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地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趙旺已經過來上班,一見我下樓,立馬熱絡地跟我打招呼,問:「邪哥,吃早飯了沒有,我正好要去買。」他剛大學畢業,二十出頭,有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也不叫我老闆,管我和王盟都叫哥。
我想了一夜,還是決定要去三叔的地址那裡查探一下,但忙了一晚上也確實餓了,便讓趙旺去買了早餐,他買了兩碗熱乎乎的餛飩,用塑膠盒子打包。現在才早上八點,街道上基本沒什麼人,我跟他坐在木桌子上呼啦啦地吃餛飩,他突然說:「邪哥,昨晚上王哥打電話來,說你電話一直關機,讓我轉告你,你讓他辦的事情,一切順利。」
我看手機一看,發現沒電,早已經自動關機了。經過一年多的磨練,王盟對盤口的事情都已經上手,我身邊留下的人,也就他跟得最久,算來也只能信任他了,盤口裡明面上的生意都讓他跑,每個半個月就向我彙報一次,算來昨天正是彙報的日子。
我點點頭,喝下最後一口餛飩,發現對面的趙旺連湯底都喝光了,果然是年輕人胃口好,我發現他一直盯著我看,於是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先說好,加薪的話免談。」
趙旺嘿嘿一笑,道:「沒,我只是看你兩個黑眼圈太惹眼了,老闆,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該不是鬧鬼吧?」我瞧著這小子最近膽子越來越大,於是黑著臉道:「我吳邪的名字是白取的?有我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來不了。」趙旺嚥了咽口水,說:「可我聽說,古董店這種地方是最容易招鬼的。」我發現這小子今天有些不對勁,平時從沒看他討論過這方面的話題,今天還越說越來勁,不由奇怪道:「你發什麼瘋?」
趙旺抓著自己額前的碎劉海,砸了砸嘴,說:「邪哥,你前幾天剛走那天晚上,我關了門回家,走到一半想起自己手機忘帶,所以回去拿手機,結果我就聽到二樓霹靂巴拉地響,就像是有人在翻東西一樣……」他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心中一驚,不動聲色地敲著桌子,四平八穩地道:「然後呢?」趙旺見我沒什麼表情,於是又說道:「我當時以為招了賊,於是抄起鎖門的鐵桿子貓上樓,結果燈一開,一個人也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當時嚇得我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邪哥,你以前有沒有遇到這種情況?」我喝了一口湯,敲了一下趙旺的頭,白了他一眼,道:「他孃的,我遇到過,做夢的時候遇到過。」
趙旺揉著腦袋,嘀咕道:「我說的是實話,愛信不信。」我自然相信他的話,但我可不認為是什麼鬼怪,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複雜,我人一走,家裡就遭了『賊』,而且這個賊還能瞬間隱匿蹤影,又什麼東西都沒拿走,他到底想找什麼?
我忽然一個激靈,握著湯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瞬間想到一個東西——鬼璽!我不知道趙旺有沒有發現我的不對勁,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立刻衝上樓,但現在我卻不敢了,不是我不相信趙旺,而是這些年經歷的事情讓我明白,任何時候都不能被別人看透,否則你越想守護的東西,丟得越快。
喝完最後一口湯,我擦了嘴,眯起眼打了個哈欠,轉身上樓,趙旺在後面問道:「邪哥,你不是要出去嗎?」我遞給他一個白眼,道:「這麼早,我出去遛鳥嗎?」趙旺語塞,等他反應過來,我人已經上了樓。
一到二樓,我懶洋洋的身體立刻僵直起來,衝進房裡就將門反鎖,隨即拉上窗簾,整個房間瞬間陰暗下來。靠牆的一排書架上,放著一個筆架,上面栓了些各個型號的毛筆,我將其中的一個細金狼取下來,筆頭的地方刻著花紋,扒開最上層的書,書後面的架子上露出一個小孔,將筆頭塞進去,只聽卡擦一聲,隨即響起一陣機關運作的聲音,後面的書櫃往旁邊縮露出牆裡的一個暗格。
這件鋪子本就是三叔給我的,設計的時候就有這個暗格,這些年來,值錢的東西我都是放在裡面,現在這個暗格裡只有一塊黃布包裹的東西,我看東西還在,不由鬆了口氣,這玩意兒如果丟了,我立刻衝出去跳西湖。先不說它值幾個億,光是十年後我還得靠它開門,這東西就不能丟。
將暗格重新關好,我下了樓心中默唸著信上的地址:南尾路老教宿舍1棟303。剛跨出門,趙旺就奇怪地問道:「邪哥,你不是不出去嗎?」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遛鳥。」趙旺一下子扒上來,道: 「邪哥,帶上我唄。」我罵道:「帶上你,我的鋪子不用開張了啊?」趙旺嘿嘿一笑,道:「都半個月沒開張了,不差這一天。」我想了想,趙旺租的房子剛好在南尾那一段,帶著他也可以省些麻煩,於是讓他關了店門,跟他說了地址。
我們二人趕到南尾路時已經是12點左右,這一帶是老區,住的大多是外來工,趙旺問:「邪哥,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說:「去你家幹嘛?大眼瞪小眼?趕緊找路。」趙旺說他認得路,跟著他走了半個時辰,路越走越偏,我都有點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想謀財害命,於是問道:「還有多久?」趙旺停下腳步,說:「到了。」我們現在正處於一片廢墟之上,到處都是破碎的水泥板,廢墟里唯一矗立著的是一棟牆壁已經裂開的老樓,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那棟建築,道:「它?」趙旺點頭,道:「如果再晚幾天,它就跟你腳下的東西一樣了。」搖搖頭,我讓趙旺在樓下等我,自己獨自一人進入了老樓。
腳下的樓梯是老舊的灰白色,樓道上光線昏暗,這裡的住家早就已經搬走,如今只剩下一棟空樓,我徑直到了三樓,數著牆壁上綠漆刷出的房號,最後停在了303門前。沒有鐵門,是老式的那種木門,門上的印跡斑駁,包皮脫了不少,我伸手推了推,門是鎖住的,這種老木門,裡面只有一個鎖頭,屬於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一種,我直接就伸腿踹了幾腳,震得我腿腳直發麻,踹到第三腳,整個門被踹開,一股沉悶的味道鋪面而來。
樓道里的電已經完全斷了,整個樓道都是昏暗一片,而我眼前的房間更是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之前在格爾木療養院中不好的記憶冒出來,胳膊上就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還沒進去已經被自己給嚇到,我越想越窩囊,在心中罵了自己幾句,於是燃著打火機走進房內,下意識地看了看房頂,还好,沒有禁婆,什麼都沒有。
我發現對面就是厚重的窗簾,於是立刻將窗簾開啟,窗外的陽光瞬間射進屋內,原本陰沉的房間被正午的陽光鍍上一層暖意。心中的不安瞬間就定下來,接著我開始打量起這間房屋,這是一個單間,靠門的牆邊有一排書櫃,書櫃前面是一張桌案,對面擺放著一張鐵床,桌椅之內的東西都是破破爛爛,我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