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血月之心,伯爵真容
# 第159章血月之心,伯爵真容
隨著縫合怪物的徹底湮滅,大廳內那令人窒息的禁法壓力似乎也隨之冰消瓦解。空氣中飄蕩的黑色灰燼變得稀薄,原本黯淡的光線逐漸恢復清明。
大廳盡頭,一扇先前被怪物龐大身軀遮蔽的拱門清晰顯露——那是由森森白骨與光滑黑曜石交錯鑲嵌而成的詭異門扉,門內隱隱透出令人不安的猩紅光芒,一股更加精純而邪異的黑暗能量波動如潮水般陣陣傳來。
那裡,才是這座金字塔真正的核心,藏寶的終極所在。
陸鳴收刀入鞘,神色平靜地調理著體內翻騰的氣血。麒麟血脈的煌煌之威緩緩收斂,體表的暗金紋路漸次隱沒。他甚至沒有瞥一眼那正在消散的怪物殘骸,便邁步徑直走向那扇白骨拱門。
王龍四人連忙緊隨其後。親眼目睹了方才那場純粹依靠肉身與武技的驚世搏殺,他們對陸鳴的敬畏已然攀升至無以復加的地步。
穿過低矮的拱門,眼前是一個相對較小的圓形密室。密室中央,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觸目驚心。
祭壇上方,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血紅、宛如活物般搏動著的晶體靜靜懸浮——正是藏寶圖中所記載的「血月之心」!它散發著妖異的紅芒,將整個密室浸染在一片血色的光暈之中,濃鬱的血能與深邃的黑暗之力如同呼吸般從中律動、擴散。
而在祭壇下方,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眾人。他身著一套十七世紀風格的貴族禮服,雖略顯陳舊,但依舊可見昔日的華麗。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披散在肩頭,僅僅一個背影,便流露出一股古老、優雅而又浸透著無盡寂寥的氣息。
似乎感知到了闖入者的到來,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其英俊,卻蒼白得不見絲毫血色的面孔。五官深邃如大師雕琢,一雙眼睛是極為罕見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鮮血。他的舉止從容不迫,帶著古老世家傳承下來的貴族風範。
「整整三百年了……終於有客人造訪我這被時光遺忘的殿堂。」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詠嘆調般的獨特韻律,「我是埃德加·馮·克羅夫特,世人通常稱我為……『血月伯爵』。」
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緊張戒備的王龍等人,最終定格在陸鳴身上。暗紅色的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收縮,顯然,他感知到了陸鳴身上非同尋常的氣息,尤其是那剛剛收斂、卻依舊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煌煌威壓。
「令人驚嘆的力量,東方的旅者。」血月伯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歲月積澱的、居高臨下的審視,「你竟然能在絕對的禁法領域中,僅憑肉身便摧毀了我忠實的『守護者』。」
陸鳴沉默以對,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他,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刀鋒,仿佛能輕易穿透那層優雅迷人的外表,直視其下隱藏的本質。
血月伯爵似乎並不在意陸鳴的沉默,他優雅地踱步到祭壇旁,用一種近乎痴迷的眼神凝視著那顆懸浮的「血月之心」,開始了他的講述,聲音變得悠遠而充滿感傷:
「在你們眼中,我或許是一個貪婪殘暴的海盜,一個沉溺於黑暗力量的瘋子,對嗎?」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落寞,「但你們可知,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她……我的摯愛,伊莎貝拉。」
他的聲音瞬間被深情與痛苦填滿,開始娓娓道來一個纏綿悱惻、誓要跨越生死的愛情傳奇。他講述自己如何與一位名叫伊莎貝拉的平民女子墜入愛河,如何遭到家族與整個世俗社會的強烈反對,而伊莎貝拉又如何不幸罹患不治之症,縱使傾盡所有,也回天乏術。
為了挽救摯愛的生命,他不惜背棄信仰,踏上追尋禁忌力量的危險旅途,最終找到了這顆傳說由上古血月精華凝聚、能賦予不朽生命的「血月之心」。然而,命運弄人,當他歷盡千辛萬苦,懷揣著希望趕回時,伊莎貝拉已然芳魂飄逝,永離人世。
悲痛欲絕的他,帶著愛人冰冷的遺體與她生前最為鍾愛的財寶,遠遁海外,找到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島嶼,建立了這座永恆的陵墓,將自己與愛人一同封印於此,日夜藉助「血月之心」的力量,期盼著渺茫的奇蹟,渴望終有一日能喚醒沉睡的伊莎貝拉……
他的故事講述得聲情並茂,細節飽滿,情感豐沛,配合著他那英俊而憂鬱的容顏,足以融化任何鐵石心腸。王龍等人儘管內心保持著警惕,眼神中卻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絲動容與複雜,似乎被這跨越生死的悽美愛戀所感染。
然而,陸鳴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絲毫變化,平靜得如同深潭古井。他甚至極有耐心地聽完了整個故事,當血月伯爵用那詠嘆調般的語調說出「愛情,是足以超越生死界限的至高力量」時,陸鳴還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血月伯爵捕捉到陸鳴這個細微的動作,暗紅色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他以為,這個實力強大的東方人,終究還是被他精心編織的深情所打動。
就在此時,陸鳴開口了。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漣漪,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也再直接不過的事實:
「故事講完了?很好。」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血月伯爵,「那麼,伯爵閣下,請問你積攢的那些財寶,具體存放在何處?」
血月伯爵臉上那精心維持的深情與憂鬱,瞬間凍結。
陸鳴仿佛完全沒有看到他陡然僵硬的表情,繼續用那平淡無波,卻字字如錘的語氣說道:「我對你那些關於跨越生死的狗屁愛情故事,不感興趣。我現在只想搞錢。」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清晰問道:「所以,請直接告訴我,你的寶藏,究竟在哪裡?」
密室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王龍等人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萬萬沒想到,佛爺竟會如此……單刀直入,甚至可說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對方苦心營造的悲情氛圍,將血淋淋的現實目的赤裸裸地擺上了臺面。
血月伯爵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層優雅從容的面具如同被重擊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痕。他暗紅色的瞳孔中,原本刻意醞釀的憂鬱與深情,被一股滔天的暴怒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徹底吞噬、取代。
他,高貴的血月伯爵,近乎不朽的存在,竟然被一個來自東方的、粗鄙不堪的尋寶者,用如此直白、如此蔑視的方式,褻瀆了他心中最為「神聖」不容侵犯的愛情!對方甚至對他三百年的痛苦、他的巨大犧牲、他那自認為感天動地的故事,表現出了徹頭徹尾的漠視與輕蔑!
「你……你這愚昧無知的蠢貨!你這褻瀆真情的野蠻人!」血月伯爵的聲音再也無法保持優雅,變得尖利刺耳,充滿了暴戾之氣,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了鋒銳獠牙的寒光,「你竟敢……竟敢如此蔑視我與伊莎貝拉之間至高無上的愛情!」
轟——!
一股遠比之前縫合怪物更加恐怖、更加陰冷徹骨的邪惡氣息,如同沉寂了數百年的火山,猛然從血月伯爵那看似優雅的身軀內部爆發出來!密室內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凝結成冰窖,祭壇上「血月之心」的光芒大盛,猩紅的光暈將他蒼白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來自深淵的惡魔!
他華麗的禮服在無形的力量下獵獵鼓動,金色的長髮狂亂舞動,暗紅色的瞳孔徹底化為鮮血般的赤紅,裡面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與瘋狂。嘴角扭曲地咧開,露出了完整而森白的獠牙,原本英俊非凡的面容,此刻已完全被猙獰和扭曲所佔據。
那層精心偽裝了三百年的、優雅貴族的外殼,在這一刻被陸鳴毫不留情的言語徹底撕碎,顯露出了其下隱藏的、屬於吸血鬼的冰冷、殘酷的真實面目!
「我要吸乾你每一滴血液!將你的靈魂抽離出來,永遠禁錮在血月的光輝之下,承受無窮無盡的痛苦與折磨!」血月伯爵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周身血能澎湃洶湧,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整個密室,壓得王龍等人呼吸困難,臉色慘白,幾乎難以站立,只能踉蹌後退。
然而,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滔天邪惡與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陸鳴卻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他臉上非但沒有顯露出半分懼色,反而浮現出一抹「果然不出所料」的淡淡嘲諷。
他緩緩地、極其穩定地再次將手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之上。體內,那沉寂片刻的磅礴氣血重新開始奔騰咆哮,蟄伏的麒麟血脈之力在四肢百骸中隱隱低鳴,散發出至陽至剛的煌煌氣息。
「早該如此了。」陸鳴凝視著徹底顯露出吸血鬼真身的伯爵,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裝腔作勢、拐彎抹角了半天,最終不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他手腕微動,黑金古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仿佛渴望著飲血。
「來吧,讓我親自領教一下,你這活了三百年的老蝙蝠,除了會編造些哄騙無知者的故事之外,手上究竟還有幾分真材實料的本事!」
話音落下的剎那,陸鳴周身戰意如烈火般轟然升騰,熾熱剛猛的氣血之力與血月伯爵那冰冷邪惡的猩紅氣勢,在這狹小的密室之中悍然對撞!
無形的勁氣激蕩四散,吹拂得祭壇上的白骨瑟瑟作響。
密室之內,空氣凝滯沉重得如同鐵塊,最終的死戰,一觸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