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生死一線
第五十八章 生死一線
胖子此時選了個緊靠石壁的位置,肩頭抵著石壁,呸了一聲,道:「可以了。」緊接著,我雙手抓住了鋼管,左腳離開了腳下踏的石頭,整個人瞬間蕩了起來,鋼管在空中搖擺,胖子渾身的肌肉鼓起來了,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下,他臉上全是汗,旋即拉著鋼管,一點點往上拔。這回他是牟足了勁兒,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在我被他快拉上去的時候,空曠的空間裡突然響起了磨牙一般的聲音。
胖子的動作停住了,我整個人瞬間僵硬,那種聲音很熟悉,讓我瞬間想起一種不好的記憶。難道這地方還能有血屍?但我沒聞到那種嗆人的味道,心知有變,立刻叫道:「胖子,快拉。」
胖子顯然跟我想到一處去了,愣了瞬間,經我一提醒,立刻開始把我往上拉。
於此同時,磨牙的聲音越來越近,漸漸地,還聽到了嗡嗡聲,彷彿一大片蜜蜂飛過來,聲音似乎是從身下傳來。我低頭往下看,只見在熊熊火光下,下方黝黑的崖壁竟然緩緩蠕動,彷彿我們此刻正處於一個怪物的胃裡。
而此時,那個胃正在不斷地蠕動收縮。
這時,聽到胖子怪叫一聲,接著拉著我的鋼管猛然下墜。我手臂緊抓著鋼管,青筋似乎要爆出來一般,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胖子似乎被什麼東西攻擊了,整個人趴下去,只能看到他的頭和緊抓著鋼管的雙手。他雙手死死抱著鋼管,瞪大眼睛盯著我,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旋即開始用力拉我上去。
這時,看到胖子身後站了一個人——是那個德國人。
他竟然還沒死!他是怎麼在這裡的?出口已經被封住了,他是怎麼進來的?
腦子裡一聲轟鳴,瞪著德國人道:「你想幹什麼?」德國人的臉上全是青白,佈滿細小傷口,顯然是蟲咬出來的。他伸出腳踩住胖子的手,狠狠地磨,眼睛盯著我,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接著,聽到他說:「謝謝你帶我來這裡,再見。」
胖子額頭青筋暴起,我感覺鋼管又鬆了一段。如果胖子這時放開鋼管,完全可以起來跟德國人幹架,可是那樣一來我就完了。
胖子抓住鋼管的手被德國人用力踩著,已經磨出血了,在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得死。
僅片刻,我冷靜下來,對胖子說:「放手。」
說出這兩個字時,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終於也要死在鬥裡了。身邊重要的人一個個最後都死在鬥裡,現在也輪到我了嗎?我不想死,沒有人想死。
可是現在的情況,我不死胖子就會被連累,最後我們兩個都得死。只要胖子現在一放手,他立馬就能翻起來跟德國人幹架。
當說出這兩個字時,甚至有種解脫的感覺,彷彿這是宿命一樣。
胖子眼睛瞪著我,半晌憋出兩個字:「放屁。」
眼睛頓時有些濕潤,道:「胖子,雖然你滿嘴放屁,但有你這兄弟,吳邪這輩子也值了。」手鬆了鬆,如果胖子不肯放手,只能自己送自己上路。
低頭看著下方幽暗的地方,那裡有什麼呢?是大蘿蔔的老巢嗎?會不會跟黑瞎子的人一樣,長在那個蘿蔔身上?
胖子瞧見我的動作,突然怒吼一聲:「吳邪!」看向他,手腕一直在往下淌血。
道:「這麼多年都沒死,小哥一走你就死,將來小哥出來,我拿什麼臉見他!」
德國人冷冷地盯著我們倆,聲音平平淡淡:「真是感人。」胖子轉頭怒喝:「給老子閉嘴。」德國人冷笑一聲,彎腰拿起放在洞裡的小衝鋒,一字一頓道:「你們誰也活不成。」
瞧見他扣動扳機,整個人都懵了,這一槍下去,胖子腦漿崩裂的畫面可以想像得到。
想也不想地叫出聲:「住手!」德國人停下動作,用流利中文問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雙手死命抱著鋼管,手臂不停打顫,喘著粗氣道:「我、我……」只想拖延時間,但現在該說什麼卻是一腦袋漿糊。
德國人不耐煩地皺眉,見沒說出個一二三,似乎懶得理會,準備朝胖子下手。胖子要支撐我的重量,手腕還被德國人拿腳底狠狠踩著,幾乎說不出句話。
他的為人我瞭解,要他放開我估計是不可能的。心一橫,想:死就死吧,胖子既然這麼重情重義,咱們就要麼一起死,要麼一起活。
當即沉下心,對德國人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我大概猜得出。現在這地方,你一個人也過不去,解決了我和這個胖子,你能有什麼好處?」
德國人咧嘴,目光看向對崖的那扇青銅門,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
這個德國人曾經來過這裡,難道他知道過去的方法?正心驚膽戰時,洞裡突然響起了第四個人的聲音:「長生的人能飛過去。」糟糕,是應聲蟲!早不開口,玩不開口,這關頭它一條小蟲添什麼亂啊。
胖子神色一變,顯然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德國人聽見這句話,彷彿想起什麼,目光直勾勾盯著那扇青銅門,嘴角突然牽起猙獰的笑容,蹲下身,在胖子身上摸。
胖子憋著氣,艱難道:「摸毛啊!」須時,應聲蟲被德國人捏在手裡。專心看了半晌,旋即一用力,將蟲子捏成兩半。
胖子似乎聽見了動靜,哀叫一聲:「黑子,我對不起你。」受傷的腿幾乎失去知覺,現在雙手都在打顫。德國人似乎因為那句話想到了什麼,只是踩著胖子的手,沒有再動槍。
我和胖子兩人四目相對,這一瞬間看出了胖子的想法。再次低下頭,蜜蜂飛舞的聲音消失,但胃部蠕動的感覺依舊存在,似乎有密密麻麻東西往上爬。
崖壁上圍著一圈火龍燒得正旺,這裡空間太大,上不見頭,下不見底。腳下六米高的地方,那處崖壁有一塊一米多凸起,如果現在可以跳下去,胖子就能趁機反擊。
但這種難度太高,一旦失誤,等待的是無底深淵。再僵持下去,我和胖子遲早被德國人踢下去。
與其死在別人手裡,不如放手一搏。
德國人盯著青銅門,沒注意到我們的眼神交流。胖子向來護著我,但他是有度的人,在這種關頭也瞭解我的脾氣,見目光往下看,沒有阻止。
此時不能說話,生怕驚動了德國人。又低頭看了那塊地方一眼,在心中估算好方位,旋即和胖子四目相對,動嘴唇數一!二!三!
當數到三時,胖子驀地放開鋼棍,我奮起發力往凸起處跳。
這兩個動作在同一刻無聲無息發動。時間僅片刻,其中驚險不言而喻。
運氣好,位置算得很準,眼看就要落在石頭上,心中正喜,腳一震劇痛,關節一軟,身體歪了下去,人翻入無底深淵。
同時看到胖子揮著鋼棍跟德國人鬥在一起。隨著身體下墜,什麼也看不見了。
巨大的下墜力道讓心提到了嗓子眼,靈魂出竅。等待的是什麼?下意識想到大蘿蔔,眼前出現畫面:腐爛的屍體跟眾多屍體一起長在蘿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