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天路:有人在車頂唱歌
青藏鐵路,這被譽為「天路」的鋼鐵巨龍,蜿蜒穿行在世界屋脊之上。
車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和蒼茫的無人區戈壁,偶爾能看到幾隻藏羚羊在孤獨地奔跑。
這本該是一趟洗滌心靈的旅程,但對於王胖子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渡劫。
軟臥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但空氣卻稀薄得讓人窒息,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擠壓著肺部。
「哎喲……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胖子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下鋪,臉上掛著氧氣面罩,隨著列車的每一次顛簸而顫抖。
他的臉色發紫,嘴脣哆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風箱一樣費勁,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天真……如果我掛了……記得把我的骨灰撒在潘家園……我要保佑那兒的贗品都賣不出去……這是我對古玩界最後的貢獻……」
吳邪坐在他對面,雖然臉色也有點蒼白,太陽穴突突直跳,但還算正常。
他無奈地給胖子遞了一瓶紅景天口服液,幫他擰開蓋子:
「行了胖子,別演了。這才剛過格爾木,海拔還沒到最高點呢。你這體格,平時少喫點油膩的,多鍛鍊鍛鍊,現在也不會反高反成這樣。」
「你懂個屁!」
胖子吸了一口氧氣,悲憤地說。
「這是富貴病!說明胖爺我營養過剩!哎喲……頭疼……我覺得我的腦漿都要沸騰了……」
相比於這兩人的狼狽,另外兩位簡直就像是在度假。
黑瞎子坐在窗邊,依然戴著那副墨鏡,完全無視了高原的強紫外線。
他正在給蘇寂削蘋果。
那把在古墓裡削鐵如泥、斬過無數糉子腦袋的黑金短刀,此刻在他手裡轉得飛快,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薄如蟬翼,始終不斷,像是一件藝術品。
蘇寂盤腿坐在上鋪,身上依然裹著那件雪白的羽絨服,像是一隻慵懶的雪狐。
她並沒有吸氧,甚至連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那稀薄的氧氣對她來說似乎毫無影響。
相反,她正趴在窗戶上,一臉好奇地看著外面飛逝的景色。
「好悶。」
蘇寂突然皺了皺眉,那種不悅的情緒讓周圍的氣壓似乎都低了幾分。
她轉過頭對黑瞎子說。
「瞎子,開窗。」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吳邪差點被嗆死,水噴了一地。
「蘇……蘇大美女,這可不能開啊!這外面是高原,零下好幾十度,時速一百多公裡!你要是開了窗,咱們這包廂瞬間就變成冷凍櫃了,而且缺氧會死人的!你想把我們都送走嗎?」
「是啊祖宗。」
黑瞎子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她,耐心地哄道,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講理的小孩子。
「這車是全封閉的,開了窗風太大,把你髮型吹亂了怎麼辦?到時候就不漂亮了。忍忍,到了拉薩就好了,那邊空氣甜。」
蘇寂接過蘋果,咔嚓咬了一口,有些不滿意地撇撇嘴:
「真麻煩。連風都不讓吹。」
她雖然不再堅持開窗,但眼神卻一直盯著窗外,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列車行駛在可可西裡無人區。
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遠處偶爾閃過幾點幽綠的磷火,那是野狼的眼睛,或者是……別的東西。
夜深了,列車的轟鳴聲在寂靜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胖子終於在藥物和氧氣的作用下昏睡過去,發出震天響的呼嚕聲。
吳邪也扛不住高反帶來的嗜睡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個金屬球。
包廂裡只剩下那盞微弱的閱讀燈亮著,投下昏黃的光暈。
黑瞎子靠在門邊守夜,手裡把玩著一個防風打火機,火苗一跳一跳的。
蘇寂躺在上鋪,並沒有睡。
她那雙在黑暗中會發光的眼睛,一直盯著車頂的天花板,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層鐵皮。
「咚。」
突然,一聲沉悶的響聲從車頂傳來。
就像是有什麼重物砸了下來,或者……有人穿著厚重的皮靴,重重地踩在鐵皮上。
黑瞎子手中的打火機猛地一停,「啪」的一聲蓋上了蓋子。
墨鏡後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身體緊繃如弓。
這列車正在以一百公裡的時速飛馳,車頂上怎麼可能有人?
而且外面零下幾十度,風速足以把人吹成冰雕,誰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
「咚、咚、咚。」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很有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跳舞。
那腳步聲從車尾慢慢向車頭移動,最後,停在了他們這個包廂的正上方,然後開始原地踏步。
緊接著,一陣詭異的歌聲,透過厚厚的鐵皮和呼嘯的風聲,隱隱約約地鑽進了耳朵裡。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一種古老的藏語吟唱,調子悽涼、哀怨,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彷彿是從地獄深處飄上來的輓歌。
「嗚——拉——薩——」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黑瞎子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別動。」
蘇寂的聲音從上鋪傳來,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安撫了黑瞎子的躁動。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
「那是『搭便車』的。」
蘇寂淡淡地說。
「有些東西死在了無人區,魂魄回不去,就喜歡扒在過往的車頂上,借點陽氣回家。這種孤魂野鬼,不用理它。」
「那它這歌唱得挺難聽啊。」
黑瞎子笑了笑,放鬆了身體,重新靠回門框。
「要不我上去請它下來喝杯茶?順便教教它怎麼唱歌?」
「不用。」
蘇寂嫌棄地皺了皺眉,彷彿透過車頂看到了那個東西的樣子。
「太醜了。而且身上全是凍瘡流出來的膿水,髒死了。別讓它進來,弄髒了我的地毯。」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對著天花板虛空一點。
「滾。」
只有一個字。
但就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冰冷的黑色煞氣,猛地從她指尖爆發,像是一根無形的尖刺,瞬間穿透了車頂的鐵皮,直刺那個東西的靈魂!
「啊——!!!」
車頂上那詭異的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彷彿靈魂被撕裂。
緊接著,是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
「骨碌碌——」
那個東西似乎被這一擊直接震飛了出去,順著車頂滾落,最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和風雪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列車有節奏的轟鳴聲。
「解決了嗎?」
黑瞎子問,收起了槍。
「嗯。」
蘇寂收回手,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沒規矩的東西。」
她拉起被子,矇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睡覺。再有吵的,直接殺了。」
黑瞎子看著那個鼓起的被窩,無奈地搖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這位祖宗在,這一路恐怕比在家還安全。
第二天清晨,列車停靠在格爾木站換車頭。
吳邪和胖子醒來,覺得神清氣爽,似乎昨晚睡得格外香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眾人下車透氣,順便買點早點。
當他們路過自己那節車廂的外面時,吳邪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車頂上方驚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臥槽!那是什東西?!」
只見在他們包廂對應的車頂外側,原本光潔的白色車漆上,赫然印著一串黑紅色的、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那手印極大,指節扭曲,深深地抓在鐵皮上,甚至留下了幾道劃痕,彷彿是在絕望中掙扎留下的。
而在手印的最後,是一團噴射狀的血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被一槍爆了頭,或者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給震碎了。
「這……這是……」
胖子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包子都掉了。
「昨天晚上……有什麼東西在咱們頭頂上?咱們是不是撞鬼了?」
黑瞎子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手印,又看了一眼正戴著墨鏡、一臉淡定地喝著酸奶的蘇寂。
「沒什麼。」
黑瞎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大概是隻不長眼的野鳥撞死了吧。高原上的鳥都大。」
「野鳥?」
胖子指著那比人手還大的手印,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
「這鳥長手啊?!還會按手印?」
「高原反應,看花眼了。」
黑瞎子推著他們往車上走,不給他們細想的機會。
「趕緊的,別耽誤了早飯。聽說餐車今天有酥油茶,去晚了就沒了。」
蘇寂走在最後,經過那個手印下方時,她微微抬頭,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下輩子投胎,記得先買票。」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列車再次啟動,帶著這羣特殊的旅客,向著那神祕的雪域高原,繼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