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暗流自知,獨善其身
# 第76章暗流自知,獨善其身
展廳內燈火輝煌,人聲低語,仿佛一場文化的盛宴。然而在陸鳴眼中,這片流光溢彩之下卻潛藏著令人不安的暗流。他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面色平靜如常,甚至偶爾還會在林筱筱興奮地指向某件「精美」器物時,附和著點點頭,或者在與蘇晚晴直播鏡頭無意掃過時,露出一個符合場合的淺笑。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目光所及之處,那些被他判斷為仿品的器物,都被他在心中一一標記下來。他不動聲色地記下它們的展櫃編號、大致位置,並利用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將那些細微的破綻——無論是過於均勻的銅鏽,略顯呆板的玉器光澤,還是與千年歲月不符的磨損痕跡——都清晰地印刻在腦海裡。
他注意到,這些有問題的文物並非集中在某一區域,而是巧妙地分散在不同的展區,與一些確鑿無疑的真品混雜在一起。這種安排,既提升了整體仿造的成功率,也極大地降低了被普通觀眾甚至一般專家察覺的風險。若非他親身下過墓穴,近距離感知過真品獨有的「神韻」與能量場,單憑肉眼觀察和常規知識,恐怕也難以識破這精心布置的騙局。
整個觀展過程中,陸鳴的靈覺也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感知著展廳內的能量流動。那些真正的古物,即便隔著防彈玻璃和層層防護,依然能散發出微弱而獨特的磁場,如同沉睡生靈的呼吸。而那些仿品所在之處,能量場則是一片死寂,或者只有現代工藝殘留的、淺薄而雜亂的氣息。這種感知上的鮮明對比,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
展會持續了約兩個小時。當廣播響起閉展通知時,人流開始緩緩向出口移動。林筱筱仍沉浸在興奮之中,拉著蘇晚晴討論著剛才看到的幾件特別精美的金器。蘇晚晴也關閉了直播,臉上帶著收穫的滿足。
在博物館門口,林筱筱意猶未盡地對陸鳴說:「真是太震撼了!沒想到我們參與發掘的文物,經過修復和保護,能呈現出這樣的光彩。陸鳴,你覺得呢?」
陸鳴壓下心中的波瀾,微笑著回應:「確實,能親眼看到它們被妥善展示,很有意義。」他的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異常。
蘇晚晴也淺淺一笑:「這次直播反響很好,很多觀眾都對唐代文化和考古工作產生了濃厚興趣。對了,你們暑假有什麼安排?」
三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互相道別。林筱筱和蘇晚晴相約改日再聚,隨後各自離開。
陸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李衛國教授家的地址。他心中的疑團必須解開,而李教授,很可能就是知情人。
來到李教授居住的那棟略顯陳舊但充滿書卷氣的教職工公寓樓下,陸鳴整理了一下心情,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李教授本人,他見到陸鳴,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讓開身:「進來吧,小陸。」
客廳裡堆滿了書籍和資料,顯得有些凌亂,卻充滿了學術氣息。李教授給陸鳴倒了杯水,在他對面的藤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陸鳴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恭敬但堅定:「李教授,今天我去看了特展。」
李教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沒有接話。
陸鳴繼續道:「展品非常精美,復原和展示工作也做得極其出色。只是……」他略微停頓,觀察著教授的反應,「我發現,其中一些核心展品,比如那柄七星短劍和赤金龜鈕印璽,還有部分青銅禮器和玉器,似乎……似乎有些不對。」
他沒有直接點破「贗品」二字,但相信李教授能明白他的意思。
出乎陸鳴的意料,李教授聽完後,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者被冒犯的神情,反而深深地看了陸鳴一眼,那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以及更深沉的無奈。他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小陸啊……」李教授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能看出這些問題,說明你的眼力、你的感覺,甚至你對文物那種獨特的理解,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學生的範疇,甚至比很多從業多年的專家都要敏銳。我……很欣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而低沉:「但是,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深究了,也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陸鳴心中一凜,追問道:「教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真正的文物……」
李教授擺了擺手,打斷了陸鳴的話,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有些事,不是我們這些搞研究的人能夠左右的。發現了問題又如何?證據呢?就算有證據……有些力量,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為了這個展覽能夠順利舉辦,為了大部分文物還能留在研究序列裡,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顯得異常疲憊:「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各方面的關係需要平衡,有些事情……唉,水太深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還能保護的東西,做好自己的研究工作。其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聽著李教授這番充滿無奈和暗示的話語,陸鳴瞬間明白了。他想起前世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關於文物鑑定的段子——故宮一件,我一件,故宮沒蓋,我有蓋。
這個段子看似玩笑,卻折射出某種令人心寒的現實。有些潛規則,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運行多年。李教授他們並非毫無察覺,而是身處其中,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無力改變,只能選擇沉默和妥協。
看著李教授那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的面容,陸鳴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會讓這位一心學術的老人更加難堪。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已經微涼的水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恭敬地說道:「教授,我明白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教授抬起頭,看著陸鳴清澈而沉靜的眼睛,點了點頭,眼神中既有歉意,也有一絲如釋重負:「好好讀書,小陸。你的路還長,未來的考古學界,需要你這樣有真才實學和堅持的人。」
離開李教授的家,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晚風吹拂著陸鳴的臉龐,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如今的能力,或許能做些什麼。但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在這種盤根錯節、牽扯到巨大利益的龐大體系面前,個人的力量,哪怕是超越常人的力量,也顯得如此渺小。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想也是,自己本質上也算是個「盜墓賊」,雖然目的和手段與那些利益薰心者不同,但終究是遊走在灰色地帶。有什麼立場,又有什麼能力,去管這攤渾水?
「管那麼多幹什麼?」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世界的陰暗面無處不在,與其糾結於無法改變的事情,不如專注於自身的提升。系統、修煉、探索未知的超凡世界,這些才是真正屬於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