了,沒想到是撞客了。”
“中邪?又中邪?”吳水鳳看著遠處的兒媳婦,臉上一冷,伸手從頭上摘下尖銳的銅髮簪。
等她走到趙娥身旁,仔細聞了聞後,更加篤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這妮子又想裝神弄鬼的騙人!她身上的血分明是豬血!就這還蒙我?”
說著她咬著牙,握緊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向著趙娥腰間扎去,“我讓你裝中邪,我讓你裝中邪!你個當媳婦的,還想反了婆婆的天不成?”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簪子插入半截對方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趙娥緩緩地轉過頭來,此刻的她臉色發青,表情猙獰。
吳水鳳被嚇得身體向後一仰,緊接著又惱羞成怒,“兒啊!快來!這妮子想翻天了!還在這裡裝!!”
聽到這話,遠處的其他人紛紛靠了過來,陳牛更是擼起袖子,對著趙娥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可下一秒,陳牛發出了一聲慘叫,等他把手拉回來的時候,發現只剩半拉了,另外半拉在趙娥嘴裡。
伴隨著咔嚓咔嚓聲,趙娥一邊咀嚼著手掌一邊緩緩站了起來。
當靠近的其他人瞧見趙娥只有腳尖著地的時候,其他人終於知道有哪不對頭,這怎麼可能是裝的,這分明是來真的啊!!
“啊啊啊!!”驚恐聲,慘叫聲響起,剛剛還群情激奮的眾人頓時作鳥獸散,最外圍的永遠是跑得最快的,越靠近趙娥的越沒地方逃
趙娥動了,拔出腰間的簪子就向著原主人伸去,吳水鳳頓時嚇得徹底尿了褲子,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饒,可這依然阻止不了,那根簪子刺入了她的腦漿攪動起來。
這只是一個開始,死的人開始越來越多,並且死相也越來越慘,大部分都是刻意的折磨。
就在腳尖著地的趙娥向著一位老婆子靠近的時候,那老婆子伸手往臉上一抹,露出一張紅中。
紅中滿意地對著趙娥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敢狠下心來藉著五通神附身自己來耍人,耍得好!!”
說完紅中掀開自己的臉皮,扯下一張蘭花牌,直接甩到對方的臉上。
臉上被蘭花牌蓋住的趙娥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彷彿在掙扎著什麼。
“滾!”隨著紅中雙眼一睜,一團黑煙的東西快速從蘭花身後濾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體微弓的蘭花站在那裡,開始低聲笑了起來,看著地上陳牛跟吳水鳳的屍體笑得越來越大聲。
“好玩嗎?”紅中問道。
“哈哈哈哈!好玩!!耍人太好玩了!你真應該看看他們剛剛那樣子,哈哈哈!!”
“這算什麼,還有更好玩的呢,跟我走!我這有個騙局缺人手!”李火旺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蘭花踉踉蹌蹌地在後面跟上,“紅中老大,騙誰啊??”
“騙我自己。”
“行啊,不虧是紅中老大!耍得好!連自己都騙!不過我要先回一趟孃家再去幫你!”
“回孃家幹什麼?”
“陪他們耍耍!!紅中老大,就在剛剛我忽然想到了一個點子,哈哈哈!!這實在是太可樂了!!!哈哈哈哈!!!”
蘭花那高興的笑聲在漆黑的林子中傳出去很遠很遠。
很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的番外會逐一發出,下一篇番外2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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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感謝白銀盟主hefxjnmvw
牛心山下的田地中,半青的小麥隨著微風搖擺。麥子長勢喜人,麥穗出齊了,麥粒飽滿,看起來要不了多久就要豐收了。
一群孩子忐忑中帶著激動地蹲在田邊用手摺著青麥子,領頭的那位小丫頭,一頭白髮,配上粉色的瞳孔,在孩子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不過看起來其他孩子對於她的樣貌早就司空見慣了,並沒有多另眼相待,而且因為她的年齡看起來大些,還把她當成了孩子頭馬首是瞻。
“大家都揪快點!”白靈淼蹲在地上,伸手用力扯著田裡的青麥子。
這些孩子看起來很緊張,時不時向著梁渠那邊張望著,彷彿在提防著什麼東西。
在白靈淼的帶領下,孩子們動作很快,沒過一會人手至少有一把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位扛著鋤頭的老漢一邊吆喝一邊向著這邊跑來。“唉~!”
“大家快跑啊!三伯攆上來了!!”隨著她一聲令下,所有孩子頓時一鬨而散。
因為提醒得早,所有孩子都跑脫了沒有被抓到,都在牛心山腳重新集合了。
看著手中兩把戰利品,熱得滿臉通紅的白靈淼露出那缺了一顆的牙,跟著其他親戚家孩子哈哈笑了起來。
“姐,火。”旁邊一位小蘿蔔頭,踮起腳把手中從家裡拿來的火鐮努力伸到白靈淼的面前。
其他孩子看到這,也不用別人說,紛紛自發性地去四周找枯葉殘枝。
沒過一會,牛心山腳下就生起了縷縷青煙,這些煙都是火烤青麥穗引起的,所有孩子都圍在火邊,吞嚥著口水等待著什麼。
當所有孩子的戰利品在不大的火上烤了一會,醇厚的麥香味就開始在空氣裡瀰漫開來,引得他們猛吸。
等到麥芒都烤焦了,麥穗烤得發黑了,經驗豐富的白靈淼知道可以熄火了。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從中抽出三五個麥穗,放在手心裡,掌心合上用力揉搓個三五下,麥粒與麥殼就分家了。
緊接著她再腮幫子鼓起,對著手心吹幾下,麥糠吹走後,就剩下碧綠中帶黑的麥粒了。
她把這些烤青麥粒在掌心籠成一堆,向著嘴裡一扣,再嚼幾下,噴香的麥香味甜絲絲的汁水頓時充滿口腔,香,真香啊,又香又好吃。
如此好味道的東西對於窮鄉僻壤的孩子們來說,不得不說是非常難得的零嘴,而且這種烤青麥一年也就那麼一小段時間可以烤,等麥子熟了,可就沒得吃了。
因此所有孩子都吃得很認真很仔細,或蹲或站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吃食。
等烤青麥都吃完了,每個人的手上跟嘴上都被烤焦的麥穗給染得黢黑,所有人都用手指著對方的臉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笑完,所有人又感覺有些意猶未盡。
“哎,就是三掰掰來得太快了,不夠吃啊。才剛剛嚐個味。”
“就是就是,去摘我家的吧,我爹孃走親戚去了,我家裡田裡沒人。”
“你家田不行,你家田跟我家田挨著,你家田裡沒人,我家田裡可有人呢。”
“青麥子多好吃,真搞不懂大人為啥非要讓麥子變黃了再割。”
“都別吵了。”白靈淼大手一揮,“走!咱們去看看二叔家的棗熟了沒!這時候他家裡沒人。”
等撒尿滅了火,在白靈淼的帶領下,一群孩子鬧哄哄地向著村子裡趕去。
雖然二叔家的棗最終還是沒熟,但是也不耽誤他們在村子裡到處趕雞攆狗,這麼大的孩子剛好就是精力旺盛人嫌鬼厭的時候,惹到大人們吆喝打罵聲不斷。
不過對於孩子們來說,這恰好是他們最開心無憂無慮的時候,整個世界在他們眼中充滿了樂趣,每一天都很快樂。
可是再大一些就不行了,等再大一些,男娃就要下地幹活,女娃就要嫁人了。
就在這一幫人商量著準備去村頭池塘去扎猛子的時候,貨郎的叫賣聲卻把他們都勾了過去。
村頭樹下,貨郎那高肩雜貨擔子上各種新奇的玩意,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下巴上貼著狗皮膏藥的貨郎一邊拿著草帽扇風一邊對著這些孩子說道:“娃娃啊,去,去把你們家大人喊來,針頭線腦啊,木梳墨篦啊頂指剪子啊,果子麻糖啊,我這都有。”
“興許你們娘娘買東西買高興了,還能給你們買幾塊糖吃呢。”
一說到糖,所有孩子眼睛紛紛都亮了,頓時一鬨而散去村子裡找人去了。
貨郎瞧著眼前牽著自己弟弟的白靈淼不由得感覺很是稀奇,這丫頭怎麼長這樣,不過作為見大世面的他來說,也沒有一驚一乍的。
相比別人長什麼樣,他更關心自己的這趟買賣能不能賺多一點。
看了一眼白靈淼弟弟脖子上的銀鏈子,就知道下面連著長壽鎖,再瞧對方的衣裳新舊程度,心中頓時有了底。
“白娃娃,你家裡很有錢吧?你家大人沒給你些銅板買東西吃啊?”
白靈淼的視線從擔子上一根帶花銅簪子上挪開,“沒有,在村子裡用錢買不到東西。”
貨郎頓時遺憾一拍腦門,忘記這破地方不是縣城了,有錢也花不出去。這丫頭身上肯定一個子都沒有。
“那那你杵著幹啥?趕緊喊你家大人去啊,讓你家大人來給你買糖吃啊。”
“我家大人有事出去了,我跟我弟住在大姨家。”
“嘿,整一白忙活。”貨郎也懶得理這白丫頭了,坐在樹根下拿起自己的葫蘆水壺喝了起來。
白靈淼看起來很想要那簪子,不過她也什麼都沒幹,就乖乖站在那裡看著,彷彿多看一些都是享受。
沒過多久,村頭開始熱鬧了起來,孩子們把貨郎來了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牛心村,不少人因為臉上的黢黑,捱了一頓打,不過他們卻樂呵呵的一點都不在意,軟磨硬泡求著家裡大人能給自己買糖。
來的人都是婆婆媳婦們,這時辰男人大部分都下地幹活去了,所有人圍著貨郎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不少孩子纏著自己的母親,求著對方買糖吃,可除了少數溺愛的能得逞,基本上都被賞了一個大耳刮子。
“還吃糖!你個死瘟!剛剛臉上的黑灰哪弄的!”
不過有糖的娃吃得也沒有吃獨食,把嘴裡吸著的糖塊吐出來,遞到哇哇大哭的嘴裡,不大的糖塊在不同的小嘴裡傳遞著,最終送到了白靈淼嘴邊。
看著那拉絲的快要消失的褐色小糖豆,白靈淼舔了舔嘴唇,她接過來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忍住了誘惑,把那糖豆塞進了自己弟弟嘴裡。
“好吃嗎?”白靈淼摸著他的小腦袋問道。
“嗯,好吃。”看著自己的弟弟猛點頭,白靈淼開心地笑了。
等女人們都散開,貨郎的貨架上很明顯空了不少,他心中暗道自己的判斷果然是對的,越是偏的村子,別的貨郎來得越少,越是有賺頭。
墊了墊變沉了不少的錢袋子,美滋滋的貨郎再次坐在樹根上歇歇腳,打算等再歇一會就準備一口氣走到下一個村子。
“叔,你去過很多地方嗎?”白靈淼湊近一些問道。
“那可不,我啊,這些年我走南闖北的,什麼地方都去過。”心情好不少的貨郎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那外面是什麼樣啊?跟白家村很不一樣嗎?”白靈淼眼中充滿著憧憬,對於外面的世界她可好奇了。
不單單她好奇,確切地說村子裡的孩子都好奇,聽到這個問題,所有孩子不由得圍了上來。
“可不,你們知道最西邊是什麼嗎?那是海,你們見過海嗎?我可見過,想當年啊,我在河東道要飯的時候,還見過有人從海里釣起兩人多高的魚呢。”
看著那一雙雙震撼的眼神,聽著那一聲聲驚歎,貨郎嘴角不由地上揚,感覺到有些飄飄然。
“算了,今天爺麼高興,就給你們這些小娃娃好好說道說道,讓你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也長長見識。”
很快從貨郎的嘴裡,白家村的孩子第一次對其他東西有了新的概念,比如什麼叫店鋪,什麼叫當鋪,什麼叫茶樓。
隨著貨郎越說越起勁,聽著身邊的驚歎聲越來越多,他乾脆學起了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開始說起書來。
不過有些地方他也記得不那麼清楚,所以就隨意的胡謅,反正都是一些娃娃,諒他們也聽不出來。
“話說在那上古,九黎亂德啊,民神雜糅!不對,不可方物~,神狎民則,不蠲其為。這意思就是說啊,過去,那天上的神仙跟咱們是住一塊的。”
“結果啊,有人就瞧見這不得行啊,這個人呢就是顓頊。”
“話說這顓頊啊,哎~那灑嘎的很啊,一出生那就有九尺那麼高,一頓飯能吃一頭牛,喝一口水就能喝乾一條溪。”
“聽說啊,這顓頊他爹是神仙,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就是這麼厲害~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牛心村的孩子的聽得入迷,遠處的小路上,幾輛馬車向著這邊駛來都沒人注意。
“禍災荐臻,莫盡其氣。顓頊受之,這意思就是說啊,這顓頊這麼牛,那肯定有大能耐啊,所以他就當了人的王,就是人皇了。”
“這當了皇帝肯定要幹事啊,他瞧著那跟人一塊住的神仙,覺得不得勁,咦~這怎麼行,人跟神怎麼能住一塊呢,他就帶著白重跟玉黎兩將軍啊,跟神仙盤事去了。”
“嘿~!結果你們猜怎麼著?”說到這,貨郎很是得意地賣了一個關子。
“怎麼著?”白靈淼等人不由得被吊起來胃口。
“結果神仙們居然不樂意,嘿~!你就說以顓頊那暴脾氣他能這麼服氣?他能忍我都不能忍,那當場就跟那神仙撕把起來了,哎呀,那場面,嘖嘖嘖,抓起頭髮就是掀巴掌,啪啪啪!那叫一個響啊。”
就在聽得入神的時候,白靈淼就感覺到一旁有人在揪自己的袖子。
她扭頭就一瞧,就發現是比自己小一歲的舅舅,“這神仙打架怎麼跟我大姨跟二姑打架一樣啊。”
聽到這話,其他孩子的眼中也露出一絲疑惑,他們雖然小,但是也不傻,感覺哪裡有些不對頭。
“咳咳~怎麼回事?不想聽是吧?不想聽我走了啊。”貨郎假裝剛要起身,就被孩子們連忙拉住。“聽聽聽,你接著說。”
瞧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過來,貨郎輕咳了一聲,“剛剛我講哪了?哦對,就講到那顓頊打贏了,撓花了那神仙的臉,還摸了那神仙家的雞,還.還搶了神仙的銅錢。”
“結果啊,這神仙還不服氣還帶別人恩來找事,那我祖宗顓頊能忍這口氣?對著手掌心猛地吐兩口唾沫,就跺腳開始做法了。”
“這人皇帝又會做法了?他剛剛都不會,什麼時候學會的?”白靈淼好奇問道。
“去去去,少打岔,我說有就有。”
貨郎學著跺腳,嘴裡胡亂念些什麼,,緊接著他雙手猛地舉向天空,所有的孩子也跟著一同看向了頭頂藍色的天空。
“就聽到那顓頊喊了一句米瑪米瑪哄絕地天通!哎呀,那場面,呼啦呼啦的,哎呀,那傢伙,垮垮垮垮垮~你們是沒在場啊,帶勁得很啊。”
聽到貨郎張揚舞爪唾沫橫飛,所有的孩子不由得焦急詢問起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貨郎嘴裡全是擬聲詞,他們也腦補不出來畫面啊。
而就在這時,扭頭的白靈淼卻眼前一亮,他瞧見自己的爺爺帶著自己的自己父母以及幾個叔叔伯伯牽著馬車走進了大樹樹蔭。
“爺!”白靈淼彎腰摟起弟弟就向著那邊跑去。
白杭疏抱起自己的孫子孫女,笑呵呵地拿鬍子紮了幾下,臉上卻忽然一變,帶著自己的兒子們向著那貨郎趕去。
“你剛剛在唸叨什麼呢!”隨著白杭疏的語氣不善,他身後的兒子紛紛摩拳擦掌,一副要揍貨郎的樣子。
“沒沒唸叨什麼啊,就跟他們講古呢。”貨郎膽怯地後退半步。
“屁!你講什麼古?你會講古嗎?你就講古?講的都是錯的!誤人子弟!!”白杭疏一腳直接把貨郎的擔子跟踹翻。
“哎哎哎,錯的,您老說是錯的,那指定是錯的。”
貨郎縮著脖子不敢放半點屁話,這老頭生了這麼多兒子,惹不起啊。
眼看著白家人就要圍上去要揍貨郎,白靈淼輕輕揪住自己爺爺的鬍子,“爺,別打他好不好?你打了他,貨郎以後可就不來咱們村了。”
白杭疏最疼這大孫女,哪裡會不同意,當即和藹笑著摸著白靈淼的頭,“哎,就依小囡囡的,你這嘴怎麼黑呼嘛漆的,又烤青麥吃了?”
逃過一頓打的貨郎哪裡還剛廢話,當即扛著擔子就要走。
“等會!”白杭疏的聲音嚇得貨郎身體一哆嗦,他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過身來,向著身後看去,“這位爺,您還有事啊?”
白杭疏板著個臉走過來,從擔子上拿起一把麻糖塞到自己孫女跟孫子懷裡。“多少錢?”
看著那虎視眈眈的白家人,貨郎有些猶豫地試探性地說道:“不要.錢?”
“不要錢?呸!你以為我們是綁票的嗎?少他媽廢話,到底幾個子!”
瞧見白杭疏是真打算買而不是搶,貨郎臉上頓時重新堆起笑容,報價的時候偷偷多報了一個銅板。
“這位爺,這是您孫女吧?她剛剛一直盯著這銅簪子呢,可中意了,也不貴,只要.四十個銅錢。”貨郎拿起那銅簪子就開始推銷起來。
白杭疏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最終伸手拽了過來,插到白靈淼頭上,“囡囡,你都這麼大了,也該打扮打扮了,明天讓你娘把頭髮扎扎,別也天天跟個野瘋子似的,在林子裡田裡瞎跑。”
一旁的白靈淼的母親走過來,笑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女兒,“她爺,沒事,女娃都這樣,等大了就文靜了。”
嘴裡塞著麻糖的白靈淼也不說話,伸手摸著自己頭上,那簪子上的銅花直樂呵。
出遠門的一行人毫髮無損地回來了,白家村彷彿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樣,當天就在白家大院吃起了宴席,過年都不讓殺的豬,今天居然殺了一頭。
而且不單單殺了一頭豬,還格外殺了一隻羊跟一頭牛。
都連殺了三頭畜生,那平日裡難得吃的肉今天肯定是管夠的,
香噴噴的醬牛肉,吱吱冒油的梅乾菜扣肉,大塊的肘子被盤子端著送上了桌子。
這麼多好吃的,白家村的孩子頓時樂開了花,趴在小孩那桌上囔囔囔,跟一頭頭小豬一樣發了狠的猛吃。
村子裡散養的狗跟雞在桌底下鑽進鑽出的,吃著美味的殘羹也跟著過了一次好年。
酒足飯飽後,坐在主座上的白杭疏端起酒杯,帶著幾分激動地說些什麼,不過白靈淼聽不懂。
此刻她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懷裡的那幾顆麻糖上,一想到一天吃一顆,還能吃八天,她頓時如同吃了蜜一樣甜。
“不對,還要分給其他人呢,有好東西不分享,那我這個頭頭怎麼當。”就在白靈淼還在思索著麻糖的分配時,身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阿姐,你糖還有嗎?我吃完了。”
瞧見自己弟弟站在身邊吸著手指,白靈淼點了點頭,拉開衣服就要拿糖。
不過當瞧見裡面被自己體溫化成一攤的麻糖,忍不住的淚水不由地從她眼眶中流了出來。
“哎呀哎呀,是誰欺負咱的小囡囡啊?”鼻子發紅的白杭疏端著酒杯走過來,抱白靈淼就狠狠親了一口。
“阿爺,糖化了。”白靈淼癟著嘴委屈地說道。
“哈哈哈哈,我當什麼事呢。沒事沒事,化了也能吃。”白杭疏伸出手指繞上軟化的麻糖塞進白靈淼嘴裡。
白靈淼學著也用手指繞上了軟化的麻糖塞進自己弟弟嘴裡。
“囡囡啊,別信那貨郎說的啊,那都是假的。”
聽到這話,白靈淼頓時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爺爺,“阿爺,那什麼是真的啊?”
“哈哈哈,想聽爺爺講故事啊?好!把娃娃們都叫過來。”
等村子裡的孩子都到齊了,白杭疏就開始講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從他嘴裡傳出,聽得孩子們驚奇無比。
白靈淼坐在自己爺爺的腿上,崇拜地看著他,自己爺爺真厲害,每次講都能講不一樣的。
靠在最喜歡的親人懷裡,聽著耳邊新奇的鬼怪故事,嘴裡吃著甜絲絲的麻糖,爹孃也回來了,白靈淼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了。
白靈淼番外今天是白靈淼的生日,讓我們祝淼淼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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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番外
寫完了紅中跟淼淼,按照順序是諸葛淵,由於一共有四篇諸葛淵番外,所以我準備把這四篇整合到一起寫一個小長篇,還請各位讀者朋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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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1 :起
半舊的木舟如同一把剪刀般,劃開瞭如畫般的翠綠水面。
瞧見馬上就要到目的地,坐在舟棚裡的諸葛淵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期待,揹著書簍跑到船頭向著前方眺望。
“少年郎,穩當點,你這要是掉下去了,老漢我還要下河撈你。”正在撐竿的船主笑呵呵地說道。
“老丈,還沒到嗎?”諸葛淵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莫急,一線天要不了半個時辰就到白下城了,過了前面那個彎就能瞧見了,白下城的鱗蝦餅可是一絕,可是那蝦只有驚蟄才有,你這時候去怕是沒有口福嘍。”
站在船頭的諸葛淵聽到還有半個時辰,頓時遺憾在船頭坐了下去,白色的鞋尖垂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水線。
他雙手舉過肩,伸了一個懶腰,“呵呵,無妨,小生我是去白下求學的,來年驚蟄肯定能吃到。”
“求學?去白下城求學?莫不是明輪堂?”老漢臉上頓露驚訝。
諸葛淵聽到這話,當即點了點頭。“嗯!是明輪堂,家師說了是明輪堂的王長敘前輩。”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嘖嘖嘖。”
聽到話中的讚歎,諸葛淵笑著向著老漢拱了拱手,“老丈過獎了,敢問這明輪堂在這白下城很有名嗎?”
老漢頓時瞪大了雙眼,“哎呀,何止在白下城有名,在整個大齊那也是有名得很啊,伱自個都能進去,居然不知道明輪堂是什麼地方?”
“額”諸葛淵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總不能說自己剛從山裡出來吧。
不過老漢也沒有多想,就向著諸葛淵開始解釋起來。“那明輪堂可是有大學問的地方,那什麼的只要能進明輪堂,考狀元都不用考,出來直接就能當官的!”
“不過我聽說啊,好多人進了明輪堂就不想出來當官了,只有少數的一些人才出來當官。”
“哦?那敢問老丈,其他不入朝的人待在明輪堂裡做什麼?”諸葛淵不由得對自己家師介紹的地方好奇起來。
“做學問啊!”老丈一臉自豪地說道
“做學問?敢問是做什麼學問?”
諸葛淵這話頓時把老漢難住了,“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讀書人,你瞧前面就是白下城了,你到了明輪堂,你問裡面的人去吧。”
隨著諸葛淵一扭頭,發現一座宏偉的古城漸漸從陡峭崖壁的遮擋下逐漸露了出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碼頭,大小客船貨船擁擠地在那碼頭中艱難挪動,吆喝不斷。
諸葛淵的視線從碼頭往上挪,掛著藤蔓的青苔巨牆與四周的青山綠水融為一體。配上今日的薄霧,如同畫中場景一般。
隨著距離的逐漸靠近,諸葛淵看到了更多的細節,城牆之上的巍峨塔樓,以及城牆壁上那些古香古色的雕塑獸頭,更有那城牆之上的旗幟。
“哇,這就是白下城啊!”諸葛淵驚歎地說道,從懂事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大的城池。
等他上了碼頭,就揹著身後的竹簍向著那越發巨大的城牆跑去。
過了城門,一副繁華景色鋪面而來,街邊人流如織,除了兩側的店鋪,同樣還有各種小商小販雜亂地排列在路旁。
這一切對於從未見過這麼多人的諸葛淵來說,兩隻眼睛根本看不過來。
隨著不斷地觀察,他也逐漸瞭解到自己書上一些事物的真實模樣。
飄過的香火味把諸葛淵吸引得向著左側屋內的神龕看,一尊身穿白玉甲的蛇頭神像。立在飄搖煙火之後,顯得格外神秘。
在神像的面前放著一個黑漆神位,上面寫著入七個狂草大字,玉黎大將軍之位。
兩位婆子正在跪在神位面前,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一邊搖著手中竹筒裡的竹籤。
“嗯白下城的百姓還信這個嗎?書上說不是沒人信了嗎?夫子說的真沒錯啊,果然看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諸葛淵繼續往前走著,碰到感興趣的地方還時不時駐足觀看,外面世界的精彩讓他後悔自己沒有早幾年出來。
一邊走一邊看著,等諸葛淵再次回過神來,就發現那掛在天上的日頭此刻已經半個身子掛在城牆上了。
“壞了壞了,把正事給忘了。”諸葛淵把手中荷葉包著的油炸豆腐全倒進自己嘴裡,嘟囔嚼著就向著明輪堂跑去。
逛了大半天時間,他其實早就打聽到明輪堂在哪了,只是諸葛淵覺得還有時間,先玩玩再說。
只是沒承想到,時間居然過得這麼快。
黃昏降臨,白下城的城牆隨著太陽落下的餘暉,逐漸變得暗淡,諸葛淵終於在天色完全黯淡下來之前來到了明輪堂前。
就在那吱嘎大門即將轟然合上的那一刻,諸葛淵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大門的圓銅釘之上。“等等!”
等關門的護院困惑地拉開門來,就瞧見一位樣貌俊朗的少年正在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喘氣。
“明日再來吧,時辰過了。”護院態度強硬的說完,就要重新關上。
“這位大哥,別啊!馬上都要宵禁了,我夫子跟明輪堂的王長敘有過舊情,還請通融一二。”
諸葛淵說著連忙把自己夫子給自己的信從竹簍中拿出來,趕緊遞了上去。
護院接過信來,遲疑地看了兩眼,緊接著又打量起諸葛淵來。
“等著”砰的一聲大門再次重重地關上了。
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諸葛淵長呼一口氣,他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明輪堂的巨大匾額,不由得心中暗道:“我以後當真要在這地方求學啊?”
左右看了看沒人,他偷偷的透過門縫向著裡面偷看。
透過門縫是一棟宏偉的建築,錯落有致的簷角,廊柱與牆壁清晰可見,建築的四周種著不少劍竹,隨著晚風吹過,颯颯作響。
“咳!”
身後的輕咳聲嚇了諸葛淵一跳,他連忙轉過身來,就瞧見一位身穿黑白長袍的束髮老者,眉頭緊鎖的盯著自己。
老實說,此人長相非常普通,還沒有那木舟上的老漢亮眼,可是他那一雙眼目光芒四溢,讓人不敢直視。
“小子,你家師跟王長敘前輩是舊友?”
“嗯?”錯愕的諸葛淵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老者,連忙站定向著他行了一禮。
還沒等諸葛淵開口,對方口裡的一句話就懟的他開不了口,“王長敘前輩都仙去一百年了,你家師當真跟王長敘前輩是舊友?”
剛開始說要全寫完再發,有很多讀者密我說,急著想看,那我就先發一章,後續會陸陸續續發,諸葛淵番外差不多5—10章左右內容,還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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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2:明輪堂 (感謝白銀盟主請別在這理髮店)
“王長敘都死一百年了?”得到這個訊息的諸葛淵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他還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很顯然這位王長敘是夫子的老友沒錯,但是夫子並沒有考慮到他這位老友是個人,人的壽命沒有年那麼長。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牛都吹出去了,這要是回去,臉往哪放。
可人都死了,這下怎麼辦?
“額這位前輩。”諸葛淵雙手一抬向著眼前這位身穿黑白長袍的束髮老者,馬上就想到了對策。
“前輩,諸葛淵說得千真萬確,我夫子確是那位老前輩的老友,假若不信,敢問這王長敘前輩可有後人?可詢問一二。”
“我家夫子.我家夫子長相奇特,王長敘老前輩只要說過,他後人肯定還記得。”
聽到諸葛淵的話,那老者站在原地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繼續懷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一直到這天色逐漸變暗,對方終於是再次鬆口了。“諒你也不敢在明輪堂鬧出什麼來,隨我來吧。”
聽到這話,諸葛淵一喜,不管怎麼說,先進去再說。
他本以為身後的大門會開啟,然而沒想到那老者居然向著旁邊的小門走去。“你何等身份?也走明輪堂正門?這邊。”
“這明輪堂的規矩可真多啊,”心中暗道的諸葛淵跟著那老者往著側門走去。
等進了大門,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變暗了,門口的建築已經變得非常地昏暗,以至於諸葛淵看得不是太清楚,只是感覺遠處的建築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跟著這位老者,諸葛淵走了進一處青瓦雨廊,向著這片建築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四周變得明亮起來,光源來自掛在雨廊兩側的方白燈籠,每一個燈籠上還用著各種字型寫著詩詞歌賦。
有一些詩詞,諸葛淵在夫子那學過,但是有一些卻沒見過,一直看著不由得有些入神。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跟著那位老者來到一處兩層精緻別院面前。
“跟著,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老者冷冰冰地說完,抬腳邁過門框走了進去。
走過不大的園子,諸葛淵就瞧見了大堂之內,一位樣貌俊朗的青年一隻手提筆一隻手磨墨一隻手搖扇寫著什麼東西。
他嘴角微微上揚。他的臉龐線條柔和,肌膚白皙,要不是對方身著青衫一副書生打扮,諸葛淵都以為對方是女子。
“等等,三隻手?”諸葛淵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還沒等他熱情地上前攀談,老者又開口了。
“雨亭,起扶鸞,探探這小子的底。”
老者對著那青年說完,又轉過身來看向諸葛淵,“他要是說謊了,那進來就別想走了!”
話音剛落,屋外那一盞盞白方燈籠由遠到近逐一熄滅,屋外的環境瞬間變得漆黑一片。
這一幕看得諸葛淵有些緊張,不由得悄悄把手伸到身後竹簍,握住防身利器。
“夫子這不能坑我吧?我只是來求學而已啊,怎麼陣仗這麼大。”
可是那老者卻此刻根本懶得理會諸葛淵說什麼,隨著他單手往桌面上一拍,桌邊筆海中一根兩頭分叉的丫字形桃木樹枝被直接震了起來。
沒等那樹枝落下,他跟著那名叫雨亭的青年,一人抓住一頭,直接把這樹枝懸在書桌半空。
那懸空樹枝猛地一滑動,字畫上寫上去的字墨迅速從紙張中瀝出,滲入那樹枝下端的一頭。
隨著吸飽墨水,桃木樹枝上居然開始長出新芽來,而隨著新芽長出,那樹枝內吸進去的墨水開始由黑色向著慘綠色轉變。
屋內的光線變得忽明忽暗,光源彷彿想從一個分裂成好幾個,而且隨著另外一隻手從老者的腋下伸出,屋內變得恐怖起來。
“起!”兩人同時一換手,分別用那多出來的手抓住那桃木樹枝搖了起來。
但是很快那桃木就彷彿脫離了他們的控制,抖動著落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了起來。
“此間雞犬亦神仙,信是桃源別有天。覺得春風都著意,綠楊如畫柳如煙。”
筆停亂熄,當寫完的一瞬間,四周的一切也安靜了下來,只有諸葛淵那有些慌亂的氣息在屋內一起一浮。
他提起袖子擦了擦額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額頭已經佈滿冷汗。
“兩位前輩,我真沒騙人,我夫子真跟王長敘是舊友,就算不是,那也最多隻是找錯門了而已。”諸葛淵努力想要辯解。
“哼”老者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卻被他人給打斷了。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既然王長敘前輩的逆仙順人說此人沒事,那便八成沒事了。師叔來觀字吧。”那位叫雨亭的青年第一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似他樣貌那般,反而格外地爽朗。
老者跟那青年圍著那綠字嘀嘀咕咕一番,反而把諸葛淵冷落在一旁。
“我真的沒找錯地方嗎?夫子說的是這嗎?怎麼感覺不太對啊?”諸葛淵看著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亮起的燈,心中暗道。
“應該沒錯吧?他們都長著三隻手呢。”等諸葛淵再次瞧去,卻發現對方那格外多出來的手居然不見了。
心中發著牢騷的諸葛淵在屋內小步徘徊起來,看了看竹櫃上的奇石,瞧了瞧牆上的畫,這可跟他出村子時候想的豪言壯志有些不太一樣。
“雨亭,今晚你鎮住這小子,我去請師傅看看。”隨著老者用袖子在那綠字上一揮,那四行綠字從宣字上飄出,落在他那袖口處。
老者彷彿懶得理會諸葛淵,冷冰冰地向著屋外走去。
諸葛淵想開口又停了下來,轉身向著那位叫雨亭的青年有些無奈地拱了拱手,“要不伱把門開啟,放我出去吧?我再找找。”
“哎,無妨無妨。思恭師叔就這樣。”相比那位老者的態度,這位叫雨亭的青年顯得隨和了不少。“今晚你就住我這吧,明日再說,對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諸葛淵,夫子撿到我的那天起的。”
“幸會,諸葛小弟,小生李錦書,字雨亭,別擔心,王長敘前輩是大儒,他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明天就可以讓你入學,以後你也是明輪堂的弟子了。”
隨著諸葛淵跟著這位叫李錦書的青年隨和地攀談了一番,那心中的忐忑感這才慢慢落下。
看來自己確實沒找錯地方,只是剛剛那老者格外苛刻罷了。
等再聊了一會,走了一天路的諸葛淵也乏了,向李錦書問清自己住處後,就準備去好好休息。
諸葛淵要走,李錦書就開始動筆繼續寫了起來,
走到門口的諸葛淵遠遠地好奇瞟了一眼,“粉蝶振翅顫花萼,蜻蜓點水嗅花房。”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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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番外
寬大的紅色道袍如同一片紅雲般在南平的樹林中飄過。
看起來飄起來很慢,但是速度卻極快。
很快那片道袍在一個山洞面前停了下來,山洞上掛著一個匾額,寫著是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清風觀。
玄牝看著那字端詳了一會,直接走了進去。
觀內門口守著背劍兩道士長明長仁,但是他們卻似乎瞎了一般,完全沒有注意到玄牝進來。
順著陡峭的巖洞,玄牝不斷地往裡走,忽然她停下,密密麻麻的瞳孔從那道袍各處擴口中亮起。
層層疊疊好似蒼蠅的複眼視覺下,玄牝看到了從巖壁中鑽出來的遊老爺。
遊老爺似乎在監視,可是隨著玄牝渾身的眼睛快速一收,對方彷彿被一股力道拉扯,被從道袍的左袖中吸入,又從右袖中推出。身上抖動的線條瞬間變得柔和了不少。
解決完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玄牝繼續往裡走著。
很快在料房之內,她看到了李火旺。
“他算什麼東西!他連屁都不是!”李火旺的聲音震撼著屋內所有人,他居然敢說丹陽子是個屁。
再次看到那張面孔,玄牝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畢竟距離他把自己從白玉京丟下去已經過了兩百多年了。
畫面再次變化,李火旺已經跪在了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我都到這地方了!這病還是不放過我!!”
看著對方絕望的跪在地上,玄牝的心並沒有半點波動,畢竟她已經不是當初的李歲了,而是現在的司天監玄牝。
她現在不是人,甚至連邪祟都不是,因為同化太多,她甚至思考跟外在感受都不是線性的一條線,而是雜亂無序的滿天星。
這種思維方式對於人來說,自然是無比混亂的,但是她卻適應得得心應手,畢竟玄牝現在已經有三百一十二個腦袋用。
等玄牝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她發現李火旺已經來到了那些髒尼姑的安慈庵內。
此刻的他手裡拿著一串沉甸甸的金佛珠,對著眼前的靜心師太說些什麼。“媽,拿去換些錢吧,把家裡的債還了,如果有剩的話,把咱們家的房子再買回來吧,我還挺喜歡那小區的。”
緊接著他又把脖子上的那塊玉佩摘了下來,緩緩地塞進靜心師太的油膩的肥肉中。
“媽,這個也拿去吧,應該也能換點錢,哪怕我知道你是幻覺,我也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受苦。”
頓了一會,李火旺彷彿在傾聽什麼,緊接著微笑的對著靜心師太說道:“嗯,對,媽你是真的,你不是幻覺,我剛剛逗你玩的。”
靜心師太聽到這話,雙手合十聲音悠長地唸了一聲佛號。
而就在這時,李火旺緩緩地把手從肥肉中抽了出來,他那本應該空無一物的手中卻死死捏著一個紐扣。
這一幕,玄牝看見了,師太也同樣也感覺到了。
這似乎證明什麼,可靜心師太聯想到所有心素那悲慘的命運,微微遲疑了片刻後,伸手拿走了那枚紐扣,把這個秘密隱藏進自己的褶皺中去。
遠處的玄牝面對這一幕,沒有任何動作,彷彿一位陌生的看客。
隨著玄牝那隱藏在道袍之內密密密麻麻的眼睛再次一閉一睜,四周變成了茂密的蘆葦地。
各種蘆葦稈在她眼中宛如無物,在兩裡地外,她再次找到了李火旺,現在距離上次在安慈庵已經過去了很久。
她看到渾身是血的李火旺站了起來,扯下了一個男人的腦袋,如同啃果子般,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白色紅色的東西從他嘴角擠出,掛在他的衣服上。
玄牝知道接下來李火旺要幹什麼,接下來他要把整個蘆葦地全給燒了,這同樣也包括裡面的好幾百白家人。
這幾百人都是白靈淼的家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兩人才會心生芥蒂,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解開。
當感覺到四周開始逐漸燥熱起來了,玄牝發現自己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從道袍中傳出,不斷扭曲的四周的一切。
某種說不明道不明的情緒在玄牝心中復現,“我為何要阻攔這種其中的一部分,這是季災的一部分。”
“我不能阻止季災的出現,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果沒有這變數,白玉京將更加沒有勝算。”
蘆葦蕩最終還是被點著了,在四周火焰的承託下,玄牝身上的紅色道袍顯得更加的鮮豔。
瞧見一切正常,玄牝轉身離開了,可就在這時,從內心深處再次復現出某種久違的情緒來,想了一會,玄牝才發現這種情緒叫悲傷。
“為何要傷感?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司天監職責所在!”玄牝向著自己說著,可是無論她怎麼說,那種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為什麼?難道我還是李火旺的女兒嗎?我在為他傷心嗎?”玄牝有些困惑。
玄牝在自己的內心找了找,並沒有找到李歲十情八苦三魂七魄,李歲除了記憶已經徹底消失了。
等她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再次站在了李火旺的面前。
這個時候,還沒有到李火旺認識玄牝的時候,但是並沒有關係,因為現在的李火旺此刻正在陷入幻覺之中。
“噗嗤”李火旺當著玄牝的面,舉起手中的匕首對著自己左手掌心就是用力一紮。“這種疼痛感為什麼這麼真?”
玄牝看著李火旺在自己眼前徘徊,她想要擺脫這種情緒卻始終無法擺脫,反而看著對方自殘,那種情緒反而越來越強烈。
“難道我真的是李歲嗎?”玄牝扭頭看了一眼此刻躲在床底的李歲。她有些分不清了。
玄牝走到李火旺的面前,認真地端詳著他,過了一會,她遲疑地伸出雙手,輕輕地摟著李火旺,輕輕地倚靠在李火旺身上。
當聞著李火旺身上紅色道袍的血腥味,玄牝心中的那種感覺漸漸消散了。
玄牝很確信自己不是李歲,但是這種感覺卻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陷入迷惘的李火旺此刻不斷重複著。
聽著他的話,玄牝忽然釋然了,她發現自己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爭論什麼,玄牝的手輕輕地在李火旺的背後拍著。
“也許這就是心素的命運吧,心素都是分不清的,李火旺,既然我跟你一樣也是心素,那或許我沒必要分得那麼清。”
自己是什麼不重要,自己是司天監,自己要做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當看到幾根黑色的觸手從床底下鑽出的時候,玄牝離開了李火旺的懷抱,向著上方飄去。
玄牝的身體穿過了天花板變成了一位少年的模樣,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砸死的那位少年的模樣。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頂著少女外貌的李歲打著鐵樹花。
死太多人了,她想要打樹花讓所有人高興起來。
當樹花打完,李歲表情沒落地停在那裡的時候,玄牝向著她走了過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自然是不行,想要他們高興,可不是靠打打樹花就能做到的。”
表情沒落的李歲在鐵桶旁邊蹲了下來,“我爹也不高興,所有人都不高興。”
“你爹?”腦海中閃過李火旺的玄牝也在一旁蹲了下來,伸手輕輕的扣掉她背上冷卻在皮肉裡的鐵水。“我這倒有個辦法,能讓你爹高興,也能讓其他人高興起來,只不過.時間有點長。”
“什麼辦法?你是誰啊?”李歲困擾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玄牝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李歲的頭,“記住你現在的選擇,你很簡單,但是你的潛力很大,所以當你有能力去做的時候,記得別猶豫,不過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猶豫的。”
“歲歲!”遠處傳來李火旺的聲音,玄牝的身體如同泡沫般散開了。
“爹,我們去哪?”
“海里。”
遁去身形的玄牝看著遠處的父女背影。
她良久過後最終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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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3:規矩 (感謝盟主薇拉0205)
“四郎,四郎!”夫子的聲音把諸葛淵的注意力從窗外的飛過的蜻蜓上挪到他那不怒自威的臉上。
“又走神了!”夫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四郎,從吾遊者不以聰慧警捷為高,而以勤確謙抑為上!”
“是,夫子教訓得是。”諸葛淵端正地給他行了一禮。
看著諸葛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嘆氣的夫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半大少年郎問道:“四郎啊,你這麼天天活得渾渾噩噩,可曾想過未來想成就什麼事業?”
“有啊!當大英雄啊!”
“是不是又看話本了?藏哪了,讓我找到全給燒了!看正經書怎麼沒這麼積極!”
怒氣衝衝尋找一番無果後,夫子有些無奈地對著諸葛淵再次說道:“想當大英雄,光學堂上走神可不行的,想當大英雄自然是要有大本事的,再不濟你起碼要有個功名吧?”
“你看看你現在哪點對得上?就你這樣還想當大英雄?把你扔出去,怕是自己都養不活!”
諸葛淵剛要辯解什麼,一本巴掌大的小書從他袖口滑落出來。“好啊!這下讓我逮到了吧!”
看著擼起袖子向著自己走來的夫子,嚇得諸葛淵一激靈,身體猛地一掙,頓時就被嚇醒了。
看著頭頂上的房梁,再環顧四周只能勉強放下一張床的住處,諸葛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已經不用上學堂了。
可半點慶幸剛上心頭,強烈的思念情緒頓時湧上心頭,他想夫子他們了。
“嘭嘭嘭!”房門被敲響了,“快點!今天要幹大活了!趕緊起來!”
“來了!來了!”睡在諸葛淵左右兩側的人紛紛爬起來,胡亂穿衣洗漱。
“哎~”有些惆悵的諸葛淵坐了起來,也一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等日頭剛剛升起,諸葛淵吃力地抱著一些書向著屋外走去,等到了外面,他把一本本舊書,逐一在青石板上攤開,藉助著頭頂烈日的照射,驅趕著黴氣跟蟲卵。
曬完手裡的書,諸葛淵支起腰來,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拿起腰間的水葫蘆,擰開塞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痛快了之後,他看向眼面前庭院之內那滿地的書卷。這些書有新有舊,但是內容卻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不過書的內容堂內是不允許他們看的,按照前輩們的說法,他們沒資格看,這個年紀看多了雜書,心亂。
可諸葛淵不看書,現在心也亂,他來明輪堂有段時間了,天天都是乾的一些雜活,不但半點本事都沒學會,而且跟著夫子學的那些也開始生疏了,這可跟自己從村子裡出來時候想的可不一樣。
再回想到剛剛的夢,諸葛淵的目光不由地堅定起來,“這樣可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當初出村答應夫子的事情,何時能做到?”
既然他們不教,那自己想辦法去學,如果實在沒辦法,那就索性出了這明輪堂,天高海闊,我自己想辦法去,反正自己不能再這樣乾耗下去了。
“哎,你幹嘛呢?別摸魚了。”一位左嘴角有顆痣的胖少年放下手中的書問道。
諸葛淵側頭看向了這位因為住一起而認識的朋友,想了想後問道:“瓏珂,不是都說明輪堂裡的人本事很大嗎?”
“對啊,本事可大了,我去年大雪的時候還看到有人在天上飛呢!”
“那他們何時開始教咱們?”
“教什麼?”
“教本事啊,你說的那種能飛的本事,又或者教學問。”
唐瓏珂不由得伸手摸向諸葛淵的額頭,“小子,你沒燒壞吧?怎麼說起胡話來了?他們為啥要教咱們啊?”
“嗯?”這話聽得諸葛淵一愣。“為何不能教?我們不也是明輪堂的弟子嗎?”
“大哥,咱們不是明輪堂的弟子啊,你何時聽說我們是明輪堂的弟子啊?咱們是明輪堂的雜役,打雜的!”
“對啊,我知道我們是明輪堂打雜的,可打雜的不應該也是明輪堂弟子嗎?不也是應該要教嗎?”
“你見過哪個學堂,還教打雜的?”
“我家夫子的學堂就教,教書這種事情有教無類難道不是應當的嗎?”
唐瓏珂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郎,這傢伙心腸不錯,可是他卻好像是從山裡出來的野人一樣,對於世間的事情什麼都不懂。
“小子啊,他們是書生老爺,咱們是下人,人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咱們來明輪堂就是為了服侍他們的。你這下明白了吧?”
諸葛淵託著下巴很認真地想了想,緊接著搖了搖頭,“不明白,人都是人,為什麼要分三六九等?哪怕就是多出一個腦袋來。那也應當一樣啊。”
“哎,你自個不明白去吧,我要接著幹活了。”
就在這時,一群身穿細綢的人愁眉苦臉地從屋內走出來,諸葛淵發現剛到明輪堂有過一面之緣的老者正在跟他們說著什麼。
隨著諸葛淵的靠近,他們的聲音也逐漸傳了過來。
“問水兄啊,最近南邊歉收,這紙價漲了這麼多,再按這個價來收不合理啊。”
“是啊,是啊,這價格別說白榜紙了,白黃麻紙怕是也買不到啊。”
“諸位,規矩就是規矩,要是各位不想供紙了,書也別賣了,堂內自然可以找別家。”
“哎,儒商不好當啊。”
等諸葛淵站定,這些人已經唉聲嘆氣地離開了,那位老者也轉身準備進屋。
“前輩!”諸葛淵連忙上前向著老者行了一禮。
然而對方卻彷彿沒有看到般,默然地轉身準備進去。
諸葛淵連忙快走幾步,擋在了他的面前,“前輩,敢問弟子何時能去內院學堂?”
老者終於開口了,語氣低沉。“你現在穿的是什麼身份的衣服?”
諸葛淵低頭看了看身上褐色的衣服,“雜役。”
“既然是雜役,那就老老實實當雜役,這是規矩。”
諸葛淵不由得上前一步,“可是雨亭師兄之前說過,我可以入——”
眼中露出怒氣的老者打斷了他的話,“他說過又如何?我說不行就不行!就是因為你等這些人攀關係的蟲豸!如今明輪堂才會變成這般!明輪堂弟子?就你也配?”
“滾開!”說罷,老者雙腳一踏,消瘦的身體如同一個巨鍾猛地向著諸葛淵撞去。
眼看就要撞到了,諸葛淵右手瞬間掐訣,身形瞬間快了一大截,帶著殘影躲開了對方。
老者停下,轉過身來有些詫異地看向諸葛淵。“你這招誰交給你的?”
“過去學堂朋友教的一些小把戲。”諸葛淵站定再次向著他行禮。
“不錯,有天賦。”
聽到這話,諸葛淵的眼睛剛要亮起,對方的下一句話馬上又跟了過來。
“可規矩就是規矩!有天賦如何?會點把戲又如何?你現在既然是雜役,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幹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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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4:錦書 (感謝白銀盟主活恰三清二斤肉)
明輪堂的一處雨廊內,諸葛淵一臉沮喪地往住處走去,剛剛那老者的話把他傷得不輕,無論自己怎麼說,可對方依然是說規矩就是規矩,什麼人就該幹什麼事,絕對不能僭越半點。
打雜就打雜吧,自己又不是沒不樂意幹活,可偏偏什麼都不教啊,自己千辛萬苦跑這來幹什麼來了?
不單單是對方不教,更因為諸葛淵他對明輪堂始終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這一點非常不滿的,他發現外面的世界跟他當初在山裡想象的根本不一樣。
“不行。”諸葛淵當即握緊了拳頭。“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這麼輕易地放棄。”
“可是.如今這種情況下,我該如何破局呢?”站在雨廊下的諸葛淵,靠著左側方形的窗戶上,看著窗外的一抹綠湖出神。
忽然他那被湖水倒映的綠色瞳孔亮了起來,“對啊,明輪堂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我可以去找李錦書啊!”之前那位寫豔詩青年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相比這老者硬邦邦的臭脾氣,對方的態度很顯然好了很多,而且他之前也說過,自己能入這明輪堂的。
“更何況,之前聽那老丈的語氣,他們兩者在這上下分明的明輪堂中,地位相差不大。”一想到這,諸葛淵頓時顧不上別的了,當即轉身就向著李錦書住處走去。
那天晚上走過一次了,諸葛淵沒多久就來到了他那竹林小院面前。他剛推開院門進去,就瞧見了對方正躺在靠椅上,吃著青菩提,看著手裡的一本書。
他看的很認真,一直等到諸葛淵靠近這才察覺到,等近到這位置,書上封面諸葛淵也看清楚了,《青樓韻語》
“啊~,諸葛小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閒來無事,莫不是想跟同窗友一起鑽研鑽研這嫖經?”李錦書說著坐了起來,就開始興致勃勃開始給諸葛淵推薦起書來,把手裡的那本書誇的是天上有地上無。
“咳咳,雨亭前輩,我找你來是有別事商榷。”書上那些露骨的字畫讓諸葛淵視線連忙推移臉色有些泛紅。
“哎,還是年紀太小啊,不知道什麼是寶,說吧,什麼事?”剛支起半個身子的李錦書頓時又攤在靠椅上,繼續翻看著自己手中的書。
聽到這話,諸葛淵當即就把之前跟那老者的交談以及當前處境給對方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李錦書當即瞪大雙眼從靠椅上坐了起來,“什麼?堂內非但沒讓你入學,還把你當雜役使喚??”
“額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當時那思恭前輩之前查過你無事之後,他說一切交給他就行了。”
諸葛淵略顯無奈地說道:“看來思恭前輩早就已經做好打算,不讓我進這明輪堂,他那麼說只是為了把你暫時穩住罷了。”
“跟我走!”義憤填膺的李錦書當即把手中嫖經一收站了起來。
“去哪?”諸葛淵有些茫然。
“找人去,這事情不可能就這麼完了。”緊接著李錦書就帶著諸葛淵向著院外走去。
跟著前面的背影,諸葛淵第一次見到了明輪堂更多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發現,明輪堂真大,大到裡面居然還有小湖。
在各種庭院連廊之中不斷地走動,諸葛淵跟著李錦書拜見著明輪堂的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來。
諸葛淵認不出這些人在明輪堂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李錦書找他們肯定是有原因的。
然而隨著時辰一點點過去,李錦書臉上自信滿滿漸漸消失了。
“你說這小子的夫子跟堂內大能有舊,有何憑證?”
“有憑證啊,我夫子寫了信給我的,只是思恭前輩拿走了。”
“口說無憑,把信拿來。”
彷彿都是商量好的一樣,每個人都要信。都說見了信再說別的。
到這時候,兩人也終於是反應過來,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被思恭給拿捏住了,自從上次諸葛淵把信給了他之後,壓根就沒還回來。
“哎。”李錦書往階梯上一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思恭前輩這次做的有點太絕了啊。”
“咱們去找他去!”諸葛淵頓時有些火氣,這也太欺負人了,如此地針對自己。
但是一旁的李錦書卻連忙伸手拉住,“你找他去能有什麼用?跟他吵起來,有理也變沒理了,別忘了,這是明輪堂,你現在只是一個外人,再說了,他那臭脾氣你又不是沒見識過,你是覺得能說服得了他,把信還給你還是怎麼的?”
“那怎麼辦?”
“別急,讓我想想。”李錦書又在階梯上重新坐下,把下巴靠在雙膝上思考了起來。
諸葛淵背靠木柱想了一會後,再次開口說道:“沒信,明輪堂也有辦法知曉我的來歷吧?”
好歹是如此有名的地方,不可能什麼手段都沒有,確認一個人的身份還非要信。
“有是有,可你覺得你有資格讓他們對你用嗎?現在是你有求他們,而不是他們上趕著求你入堂。”
諸葛淵聽到這話,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停下徘徊的腳步,跟著李錦書一同在階梯上坐了下來。
“要不你再回去一趟,找你的夫子再寫一封如何?”
“還是免了吧,這一來一回又是好幾個月過去了,再者說了,我都想好了出人頭地再回去,就這麼回去……多沒面子。”
又想了一會,李錦書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哎!我想到一辦法,沒信沒關係,可咱們可以直接去找王長敘啊!”
這話聽得諸葛淵一頭霧水。“可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對啊,他是死了,可他牌位還供在堂內呢。”想到這個辦法,李錦書當即站了起來,向著左側的屋簷下走去。
諸葛淵連忙跟上。眼中滿是震驚地說道:“這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可別小瞧了明輪堂啊。”
在李錦書的帶領下,諸葛淵向著明輪堂深處走去,越是往裡走越是幽閉。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奇木怪石跟高牆配合好似把這裡連成一片迷宮。
走了差不多有兩炷香的功夫,前面李錦書的腳步忽然停下。“噓!停下!低頭!”
諸葛淵連忙站定,緊緊靠在一處假山後面。不敢動彈半分,但是他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也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等聽到李錦書再次說走之後,諸葛淵這才繼續開始往前走。“小點聲,放慢腳步,別讓他們給發現了!”
這話聽得諸葛淵一愣一愣的,他把聲音學著對方壓到最低,向著對方問道:“李前輩,這是在幹嘛啊?咱們為何要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直接正大光明地走進去難道不行嗎?”
“廢話,當然不行了,明輪堂規矩這麼多,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外人去見先人的牌位?”
“但是無妨,跟我就行,這裡哪裡有人守著,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我門清!快跟上!”李錦書的背儘可能地壓得更低了一些。
諸葛淵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開始漸漸瀰漫起薄霧的小道,他開始有點後悔找李錦書這個不靠譜的傢伙了。
在李錦書的帶領下,又兜兜轉轉了一會,一棟兩層古宅出現他們的面前,那爬滿藤蔓的屋頂把陽光全部遮擋,把下方捂得嚴嚴實實。
李錦書走到古宅旁,拉開一門,小心地走了進去,諸葛淵連忙跟上。
因為光源的缺少,諸葛淵迷迷糊糊地只能看到堂內有很多柱子,等逐漸靠近,他這才發現柱子下面全都是一排排的書櫃。
“快到了,穿過這介子齋。”李錦書再次壓低聲音解釋到。
“李前輩,你要早說這是犯禁的事,我就不會來了。”
“你這小子,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你現在還沒入明輪堂呢,守什麼規矩,等你入了明輪堂,有你守規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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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5:明輪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入這書櫃之中,濃鬱的墨香味撲面而來,就在諸葛淵思考著這裡是什麼地方的時候,李錦書的手拽著他猛地向旁邊一靠。前面有光。
這一次,李錦書連話都不說了,只是用手比畫示意諸葛淵別發出聲響,跟著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微薄的光芒隨著書櫃的縫隙,星星點點地透了過來,隨著不斷地靠近光源,屋內傳來朦朦朧朧的讀書聲,這屋內有其他人。
但是隔著書櫃,諸葛淵也看不到人在哪,但是瞧著李錦書那泰然自若的表情,當前情況應當不危險。
而隨著光源的增加,諸葛淵這才發現四周的石柱上是刻有東西的,前面的巨柱已經看不到了,反正最近的一根巨柱的內容是有人在造字。
說是人但又不像人,這個正在石頭上造字的人居然雙瞳四目。六耳八手,彷彿是好幾個人重疊在一起的樣子,非常地古怪。
緊接著是下一根柱子的內容,這一次的內容跟上一次差不多,只是石頭上開始出現了字,而那個人的手少了一隻。
隨著不斷地看下去,諸葛淵發現那柱子上的怪人造出來的字,彷彿有某種神通一般,隨著字越寫越多,他身體的多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一直寫到最後,這個造字的人除了雙瞳四目之外,其他已經跟正常人一樣了。
緊接著巨柱上出現了新的變化,那人身邊出現了各種場景,看起來他似乎在戶外造字。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天上的太陽,四周的無論是山那水都是重重疊疊的。
四周還有出現了其他人,可是他們的身體也跟之前造字的人一樣,長著七手八腳。而且這些人都光著身子趴在地上,跟野獸無異。
那人繼續寫著,隨著他越寫越多,四周的人開始逐漸變成了正常人模樣,並且身體也開始穿上了衣服。
這些人開始跟隨那四目人繼續造字寫書,隨著寫字的人越來越多,四周重疊的山水也逐漸從重疊中脫離了出來,最終變成了一幅風景秀麗的山水畫。
而緊接著這幅畫的後面是兩條白蛇的故事,不過後面的柱子沒光,諸葛淵也就看不到了。
諸葛淵想了想那些柱子上的內容,藉著微光靠近這些書櫃輕輕地瞟了一眼,發現這書櫃上都是史書。
“這些柱子上莫不是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可這代表著什麼意思啊?”諸葛淵一時間心裡想了很多。
可還沒等他多想,一旁的書架的縫隙間出現了模糊的人影,一旁的李錦書一把把諸葛淵的腦袋給按低下來。
在那層層疊疊的書櫃後面,在一處四周都被書櫃圍繞的圓形空地處,有八個人端坐在地上。
他們身穿黑色直裾長袍拖地,頭戴白色冠巾,冠巾偏大,不但蓋住了整個腦袋還緊緊地蓋住了雙目。
雖然打扮上像讀書人,可他們的樣子卻一點都不像是讀書人,只見這些人雙手捧著書籍死死按在自己的臉上,一隻手從他們的腹部伸出,快速地在鋪在地面的竹簡上記錄著什麼。
而且更詭異的是,時不時地,一些手腳還有腦袋從黑袍裡面閃進閃出,就如同那巨柱上造字那人一樣。
在這昏暗的環境下看到如此一幕,這頓時讓諸葛淵頭皮發麻。
如果只是多出來的手腳或者腦袋,諸葛淵並不會害怕,但是它很顯然不是那種自然生長出來的手腳,它們是那種很怪的晃動,並且時隱時現。
諸葛淵撇開眼睛,看向一旁的李錦書,結果發現對方臉上居然沒有半點慌張。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走了幾下,示意諸葛淵趕緊溜之大吉。
看了一眼那些用書蓋面的怪人,諸葛淵表情複雜地緩緩往前挪去。
隨著他們的離開,層層疊疊的書障漸漸地掩蓋那些黑袍人影,漸漸地掩蓋住了燭光,最後漸漸的那種誦讀聲也在逐漸變小。
最終伴隨著細小的喀嚓一聲,一扇偏門被開啟,屋外翠綠的景色以及蟲鳴聲隔絕了屋內的一切。
“哈哈,咱們過來了。”李錦書對著諸葛淵的肩膀來上一拳,臉上很是高興。“過了這介子齋,接下來就簡單了,咱們走。”
李錦書剛走兩步,卻詫異地發現身後沒動靜,他扭頭一看,那姓諸葛的少年此刻正在表情凝重地站在門前沒有動彈。
“走啊,諸葛小弟,愣著幹什麼?”
聽到李錦書的話,諸葛淵抿了抿嘴,開口說道:“李前輩,您能否回答我幾個問題?”說著他疑慮地瞥了身後那木門一眼。
“無妨無妨,你問。”
“方才他們是在幹什麼?為何如此之怪呢?如果不問清楚,我實在不知是否要入這明輪堂。”
雖然說是夫子來這地方的沒有錯的,可夫子沒料到的事情多了,也沒有料到他的好友早就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
這麼長的時間裡,天知道這明輪堂到底發生了多少變化。
而面對諸葛淵的詢問,李錦書笑了笑說道:“不是我不告訴你,可有些事情必須是入了這明輪堂,才能有資格被告知的,這是明輪堂的規矩。”
對於這話,諸葛淵很顯然是不怎麼贊同的。“李前輩,你這話不能這麼說,那咱們偷偷來這地方就遵守了明輪堂的規矩嗎?”
李錦書一愣,緊接著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小子,不過你倒也說得沒錯,咱們既然在這了,那也不用遵守明輪堂的規矩了,況且你馬上要入這明輪堂了,早知道晚知道也一樣。”
聽到對方改口了,諸葛淵連忙上前一步。“李前輩,方才那些人到底在幹什麼?他們身上的手腳又是如何?”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介子齋裡面的人只是在詢問記錄史書罷了,至於他們身上的手腳跟腦袋,並不是他們的,而是逆仙順人的。”
“啊?”這些話把諸葛淵聽到更迷糊了。
“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諸葛小弟,你可知道佛門五方?”
“略知一二,我從閒雜話本上看過,佛家認為世界是五方的,佛祖掌管著這五方世界。”
“那是以前了,現在五方世界可不歸佛祖管了。”
這話聽得諸葛淵瞳孔一縮,“這麼說,話本上說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要不你以為逆仙順人是哪來的?逆仙順人說白了就是別的五方世界的我們罷了。”
“原來世界有五個?而且五個世界裡面還有別的我們?”諸葛淵瞬間就感覺到此刻腦袋亂得很,過去的認知跟新的認知在強烈衝撞著。
而此刻的李錦書還在繼續,“其實過去的世界並不是五方的,而是徹底的亂的,天下世道跟牲畜都相互糅雜在一起,沒有什麼規矩,什麼東西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先後。”
“原本先人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可有人卻開始覺得這樣不對,向來如此就是對的嗎?而這麼的人就是萬代先師。”
聽到這,剛剛在介子齋內那些石柱上的內容快速在諸葛淵腦海中閃過,一瞬間有些東西串聯起來了。
“萬代先師落下第一筆,借字入道,破混沌立規矩,把這介子世界一分為五。”李錦書說著伸出手來憑空畫了一個圈,在圈的東南西北中逐一點了一下。“五點連圓,這就是明輪。”
“至於佛門的說法隨便聽聽就好,因果都是錯的,在他們那,不是什麼佛做了什麼事情,而是什麼人幹了什麼事之後就成了他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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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6:禮
聽完對方的話,諸葛淵不由得震驚得嘴巴微張,李錦書所說的一切實在太顛覆他過去的認知了,對方所說的一切跟自己從夫子那學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世界居然五個,而且是彼此關聯的五個世界?並且還是由一個世界變化出來的五個世界?
“是嗎?”停頓了一會的諸葛淵發出了質疑,相比對方的說法,他還是覺得自家夫子的說法更可信一些。
聽到對方居然不信自己,李錦書頓感不悅,“怎麼,你不信?”
“李前輩,倒不是我不信,你說那些和尚說的是假的,那明輪堂說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你這小子,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都敢想,你以為小孩過家家呢?空口無憑地說?誰聲音大誰就對?”
“你可知全大齊禮節都是由明輪堂定的?這一套官家跟監天司可都認的。”
既然要向對方解釋清楚,李錦書也不在乎多浪費一些時辰。
在自己這質疑還好,要是這傢伙在堂內其他老前輩面前居然敢質疑這個,那恐怕有這傢伙受的。
“小子,你可知何為逆仙順人?”說話間,李錦書的第三隻手從他左手腋下伸了出來,向著房簷下的諸葛淵擺了擺手。
“這隻手就是逆仙順人的,逆仙順人,說白了就是堂內弟子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明輪堂弟子可以修習堂中術數,讓別處的自己來助自己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諸葛淵對於對方的說法信了幾分。“當真?那方才屋內的那些人在幹什麼?”諸葛淵腦海中閃過那些端坐在書堆中的黑袍怪人。
“方才你在介子齋看到的那些人,他們是在與自己的逆仙順人詢問交談,書寫出別的世界的歷書。”
“明輪堂作為儒家首派,自然要以維護世間正道為己任,哪怕是別的世界發生的事情,也須儘可能記下來。”
“雖然這很難,世界隔得越遠,逆仙順人的意思就越含糊不清,詢問起來非常困難,但明輪堂弟子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效仿先師,以筆立規矩,以墨守乾坤,斷不能讓萬代先師的一輩子心血付諸東流。”
對方的這一段話頓時聽得諸葛淵渾身有些熱血沸騰,明輪堂的做法實在太符合他的價值觀了,這不就是自己出來想要乾的嗎?
瞧見對方那樣子,李錦書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如何?這下總信了吧?”
“嗯!那李前輩,那我什麼時候能學這些術數?”諸葛淵頓時有些迫不及待了。
信不信還兩說,至少這明輪堂的東西他非常想學。
“現在急了?剛剛還不是想繼續跟我辯經呢?愣著幹什麼,走吧,前面不遠就到了,等你入了明輪堂,自然就有人會教你更多的。”
諸葛淵連忙跟上對方的步伐,向著園林深處走去。
可以見得,過了介子齋,路好走了很多也不用躲躲藏藏,很顯然這裡外緊內松。
剛走了半炷香的工夫,諸葛淵就聞到了淡淡的香火味,隨著這香火味越來越濃,一棟掛滿陶瓷脊獸的兩層建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裡面都是堂內的老前輩們,進去手腳規矩點。”李錦書說完偷偷地開啟了門,帶著諸葛淵向著裡面走去。
剛一進去,諸葛淵頓時就被震的愣在原地,映入眼簾的是一堵掛滿人頭的巨牆。
所有的人頭都神態肅穆,雙目似閉非閉,彷彿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兩人。
僻靜安詳的環境之中,忽然出現眼前這一幕,諸葛淵瞬間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的右手食指顫抖地剛要舉起,卻被李錦書跟按住了,“別亂指,對前輩們大不敬。”
李錦書按著諸葛淵的腦袋,對著這麵人頭牆鞠了幾下,順著牆根繼續往裡走。“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明輪堂內有不少弟子入朝為官,這些都是朝內的歷代史官。”
“前輩,那為什麼他們的腦袋全都擺在這裡?”
“不是我們要砍他們腦袋,是皇上要砍他們腦袋。”
“那皇上為什麼要砍他們腦袋?”
“因為大齊歷代皇上都做過荒唐事,他們都不想被記下來,想要杜撰曆書,史官不讓,就要砍腦袋了。”
“這些前輩們都說過一句話,陛下,你有能耐就滅了明輪堂,否則無論砍多少顆腦袋,無論上去多少人,史書絕對不能杜撰半點,這就是明輪堂職責所在。”
“曆書就是乾規坤矩,規矩要是被亂了,那萬代先師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諸葛淵頓時恍然大悟,對於這麵人頭牆的恐懼感逐漸減少,心中不由的肅然起敬起來,連腳步都不由的放慢了一些。
透過這些人頭,他對於明輪堂的職責又多了一些理解,同樣他也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夫子要讓自己來這,而不是去別的地方。
“哦。”諸葛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來有些事情他還要學很多。
隨著兩人繼續往前走,人頭牆的後面,是一排排牌位,黑漆白字的靈牌如同一面面肅穆的墓碑豎立在朦朦朧朧的香火霧煙後面。
諸葛淵發現自己剛剛在外面聞到的香火味,原來是從這裡傳來的。
各種牌位面前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貢品,顯得格外地隆重。
雖然這裡一個人都沒有,但是諸葛淵感覺這裡彷彿哪哪都是人。
他沒忘記自己跟著來這裡的目的,當即拿起一旁的香用白蠟燭的火點燃,向著四周的牌位祭拜了一圈後,就開始尋找起自家夫子那死去一百多年的好友來。
“李師兄,王長敘前輩的牌位大致在哪個位置?”在這地方,諸葛淵的聲音都壓低了不少。
“往裡找吧,我記得應該在裡面。這地方我也不經常來,就清明祭奠的時候來過兩次。”
兩人順著一排排的牌位往裡走著,隨著越往裡走,靈牌也開始擺得稀鬆起來,並且貢品的種類也開始逐漸變多,不單單隻侷限於豬牛羊三畜。
當半炷香過去了,諸葛淵身旁的李錦書忽然眼前一亮,快步向著左側走去,“瞧!找到了!王長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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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7:舞獅
屋內左側,是一座白燭環繞的靈牌塔,每一個靈牌都被龕中置櫃,靈牌塔的左右更是懸掛有白色的楹聯,上聯:禮循昭穆下聯:克序人倫
四周的氣派擺件跟繁多貢品足以證明,這裡的檔次比之前的高上很多,王長敘既然能擺在這地方,足以見得他在明輪堂的地位。
然而此刻諸葛淵臉上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愣在兩丈外,看著左側第三個貢品上的東西一動不動。
那是一顆獸頭,確切地說,這是一顆邪祟的頭顱,狡咶的頭顱。
之所以諸葛淵能如此的清楚地認識,只因為當初在村子裡,隔三岔五送肉給他吃的奶奶,就是一隻狡咶。
過去的獸臉永遠是那麼的和藹可親,可是此刻的獸臉卻格外的猙獰可怖。
諸葛淵伸手把那狡咶的頭顱拿起,輕輕地摟在自己懷裡,向著供桌上的其他貢品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村子裡其他的熟悉面孔,在這種地方,那些熟悉的面孔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半點親切,反而感覺渾身發寒。
“諸葛小弟,你愣著做什麼呢?快來啊,這地方不宜久留。”遠處的李錦書還在向著諸葛淵呼喊著。
表情變得十分複雜的諸葛淵走了過去。“李師兄,我知道邪祟跟人不兩立,可為何要擺這些頭顱呢?擺這些東西有什麼特殊的用途不成?”
正在點香的李錦書被對方這話問得有些沒頭腦,“擺著能有什麼用途,無非就是代表著對先人的尊敬罷了。”
“可擺別的東西不行嗎?他們都是有神志說人語的,”
“就是因為有靈識才擺啊,要不沒靈識,還真沒資格擺在這裡。”
“可是.為什麼呢?”諸葛淵眼中盡是苦澀。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堂裡的規矩罷了。”
“可”還沒等諸葛淵說完半句話,忽然從那靈牌堆中,一隻骨瘦嶙峋手帶著呼嘯聲蓋在李錦書的臉上,扯著他就往靈牌堆中拉去。
眼看著就要拉入靈牌堆,諸葛淵快步三兩步,猛地拽住李錦書的胳膊,死死地把他拉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錦書那第三隻手握著一支染著綠墨的筆從身中鑽出。
隨著他舉起那支筆快速在自己的後腦勺,先在正中寫一斗字,由一豎之末,向右圈轉,至相交處轉向右直下,復折向右上方猛地撇出,那隻怪手當即鬆開了他的臉。
李錦書被諸葛淵拽著快速後退兩步,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靈牌堆。“李前輩,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之前沒這東西的,那手有溫度,看著像是活的。”
可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那怪手再次從靈牌堆中伸了出來,而且這一次不再是一隻手了,而是密密麻麻的幾十隻,隨著兩側的白對聯不斷晃動,之前的靈牌堆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走!情況不對!先離開這裡再說!”李錦書剛要轉身,然而從上下伸出來的手臂編織成一堵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眼瞧著情況不對,表情凝重的李錦書的三隻手同時拿出筆來,圍繞著自己地面開始寫起咒來。
咒文成螺旋狀排列,並且入木三分,越寫越大。
呼嘯聲響起,那堵手牆直接就向著他們這邊就壓了下來。
李錦書當即三手抓起螺旋咒文的邊緣,直接扯起貼在空中,三隻手同時對著中心重重一拍,那螺旋文當即飛了過去,印在了手牆之上。
那螺旋咒文瀰漫著經文誦讀聲快速轉動,封閉的血肉牆壁被硬生生地旋出一個洞來。
可沒等兩人高興片刻,更多的手臂伸出,再次擋住了他們的路。
李錦書咬著牙再次拿起筆來,向著這些手來畫去,雖然他很賣力,但是很顯然他並不是這些手的對手,沒過多久情況變得岌岌可危。
諸葛淵想要幫忙,可是這種局面,根本就不是他能參與的。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這種局面下根本不夠看,眼中滿是焦急。
眼瞧李錦書的三支筆都被奪走了兩隻,腦子快速轉動的諸葛淵左右看了看後,直接轉身向著身後的靈牌堆衝了過去。
“你回去幹什麼!別去找死!”
李錦書的話剛說到一半,諸葛淵已經衝到了那些靈牌面前,他迅速的在那些貢品上尋找。
就在兩隻手扯著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撕成兩半的時候,諸葛淵雙眼忽然一亮,當即伸手從貢品中捧起一隻巨大邪祟獸頭。
他雙手舉起手中獸頭用力揮,隨著那獸頭的左側獠牙劃過手臂,只見那手臂迅速地乾癟變黑,隨著那獸頭右側獠牙劃過另外一隻手臂,那隻手則迅速地血肉外翻,骨肉寸斷。
藉著對邪祟頭顱能力的利用,諸葛淵的危機得到了化解。
諸葛淵快速挑選了幾下,又從貢品堆裡拿起兩隻滿頭長毛的蛇頭掛在自己袖口,向著岌岌可危的李錦書趕了過去。
隨著兩側蛇頭一掛,他的速度當即比之前快上許多,也許別的東西他了解的不多,但是對於邪祟的各種能力他可瞭解的太多了。
諸葛淵雙手舉頭獸頭,在怪手的包圍中,翻轉騰挪,左突右進。
隨著那獸頭上的毛髮,跟蛇頭上的長毛上下翻飛,此刻的諸葛淵如同那採青登高的舞獅一般,閃、撲、迴旋、飛躍。
那些從靈牌中伸出的怪手在那獸頭獠牙的攻擊下,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一時間被諸葛淵殺得丟兵棄甲。
要不了一會,諸葛淵帶著李錦書破開了那些怪手的包圍圈,再次衝回到了那堵人頭牆旁邊,他們逃出來了。
眼瞧著那些手臂從人頭牆的縫隙中快速鑽出,居然還緊追不捨,諸葛淵跟李錦書當即雙手按在木門上用力一推。
“哐”的一聲,大門開啟,門外那揹著手站定的不怒自威的老者瞬間把屋內的緊張氣氛給壓得無影無蹤,無論是那些怪手還是諸葛淵跟李錦書兩人都同時愣在原地。
“放回去。”隨著領頭的長袍老者輕飄飄地一句話,李錦書連忙拿走諸葛淵手中的蛇頭跟獸頭,恭恭敬敬地重新擺回到供桌上。
“荒唐!”一聲怒斥裹著泰山般的壓力從身後蓋了過來,諸葛淵用盡全力支撐才沒有跪下。
“師祖,弟子知錯了,是我帶他來這的,這事情跟他沒有關係。”李錦書非常光棍地下跪磕頭。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那法須全白的老者走上前來,給靈牌位上了一炷香。
他並沒有把注意力停留在跪在地上的李錦書身上,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諸葛淵身上。
“小子,你不錯,你可知如今市井小民的舞龍舞獅,就是從古人跟你一樣利用邪祟頭顱殺敵而變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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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8:弟子規
聽完對方的話,諸葛淵愣了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了,連忙開口回答道:“老前輩過謙了,常年跟著家師,長過一些見識而已,不足掛齒。”
聽著老者話中的意思,似乎他並沒有多氣憤,說不定還有斡旋的機會。
自己倒無所謂,可別讓李錦書因為幫自己而受到了責罰,畢竟自己是找他幫忙的。
對方無償幫忙不說,要是因為此事還受了責罰,還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見識可不一般,尋常人家可沒有這種見識。”那老者揹著手,圍繞諸葛淵轉了起來,“說說吧,你是何人,又從何而來。”
“師祖,他是之前——”還沒等李錦書說完,隨著老者大手一揮,李錦書的嘴巴就被抹到了他的寬袖上。“我問你了?這小子沒長嘴啊?”
聽到這話,諸葛淵連忙長話短說,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你說,是你求著李錦書帶你來這個?也是你知道來這裡有辦法讓你入明輪堂的?”那老者板著臉再次確認道。
諸葛淵瞧了對方一眼,連連點頭,“對。”
老者點了點頭,緩緩舉起長袖,把貼在袖口上李錦書的嘴放在自己耳邊,安靜傾聽著什麼。
當對方把袖口放下來,臉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諸葛淵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小子,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騙得了老夫?放心,他的責罰免不了,你的也一樣。”
眉頭緊鎖的諸葛淵當即上前一步,雙手行禮。“這位老前輩,此事一切都由我起,好漢做事好漢當,有什麼責罰我一個人擔了!”
“你擔得起嗎?你連什麼責罰都不知道,你就敢大言不慚?”
諸葛淵毫不猶豫馬上接話。“不管什麼責罰,我都擔了!”
“好~!”老者向著諸葛淵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子,你有種就跟我走!”
看見對方揮袖離開,諸葛淵瞧了一眼正在向著自己不斷擺手的無嘴李錦書,他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李錦書剛要追,就被身後七手八手給死死按在地上。
懷著忐忑的心情,諸葛淵跟著對方在這庭院中七繞八繞著。
就在他心中暗想對方到底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的時候,很快一個幽暗地窖出現在諸葛淵的面前。
濃鬱刺鼻的血腥味跟悽慘的慘叫聲從裡面傳了出來,這一切都讓諸葛淵的臉色發白,很顯然這裡並不是什麼善地。
“小子,剛剛說大話的能耐哪去了?進啊。”
老者雙手抱胸,冷笑著看著。“說吧,到底是誰要來這兒的?只要說實話,別人就可以替你了。”
諸葛淵眼中露出一絲掙扎跟猶豫,但是一想到應該死不了,當即堅定下來。
“是我!”諸葛淵說完,當即毫不猶豫地向著地窖走去。
隨著他越靠近,慘叫聲就越多,諸葛淵甚至能看到半張剝下來的人皮。
可就要他即將走入地窖的那一刻,一隻長滿皺紋的老手從後面伸了過來,順著地窖邊緣輕輕一掀,地窖跟慘叫聲還有那血腥味瞬間捲成一幅畫給帶走了。
“不對,那邢房就是一幅畫!”忽然反應過來的諸葛亮扭頭望去。
老者站在原地,對著諸葛淵贊同地點了點頭,一句話沒說直接離開。
就在諸葛淵一頭霧水的時候,對方丟擲了冷冰冰的兩個字,“跟上。”
“跪那,看書。”老者隨手指向旁邊的矮桌,一本色澤暗黃的舊書端端正正地擺放在那裡。
既來之則安之,邢房都不怕,難不成還怕這個,諸葛淵當即走了過去雙腿盤坐好,開始看起書來。
“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
看到上面的內容,諸葛淵有些驚訝,抬起頭來看了老者一眼。
“接著看,嘴跟著讀!”
嚴懲都不怕了,諸葛淵怕讀本弟子規不成,當即大聲誦讀起來。
“.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揚人惡,即是惡,疾之甚,禍且作,邪僻事,絕需問.”
諸葛淵不斷地念著,剛開始聲音很大,但是念著念著,情況發生了變化。
不是人讀書,而是書讀人,書上的內容他每念出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鑄鐵般深深按在了他的腦子裡。
這並不單單是死記硬背那麼簡單,而是這書上記錄的內容正在替換掉他腦海中的想法。
諸葛淵心中泛起一絲恐意,他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再讀下去,自己今後的做事準則都不是由自己的意志來,而一切按照書上記錄的來行事。
“不行!我不要這樣,我不要!!”諸葛淵拼命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眼睛閉上。
“凡是人,皆須愛,天同覆,地同載同是人,類不齊,流俗眾,仁者希!”
“碰”地一聲,諸葛淵的額頭重重地砸在了木桌之上,誦讀聲終於是停了下來。
諸葛淵額頭流血了,猩紅的血水緩慢地浸透了一張張紙張。
但是大口喘著粗氣的他沒時間理會這些,而是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老者,“前輩,這是為何?”
“什麼為何?你不是要入明輪堂嗎?老夫瞧你這根底不錯,破格讓你入了。”
“可剛剛那種感覺”諸葛淵有些心有餘悸地問道。
“凡入明輪堂者,皆要背弟子規,讓先賢留下來的好規矩給你洗髓換炁。”
“不不對,這麼做不對!”不斷搖頭的諸葛淵站了起來。
“嗯?”老者眉頭逐漸皺起,“怎麼?莫非你覺得弟子規的東西都是錯的?”
“不是,夫子教過我弟子規,上面寫的都對,但是教人絕對不是這麼教的。”諸葛淵的目光變得非常地堅定。“夫子說過,學東西要自己想學才是真的學,強灌著沒用!”
“哼!你夫子?你夫子又是誰?膽敢質疑明輪堂千百年的規矩?”老者看起來顯得不怒自威起來。
“老前輩,明輪堂的所有規矩就一定都是對的嗎?連質疑半點都不行?”
“那萬一規矩出錯了,那明輪堂該如何糾正?”
“大膽!”老者直接伸手拎著諸葛淵的衣領,直接把他給領了起來。
“你們這些毛頭小子,我見多了,總以為自己比先人厲害,妄圖質疑先人規矩,實在不知所為!”
“大人教你的時候,就乖乖老實聽著!等你等到我這個年紀,自然就會懂的!”
隨著一隻手從老者的左手掌心中伸出,抓起矮凳上的弟子規就要向著諸葛淵的臉上蓋來。
“我不要入這明輪堂了!”諸葛淵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臉。
“哼!這可由不得你。”等諸葛淵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雙臂出現在對方袖口上。
而對方手中那本弟子規,此刻正在如同一座大山般向著自己臉上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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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淵番外9:(完)
看著面前向著自己壓來的弟子規,身體徹底無法動彈的諸葛淵心中充滿絕望。如今敵我實在相差太大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可就在那書蓋在他臉上的瞬間,諸葛淵忽然感覺到自己胸膛一熱。緊接著下一刻,對方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彈開了,自己也能動了。
錯愕半點的諸葛淵低頭向著自己的胸口看去,發現一個模糊獸頭的白光正在逐漸黯淡下來。諸葛淵認識那個獸頭,不由的脫口而出。「夫子?」
那腦袋正是在村子裡教自己養自己的夫子容貌。
諸葛淵不由的心中一熱,看來對方並沒有這麼放心,讓自己出來隨意闖蕩,偷偷的在自己身上還留了後手。
不過此刻並不是感動的時候,自己還沒有脫身呢。
看了一眼驚訝看向自己手掌的老者,諸葛淵當即毫不猶豫一個轉身,向著屋外奔去。經歷過之前的種種,諸葛淵哪裡還不知道此地不是什麼善地,他要趕緊離開這地方。
明輪堂很大,但是好在諸葛淵在這裡也幹過一段時間了,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找到了曬書的地方。
然而剛剛站定的他臉上卻半點的高興的樣子,他被包圍了。
一些腰配長劍的書生把雙手攏進長袖之中,表情默然的三三兩兩的圍了上來。
當他們徹底把諸葛淵包圍,他面前的兩位書生忽然散開,之前那位老者手提著弟子規走上前來。
諸葛淵咬著牙,從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指著對方。
「哼,毛頭小子,我是為你好,等你長大了,有你後悔的時候。」
諸葛淵堅定的搖了搖頭。「也許長大後的我會後悔吧,但是我現在不會。我不能為了將來的我,而背叛如今的我。」
「你可知道入明輪堂代表著什麼?無論是官家的歷官,還是地監天司裡面的文言,都是堂內弟子。」
「你入了明輪堂,日後你自可平步青雲!」
諸葛淵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情感,他似乎對自己拒絕這件事情感覺到難以置信。
腦海中閃過夫子的種種教誨,諸葛淵堅定的再次搖頭,「我不要!弟子規上的規矩再對,我也不想硬塞進我的腦子裡!我夫子說過,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笑話!你夫子又是何人?難不成又資格跟先賢之智抗衡?」
瞧見對方居然貶低夫子,諸葛淵頓時氣血上湧。「為什麼沒有資格?你們明輪堂定的規矩就規矩,別人的規矩就狗屁不是嗎?」
「放肆!你可知要不由萬代先師出手,定下這乾規坤矩!天下根本就沒有如今朗朗乾坤!明輪堂作為先師傳承,天下對錯因果自然由堂內所定!在這大齊,明輪堂就是規矩!」
諸葛淵的聲音直接加到最大。「你錯了!每個人守什麼規矩,成為什麼樣的人,都是由他自己來選擇!你說的那一套,我諸葛淵不信!!」
「碰!」的一聲,隨著老者一揮長袖,諸葛淵被直接掀飛了出去,撞在假山上。
諸葛淵的胸口光芒不斷的時隱時現,可即便如此,諸葛淵的確依然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很顯然他剛剛的話激怒了對方。
「好!好好好!有志氣,既然你不入明輪堂,那咱們公事公辦!你教唆堂內弟子,入堂廟有何居心!」
「來人!把這小子抓起來,好好拷問!」
諸葛淵被強行提了起來,冰冷的劍刃貼著他的脖子,可是他的目光卻沒有半點改變。
老者走了過去,眼中帶著不屑的說到:「你骨頭很硬,但是不知道你的硬骨頭能不能抗的大邢。」
而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嘯聲,「陳漪!速來!此地有坐忘
道賊子!
聽到那聲音,老者瞬間警覺起來,當即也顧不得眼前這毛頭小子了,除了兩位押送諸葛淵的人之外,當即帶著所有人踏著旁邊的竹葉,向著聲音方向衝去。
逃過一劫的諸葛淵被兩人壓著,順著雨廊向著裡面走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忍著身體的疼痛偷聽著四周的混亂動靜。「坐忘道是什麼人?為何那老者如此的警惕?」
諸葛淵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根據當前的位置,判斷了一下當前的方位,他可不想坐以待斃,他要逃!
如此難得的機會,要是自己不抓住,以後想再逃跑恐怕希望更加的渺茫。
就在遠處再次響起嘯聲的同時,諸葛淵左手一伸,一張桃符從他袖中飛出,向著左側書生的腦門貼去。
那書生胸膛直接伸出一隻手,穩穩的抓住桃符,然而這正是諸葛淵想要的,隨著桃符直接砸開,那些桃樹殘渣直接炸的他滿臉滿手。
趁次機會,諸葛淵當即轉身拔腿就跑,另外一人瞧見連忙提劍就追。等諸葛淵再次丟擲桃符來,對方卻不上當,直接一劍斬成兩半。
然而就在他抬腳要追的時候,身體卻忽然一軟,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他的身後,那人正是氣喘吁吁的李錦書。「李前輩!」諸葛淵看到他不由的喜出望外。
而李錦書卻神情緊張,沒有半點要敘舊的意思。「趕緊走!走這邊。」「好!」
諸葛淵跟著他東走西竄,最終透過一扇側門,來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明輪堂外面的百姓依然忙著自己的生活,無論堂內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他們半點,一堵紅牆隔絕了兩個世界。..
「李前輩,明輪堂內剛剛怎麼了?說是有什麼坐忘道。」
「嗨,哪有什麼坐忘道,都是我偷偷放假訊息騙他們的,要不然咱們兩個真要留裡面了。」看著對方,諸葛淵頓時心感自責,對方如此這種處境,很顯然是回不去明輪堂了。
「李前輩,實在對不住了。」
「說的什麼話,這不怨你,這破地方,老孃早就裝的不耐煩了。」李錦書用力伸了一個懶腰,隨著解開頭頂的頭巾,烏黑的長髮好似墨水傾瀉下來一樣。
諸葛淵頓時看呆住了,但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李前輩,你原來一直是女扮男裝?」
「誰讓明輪堂只收男的不收女的呢?沒辦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趕緊走吧,他們怕是要追上來了。」
兩人快速融入人流之中,逐漸遠離了明輪堂。
「小子,咱們也算有緣,你不是想學嗎?明輪堂的一些術數。我來教你。」「真的可以嗎?明輪堂的術數能這麼隨便教別人?」
「這自然是不可以,可我都跑出來了,他們還能管得了咱們?」「多謝!李前輩!」
「別這麼見外,我也沒大你多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李玉婷,子錦書。」「諸葛淵!子.....子....子還沒有呢。」
「哈哈哈,沒事,我給你起一個,諸葛淵..那子辰墨怎麼樣?」李玉婷大大咧咧的摟著諸葛淵向前走。
「辰墨,你接下來去哪?」
「我也不知道,且走且看吧,或許能找到一個能守我自己規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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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嗡~”“嗡~~”
巨鼎大小的香囊銅球被懸掛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隨著殿外宮女們的拉拽,一邊冒著濃鬱的香氣一邊帶著嗡嗡聲如同鞦韆般在殿內來回搖擺。
濃鬱的香氣把整個殿堂籠罩得雲山霧繞,如同仙境一般,一位身穿紅色道袍,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青年道人,緩緩從香霧中走了出來。
“李真人,還請隨咱家來,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一位臉龐圓潤的太監勾著腰,手抱拂塵,臉上帶著諂媚笑容一步快一步慢地跟在李火旺的身後。
“香氣太濃了!”李火旺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呵呵呵...李真人受委屈了,不過咱家這些奴才在這裡待習慣了,並沒有覺得什麼。”
“你們東夏就非要往屋子裡放這麼多香囊?我進京城的時候,看到百姓的屋子也有。”
“呵呵呵,過去是沒有的,可當今聖上喜歡。既然皇上都喜歡,那自然是好的,上行下效,百姓也就學了去。”
“李真人啊,您是沒聞習慣吶,香總比臭好,您只要再多聞幾個月,就能品出其中的好了,這香啊,各有不同吶。”
李火旺沒有說話,沉默地繼續往著後殿走去,等穿過後殿來到了皇帝居住的寢宮,那味道就更濃了。
隨著宮女手中繩子的緩緩拉動,一層層的紗帳被逐一分開,半晌過後,李火旺終於見到了正主,東夏的皇帝。
東夏的皇帝發須全白,長滿老人斑的臉上臉色發暗,龍袍下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看起來已經行動將木了。
然而對方的樣子並沒有出乎李火旺的意料,反而那濃鬱的香味中的一絲變化讓他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那是臭味,確切地說是屍體的腐臭味。
在香囊的香氣的籠罩下,那股臭味被壓製得近乎消失,要不是李火旺的那敏銳的嗅覺,恐怕他也察覺不到這一異常。
“你.....”東夏老皇帝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蒼老且疲憊,如同氣管裡卡滿了濃痰。“你就是李雲心啊?”
李火旺再次行了一個道禮,“回陛下,在下正是李雲心。”
老皇帝說了這麼一句話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歇了好一會這才慢吞吞地接著說道:“你真有辦法....找到那長生不老的仙藥啊?”
“回陛下!只要陛下給在下三千金瓜衛!六百童男童女,在下定能幫陛下去那蓬萊仙島尋回那長生不老的仙藥!”
“你可聽好了,朕要的是長生不老的仙藥..不是陽壽丹!”
“這是自然!陛下貴為萬金之軀,想必陽壽丹這種俗物,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要成仙,我只要不老藥!”
“在下省得!”
“行..去吧。”老皇帝累了,隨著他輕輕一抖手,層層疊疊的紗簾重新隔絕兩者之間。
就在那紗帳合攏的最後一瞬間,他那幽幽的最後一句話從裡面冒了出來,“辦不到的話....殺頭。”
嘴角掛上一抹微笑的李火旺雙手再次行禮,緩緩地退了下去。
老皇帝開了金口,那東夏朝廷自然是不敢怠慢,短短的半天時間,無論是李火旺要的童男童女,還是三千金瓜衛都齊了。
李火旺站在校場之上,默然地看著下方的一切,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監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著。“李真人,這些東西可合您的意?”
“嗯,走吧!數對了就行。”李火旺翻身上馬,對著遠處的將軍大喊:“把童男童女都帶上馬車!我們去給皇上找不死藥去!”
三千六百人帶著馬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京城的百姓頓時傳得沸沸揚揚。
傳聞這位李真人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由他出手,找到不老藥的機會肯定比其他人要高得多。
不過小道訊息傳得再廣也只是小道訊息,沒過幾天就被別的訊息給覆蓋了,要不了半年,百姓們早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
不過就在七年後的正午,當李火旺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這皇城之內時,東夏的百姓再次把這件事情記了起來。
傷痕累累的李火旺捂著懷中的漆盒喘著粗氣地往皇宮走去。這七年他經歷了太多太多,這東西實在來之不易。
忽然,伴隨著呲的一聲,一道細如髮絲的鋼絲從李火旺的脖子的左側直接切到了右側。
伴隨著血液噴出,他的腦袋緩緩傾斜,向著地上落去。
可就在一位蒙面女子衝過來,剛要準備拿走李火旺的懷中漆盒的時候,李火旺直接單手一按,穩住了自己的快要掉下的腦袋。
隨著李火旺舉劍一揮,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對方腦袋代替自己掉了下來。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但是他並沒有掉以輕心,表情難看地環顧四周百姓。“艹!怎麼回事!都清理乾淨了,是誰走漏了風聲?”
顧不上那麼多,李火旺雙腳猛地一踏,身體直接騰飛到一旁屋頂之上,踩著瓦礫就向著皇城奔去。
李火旺這一舉動非但沒有讓自己脫困,反而麻煩越來越多,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都要搶自己手中的漆盒。
好在這是皇城,等到了禁軍前來支援,他終於是脫困了。
“陛下!不老藥在下給從蓬萊你找回來了!!”晃動的香囊銅球下,李火旺大聲向著東夏老皇帝舉起手中的漆盒。
“快....快端上來!”那長滿老人斑的手顫抖都不足以表達此刻的激動。
“陛下,先不急,有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說清楚,這不老藥吃了之後,不但能長生不死,而且還刀砍不死,入火而不化,隨風雨上天入地,”
“在下替陛下試了一顆,所以如今腦袋掉了都還能活著。”李火旺說著把有些歪的腦袋端起來,重新擺正後再次裝回自己的身體,這一幕看呆了殿內所有人。
“咳咳咳....那...不更好?快端上來....”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說清楚,那就是這不死藥.......一共有三顆。”
隨著李火旺這話一出口,頓時屋內變得安靜無比,連那巨大的香囊銅球都不再晃動了。
當李火旺把四周的宮女衛兵太監的神態變化都收入眼底的時候,他嘴角微微勾起。
“太子駕到~~”一句唱詞瞬間打破的這片平靜。
隨著宮女太監們跪下,一位黑鬚男子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大喜!大喜啊!!!皇兒幫父皇喂藥!!”
說著他的手就向著李火旺的手中漆盒伸去,他要拿,李火旺也不拒絕,直接就放手。
可李火旺樂意,別人卻不樂意了,一道拂塵甩了過來,直接纏住了漆盒。
“太子陛下,喂藥這種事情,咱家這些奴才來就行了,您千金之軀做不得這些。”
說話的是一位老太監,他看起來非常地激動,臉都憋紅了。
“滾開!狗奴才!”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旁的身形魁梧的金瓜衛當即上前一步,好似拉架般,把兩人扯開。
隨著兩人分開,那裝有不老藥的漆盒自然是落到了他的手裡,“咔嚓”一聲,漆盒被開啟了,三顆流光溢彩的紅色丹藥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要是一顆還不至於,可這不老藥有三顆啊,每個人心中都在想,皇帝吃了一顆,不是還有兩顆,自己吃不到第二顆,難不成還吃不到第三顆?吃下死不了,皇帝也殺不了自己。
剎那間,宮內的規矩在這一刻瞬間消失了,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三粒仙丹。
就在一位欣喜若狂地太監剛把一顆丹藥吃進嘴裡,還沒等他嚥下,他的肚子就已經被破開了,一隻只血淋淋的手在下面張開渴望地等待著。
每個人都想長生不死,此刻莊嚴華貴的皇帝寢宮在這一刻變成了無比血腥的血肉絞盤,人性徹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慾望。
“夠了!”隨著一聲怒吼,殿內所有人瞬間癱在地上七孔流血。
一道黑色高大的身影印在了那層層疊疊的紗簾。“紅中,耍的不錯啊。”
隨著紗簾的一層層變少,那身影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那是東夏的老皇帝。
隨著他的移動,那股腐臭味變得越發地濃鬱起來,老皇帝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層綠色屍液。
等到隔著一層面紗的時候,李火旺終於發現,此刻的東夏老皇帝早就已經爛透了,臉上坑坑窪窪如同腐屍。“可惜,你騙錯地方了,這裡是我的地盤!”
而聽到這話,李火旺卻沒有太大反應,他從地上血水之中,把那三顆丹藥重新撿起,向著骰子高高舉起。“在下給陛下送不死藥來了!”
“紅中啊,你如今還說這些有意思嗎?伱我誰不知道這東西是假的?”東夏老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火旺。
“假的?呵呵呵,誰告訴你,這藥是假的?”李火旺抬頭直視。
“嗯?”
“我從來只說真話,說給你帶長生不老藥,那就必須給你帶真的長生不老藥,你知道我為了找這藥花了多少功夫嗎?”
骰子當即心中警鈴大響,感覺到非常不對勁。
隨著他那雙手用力一揮,四方的紗簾跟門窗被猛地震飛。
緊接著骰子就發現,宮殿狼煙四起,有人正在攻打皇城!
“這是真藥的事情,可不止你一個人知道,我告訴了很多人,哎,神藥浮人心啊,東夏要亡國了,老大啊,你的盤毀了。”
腐爛的手掌把李火旺給直接提了起來,“紅中,那你可就有點小瞧人了,我的盤你毀不了,你也鬥不過我。”
李火旺臉上依然掛著笑容,“我知道我鬥不過你,所以我找了一些幫手。”
下一刻,隨著李火旺猛地一扯老皇帝的龍袍,那腐爛的身體上,鑲嵌其中的一枚骰子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當真是坐忘道!!”一聲怒吼從遠處殿頂上喊出。
那是一位身披黃袍的獨眼道人,他右手舉葫蘆,左手晃拂塵對著空中猛地一揮,那整個天都直接被他收入葫蘆中。
“身為坐忘道!你居然敢跟東夏司天監聯手來對付自己人!”骰子的聲音中帶上震怒。
“哈哈哈!骰子老大,你老糊塗了吧,咱們都當坐忘道了,還講什麼江湖道義!!自然是有什麼招好用就用什麼招。”
“另外,我可不止跟東夏司天監聯手。”
下一刻,地面被整個隆起,一座倒立的佛塔從土中鑽出,直接把兩人都蓋了進去。
隨著唸唸有詞地念咒響起,那漆黑的夜色如同一張巨網壓了下來,把整個皇宮都籠罩其中。讓其中任何人都脫困不得。
各方勢力輪番登場,這一斗就是三天三夜,等其他國的司天監前來救援的時候,整個東夏國皇城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春去秋來,冬過夏往,整整兩年後,長滿雜草的瓦礫中伸出一隻腐爛的手來。
只剩半個殘破身子的老皇帝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可沒等他緩上片刻,就瞧見紅中笑盈盈的蹲在那裡看著自己。“骰子老大夠能藏的啊。”
“呵呵...呵呵....”骰子低頭笑著,“紅中,耍的不錯,可惜你棋差一招。”
“哦?差哪一招?”
“差的就是,你是心素!我早就防到你了!”老皇帝那腐爛的手猛地裂開,一團虛虛實實的天道被猛地甩到了李火旺的身上。
李火旺愣在原地頓了頓,緊接著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紅色道袍,拂去那不存在的灰塵。“看來,我沒算差這一棋。”
老皇帝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李火旺,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後手居然沒用,但是忽然間他反應了過來。“不,你不是心素,你不是紅中,你到底是誰!!”
他把手伸到自己下頜處,輕輕一扯,把李火旺那張臉給撕了下來,隨意扔在地上。
他走了過去,一腳把老皇帝給踹翻,單手抓住他胸口的骰子就往外扯。
“你到底是誰!!”在老皇帝不甘心的怒吼中,骰子被直接拽了出來。
伸出手指把骰子裡面的腦漿子給扣了出來,他雙手捧著無比慎重地往著自己腦袋上扣去。
“我過去是誰不重要,現在....我是骰子了。”
骰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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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清旺來
清旺來緩緩張開了眼睛,看著窗外的太陽等待著七點的鬧鐘響起。
視線下移,他看向自己的住處,這是一座別墅,地方不大,三百多平,整體簡裝。顏色偏白。
這裡確實有些小,但是一個人住夠用了。他一個人習慣了,一個人待著很舒服,他也不打算突破自己的舒適圈。
“鈴鈴鈴”鬧鐘響起的那一刻,他從床上猛然坐起,開始洗漱穿衣起來。
7點20準時出門,開上30分鐘,順利在路上買一份煎餅果子,到白塔監獄剛好8點整。
在這裡的工作自然是沒有大院的普外跟婦產那麼忙生忙死,但要說輕鬆到哪去也沒有。
清旺來泡上一杯茶,剛準備用來下煎餅果子,門口就來人了,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大鬍子。“清醫生啊,貴客到了,來瞧瞧吧。”
“什麼?”
“就之前上熱搜的那位大爺,咱們運氣好,分咱們這一片來了。”錢福說到。
“哦?”想起之前看到的新聞,清旺來頓時有了興趣,“走,看看去。”
很快兩人就在重症病房內,看到了李火旺。
“清醫生,這是13號病人的病歷,麻煩你看一下,從安定醫院過來的。”
清旺來接過病歷,開啟看了起來。“就是他麼……”
雖然新聞不會播實名,但是精神科醫生也有圈子,有什麼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
“嗯,就是那個李火旺,熱搜排行榜第一,癲佬揮刀救女友。”
快速瀏覽完病歷,清旺來隔著單面玻璃,觀察著裡面穿著束縛衣,絕望吶喊的少年,認真傾聽的他那些瘋言瘋語。
“不,”清旺來把病歷一合,緊接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嚇了身旁的同事一大跳。
“他不是去救女友的,他是去殺女友的,這傢伙病得太重了。”
“什麼?!怎麼可能?那可是他女朋友啊,那麼漂亮一女生。”一旁的錢醫生滿臉的詫異。
“是啊,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怎麼可能呢?他動機是什麼呢?”清旺來沉思著。
“咱們這是刑偵嗎? 13號床他都得精神病了,難道這動機還不夠大嗎?”
清旺來有些不滿的看了對方一眼,“錢醫生,你這話說的有失職業水平了,誰說精神病殺人就不需要理由了?每個精神病患者殺人都有他的理由,只是這個理由唯有他那裡才是合理的罷了。”
“哎”嘆氣的錢福伸手拂過自己的鬍子。“什麼妖魔鬼怪都往我們這裡塞。”
“別抱怨了,咱們怎麼想想定一個治療方案吧,上一個醫院各種常規藥都吃過了,效果不大。”清旺來快速的翻動起來。
“還治什麼啊,說句不好聽的,咱們白塔就是用來兜底的,關著他不讓他跑出來就算任務完成。”
清旺來看了一眼身旁的錢福,“師兄啊,人生在世終究還是要有點理想的,你難道真打算在這監獄待到退休不成?”
“伱想怎麼弄?治好他?論文啪啪啪的發,職稱唰唰唰地升?”
“不管能不能成,總要先看看。”清旺來說著,向著一旁的鐵門走去。
錢福連忙跟著。“那你可要當心了,這哥們邪性的,聽說他的上一任醫生被他逼的得精神病了。”
清旺來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等著其他醫生去觀察病情的時候,偷偷在外面旁聽。
監區內進來這麼一個禍害,領導們很重視,當天就讓醫生們進行了會診,清旺來自然也去了。
會診上他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是儘可能地聽別的醫生的想法。
最後定下來的治療方案也沒有太出格,簡單來說也是以保守治療為主。
清旺來自然能理解,畢竟對方現在是燙手山芋,放在誰都寢食難安。
“這小子心理防線很高啊,而且他被醫生治療很多次了,尋常的治療手段已經沒效果了。”
“在上一個醫院裡,各種藥都吃遍了,怕是都有抗藥性了。”錢福大半個身子靠在煎餅果子上,一邊吃一邊說道。
“嗯確實很難辦。”
雙手抱胸的清旺來點了點頭,他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又重新開口說道:“不過我在看了他所有的監控影片後,我覺得這種情況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怎麼說?”
“我們找一個人來當主治醫生在表面假裝幫他治療,然後我們背地裡充當他臆想中人的投射,在他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情況下,偷偷進行治療。”
“別的病人或許不行,但是他或許可以試試,他的臆想非常的.非常的.完善。”
“我們?怎麼又是我?又是要我去扮演精神病是吧?”錢福的臉上瞬間就耷拉下來。
“什麼叫扮演,你明明就是,你看你這衣服穿在身上,多合適。”清旺來伸手在錢福那藍白條的衣服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別怕,要是上面怪罪下來,我全抗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那我幫你多找幾個演員過來。”錢福馬上就掏出電話來,開始搖人。
“不過現在有一點顧慮就是,這樣做真的不會讓13號床的病情加重嗎?”
“不會,他如今都這樣了,還能加重到哪去?”
“咱們去問問監區主任。”
“好。”說著兩人就向著監區主任辦公室那裡走去。
到地方後,發現門沒關,禿頂的主任正在跟別人閒聊。
“主任,我跟你商量點事。”隨後清旺來就把自己的計劃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
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利群,從裡面抽出一根來,點燃後吸了一口說道:“哦,行啊,試試吧。”
“那麻煩你給籤個字。”清旺來說著把手中的筆跟紙遞了過去。
對方並沒有動。
“我這個人呢很開明,治你隨便治,不過這字呢,我是不會籤的,真要出成績了,那都是你一個人的,身為你的領導,我絕對不分功。”
聽到這話,清旺來微微一愣,他聽出了潛臺詞,不分功也意味著真出什麼事情,那都是他私下自己乾的,跟對方無關。
不過清旺來無所謂的笑了笑,拿起紙往門外走去,他跟這種人可不一樣。
等從辦公室出來後,兩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不過清子,我演精神病可以,那誰來當大夫呢?其他人恐怕不會跟著你瞎胡鬧。”
“醫生沒有,病人還沒有嗎?”清旺來推了推鏡框的中梁,指著放風區那位正在一本正經給病人治療的易東來。
“呵,你牛,你真牛,醫生演病人,病人演醫生。”
“治病救人一點探索精神都沒有怎麼行。”清旺來向著易東來走去。
“易醫生,院裡收了一位新患者,想請你幫忙跟著我一塊協助治療。”清旺來熱情的向著易東來邀
“你不有你的跟班嗎?”易東來蹺著二郎腿說道。
“什麼話這叫。”錢福開口反駁到,“我跟他一個大學的親近點怎麼了?”
“除了他,你不也認識其他醫生,為什麼找我。”易東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哎,你就說你幫不幫吧,怎麼這麼多話。”
“幫,要是李火旺的話,那我必須幫。”易東來站了起來。
“很好,咱們邊走邊說,李火旺他並不是一直都處於臆想狀態,有階段性的,這一次的治療方案是這樣的”
一切準備就緒,一身白大褂的易東來走到李火旺的房間。
就在對方剛睜眼的時候,易東來淺淺地笑了笑,“你好,李火旺,認識一下,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易東來。”
門外的錢福給一旁的清旺來默默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來。“瞧瞧這熟練度,這一開口老神經病了。”
“噓,認真點,都記下來他的臆想內容,我們等會兒都要用的。”
“那你記吧,反正我是不記,到時候我隨便瞎編一個,都是精神病了,憑什麼他的世界觀就比我的高階?”
清旺來想了一想點起頭來。“這樣也行,這樣交涉的時候也少點破綻。”
“那話說,我什麼時候入場?”
“噓,咱們跟著易醫生的節奏來就行。”兩人繼續聽著裡面的內容。
李火旺困在臆想當中的時候,他們三人就在一起交流病情,分析對方的精神狀態。
剛開始的時候效果不佳,李火旺對於這一切都非常的警惕跟排斥,但是漸漸的情況出現了一些新變化,漸漸的他變得有些半信半疑起來。
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短短的幾個月後,當瞧見李火旺站在滑梯上,把燈罩裡的骰子給拿出來,所有人頓時圍著他高興地鼓起掌來。
瞧見清旺來的臉上帶上了一抹笑意,一旁鼓掌的錢福用手肘頂了他一下。“還真別說,這一療程還是有效果的。”
“接下來就是第二療程了,該你上場了。青丘之下的投影,死亡的掌控者。”
“嘖嘖嘖,能別這麼說話嗎?太中二了,我去換衣服了。”
說完錢福就離開,向著重症監護室走去。“我要是出場的話,那陳紅瑜他們也要出場了,你通知他們一下。”
“早就打電話了。”
原本治療流程按照正常走的,然而情況卻出現了轉變。
“怎麼回事?怎麼忽然就轉院了?病人還沒康復呢!”清旺來非常不滿的來到主任辦公室內。
眼看著一切順利,結果上面居然讓李火旺轉院。
“他情況不是穩定了嗎?不是已經分清了嗎?那不趕緊送走,砸咱們手裡怎麼辦?”主任雙手一攤。
“可那只是假象!我們的目的是把李火旺給治好,不是讓他徹底困在幻覺裡!再說家屬不會同意的。”
“哎~”對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又重新抽出一根菸抽了起來。“清醫生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老大,咱們這管事的是謝秋泉,他才是獄長啊,別忘了咱們這終究不是白塔醫院,而是白塔監區啊。”
清旺來用力握緊拳頭。“李火旺現在可是高危病人,別忘了他可殺過人!你現在把他轉私人醫院,萬一他再弄出幾條人命來,怎麼辦!”
主任的身體向後仰去,隆起的肚子把椅子壓得吱嘎作響。“那至少到時候的責任不在我們身上,他只要在咱們白塔一天,我跟獄長的心就要一直懸著。”
“清醫生啊我知道你能幹,很有衝勁,可我都52了,再過幾年都要退休了,就別為難我這位老同志了。”
臉色鐵青的清旺來猛地站起,向著外面走去,重重的把門摔的砰的一聲。
剛一出來,易東來跟錢福就馬上圍過來問道:“怎麼說?”
“沒戲了,主任這是鐵了心要把李火旺給送走。”
“那怎麼辦?”易東來滿臉的焦急。
“還能怎麼辦?活人還能讓尿憋死?既然他出去,那我們跟著他出去治。”
“可我手裡頭還有活,我暫時還騰不出手來出去啊。”
聽到易東來說這話,清旺來微微一笑。“沒事,你忙你的,這時候該我登場了。”
大學食堂內,清旺來來回擺著雙腿,努力擺出一個合適的姿勢來。
當聽到密集的腳步聲靠近,清旺來向著聲音方向看去。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向著對方走去。“好久不見,最近如何?”
雖然自己是李火旺的主治,已經觀察對方好幾個月了,但是確切的說,今天才算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你好,清旺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李火旺。”
“小清啊,不怎麼了,真不怎麼樣!我又被別人關起來,我給你
”
當錢福開始接話,第二療程也正式開始了。
隨著清旺來自己親自加入,有些失控的情況得到了穩定,不但治療非常方便,一些藥可以偷偷地放進他的飯菜裡面。
到了療程末期,甚至可以利用對方跟自己的信任,讓他心甘情願吃藥,這可比強迫他吃來得簡單多了。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想讓他吃藥,少於四個壯漢是別想了。
李火旺的情況正在逐漸變好,看起來一切都在變得好起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突發情況。
“怎麼回事?這怎麼回事?”
一顆血淋淋摘下的眼球擺在所有人面前,每個人的臉色不好看,作為一位醫生,自己的患者在自己的手裡強行把眼睛扣下來,這代表著什麼。
“這醫療事故算誰的?要不咱們幾個抽籤?”陳紅瑜開口說到。
“沒時間管這些了!這是必要的代價!我們必須把李火旺給治好!治好了什麼都好說!真要失敗了,所有的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扛!”
清旺來說著,扭頭看向趙霜點。“你給李火旺打電話,看看患者現在是什麼情況。”
趙霜點點了點頭直接一通電話就打了過去,等她把手放下之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李火旺怎麼說?”清旺來問道。
趙霜點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跟我說,是拓撲。”
聽到這話後,清旺來鬆了一口氣,“還好,情況還在掌控之內,都動起來吧,大家再接再厲。”
清旺來的療程還在繼續,越到後期,所有人越是謹慎,錢福這些已經下線的人也沒閒著,在看不到的地方出工出力,租房借車。
兜兜轉轉,最終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李火旺又再次回到了白塔監區的病房內。
看著被束縛住的李火旺不斷的掙扎,額頭冒汗的清旺來靠在他耳邊不斷重複著。
“李火旺,快醒過來,李火旺快醒過來,你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忽然李火旺雙眼猛地一睜,刺眼的陽光從吹起的白色窗簾後面射出,刺耳的耳鳴聲在穿著病號服的李火旺耳邊響起。
“我感覺我感覺,兩邊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重疊了。”李火旺困惑地看著自己那骨瘦如柴的雙手。
聽到這話,清旺來頓時長呼一口氣。
“嗯,這是正常現象,這代表我的辦法有效果,記得以後按時吃藥。配合起來好的更快。”
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一大幫醫生紛紛衝了進來,嘖嘖稱奇地對著李火旺指指點點。
孫曉琴擠開了他們,喜極淚涕撲在李火旺的身上。
看到這一幕,清旺來身上這幾個月的重擔終於是卸了下來,長吁了一口氣。
等到掌聲緩緩落下,清旺來走了過去,伸手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
“小李,走吧,我給你開單子,可以從重症室轉到輕症病房了,平時也自由些。”
“等出院後啊,回去好好復讀,爭取考個好大學。”
李火旺高興,清旺來也高興,就靠他,自己能水多少篇論文。
“清醫生,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你女朋友?”料事如神的清旺來把一杯茶遞了過去。
“嗯,我想去見見她。”
“先給你媽打個電話吧,告訴她你病好了,然後我再帶你去。”
李火旺的小女朋友病了,清旺來是知道的,畢竟有這麼一個男朋友,不病才難。
不過這都不是大問題,畢竟李火旺都治好了,對方的病更是不在話下,隨後一段時間內,清旺來花了一些功夫,利用藥物穩定了對方的病情。
坐在自己的全新寬敞的辦公室內,清旺來端起茶來,一邊喝著一邊看著牆上的錦旗。
“醫技醫德賽華佗,心熱似火如家人,李火旺楊娜合贈”
看著錦旗,清旺來心中那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當初考醫的選擇果然是對的。
自己雖然有錢,但是錢再多也買不到這種滿足感,人生果然還是要有點追求。
就在這時,一段悅耳的手機鈴聲從抽屜裡響起,清旺來走過去,拿起電話看了一下,隨手一劃。“喂?孫姐,怎麼了,火旺的病情有反覆嗎?”
“不,我不是本地的,對,我89年的,在這買房了。多少平?不大,孫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不不,多謝多謝,但是我暫時真的不需要你介紹,我不相親,我知道她條件好,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一頓應付之後,清旺來在靠椅上重新坐了下來,他拉開抽屜,把手機隨手拋進去。
緩緩的喝了一口茶,清旺來看著抽屜裡的紅色請帖會心一笑。
“呵呵,這大姐真有意思,自己家兒子不用催婚了,開始改催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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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書來了
《道詭異仙》有聲書預熱活動今天中午12點會在起點全站上線,邊江工作室出品。
活動頁試聽角色有李火旺、白靈淼和諸葛淵。
連續五天聽書超過三十分鐘可以拿社群稱號“坐忘道”(可全站佩戴),參與活動還有機會拿道詭虛擬徽章、會員卡面、點幣等獎勵。
活動入口:活動中心——道詭有聲書預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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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章
很多讀者關心“填坑節”番外的內容,在這裡跟大家透露一下,是關於【紅中】<趙霜點的故事。;
具體釋出時間會在12.01和12.10,起點讀書APP獨家免費更新。
大家在起點讀書APP搜尋【道詭異仙】,在書籍的詳情頁就可以預約啦。
感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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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故障烏託邦》正在開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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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了
感謝各位的支援,我終於白金了,想都不敢想我居然真的白金了,為了答謝各位的支援,尤其是道詭這本書。
為了感謝各位的幫助,我準備有空寫一些番外給各位讀者朋友,各位想看什麼番外啊?又或者是哪位角色的番外,大家可以在這裡留言。
對了,因為現在在寫新書,時間方面上可能會慢一點,畢竟現在還是要以新書為重心,所以新番外各位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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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各位讀者朋友幫忙,另外我新書寫完了,道詭的番外準備開寫,話說各位希望看什麼番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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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中傳:1
李火旺舉起手中的搗藥杵,百無聊賴地一下一下砸在搗藥罐裡,把裡面夾雜著淤泥的流光青石慢慢碾磨成粉末。
雖然這溶洞潮溼寒冷,他身上也只穿著一件粗糙布衣。但是他卻滿臉不在乎,似乎並沒有把這一切放在眼裡。
洞內不止他一個人,同樣還有其他男男女女,他們同樣束髮,同樣的粗布麻繩。
他們與李火旺唯一不同的就是,身體上都有明顯的外在缺陷,其中有白化病也有小兒麻痺。
各種先天后天的身體畸形都可以在這裡找到,不大的料房溶洞內彷彿一座畸形博物館。
這些人的工作跟李火旺的一樣都是搗東西,只是搗的東西不同,有金石也有藥物,但是很顯然有些人並不安心工作。
“啊!”一聲女人的驚恐尖叫,引得所有人看去。
只見在溶洞的一旁,一位兔唇的胖少年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企圖把一位白化病少女拉進自己的懷裡。
“俺就弄一下,保證就一下,嘿嘿嘿~”
李火旺無視這些嘈雜,閉上眼睛繼續一下一下地幹自己的活。
聽著耳邊的女人哭聲越來越悽慘,惱火的李火旺暗暗地罵了一句,單手拎起石質的搗藥罐站了起來。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腦門噴血的胖子眼神中帶著呆滯,緩緩向後倒去,“開耍!”
看著四面八方那些天殘地缺的藥引們眼中的震驚跟恐慌,李火旺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這可是一場大戲,終於開始了。”
伴隨著自己腦子裡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越來越多,李火旺能感覺到,自己一些行為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生變化。
如果他判斷的沒錯,這就是鬥姥的手段開始起作用了,編了另外一條因果線到自己體內。
既然鬥姥演都不打算演了,那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佈置了這麼久,可不是白布置的。
他打算騙那個鬥姥編出來的假的李火旺,覺得自己就是紅中。
既然真假司命鬥姥耍的,那他坐忘道大三元紅中自然也耍的,能有多少成功率他才不在乎呢,一想到自己能跟斗姥比畫比畫,他就激動的渾身顫抖。
“李師弟,王師妹,師傅喚你們過去。”
“哈哈!你完撩,今天到你撩!!”
李火旺甩開身後白毛女的拉扯,向著料房的洞口走去。
當就在他路過那傳話道士的時候,他的眼神在對方的那通體瑩潤,碧綠通透的腰牌上掃了一眼,他頓時眉毛微微一跳。“嗯?”
雖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是李火旺並沒有伸張,只是帶著身後那傻呵呵的師姐,默默向著煉丹房走去。
“丁丑延我壽,丁亥護我魂,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
”
看著眼前拿人煉丹的丹陽子背影,李火旺開口說了一句:“傻逼。”
趁著丹陽子煉丹的功夫,李火旺不由的回想起之前的玉佩,不由伸手託著下巴心中暗道:“幾個意思?這場戲還有別人要出場?莫非有人砸我的盤子不成?”
剛開始李火旺只是懷疑,但是很快某種異樣的感覺然他心中警鈴大響。
對此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當即雙手結側式大金光印在胸前,開始施展那自己偷來的招式。“一炁混沌灌我形天回地轉步七星躡罡履鬥齊九靈陰陽二氣入吾明!”
雖然非常的隱秘,但是李火旺也不吃素的,陰陽二氣入眼的他在道觀內看到了一些莫名的痕跡,一些他在大梁搞事情的時候看到的一些痕跡。
“玄牝?大梁司天監?搞什麼鬼?她來這裡幹什麼?那玉佩是她放的?”李火旺不由的心中疑心大起。
當發現玄牝很可能就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李火旺頓時如臨大敵,絲毫不敢大意,各種應對之法不斷在他腦海中湧現。
可就在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備著,甚至都開始考慮砸盤溜走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做任何事情,她只是圍繞著整個清風觀默默的看著。“搞什麼鬼?”
雖然對方似乎一直在看著,不過李火旺可不過乖乖的坐以待斃,調整好自己的計劃後,他便繼續自己的計劃。
據他所知,要不了多久骰子老大會去大梁搞大事情,對方恐怕接下來會忙的要死,沒時間過來盯著自己。
“知道這天書是誰給我的嗎?是老君爺給我的!我肯定能成仙!”換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李火旺看著眼前的丹陽子侃侃而談,他不由的回想起,那天自己假扮所謂的老君爺,找到這傢伙的晚上。
李火旺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那石板天書,感受著那裡面非罡又多了一些。“我當然知道,整個大儺這麼大,你這麼一個極品可不好找。”
在這場戲裡,這傢伙可是角,有他在,才適合整個計劃的一部分。
黑太歲,花瓶丫頭,煉丹,三花聚頂,李火旺就這麼看著,看著自己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往下走。
李火旺仰頭看碧藍色的天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鬥姥啊鬥姥,有件事情你或許可能忘記了,那就是我是心素啊,我是心素,那小子也是心素。”
“我不僅當了幾百年的心素,更別說我可是坐忘道啊,我可太知道心素的弱點是什麼了。”
說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丹陽子還在蠕動的半張怪臉,直接塞進自己的肚子裡。
別人或許沒辦法,但是李火旺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拉扯,能感受額那條線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
但是他沒有反抗,而是儘可能地把一切都讓給對方,任由對方對自己身體跟意識的不斷佔據跟同化,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呢。
看著對方按照自己的計劃,走入了那個被自己屠掉四萬人的鎮子,看著對方走入了假的襖景教,被自己的六個後輩耍得團團轉。
看著對方逐漸陷入迷惘,逐漸越陷越深,李火旺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嘿嘿嘿,心素真好玩~。”
對方在丹陽子的影響下,逐漸變得偏執失智起來,而這正是李火旺想要的,越是這樣對方就越好控制。
自己早就知道如何遮蔽心素的幻覺,可是這傢伙卻只能在幻覺中苦苦掙扎。
更重要的是對方連自己存在都不知道,他哪怕想反抗都不知道向誰反抗,這種人怎麼跟自己鬥。
然而就在李火旺看著對方在自己的計劃中越陷越深的時候,一本計劃之外的紅色竹簡出現在他的面前。
“等等.這東西怕不是有點痛哦。”
下一秒,李火旺猛地舉起刑具插入自己的身體,歇斯底里地的怒吼起來,“啊啊啊!蒼羌登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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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中傳:2
“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感受著身上的疼痛,那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激烈疼痛,讓李火旺死死咬著牙,顫抖的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規劃,從清風觀出來,吃下丹陽子,為瞭解決丹陽子,去掉入更大的坑。
一個坑接著一個坑,一個騙局套著一個騙局,最終把那個假的李火旺徹底同化成紅中,可現在的情況出現了偏差!
李火旺看著眼前的紅色竹簡,大千錄,以及在上面蠕動的模糊血肉,以及自己面目全非的自己。
這本書是李火旺從襖景教裡面拿到的,,大千錄作為襖景四大法門之一,襖景教有大千錄,這很正常。
可自己之前設的局明明沒有這一環才對,整個襖景教高層都是自己騙來的坐忘道假扮的。
忽然李火旺想到了什麼,疼到幾乎把嘴唇咬穿的他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盤坐在扭曲黑十字上的可怖焦人。
當看到那張恐怖猙獰的面孔伴隨著的五官的扭曲,開始緩緩掉下碎屑的時候,李火旺好像明白過來什麼。
“呵呵呵怎麼,巴虺?牯神?這場局你們也想摻和進來不成?真是他媽越來越有意思了。”
看來那個鬥姥牽過來的假李火旺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他在借住其他力量來反抗自己,果然不虧是另外一個李火旺,就是聰明,即便是假的。
可是他想要靠這一點破自己紅中的局,那恐怕是想多了。
當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後,李火旺並沒有阻止大千錄的使用,非但如此,他經常封閉自己的神識,讓巴虺影響的更深一些。
當登基正式開始,李火旺能感受自己的神識開始飄了起來,並且距離巴虺越近,當登階最終成功的那一刻,李火旺緩緩的睜開了眼,他仰頭看近在咫尺的巴虺,那蛇鱗之下的扭曲巨眼。
只能說不虧是掌控著天道的司命,對方的強大幾乎讓他難以直視,可是他紅中可不怕這個。
“巴虺!別裝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咱們做個交易吧!只要你能讓我成為唯一的李火旺,我願意當你的心蟠!!”
李火旺不知道巴虺有沒有同意,但是他可以肯定對方聽到了,既然對方能利用巴虺來對付自己,那自己同樣也能用巴虺來對付他。
他伸手從呂狀元手中搶過煙槍舒坦的吸了一口,在白霧繚繞中,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看來我之前看錯你了,來啊,小夥子咱們比劃比劃,看看是你贏還是我贏。”
李火旺對著自己剛要繼續說點什麼,他忽然猛地一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很藍,在剛剛巴虺的積壓下,萬裡無雲,什麼都沒有,但是李火旺卻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天災了,奇了怪,為什麼這個時候天災?”
“莫非.”李火旺沉思片刻後,再次想起那時不時出現的玄牝,當即扭頭對著身邊所有人喊道:“等等各位都停一下,都停一下。”
伴隨著他的說話,無論是吵鬧的呂家班還是其他藥引都在他的命令下直接如同泥塑一般停在原地。
記好自己的位置後,李火旺當即跳上馬車,向著安慈庵奔去,他不知道白玉京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或者這一點他可以利用利用。
既然情況出現了變化,那他不在乎讓局面更混亂一些。
穿過了層層迭迭的山脈,走過了七座竹橋,李火旺最終來到了處於低谷之中的安慈庵面前,而那女書對聯的意思也呈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上聯:梅映寒霜香愈烈下聯:竹生幽谷節自清。
李火旺剛出現在安慈庵的門口,他就能感覺整座寺廟對自己的敵視,那臭味幾乎如同實質的牆般想要把自己擋在外面。
“怎麼?你們老大出問題了,你們難道沒感覺嗎?”李火旺雙腳在地面輕輕一踩,直接飛到了那搖搖欲墜的門坊上。
“坐忘道,滾遠點。”雖然沒有一個尼姑出來,可安慈庵的玲瓏心直接控制著李火旺自問自答。
李火旺絲毫沒帶怕的,他先是爽朗的笑了一聲後說道:“別先急著動手,師太,真要說起來,你兒子可是白板,我跟他算兄弟,真論親戚,我得叫你一聲姨母呢。”
“哼,說我兒子是白板?你這個騙子,給我滾!!”強烈的敵意從整個安慈庵湧了出來。
感覺到這一切。,李火旺的臉色開始冷了下來,“你兒子曾經說過他是白板,那他就是白板,坐忘道向來許充不許賴,那麼現在坐忘道有事,他就必須幫。”
李火旺的這句話終於讓整個安慈庵有了新動靜,身穿黑衣的尼姑推著一團肥肉包裹的師太從裡面走了出來。她的油膩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抹憤怒。“就是你們把他害成這樣的!”
某種莊嚴又震撼的多重唸咒聲開始出現在李火旺的腦海,這種聲音如同某種精神烙印般直接焊死在他腦中,讓他不由自主的跟著這些尼姑們一起念。
“底瑟奼。底瑟奼。瑟致哩。瑟致哩,娑癹吒。娑癹吒。扇底迦。室哩曳,娑嚩訶”
伴隨著唸咒聲的響起,李火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了異樣,自己的皮膚開始潰爛,自己體內的五臟六腑甚至包括自己神識中的十情八苦都開始腐爛。
當感受到腐爛開始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黑色蒼蠅如同寺廟的一縷縷黑煙從安慈庵中升起,從四面八方向著李火旺飄來,緊接著那蒼蠅的嗡嗡聲音也開始跟唸咒聲開始重迭。
“還打?!天災了!我都感覺到了,你們沒感覺到?!你們老大穢腐大覡都快沒咒唸了!”
下一秒,李火旺直接開啟大千錄,火焰燒焦了那即將腐爛的皮膚,如同會傳染般,直接把四周的一切蒼蠅都徹底燒盡。
“哎呀,我的媽,皮相瀆火是真疼啊,那傢伙是真不會感受到疼的嗎?”
渾身著火的李火旺小聲的吐槽完後,抬頭看向眼前的尼姑們,“不如這樣吧,師太們,我現在也有一些麻煩,不如我們相互幫個忙如何?”
“你?就憑你?”聽到對方師太話中的鄙夷,李火旺心中瞬間一喜,自己果然猜對了,腐爛天道這一次的變化看來不是尋常的天道變化。
他其實壓根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感受到了天道的變化,所以過來試探試探而已,可沒想到真蒙對了,這一次的天災果然跟之前不一樣。
想到這,李火旺嘴角上揚微微一笑。”師太,我現在可不是代表坐忘道紅中的身份來跟你們說話的,我是代表巴虺跟斗姥的的心蟠跟你們老大說話的。”
“坐忘道箭牌裡,我紅中的信用是最高的,只要你們能幫我,那麼我肯定能幫你們度過這一次的難關,甚至還能幫幫你兒子呢,怎麼樣?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