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綺君姐,不止陸元帥,我也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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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君姐,不止陸元帥,我也來啦!”
我正淚眼朦朧間,突然,剛剛伸手撈起樓韻的那一騎黑衣人也行至了我們身旁,衝著我清朗的開口,伸出一隻手扯開了蒙在臉上的黑布。
我抹掉淚花,轉眼一看來人,不由得又驚又喜,“謝小然?”
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我半年前搭救的乞兒謝小然。想當初,楚卓然上奏朝廷開倉賑災之後,所有的難民都返了鄉,但當時我忙於超市的事情,又急著與奇軒見面,倒沒多出心思來與他告別,待我想起之時再去找他,他已經和難民們離京了,卻不曾想,今日我們竟然又一次相見了。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和奇軒在一起!
看著眼前這個騎在馬上俊朗的帥小夥,我幾乎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是半年前我遇到的那個瘦瘦黑黑的小男孩。像他這樣處在青春期的男孩,本來就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在分別的半年裡,他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原先總是瘦瘦髒髒的小臉蛋也變得明淨清朗了起來,分明有了幾分長成的味道。
我不覺有些詫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看著他,問,“謝小然,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小然笑,揚鞭策馬,儘量與我們保持著一樣的速度,“綺君姐,是這樣的,當初朝廷破了貪汙案又決定再次賑災之後,鄉親們幾乎馬上決定動身回鄉了。我本就無可依靠,看你又在為莊家的事操心,就想不要再讓你為我去留再去擔心,所以就決定不辭而別,跟著鄉親們返回鄉里。然而走到一半,看到朝廷有招兵的告示,我一想反正我家裡已經沒有了親人,又想起你曾對我說過,好男兒應該志在天下,所以就決定去從了軍,剛好在陸元帥的麾下做了一名騎兵。而當我知道太子殿下未來的太子妃被擄,太子妃竟然是你時,簡直大出我的意料。正好太子與元帥準備出擊遙國,我雖學藝不精,但也自請上陣來救你了。”
哦,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
心,卻也因謝小然的一句“未來的太子妃”而突了一下。
是啊,雖然我身陷遙國多日,但是我如今的身份,畢竟還是……楚國的太子妃啊!我怎麼能與奇軒如此的親密?
況且,我再也不是清白之軀,奇軒雖然口口聲聲說過他並不介意,但身為一個男人,特別是古代的男人,他又如何時能真的不介意?在遙國的時候,在面對耶律逐原的時候,我尚可以以此為理由來支撐著自己活下去,但如今真正再次見到他時,我又該如何面對他?
畢竟,就算他現在未改心意,可是我……
卻已不再是當初的我。
一想到這些事,我的心頓時沉甸甸的,再也沒有了初見面時的喜悅。
身體一偏,我緩緩地倒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經歷了萬水千山,我與他,好不容易相逢,卻都變了模樣……
感覺我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奇軒以為我又像當初第一次相見的那樣暈馬了,忙低下頭,看著我,關切地問:“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
我回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伸出手,環著他的腰,就這樣,緊緊地靠著他。就像當初初見時的那樣,他,向我伸出信任的手,相信我;我毫不遲疑地跨上他的馬,任由他帶我去任何的地方。
好想,回到當初……
回到我們第一次相見的那個時候。
就這樣的靠著他,我沉沉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竟見奇軒停在一處大遙京都郊外的叢林裡,那裡雖不似楚國的京都郊外般群山環繞,但卻有地勢險要的幾座山峰和茂密的參天大樹。黑暗中,他所帶領著幾十騎人馬紛紛下得馬來,然後使勁地向各自的馬狠抽一鞭,馬吃痛,頓時紛紛揚蹄遠去。
“奇軒,你們在幹什麼?”眼見著馬跑遠,我驚異地問。要知道,我們還在大遙的京都,沒有馬,怎麼也到不了邊境。
奇軒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小聲地對我道,“無妨。這些馬全是受過訓練的軍馬,跑得再遠,只要我們一個手哨,馬上就會回來。”然後,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綑繩索,看著我,輕輕地問,“雪兒,耶律阿單的追兵已至,現在我們已用馬將他們暫時引開,但想來也只能拖他們一時。所以,我們現在要進入那裡,”他指了指陡峭的山壁,相信其間定有可供我們容身的山洞,“在那裡面等待他們撤兵。你……怕不怕?”
我仰頭看了看那山的高度,又望著他,堅定地道,“不怕,有你在,我什麼也不怕!”
奇軒於是微笑著,衝我點了點頭,“好,相信我!”說完,他一展手中的繩索,拉過我,將我與他使勁地綁在了一起。然後,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還未等我看清是什麼,卻見他似按了哪個機關,那東西突然向前一彈,竟彈出似菊狀的鋼爪,每支爪上,竟還鑄著倒刺。然後,他將此物與我們的繩索捆系在一起,用力地向上一拋……
“哐”的一聲,向上的繩索頓時像被什麼勾住了一樣,繃得緊直。
再看看周圍,所有的人幾乎動作一致地拋出了鋼爪,繃直了繩索,只待奇軒一聲令下,便會向上攀去。就連樓韻,也和謝小然綁在了一起。他看起來雖不安,但卻聰明地不發一語。
“攀!”奇軒一聲號令。
頓時,所有的人抓緊了繩子,開始向上收緊,手腳並用,靈敏得向只猴子似的向上攀爬而去。
我緊緊地靠在奇軒的後背,與陡峭的山壁間已呈90度的直角,眼見著離我們離地面越來越遠,我強抑著心慌的感覺,生怕我一不小心累得奇軒墜下山壁,只能使勁地抱著他,跟著他向上爬去。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幾乎看到了林間參天大樹的頂冠處,突然見一將士低呼了一聲“將軍,找到了!”隨後,所有的人都動作一致地向洞口移去。
當我們剛進入那黑漆漆的洞內,突然聽到山下一陣馬蹄與喧鬧,火把的光芒也閃爍林間。
“回稟四王爺,”我探出頭去,聽到下面的人聲正在向耶律阿單回報,“剛才那群闖宮的黑衣人似乎往那邊去了。”
“嗯,”耶律阿單冷應了一聲,頓了一下,道,“他們肯定是進入了這裡,但有沒有放馬躲藏尚未可知。渥辛將軍,你與我帶隊人馬往那個方向直追而去,其餘的人留在這裡,給我搜!務必仔細。”
“是!”眾將得令,,一陣馬蹄過後,山洞下方的叢林裡傳來一陣“悉擻”聲。
奇軒湊到我面前,一起聽著下面的動靜,過了一陣,他拍拍我,“放心吧,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搜不到這裡。我們先進去裡面躲一躲。”
“嗯。”我應了一聲,與他一起退進洞裡。
“將軍!”剛剛進洞探查洞內是否有蛇蟲鼠蟻的謝小然突然折回我們身邊,手裡拿著幾根草狀的東西,“你看。”
奇軒接過,我也湊過頭來,不看還好,一看竟然嚇得我大驚失色。
“稻草?”奇軒捏著那幾根草細細地一辯認,也是一驚。
“還有這。”謝小然伸過手去,藉著月光的些許光亮,我看到他手上有一些黑灰色的痕跡。
奇軒一看,“草灰?”
謝小然點點頭。
奇軒臉一沉,“看來,這裡的確有人來過。”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現在藏身之處,曾有人進來過,甚至在此待過?
那會不會……被人搜到這裡?
“元帥,現在怎麼辦?”謝小然低問,聲音裡有著一絲緊張。
奇軒略一思索,“莫慌,”他想了想,“現在出去的話等於是自投羅網,倒不如叫大家以靜致動,先待在洞中,一旦情況不對或有人搜山過來,我們再一起衝出去!”
謝小然點點頭,“目前,也只有這個方法可行了。那元帥和綺君姐,你們都先進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