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盜墓筆記·南派三叔·6,487·2026/3/23

第十章 本以為是文錦尾隨我們進入了營地,我拿著石塊進去想堵她一下,卻發現進入營地的,竟然是滿身是泥的悶油瓶。 他的樣子讓我咋舌:一身的淤泥,幾乎把他的全身包括頭髮全部都遮住了,他肩膀上的傷口全都被爛泥糊滿,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不過倒是沒有看到他身上添上新傷,他昨天晚上一定過得比我們舒坦。 我無法來形容當時的感覺,就僵在了那裡。他轉過來,我才反應過來,把石頭放下,解釋道:“我以為你是……那個啥……” 他沒理我,只問我道:“有沒有吃的?” 我一下想起來,他衝進沼澤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帶,看他的樣子,可能一連二十幾個小時都沒有吃東西了。 我帶他出去,給他倒了茶水,他就著乾糧就吃了下去,什麼話也沒說,臉冷得猶如冰霜一樣。 他吃完了,我給他佈讓他擦手,就忙問他情況怎麼樣,當時追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是怎麼追上我們的? 他臉色凝重,邊將臉上的泥擦掉,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他說得極其簡略,但我還是聽懂了。 原來前晚他追著那文錦出去之後,連續追了六個小時,無奈在叢林中追蹤實在太困難了,最後不知道那女人是藏起來,還是跑遠了,就追丟了,到他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失去了目標,連四周的環境都看不到,他算了一下來這裡的時間和自己的速度,知道離開我們並不會太遠,但是如果繼續深入雨林,要回來就更加的困難,他就縮在了樹根裡,等待天亮之後回去。 這和我們當時的想法是一樣的,胖子推測他也可能會在早上天亮之後回來,但是天亮之後,事情卻出了變化。天亮之後他看到了我們的信號煙,同時,他也看到了三叔他們點起的煙。 他按照距離判斷出我們的煙的方向,回到我們給他留字條的地方,卻發現那裡已經被水淹了。他只好立即返回,來追我們,但是和我們一樣,追著那煙走,路線並不筆直,一直沒和我們碰上,後來在晚上聽到槍聲,才摸了過來,一直跟到了這裡,發現了營地。 我聽完心說真是碰巧,如果昨晚沒有那場大戰,恐怕他不可能找到我們。也虧得他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保持這麼清醒的判斷。不過他能回來,我心裡已經放下了一塊石頭,本來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這時候看他抹掉身上的淤泥,我就問他,同樣是跑路,我們雖然也很狼狽,但是也沒搞成你這副德行,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弄成這樣? “這不是搞的,泥是我自己塗上去的。”他道。 我更加奇怪,心說:你學河馬打滾嗎?還是身上長跳蚤了?你這體質,躺在跳蚤堆裡跳蚤也只敢給你做馬殺雞啊。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泥解釋道:“是因為那些蛇……” “蛇?” “文錦在這裡待了很久,這裡這麼多的毒蛇,她一個女人能活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個樣子實在不平常,我感覺這兩點之間肯定有關係,想了一下,我意識到這些淤泥是關鍵。”悶油瓶道,“我在身上抹了泥,果然,那些蛇好像看不見我。” 我一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文錦怎麼是那個鬼樣子,蛇是靠熱量尋找獵物的,用淤泥塗滿全身,不僅可以把熱量遮住,而且可以把氣味掩蓋,確實可能有用。 心中不由狂喜,這實在是一個好消息。如此一來,我們在雨林中的生存能力就高多了,至少不再是任蛇宰割了。 悶油瓶把身上的泥大致地擦了一下,就看向四周的營地,問我道:“你們來就這樣了?” 我點頭,把我們的經歷也和他說了一遍。 我從和他分開說起,說得儘量簡略但清楚,一直說到我們到這裡的時間比他早不了多少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了,而且這裡的情況有點奇怪,所有的貼身物品都沒有被帶走,也沒有暴力的痕跡,好像這些人從容地放棄了營地,什麼都沒有帶就離開了。 他默默地聽完,眼睛瞄過四周的帳篷,也沒有說什麼,只捏了捏眉心,似乎也很迷惑。 我對他道:“你回來就好了,因為潘子的關係,我們暫時沒法離開這裡,而且我們也實在太疲倦了,需要休整,否則等於送死。現在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 他不置可否,看了看我道:“在這種地方,多一個少一個都一樣。” 我有點意外他會說這種話,不過他說完就站起來,拿起一個提桶,去營地外的水池裡打了一桶水,然後脫光衣服背對著我開始擦洗身子,把他身上的淤泥沖洗下來。我看他的樣子知道沒什麼話和我說,心裡有點鬱悶,不過他能回來就是一件喜事了。 他洗完之後就回來閉目養神,我也沒有去打擾他,不過我也睡不著了,也洗了個澡,洗完之後感覺稍微有點恢復,又打了水回去,給潘子也擦了一把身。他的身上有點燙,睡得有點不安穩,我擦完之後他才再次沉沉睡去。 出來看到胖子,我想他總不需要我伺候了,一邊坐下來按摩著小腿,也沒有想再把文錦的筆記拿來看,轉頭看悶油瓶。他也睡著了,想起來他肯定比我們更累,就算是鐵打的羅漢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我就這麼守著,一直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胖子才醒,濛濛地起來看到悶油瓶,“嗯”了一聲,好久才反應過來,道:“我靠,老子該不是在做夢吧。” 悶油瓶立即就醒了,顯然沒睡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也坐了起來。胖子就揉眼睛道:“看來不是做夢。工農兵同志,你終於投奔紅軍來了。” 悶油瓶真是一個神奇的人,雖然他少言寡語,但是他的出現好比一針興奮劑,我看得出胖子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我就道:“你高興什麼,你不是說要單幹嘛。” 他站起來坐到我邊上,吐了幾口血痰,道:“那是之前,小哥回來了,那肯定得跟著小哥幹,跟著小哥有肉吃,對吧?” 我看他痰裡有血,知道他也受了內傷,不過他滿不在乎,應該不是太嚴重,就讓他小心點兒。 悶油瓶也沒回答,胖子遞我一根菸,自己從水壺裡倒了點水出來洗了洗眼睛,也問悶油瓶之前的情況。我就把剛才悶油瓶和我說的事情,給胖子轉述了一遍。 胖子邊聽邊點頭,聽到淤泥能防蛇那一段,也喜道:“我操,這是個好方子,有這方子,我們在沼澤裡能少花點精力,他孃的我剛才睡覺的時候還夢到有蛇爬在我身上呢,賴在老子褲襠裡不肯出來,嚇死我了。” 我笑起來,感覺只有悶油瓶在的時候,胖子的笑話聽起來才好笑,道:“估計是看上你褲襠裡的小雞了,說起來,你到底孵出來沒有?” 胖子道:“還沒呢,整天泡在水裡,都成魚蛋了,待會兒老子得拿出來曬曬,別發黴了。” 我大笑起來,胖子也笑,拍了我幾下:“你笑個屁,我就不信你的還是乾的,要不咱們拿出來擰擰?” 我搖頭說“不用了”,胖子就讓我去休息。雖然我有點興奮,但是身體的疲勞已經無法逆轉,我躺下不久也睡著了。大概是因為悶油瓶在的關係,這一次睡沉過去了,覺得特別的安心,到了傍晚才醒來。 夕陽紅了,我起來就聞到了香味,是胖子在煮東西,也不知道煮的是什麼,我動了幾下,那種感覺好像是躺在墳墓裡的殭屍復活了一樣,身上的肌肉酸得都“苦”起來,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雙手雙腳都沒有一點力氣,幾乎是爬到篝火邊上靠在石頭上,手都是抖的,聽到胖子在和悶油瓶說話,他正在問悶油瓶有什麼打算。 我心說這傢伙又開始搞分裂主義了,潘子廢了,沒人會逼他去找我三叔,他開始拉攏悶油瓶搞他的陰謀詭計了,立即靠了過去,聽到他正對悶油瓶說:“我說這事情絕對不能讓吳邪知道,否則他非瘋了不可……” 我聽了心中暗罵,胖子聽到我的動靜,猛地回頭,面露尷尬之色,立即道:“醒了?來來來,給你留著飯呢,趁熱吃。” 我怒目道:“你剛才說什麼呢?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 我是剛起床,大約臉色不好看,而且我現在最恨別人瞞著我,雖然我知道胖子所謂的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可能很不靠譜,但我還是非常不爽。 胖子給我嚇了一跳,還裝糊塗:“什麼不讓你知道,我說不能讓你累到,你聽岔了吧?” 我呸了一口,坐到他邊上道:“得了得了,你別以為你是我三叔,你可糊弄不了我,到底什麼事?快說!否則我跟你沒完。” 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我就一點也不讓步地看著他,催道:“說啊。都露餡了你還想瞞,我就這麼不能說事情嗎?你要不告訴我,那咱們就分道揚鑣,你知道我最恨別人瞞我事情,我說到做到,你要不就看著我死在這裡。” 胖子撓了撓頭:“媽的,你他孃的怎麼學娘們撒潑,還要死要活的,我不告訴你可是為了你好。” 我罵道:“少來這套,這話我聽得多了,好不好我自己會判斷,到底怎麼回事?” 當然我只是說說的,不過我知道胖子不像三叔,這樣的情況下他一般不會堅持,否則他受不了那種氣氛。胖子不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這一點我特別欣賞。 果然,胖子看了看悶油瓶,悶油瓶沒作任何表示,他就嘆了口氣,道:“你跟我來看樣東西。” 我走不了,胖子就攙扶著我,來到遮陽棚的下面,上面的文件已經被整理過了,顯然剛才他們看過。胖子把所有的文件疊到一起,露出了下面的石臺子,我就看到文件下面,平坦的巨石表面,用黑色的炭寫了好幾個大字。 晚上黑,這裡離篝火又遠,看不清楚,胖子就打起礦燈給我照明,我走遠幾步辨認了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一句話: 我們已找到王母宮入口,入之絕無返途,自此永別,心願將了,無憾忽念。 且此地危險,你們速走務留。 我呆住了,胖子在我後面道:“我收拾文件的時候看到的,本來遮起來不讓你看到,免得你看了鑽牛角尖……你三叔這一次似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且,他孃的他選擇了永遠把你丟下。” 這確實是三叔的筆跡,雖然寫得不是很正,但是做了拓本這麼多年,我還是能認出其中的筆畫習慣,字寫得相當的草,顯然當時是在相當緊急或者激動的情況下。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出奇的心如止水,沒有任何的情緒,腦中一片空白。我以為我總會有點什麼情緒,比如擔心或者憤怒之類的,但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胖子以為我情緒低落,拍了拍我,就沒說話。我走近幾步,看著那些字,還是無法激起一點波瀾。 對於三叔安危的擔憂,已經在這漫長的過程中被消磨殆盡了,我雖然仍舊不希望他出事,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是出事,其實也並不奇怪。我都有自己會死的覺悟,那麼死亡在這裡已經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 這和戰爭一樣,在人人都有很大可能會死的時候,人們關心的只是事情的結果,而不是單個人的安危。 我忽然覺得我能夠理解三叔,這句話出現在這裡,已經是三叔對我最大的關愛。如果我們互換一下身份,我追尋的一個無法告訴侄兒的秘密近在眼前,而前路極其危險,他既不希望我跟過去冒險,也無法告訴我事實的真相,那麼這樣的辦法是最好的。 而且,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可能會淚流滿面,從此三叔不再出現,而我則一直心懷遺憾,直到時間把它抹淡。 問題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追尋的東西是這些事情之後的巨大謎題,而已經不是三叔本身,所以這些文字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意思,就是三叔還活著,他已經找到了路。事態和之前完全沒有區別,這也許就是我心如止水的原因。 不知道這是我的一種進步,還是我的疲累,或許這些都是藉口,三叔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 我默默看了一會兒,就轉身,胖子上來摟住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我早說不讓你看了,不聽你胖爺我的話空添煩惱吧,這事情你也無能為力,不要多想了。” 我不想和他多解釋我的心境,就沒有回答,他把我扶回到篝火邊上,給我盛了碗東西,讓我先吃。 東西還是水煮的壓縮餅乾糊,我沒有什麼胃口,吃得很慢,胖子就繼續安慰我,道:“你三叔不是凡人,非凡人必有非凡之結局,命中註定的,而且他經驗這麼豐富,不一定回不來。” 我嘆了口氣,說:“我沒事,對於這些我已經習慣了,我現在就是在想,那入口在什麼地方。” 在雨林中的時候我就預見過可能會見不到三叔,因為紅色的煙代表著危險,那麼發煙者必然不會待在發煙的地方。當時我心裡琢磨,三叔可能發煙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現在顯然料對了大部分,只是沒有想到三叔會找到了入口,那就意味著他們的位置已經完全不可知。 三叔在這裡紮營並發現了入口。接著,他們應該開始整理裝備,從容地離開這裡,留下這個無人的營地。為了不讓我跟來,他點起了紅煙並且在這裡留下了留言,接著進入了入口,不再回歸。 他說此去沒有歸途,三叔不是那種會認命的人,這入口之內一定極其兇險,以至於他作出了自己必死的判斷,或者是,本身有一些原因使得這個地方進入之後,就絕對無法返回。 事情看上去好像是這樣。 按照這樣的判斷,這入口應該就在附近,也許就在這座神廟內。我不知道三叔手裡掌握了多少,但是他應該不是瞎找,肯定是遵循了某種線索或者痕跡,這一點我們完全不瞭解,但是,未必就推測不出來。 胖子道:“那咱們過會兒到四周去找找有什麼線索,也許也能發現。對吧,小哥?” 他問了一下悶油瓶,給他打了個眼色,顯然也想悶油瓶安慰我一下,悶油瓶卻搖頭。我看向他,他就道:“吳三省既然這麼寫,就有把握我們找不到那地方。” “為什麼?”胖子不服氣。 悶油瓶看著篝火,淡淡道:“吳三省心思縝密,知道我們看到留言必然會得知入口就在附近,他不想吳邪涉險,所以如果入口很容易發現,他必然不會留下文字。他之所以會留,說明這個入口必定極難發現,或者即使發現了,我們也無法進入。” 他說得有道理,我嘆了口氣,想到其實即使有線索,三叔為了保險,也許也會把線索破壞掉。 胖子就鬱悶道:“那咱們不是白跑了一趟嗎?” 悶油瓶搖頭:“對於你們來說,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你胖爺我他孃的跑了上千公里,穿過戈壁越過沙漠,進入雨林來到這裡,然後曬了太陽浴就回去,這叫好事?”胖子往石頭上一靠就撓頭,“這裡什麼破爛都沒有,這一次真是虧得爺爺都不認識。” 悶油瓶抬頭道:“不過,要找到入口,也未必絕對沒有辦法。”他看了看四周的營地,“而且,這個營地的情況很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撤走,吳三省的話未必可信。” 悶油瓶看著篝火,靜靜地給我們解釋了一遍疑點。他說這裡最大的問題,是有好多的揹包,三叔人員眾多,即使他們精簡裝備,也不會多出這麼多裝滿東西的揹包。而且,因為整個營地的狀況非常的自然,這些揹包都胡亂地放在每個帳篷裡,加上各種細節,一點也不像整理過裝備的樣子。 這裡的人確實是從容地離開的,但是這種從容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從容,他們離開時候的狀況肯定很不平常。 悶油瓶說的疑點,其實我也大概注意到了,只是這個疑點可以用一些比較複雜的理由解釋,所以我沒有在意。他提出來,我就點頭,但是我道:“也許他們並沒有全去,那個地方這麼危險,說不定有些人留了下來。” 悶油瓶搖頭:“如果有人留下來,就沒有必要留下留言。這種留言,只有在所有人都會離開的前提下,才會留下,而且吳三省不會把必死之心告訴給手下,這是大忌,一定是在手下全部離開的最後時候,他寫上去的,那些人會陪著他一起去死?” 但是這樣又解釋不了現在營地的狀況,除非那些人發現了入口,一開心什麼都沒帶,就進入那個入口了,但這是不可能的。 胖子“嗯”了一聲,顯然覺得很有道理,他喝了口水就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這事情挺邪門,有點亂,從頭想恐怕想不明白,咱們得從後面反推。” 胖子總是有招,特別是這種時候。我問他怎麼反推,他道:“這件事情我們知道很多的結果,但是不知道過程,那麼得從結果去想。先從那字開始,按照小哥的說法,留言在這裡,說明他們全部都離開了,不可能有人留了下來,那麼這裡有這麼多的揹包在,就說明人比揹包少啊。這……” 胖子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好像自己推出來的東西有點說不出口,但是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人比揹包少,而且少了很多。 那意味著,有很多人都死了。 而且死亡是在他們在這裡紮營後發生的。 沉默了一下,胖子就繼續道:“這裡,或者附近,肯定發生過巨大的突變,這裡沒有暴力的跡象,那麼突變應該發生在四周,當時應該有什麼事情讓他們離開了營地,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但是你三叔倖存了下來,帶著剩餘的人找到了入口,然後離開了,應該是這樣的過程。” 我聽了茅塞頓開,但是也聽出了破綻,搖頭道:“不對,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倖存者必然會離開這裡,也不會有心情再去尋找入口,然後回來再留記號。” “那麼,應該他們在出事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入口。”胖子修正道。 我點頭,悶油瓶也點頭,喃喃道:“或許,他們正是因為那次突變,而發現了那個入口。” “也有可能,不過這個沒法證實了,也沒有意義。”胖子道,“總之他孃的這事情能成立。” “那麼,突變是什麼呢?”我問道,心裡有點毛起來,“難道是那種蛇?” 胖子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和沉入虛無的雨林,道:“你放心,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和小哥已經搞來了幾桶淤泥,等一下抹到帳篷上,守夜的人身上也抹上,就不用忌諱那些野雞脖子。不過,這地方邪氣沖天,說不定還有其他邪門的東西,而且變故一定在晚上發生,我們要提高警惕。且要記得,一旦有任何的動靜,絕對不能離開營地。” 我點頭,就道:“那我守第一班。”

第十章

本以為是文錦尾隨我們進入了營地,我拿著石塊進去想堵她一下,卻發現進入營地的,竟然是滿身是泥的悶油瓶。

他的樣子讓我咋舌:一身的淤泥,幾乎把他的全身包括頭髮全部都遮住了,他肩膀上的傷口全都被爛泥糊滿,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不過倒是沒有看到他身上添上新傷,他昨天晚上一定過得比我們舒坦。

我無法來形容當時的感覺,就僵在了那裡。他轉過來,我才反應過來,把石頭放下,解釋道:“我以為你是……那個啥……”

他沒理我,只問我道:“有沒有吃的?”

我一下想起來,他衝進沼澤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帶,看他的樣子,可能一連二十幾個小時都沒有吃東西了。

我帶他出去,給他倒了茶水,他就著乾糧就吃了下去,什麼話也沒說,臉冷得猶如冰霜一樣。

他吃完了,我給他佈讓他擦手,就忙問他情況怎麼樣,當時追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是怎麼追上我們的?

他臉色凝重,邊將臉上的泥擦掉,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他說得極其簡略,但我還是聽懂了。

原來前晚他追著那文錦出去之後,連續追了六個小時,無奈在叢林中追蹤實在太困難了,最後不知道那女人是藏起來,還是跑遠了,就追丟了,到他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失去了目標,連四周的環境都看不到,他算了一下來這裡的時間和自己的速度,知道離開我們並不會太遠,但是如果繼續深入雨林,要回來就更加的困難,他就縮在了樹根裡,等待天亮之後回去。

這和我們當時的想法是一樣的,胖子推測他也可能會在早上天亮之後回來,但是天亮之後,事情卻出了變化。天亮之後他看到了我們的信號煙,同時,他也看到了三叔他們點起的煙。

他按照距離判斷出我們的煙的方向,回到我們給他留字條的地方,卻發現那裡已經被水淹了。他只好立即返回,來追我們,但是和我們一樣,追著那煙走,路線並不筆直,一直沒和我們碰上,後來在晚上聽到槍聲,才摸了過來,一直跟到了這裡,發現了營地。

我聽完心說真是碰巧,如果昨晚沒有那場大戰,恐怕他不可能找到我們。也虧得他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保持這麼清醒的判斷。不過他能回來,我心裡已經放下了一塊石頭,本來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這時候看他抹掉身上的淤泥,我就問他,同樣是跑路,我們雖然也很狼狽,但是也沒搞成你這副德行,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弄成這樣?

“這不是搞的,泥是我自己塗上去的。”他道。

我更加奇怪,心說:你學河馬打滾嗎?還是身上長跳蚤了?你這體質,躺在跳蚤堆裡跳蚤也只敢給你做馬殺雞啊。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泥解釋道:“是因為那些蛇……”

“蛇?”

“文錦在這裡待了很久,這裡這麼多的毒蛇,她一個女人能活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個樣子實在不平常,我感覺這兩點之間肯定有關係,想了一下,我意識到這些淤泥是關鍵。”悶油瓶道,“我在身上抹了泥,果然,那些蛇好像看不見我。”

我一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文錦怎麼是那個鬼樣子,蛇是靠熱量尋找獵物的,用淤泥塗滿全身,不僅可以把熱量遮住,而且可以把氣味掩蓋,確實可能有用。

心中不由狂喜,這實在是一個好消息。如此一來,我們在雨林中的生存能力就高多了,至少不再是任蛇宰割了。

悶油瓶把身上的泥大致地擦了一下,就看向四周的營地,問我道:“你們來就這樣了?”

我點頭,把我們的經歷也和他說了一遍。

我從和他分開說起,說得儘量簡略但清楚,一直說到我們到這裡的時間比他早不了多少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了,而且這裡的情況有點奇怪,所有的貼身物品都沒有被帶走,也沒有暴力的痕跡,好像這些人從容地放棄了營地,什麼都沒有帶就離開了。

他默默地聽完,眼睛瞄過四周的帳篷,也沒有說什麼,只捏了捏眉心,似乎也很迷惑。

我對他道:“你回來就好了,因為潘子的關係,我們暫時沒法離開這裡,而且我們也實在太疲倦了,需要休整,否則等於送死。現在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

他不置可否,看了看我道:“在這種地方,多一個少一個都一樣。”

我有點意外他會說這種話,不過他說完就站起來,拿起一個提桶,去營地外的水池裡打了一桶水,然後脫光衣服背對著我開始擦洗身子,把他身上的淤泥沖洗下來。我看他的樣子知道沒什麼話和我說,心裡有點鬱悶,不過他能回來就是一件喜事了。

他洗完之後就回來閉目養神,我也沒有去打擾他,不過我也睡不著了,也洗了個澡,洗完之後感覺稍微有點恢復,又打了水回去,給潘子也擦了一把身。他的身上有點燙,睡得有點不安穩,我擦完之後他才再次沉沉睡去。

出來看到胖子,我想他總不需要我伺候了,一邊坐下來按摩著小腿,也沒有想再把文錦的筆記拿來看,轉頭看悶油瓶。他也睡著了,想起來他肯定比我們更累,就算是鐵打的羅漢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我就這麼守著,一直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胖子才醒,濛濛地起來看到悶油瓶,“嗯”了一聲,好久才反應過來,道:“我靠,老子該不是在做夢吧。”

悶油瓶立即就醒了,顯然沒睡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也坐了起來。胖子就揉眼睛道:“看來不是做夢。工農兵同志,你終於投奔紅軍來了。”

悶油瓶真是一個神奇的人,雖然他少言寡語,但是他的出現好比一針興奮劑,我看得出胖子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我就道:“你高興什麼,你不是說要單幹嘛。”

他站起來坐到我邊上,吐了幾口血痰,道:“那是之前,小哥回來了,那肯定得跟著小哥幹,跟著小哥有肉吃,對吧?”

我看他痰裡有血,知道他也受了內傷,不過他滿不在乎,應該不是太嚴重,就讓他小心點兒。

悶油瓶也沒回答,胖子遞我一根菸,自己從水壺裡倒了點水出來洗了洗眼睛,也問悶油瓶之前的情況。我就把剛才悶油瓶和我說的事情,給胖子轉述了一遍。

胖子邊聽邊點頭,聽到淤泥能防蛇那一段,也喜道:“我操,這是個好方子,有這方子,我們在沼澤裡能少花點精力,他孃的我剛才睡覺的時候還夢到有蛇爬在我身上呢,賴在老子褲襠裡不肯出來,嚇死我了。”

我笑起來,感覺只有悶油瓶在的時候,胖子的笑話聽起來才好笑,道:“估計是看上你褲襠裡的小雞了,說起來,你到底孵出來沒有?”

胖子道:“還沒呢,整天泡在水裡,都成魚蛋了,待會兒老子得拿出來曬曬,別發黴了。”

我大笑起來,胖子也笑,拍了我幾下:“你笑個屁,我就不信你的還是乾的,要不咱們拿出來擰擰?”

我搖頭說“不用了”,胖子就讓我去休息。雖然我有點興奮,但是身體的疲勞已經無法逆轉,我躺下不久也睡著了。大概是因為悶油瓶在的關係,這一次睡沉過去了,覺得特別的安心,到了傍晚才醒來。

夕陽紅了,我起來就聞到了香味,是胖子在煮東西,也不知道煮的是什麼,我動了幾下,那種感覺好像是躺在墳墓裡的殭屍復活了一樣,身上的肌肉酸得都“苦”起來,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雙手雙腳都沒有一點力氣,幾乎是爬到篝火邊上靠在石頭上,手都是抖的,聽到胖子在和悶油瓶說話,他正在問悶油瓶有什麼打算。

我心說這傢伙又開始搞分裂主義了,潘子廢了,沒人會逼他去找我三叔,他開始拉攏悶油瓶搞他的陰謀詭計了,立即靠了過去,聽到他正對悶油瓶說:“我說這事情絕對不能讓吳邪知道,否則他非瘋了不可……”

我聽了心中暗罵,胖子聽到我的動靜,猛地回頭,面露尷尬之色,立即道:“醒了?來來來,給你留著飯呢,趁熱吃。”

我怒目道:“你剛才說什麼呢?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

我是剛起床,大約臉色不好看,而且我現在最恨別人瞞著我,雖然我知道胖子所謂的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可能很不靠譜,但我還是非常不爽。

胖子給我嚇了一跳,還裝糊塗:“什麼不讓你知道,我說不能讓你累到,你聽岔了吧?”

我呸了一口,坐到他邊上道:“得了得了,你別以為你是我三叔,你可糊弄不了我,到底什麼事?快說!否則我跟你沒完。”

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我就一點也不讓步地看著他,催道:“說啊。都露餡了你還想瞞,我就這麼不能說事情嗎?你要不告訴我,那咱們就分道揚鑣,你知道我最恨別人瞞我事情,我說到做到,你要不就看著我死在這裡。”

胖子撓了撓頭:“媽的,你他孃的怎麼學娘們撒潑,還要死要活的,我不告訴你可是為了你好。”

我罵道:“少來這套,這話我聽得多了,好不好我自己會判斷,到底怎麼回事?”

當然我只是說說的,不過我知道胖子不像三叔,這樣的情況下他一般不會堅持,否則他受不了那種氣氛。胖子不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這一點我特別欣賞。

果然,胖子看了看悶油瓶,悶油瓶沒作任何表示,他就嘆了口氣,道:“你跟我來看樣東西。”

我走不了,胖子就攙扶著我,來到遮陽棚的下面,上面的文件已經被整理過了,顯然剛才他們看過。胖子把所有的文件疊到一起,露出了下面的石臺子,我就看到文件下面,平坦的巨石表面,用黑色的炭寫了好幾個大字。

晚上黑,這裡離篝火又遠,看不清楚,胖子就打起礦燈給我照明,我走遠幾步辨認了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一句話:

我們已找到王母宮入口,入之絕無返途,自此永別,心願將了,無憾忽念。

且此地危險,你們速走務留。

我呆住了,胖子在我後面道:“我收拾文件的時候看到的,本來遮起來不讓你看到,免得你看了鑽牛角尖……你三叔這一次似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且,他孃的他選擇了永遠把你丟下。”

這確實是三叔的筆跡,雖然寫得不是很正,但是做了拓本這麼多年,我還是能認出其中的筆畫習慣,字寫得相當的草,顯然當時是在相當緊急或者激動的情況下。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出奇的心如止水,沒有任何的情緒,腦中一片空白。我以為我總會有點什麼情緒,比如擔心或者憤怒之類的,但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胖子以為我情緒低落,拍了拍我,就沒說話。我走近幾步,看著那些字,還是無法激起一點波瀾。

對於三叔安危的擔憂,已經在這漫長的過程中被消磨殆盡了,我雖然仍舊不希望他出事,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是出事,其實也並不奇怪。我都有自己會死的覺悟,那麼死亡在這裡已經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

這和戰爭一樣,在人人都有很大可能會死的時候,人們關心的只是事情的結果,而不是單個人的安危。

我忽然覺得我能夠理解三叔,這句話出現在這裡,已經是三叔對我最大的關愛。如果我們互換一下身份,我追尋的一個無法告訴侄兒的秘密近在眼前,而前路極其危險,他既不希望我跟過去冒險,也無法告訴我事實的真相,那麼這樣的辦法是最好的。

而且,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可能會淚流滿面,從此三叔不再出現,而我則一直心懷遺憾,直到時間把它抹淡。

問題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追尋的東西是這些事情之後的巨大謎題,而已經不是三叔本身,所以這些文字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意思,就是三叔還活著,他已經找到了路。事態和之前完全沒有區別,這也許就是我心如止水的原因。

不知道這是我的一種進步,還是我的疲累,或許這些都是藉口,三叔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

我默默看了一會兒,就轉身,胖子上來摟住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我早說不讓你看了,不聽你胖爺我的話空添煩惱吧,這事情你也無能為力,不要多想了。”

我不想和他多解釋我的心境,就沒有回答,他把我扶回到篝火邊上,給我盛了碗東西,讓我先吃。

東西還是水煮的壓縮餅乾糊,我沒有什麼胃口,吃得很慢,胖子就繼續安慰我,道:“你三叔不是凡人,非凡人必有非凡之結局,命中註定的,而且他經驗這麼豐富,不一定回不來。”

我嘆了口氣,說:“我沒事,對於這些我已經習慣了,我現在就是在想,那入口在什麼地方。”

在雨林中的時候我就預見過可能會見不到三叔,因為紅色的煙代表著危險,那麼發煙者必然不會待在發煙的地方。當時我心裡琢磨,三叔可能發煙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現在顯然料對了大部分,只是沒有想到三叔會找到了入口,那就意味著他們的位置已經完全不可知。

三叔在這裡紮營並發現了入口。接著,他們應該開始整理裝備,從容地離開這裡,留下這個無人的營地。為了不讓我跟來,他點起了紅煙並且在這裡留下了留言,接著進入了入口,不再回歸。

他說此去沒有歸途,三叔不是那種會認命的人,這入口之內一定極其兇險,以至於他作出了自己必死的判斷,或者是,本身有一些原因使得這個地方進入之後,就絕對無法返回。

事情看上去好像是這樣。

按照這樣的判斷,這入口應該就在附近,也許就在這座神廟內。我不知道三叔手裡掌握了多少,但是他應該不是瞎找,肯定是遵循了某種線索或者痕跡,這一點我們完全不瞭解,但是,未必就推測不出來。

胖子道:“那咱們過會兒到四周去找找有什麼線索,也許也能發現。對吧,小哥?”

他問了一下悶油瓶,給他打了個眼色,顯然也想悶油瓶安慰我一下,悶油瓶卻搖頭。我看向他,他就道:“吳三省既然這麼寫,就有把握我們找不到那地方。”

“為什麼?”胖子不服氣。

悶油瓶看著篝火,淡淡道:“吳三省心思縝密,知道我們看到留言必然會得知入口就在附近,他不想吳邪涉險,所以如果入口很容易發現,他必然不會留下文字。他之所以會留,說明這個入口必定極難發現,或者即使發現了,我們也無法進入。”

他說得有道理,我嘆了口氣,想到其實即使有線索,三叔為了保險,也許也會把線索破壞掉。

胖子就鬱悶道:“那咱們不是白跑了一趟嗎?”

悶油瓶搖頭:“對於你們來說,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你胖爺我他孃的跑了上千公里,穿過戈壁越過沙漠,進入雨林來到這裡,然後曬了太陽浴就回去,這叫好事?”胖子往石頭上一靠就撓頭,“這裡什麼破爛都沒有,這一次真是虧得爺爺都不認識。”

悶油瓶抬頭道:“不過,要找到入口,也未必絕對沒有辦法。”他看了看四周的營地,“而且,這個營地的情況很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撤走,吳三省的話未必可信。”

悶油瓶看著篝火,靜靜地給我們解釋了一遍疑點。他說這裡最大的問題,是有好多的揹包,三叔人員眾多,即使他們精簡裝備,也不會多出這麼多裝滿東西的揹包。而且,因為整個營地的狀況非常的自然,這些揹包都胡亂地放在每個帳篷裡,加上各種細節,一點也不像整理過裝備的樣子。

這裡的人確實是從容地離開的,但是這種從容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從容,他們離開時候的狀況肯定很不平常。

悶油瓶說的疑點,其實我也大概注意到了,只是這個疑點可以用一些比較複雜的理由解釋,所以我沒有在意。他提出來,我就點頭,但是我道:“也許他們並沒有全去,那個地方這麼危險,說不定有些人留了下來。”

悶油瓶搖頭:“如果有人留下來,就沒有必要留下留言。這種留言,只有在所有人都會離開的前提下,才會留下,而且吳三省不會把必死之心告訴給手下,這是大忌,一定是在手下全部離開的最後時候,他寫上去的,那些人會陪著他一起去死?”

但是這樣又解釋不了現在營地的狀況,除非那些人發現了入口,一開心什麼都沒帶,就進入那個入口了,但這是不可能的。

胖子“嗯”了一聲,顯然覺得很有道理,他喝了口水就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這事情挺邪門,有點亂,從頭想恐怕想不明白,咱們得從後面反推。”

胖子總是有招,特別是這種時候。我問他怎麼反推,他道:“這件事情我們知道很多的結果,但是不知道過程,那麼得從結果去想。先從那字開始,按照小哥的說法,留言在這裡,說明他們全部都離開了,不可能有人留了下來,那麼這裡有這麼多的揹包在,就說明人比揹包少啊。這……”

胖子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好像自己推出來的東西有點說不出口,但是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人比揹包少,而且少了很多。

那意味著,有很多人都死了。

而且死亡是在他們在這裡紮營後發生的。

沉默了一下,胖子就繼續道:“這裡,或者附近,肯定發生過巨大的突變,這裡沒有暴力的跡象,那麼突變應該發生在四周,當時應該有什麼事情讓他們離開了營地,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但是你三叔倖存了下來,帶著剩餘的人找到了入口,然後離開了,應該是這樣的過程。”

我聽了茅塞頓開,但是也聽出了破綻,搖頭道:“不對,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倖存者必然會離開這裡,也不會有心情再去尋找入口,然後回來再留記號。”

“那麼,應該他們在出事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入口。”胖子修正道。

我點頭,悶油瓶也點頭,喃喃道:“或許,他們正是因為那次突變,而發現了那個入口。”

“也有可能,不過這個沒法證實了,也沒有意義。”胖子道,“總之他孃的這事情能成立。”

“那麼,突變是什麼呢?”我問道,心裡有點毛起來,“難道是那種蛇?”

胖子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和沉入虛無的雨林,道:“你放心,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和小哥已經搞來了幾桶淤泥,等一下抹到帳篷上,守夜的人身上也抹上,就不用忌諱那些野雞脖子。不過,這地方邪氣沖天,說不定還有其他邪門的東西,而且變故一定在晚上發生,我們要提高警惕。且要記得,一旦有任何的動靜,絕對不能離開營地。”

我點頭,就道:“那我守第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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