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三叔

盜墓筆記續9·邪靈一把刀·2,374·2026/3/23

這時候我還能說什麼? 見胖子心意已決,我只能咬咬牙,走到青銅人俑邊上,跟著胖子一起使力。 我一邊使力,一邊問胖子:「你不後悔?」 胖子道:「攤上你這麼個貨,現在後悔有個鳥用。」青銅人俑逐漸被我們撬開了一條縫,那種奇特的味道也開始濃烈起來,我心中越來越緊張,砰砰的彷彿要跳出胸口,胖子也屏住呼吸,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條細縫。 這時,或許是青銅人俑撬開了一定的距離,接下來,只聽一聲機括的響動,整個青銅人俑竟然自己開啟了。 手電的燈光是昏黃的,朦朧地照射過去,一入眼,我看到的是佈滿了整個青銅人俑的黑髮,黑髮上有一種濕答答的粘液,隱約顯出一個人形,在黑髮中,我看到了一張浮腫得不像樣的人臉。 那張臉慘白腫脹,彷彿隨時都會爆開,半掩在那堆頭髮裡,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衣角。 這是一隻禁婆。但此刻,它卻安靜地躺在人俑裡,如同一隻蠶繭。 胖子倒抽一口涼氣,問道:「天真,這是你三叔?」 我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這隻禁婆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但它為什麼這麼安靜? 胖子的槍已經端在手裡,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比著禁婆的頭部,半晌,依舊沒有動靜。怎麼回事?我心臟跳得厲害,口乾舌燥地盯了半晌也不見動靜,這時,我突然發現,那堆黑髮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大約處於人胸口的位置。 我拿起那隻登山撬,試著撥了一下那些頭髮,裡面露出一根青銅刺。那是半截手指長的青銅刺,頂端尖利,有小兒手臂粗,此刻,將變異的人身穿透,狠狠地釘在了人俑裡。 我心裡一驚,立馬揮動登山撬,頓時,越來越多的青銅刺露了出來,這隻禁婆,已經完全被這些青銅刺貫穿,幾乎是被釘在了上面。 我和胖子對望一眼,我發現胖子眼中有些不忍,他說道:「它還活著。」就在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禁婆的眼球動了一下,緊接著,裡面的頭髮劇烈地顫動起來,似乎想從青銅人俑裡出來,但不知是什麼原因,這些頭髮始終無法像在海底墓一樣自由伸縮,它們如同煮沸的水,在青銅人俑裡翻滾,最後慢慢將青銅刺覆蓋住,一切又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這時,胖子突然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道:「天真,剛才……我看見這隻禁婆眼珠子一直看著你,你沒發現嗎?」我一驚,當時我一直在觀察那些青銅刺,完全沒有注意到。 接著,胖子又道:「我怎麼覺得,它看你的眼光,就跟要哭似的。」我整顆心瞬間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念頭,難道這隻禁婆,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它是三叔嗎? 我再一次將目光移向禁婆的頭部,有一種扒開所有頭髮,一窺真面目的衝動,就在我拿著登山撬準備行動的時候,那些頭髮,竟然自己分開了,接著,我眼前看到了一具變形的屍體。 巨大的頭部下面,連線著一個已經畸形的軀體,那具畸形的軀體上,罩著一身雪白的唐裝,厚厚的保暖服碎片因為被液體沁濕而混雜在一起,青銅人俑中有一種黑色的粘液,那具畸形的身軀,就泡在那種粘液裡。 看到那件唐裝的一瞬間,我整個大腦轟鳴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看著那隻渾身被青銅刺穿透的禁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迸發出來,為什麼、三叔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這麼淒慘地躺在人俑裡面? 我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灼熱難擋,似乎有什麼液體冒了出來。那種看著親人死去,甚至變成怪物的痛苦感覺,一般人無法體會。 在我的記憶裡,父親嚴肅而古板,少有陪我的時候,二叔又歷來少聚,雖然對我不錯,但總是一副長輩對待晚輩的威嚴之態,只有三叔待我最親近,我大學畢業之後,那間西泠印社,也是在他的操持下半送給我的。 我記得有一次三叔喝多了酒,拉著我的手就說:「大侄子,做事情要大氣些,出了什麼事兒有三叔給你撐腰,放開手幹。你可是咱們吳家唯一的根苗,三叔這份家業,將來要傳也是傳給你,你可給我爭氣些。」 當時這些話我雖然感動,但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就算三叔至今未婚,但他年紀也不算太大,又有一身家業,找個女人傳宗接代並不是難事,我再怎麼親近也只是個侄子,哪真輪到我,直到後來下鬥之後才明白,三叔這輩子一直不結婚的原因。 他當時說那些話,是真把我當成了唯一的後人。 此時我想起自己時常罵他老狐狸,雖然騙了自己無數次,但次次都是不希望自己涉險,而如今,謝連環死在了西王母國,三叔竟然也淪落至此,在這個崑崙鬥裡屍化,被關進了這個青銅俑裡如此淒涼。 我趴在人俑邊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湧,這種時刻悲痛大過一切,什麼也顧不得多想了,胖子在旁邊也沒開口,許久才拍了我一把,低聲道:「行了,眼淚收一收,你這樣,你三叔走的也不安生。」 我抹了把眼淚,道:「胖子,我三叔這輩子太苦了。」 胖子嘆了口氣,道: 「你還老是罵他,現在後悔了吧。哎,沒想到吳三爺風雲一世,最後竟然是躺在了這個崑崙鬥裡。」說完,胖子突然轉來腔調,道:「不過你不覺得不對勁兒嗎?」 之前在西王母國那一次,三叔雖然失蹤,但畢竟沒見著屍身,因此我心中一直懷著僥倖,並沒有太過絕望,而此刻,三叔就躺在我面前,結合之前的種種,眼前這隻禁婆的身份,已經確認無疑,我哪裡還能冷靜,大腦早已經因為這場大變而渾渾噩噩,滿心都是一股悲痛之氣,胖子這一說,我也想不到哪裡不對勁。 胖子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三叔能到這裡,肯定跟我們一樣也看過這些壁畫,或許就在他找贊生經途中,屍化便開始了。文錦說過,那種變化很快,人會在瞬間就失去意識,那麼你三叔如果當時是一個人,那麼他是怎麼被關進這具人俑裡的?」 是啊,如果當時三叔是一個人赴崑崙山,那麼他在屍化後,是誰把他關進青銅人俑中的?況且,禁婆的威力何其厲害,誰能有這個能力? 我心中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三叔自己躺進去的? 假設三叔自己察覺到了屍化,因此自己將自己關了進去,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我想到那些青銅刺,瞬間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再次看向人俑中的禁婆,胖子說,它似乎還有意識。 我試著叫了聲:「三叔。」兩個字叫出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就跟要哭似的。胖子看不下去,也對著叫了聲:「三爺?您還活著嗎?」或許說完才察覺到不對勁兒,胖子又斟酌著開口:「三爺,

這時候我還能說什麼?

見胖子心意已決,我只能咬咬牙,走到青銅人俑邊上,跟著胖子一起使力。

我一邊使力,一邊問胖子:「你不後悔?」

胖子道:「攤上你這麼個貨,現在後悔有個鳥用。」青銅人俑逐漸被我們撬開了一條縫,那種奇特的味道也開始濃烈起來,我心中越來越緊張,砰砰的彷彿要跳出胸口,胖子也屏住呼吸,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條細縫。

這時,或許是青銅人俑撬開了一定的距離,接下來,只聽一聲機括的響動,整個青銅人俑竟然自己開啟了。

手電的燈光是昏黃的,朦朧地照射過去,一入眼,我看到的是佈滿了整個青銅人俑的黑髮,黑髮上有一種濕答答的粘液,隱約顯出一個人形,在黑髮中,我看到了一張浮腫得不像樣的人臉。

那張臉慘白腫脹,彷彿隨時都會爆開,半掩在那堆頭髮裡,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衣角。

這是一隻禁婆。但此刻,它卻安靜地躺在人俑裡,如同一隻蠶繭。

胖子倒抽一口涼氣,問道:「天真,這是你三叔?」

我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這隻禁婆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但它為什麼這麼安靜?

胖子的槍已經端在手裡,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比著禁婆的頭部,半晌,依舊沒有動靜。怎麼回事?我心臟跳得厲害,口乾舌燥地盯了半晌也不見動靜,這時,我突然發現,那堆黑髮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大約處於人胸口的位置。

我拿起那隻登山撬,試著撥了一下那些頭髮,裡面露出一根青銅刺。那是半截手指長的青銅刺,頂端尖利,有小兒手臂粗,此刻,將變異的人身穿透,狠狠地釘在了人俑裡。

我心裡一驚,立馬揮動登山撬,頓時,越來越多的青銅刺露了出來,這隻禁婆,已經完全被這些青銅刺貫穿,幾乎是被釘在了上面。

我和胖子對望一眼,我發現胖子眼中有些不忍,他說道:「它還活著。」就在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禁婆的眼球動了一下,緊接著,裡面的頭髮劇烈地顫動起來,似乎想從青銅人俑裡出來,但不知是什麼原因,這些頭髮始終無法像在海底墓一樣自由伸縮,它們如同煮沸的水,在青銅人俑裡翻滾,最後慢慢將青銅刺覆蓋住,一切又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這時,胖子突然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道:「天真,剛才……我看見這隻禁婆眼珠子一直看著你,你沒發現嗎?」我一驚,當時我一直在觀察那些青銅刺,完全沒有注意到。

接著,胖子又道:「我怎麼覺得,它看你的眼光,就跟要哭似的。」我整顆心瞬間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念頭,難道這隻禁婆,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它是三叔嗎?

我再一次將目光移向禁婆的頭部,有一種扒開所有頭髮,一窺真面目的衝動,就在我拿著登山撬準備行動的時候,那些頭髮,竟然自己分開了,接著,我眼前看到了一具變形的屍體。

巨大的頭部下面,連線著一個已經畸形的軀體,那具畸形的軀體上,罩著一身雪白的唐裝,厚厚的保暖服碎片因為被液體沁濕而混雜在一起,青銅人俑中有一種黑色的粘液,那具畸形的身軀,就泡在那種粘液裡。

看到那件唐裝的一瞬間,我整個大腦轟鳴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看著那隻渾身被青銅刺穿透的禁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迸發出來,為什麼、三叔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這麼淒慘地躺在人俑裡面?

我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灼熱難擋,似乎有什麼液體冒了出來。那種看著親人死去,甚至變成怪物的痛苦感覺,一般人無法體會。

在我的記憶裡,父親嚴肅而古板,少有陪我的時候,二叔又歷來少聚,雖然對我不錯,但總是一副長輩對待晚輩的威嚴之態,只有三叔待我最親近,我大學畢業之後,那間西泠印社,也是在他的操持下半送給我的。

我記得有一次三叔喝多了酒,拉著我的手就說:「大侄子,做事情要大氣些,出了什麼事兒有三叔給你撐腰,放開手幹。你可是咱們吳家唯一的根苗,三叔這份家業,將來要傳也是傳給你,你可給我爭氣些。」

當時這些話我雖然感動,但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就算三叔至今未婚,但他年紀也不算太大,又有一身家業,找個女人傳宗接代並不是難事,我再怎麼親近也只是個侄子,哪真輪到我,直到後來下鬥之後才明白,三叔這輩子一直不結婚的原因。

他當時說那些話,是真把我當成了唯一的後人。

此時我想起自己時常罵他老狐狸,雖然騙了自己無數次,但次次都是不希望自己涉險,而如今,謝連環死在了西王母國,三叔竟然也淪落至此,在這個崑崙鬥裡屍化,被關進了這個青銅俑裡如此淒涼。

我趴在人俑邊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湧,這種時刻悲痛大過一切,什麼也顧不得多想了,胖子在旁邊也沒開口,許久才拍了我一把,低聲道:「行了,眼淚收一收,你這樣,你三叔走的也不安生。」

我抹了把眼淚,道:「胖子,我三叔這輩子太苦了。」

胖子嘆了口氣,道: 「你還老是罵他,現在後悔了吧。哎,沒想到吳三爺風雲一世,最後竟然是躺在了這個崑崙鬥裡。」說完,胖子突然轉來腔調,道:「不過你不覺得不對勁兒嗎?」

之前在西王母國那一次,三叔雖然失蹤,但畢竟沒見著屍身,因此我心中一直懷著僥倖,並沒有太過絕望,而此刻,三叔就躺在我面前,結合之前的種種,眼前這隻禁婆的身份,已經確認無疑,我哪裡還能冷靜,大腦早已經因為這場大變而渾渾噩噩,滿心都是一股悲痛之氣,胖子這一說,我也想不到哪裡不對勁。

胖子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三叔能到這裡,肯定跟我們一樣也看過這些壁畫,或許就在他找贊生經途中,屍化便開始了。文錦說過,那種變化很快,人會在瞬間就失去意識,那麼你三叔如果當時是一個人,那麼他是怎麼被關進這具人俑裡的?」

是啊,如果當時三叔是一個人赴崑崙山,那麼他在屍化後,是誰把他關進青銅人俑中的?況且,禁婆的威力何其厲害,誰能有這個能力?

我心中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三叔自己躺進去的?

假設三叔自己察覺到了屍化,因此自己將自己關了進去,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我想到那些青銅刺,瞬間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再次看向人俑中的禁婆,胖子說,它似乎還有意識。

我試著叫了聲:「三叔。」兩個字叫出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就跟要哭似的。胖子看不下去,也對著叫了聲:「三爺?您還活著嗎?」或許說完才察覺到不對勁兒,胖子又斟酌著開口:「三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