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屈辱壁畫,以史為鑑
# 第98章屈辱壁畫,以史為鑑
吞服丹藥,略作調息,陸鳴感覺體內的劇痛和屍毒的侵蝕感被暫時壓制下去,雖然距離恢復全盛狀態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他示意王龍等人不必再攙扶,自己拄著黑金古刀站直了身體。目光,再次投向了石殿盡頭那扇緊閉的、雕刻著日月星辰圖案的石門。
那後面,便是這座兇險萬分的金代大墓最終的核心——主墓室。
「走。」陸鳴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但語氣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王龍等人立刻收斂了劫後餘生的興奮,重新打起精神,握緊武器,護衛在陸鳴身側,向著那扇石門走去。
來到石門前,陸鳴仔細觀察。這扇石門遠不如外面那扇金屬巨門宏偉,但其上雕刻的日月星辰紋路卻更加精細玄奧,隱隱與某種天象規律相合,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石門緊閉,嚴絲合縫,但並沒有像金屬巨門那樣複雜的陣法和鎖具。
陸鳴嘗試著將手按在石門上,緩緩用力。
「扎扎扎……」
出乎意料的,石門並未有太多阻礙,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凝,卻少了幾分煞氣、多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氣息,從門縫中流淌而出。
待到石門完全洞開,主墓室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墓室並不算特別巨大,呈圓形,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模擬出周天星鬥,散發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輝,將整個墓室照亮。墓室的布局簡潔而莊重,中央是一座高高築起的圓形祭壇,祭壇之上,安放著一具比外面七星血棺稍小、但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鑄造的棺槨。棺槨造型古樸,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瑞獸,散發著一種內斂而尊貴的氣息,顯然,這應該就是墓主人的棲身之所。
然而,吸引陸鳴和所有人目光的,並非是那具暗金棺槨,而是環繞著整個圓形墓室牆壁的……壁畫!
那壁畫並非雕刻,而是用極其珍貴的礦物顏料繪製而成,歷經千年,色彩依舊鮮豔奪目,保存得相當完好。壁畫的內容,並非歌頌墓主人的豐功偉績,也非描繪金人的遊獵生活或薩滿祭祀,而是……
一場戰爭!一場漢民族歷史上堪稱最屈辱的戰爭之一!
壁畫從墓室入口左側開始,連貫地向後延伸。
第一幅:旌旗招展,鎧甲鮮明的金國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越過冰封的黃河,兵鋒直指南方那座象徵著繁華與文明的中原都城——汴京!畫師以高超的技藝,將金兵的馬蹄聲、號角聲,乃至那股野蠻冰冷的侵略氣息,都描繪得淋漓盡致。
第二幅:汴京城外,宋軍潰敗,屍橫遍野。城牆上,守軍面露驚恐與絕望。而城下,金軍將領趾高氣昂,接受著宋室使臣戰戰兢兢的求和。
第三幅:畫面一轉,竟是汴京城破!金兵如狼似虎般湧入這座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街道之上,火焰沖天,百姓哭嚎奔逃,金兵揮舞著彎刀,肆意砍殺、劫掠!精美的瓷器被砸碎,珍貴的典籍被焚毀,繁華的街市化為焦土!
第四幅:最為刺眼的一幅!畫面中央,是無數被繩索捆綁、如同牲口般被驅趕的北宋皇室成員、妃嬪、宮女、工匠、教坊樂師……他們衣衫不整,神情麻木或悲泣,在金兵皮鞭的驅趕下,蹣跚北行。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靖康之恥」,北宋皇室的奇恥大辱!
第五幅、第六幅……壁畫繼續延伸,描繪著被擄掠至北地的宋人,在冰天雪地中做苦役、受盡凌辱的場景……
整圈壁畫,如同一部無聲的血淚史,將那段漢民族最為黑暗、最為屈辱的記憶,赤裸裸地、甚至帶著幾分炫耀意味地,展現在了陸鳴等人的面前!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在主墓室中蔓延。
王龍等人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逐漸變成了震驚,繼而化為了無邊的憤怒與屈辱!他們都是龍國人,身體裡流淌著炎黃血脈,即便他們是盜墓賊,幹的是挖人祖墳的勾當,但面對祖先如此慘痛的經歷,面對異族如此赤裸裸的炫耀與羞辱,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悲憤與怒火,不可抑制地燃燒起來!
「媽的!這群狗日的金狗!」一個成員雙眼赤紅,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從牙縫裡擠出憤怒的低吼。
「畜生!簡直是一群畜生!」另一個成員看著壁畫上被驅趕的皇室女子,氣得渾身發抖。
王龍也是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鳴,眼中充滿了血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變形,他指了指周圍的壁畫,做了一個破壞的手勢,低聲道:「佛爺!這些混帳東西!這些東西……不能留!把它們都毀了!」
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看向陸鳴,眼神中充滿了同樣的請求。這些壁畫,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們的眼裡,更扎在他們的心裡!
陸鳴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壁畫前,目光如同最冷靜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掠過那些鮮豔卻充滿殘酷的畫面。他看到金兵的獰笑,看到宋人的絕望,看到繁華成灰,看到尊嚴掃地……他的拳頭,在身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咔吧」聲。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悲涼,在他胸中翻江倒海,幾乎要衝破他強大的心境。
麒麟血脈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屈辱,在體內隱隱躁動,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毀掉嗎?
確實,眼不見為淨。將這些炫耀侵略者功績、記錄民族傷疤的壁畫徹底抹去,似乎能讓人心裡好受一些。
但是,毀掉之後呢?這段歷史就不存在了嗎?這份屈辱就會被遺忘了嗎?
陸鳴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李教授在實驗室裡埋頭研究的身影,浮現出林筱筱、蘇晚晴她們對考古事業充滿熱忱的眼神,更浮現出系統空間中,那枚得自唐代大墓、象徵著中華文明源遠流長的蘊神玉琮……
歷史,無論是輝煌還是屈辱,都是客觀存在的。掩蓋和毀滅,並不能改變過去,反而可能讓我們失去反思的機會,遺忘曾經的傷痛。
良久,陸鳴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眼中的怒火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更加堅定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向義憤填膺的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留著它們。」
王龍等人一愣,臉上露出不解與急切。
陸鳴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壁畫,語氣沉凝:「毀掉它們很容易,但毀不掉歷史。靖康之恥,是我們這個民族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正是有了這樣的屈辱,才更能警醒後人,弱肉強食,落後就要挨打!」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忘記歷史就意味著背叛!這些壁畫,不是金人的功績碑,而是我們的恥辱柱!它們應該留在這裡,也應該讓更多人知道!時刻提醒我們,曾經的我們因為積弱而承受了怎樣的苦難!唯有銘記屈辱,知恥而後勇,才能讓我們的民族不再重蹈覆轍,才能真正地……強大起來!」
他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這沉寂了千年的主墓室中迴蕩。
王龍等人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與明悟。他們看著陸鳴,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卻擁有著超凡力量與深邃思想的「佛爺」,心中的敬意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是啊,毀掉壁畫,不過是掩耳盜鈴。真正的強大,是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敢於正視慘澹的過往!
「佛爺……我們明白了!」王龍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其他人也紛紛收斂了怒氣,再次看向那些壁畫時,眼神中雖然依舊帶著沉痛,卻多了一份沉重與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