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三星堆夜探:活著的面具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965·2026/5/18

夜色如墨,鴨子河畔的霧氣越來越濃,像是從河底滲出來的涼氣,把整個廣漢城郊都包裹在了一層溼漉漉的紗幔裡。   三星堆博物館,這座充滿現代感的螺旋形建築,此刻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去,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霧氣中暈染出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像是一隻只半睜半閉的怪眼。   「我說蘇姐,咱們這算是……逃票吧?」   胖子蹲在博物館外圍的灌木叢裡,一邊拍著臉上的蚊子,一邊壓低聲音抱怨。   「大年初一的,人家都關門過節了,咱們非得這大半夜的來逛博物館,還得翻牆。這要是被保安大爺抓住了,胖爺我這『摸金校尉』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傳出去成了『偷窺狂』,我還怎麼在潘家園混?」   「閉嘴。你是來探險的,不是來旅遊的。」   黑瞎子坐在輪椅上,正拿著一根細鐵絲在鼓搗側門的電子鎖。   他雖然看不見,但手指靈活得像是彈鋼琴,那複雜的電子密碼鎖在他手裡就像是個玩具。   「嘀~~」   一聲輕響,指示燈變綠。   「開了。」   黑瞎子收起鐵絲,推了推墨鏡。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即使瞎了,手藝還在。」   張起靈第一個閃身進去,腳步無聲,像只黑貓。   吳邪推著黑瞎子緊隨其後,胖子最後進去,反手把門關好,還不忘把地上的腳印給蹭了。   一進博物館內部,那種詭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裡的空調似乎開得極低,冷風颼颼地往脖子裡鑽。   巨大的展廳裡空無一人,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的幽綠光芒,將那些陳列在玻璃櫃裡的青銅器照得影影綽綽。   「這裡……不對勁。」   張起靈停下腳步,手按在腰間的黑金匕首上。   他的麒麟血脈對這種陰邪之氣最是敏感。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金屬鏽味,那是陳放了幾千年的青銅器特有的味道,但在這味道裡,還夾雜著一絲……生肉腐爛的腥氣。   「確實不對勁。」   吳邪看著周圍。   「一般的博物館晚上都會有紅外線監控,但這兒……好像全是死角。而且,太安靜了。」   安靜得只能聽到那個聲音。   「當……當……當……」   那個在河邊聽到的心跳聲,到了這裡,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心臟,正埋在這個博物館的地基下面,每跳動一下,整個建築都在跟著輕微震顫。   蘇寂走在最前面,她的目光沒有看那些普通的陶器玉器,而是直奔最深處的「青銅館」。   那裡,陳列著三星堆最核心、也最神祕的文物——青銅神樹,以及那面巨大的青銅縱目面具。   隨著眾人的深入,周圍的展品風格開始變得越來越詭異。   如果說中原的青銅器講究的是莊重、對稱、禮制,那麼古蜀國的青銅器,講究的就是一個「怪」。   巨大的耳朵、凸出的眼球、咧到耳根的大嘴、似人非人的面部輪廓……   這些東西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地球人的產物,倒像是某種外星文明的遺留,或者是……見過某種「不可名狀」之物後的癲狂記錄。   「乖乖,這古蜀人長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胖子湊到一個展櫃前,看著裡面那個著名的「青銅大立人」,咂舌道。   「這大手,這一圈圈的,手裡原來拿的到底是啥?是不是拿的大蔥蘸醬啊?」   「別貧了。」   吳邪低聲說道。   「那是祭祀用的權杖,或者是象牙。古蜀國是政教合一的巫鬼文明,他們信奉的是『神』。而這些面具,就是神的樣子。」   終於,他們來到了展廳的最中央。   一個巨大的獨立展櫃矗立在那裡,裡面是一棵通高近四米的青銅樹。   雖然是修復件,但那種震撼力依然撲面而來。   樹分三層,每層三枝,枝上立鳥。   而在樹的旁邊,則掛著那面寬一米三八、高六十多釐米的——【青銅縱目面具】。   那雙標誌性的、像柱子一樣凸出眼眶達16釐米的巨大眼睛,在幽暗的燈光下,正死死地盯著展櫃外的蘇寂。   「就是它。」   蘇寂停下腳步,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在大年初一收到的面具碎片,就是從這東西的「原版」上掉下來的。   「當!當!當!」   那個心跳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震得蘇寂的耳膜生疼。   她體內的【因果之頁】開始發燙,彷彿要燒穿她的皮膚。   「它在看我。」   蘇寂喃喃自語。   「誰?這面具?」胖子拿著手電筒照了照。   「蘇姐,這玩意兒是死的,就是個銅疙瘩……臥槽!」   胖子的話還沒說完,手電筒的光束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被鎖在密封防彈玻璃櫃裡的青銅縱目面具,它的眼球……動了!   那兩根凸出來的圓柱形眼球,竟然像是相機的鏡頭一樣,發出了「咔咔」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僵硬地向中間轉動,聚焦在了蘇寂的臉上!   「動……動了?!」   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他孃的是機關還是鬧鬼啊?」   「不是機關。」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能聽到那個面具內部傳來的細微聲響,那是……血管流動的聲音。   「這東西裡面……有活物。」   「蘇寂,別靠近!」   張起靈大喝一聲,就要衝上去拉住蘇寂。   但已經晚了。   蘇寂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眼神迷離,一步步走向那個展櫃。   她伸出蒼白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你是想讓我看什麼嗎?」   「那就……讓我看看吧。」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玻璃對應著面具眉心的位置時。   「轟!」   周圍的世界瞬間崩塌。   博物館消失了,玻璃櫃消失了,吳邪和胖子的驚呼聲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祭祀鼓聲,和沖天的火光。   ……   【幻境·古蜀祭祀場】   熱。   極其悶熱潮溼的空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青銅燃燒的煙燻味。   蘇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露天的祭壇上。   這裡的建築風格極其狂野,巨大的石塊堆砌成金字塔狀的祭臺,四周燃燒著熊熊的篝火。   而在祭臺的下方,跪著成千上萬的人。   這些人穿著粗糙的麻布衣服,赤著腳,身上畫滿了詭異的圖騰。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都戴著那種青銅面具。   只不過,平民戴的是普通的平目面具,而那些站在前排、手持權杖的祭司,戴的則是誇張的縱目面具。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所有人都向著祭臺頂端瘋狂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雷聲。   蘇寂抬頭看向祭臺的頂端。   那裡矗立著一棵真正的、高達百米的青銅神樹!   這棵樹比博物館裡那個修復件要壯觀一萬倍。   它通體散發著幽幽的青光,樹幹上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九條巨大的枝幹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   而在那每一根樹枝上,並沒有站著神鳥。   掛在那裡的,是一顆顆鮮活的、還在滴血的……人頭。   那些人頭的表情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極度的狂熱和幸福,彷彿能掛在這棵樹上是無上的榮耀。   他們的眼睛都被挖去了,空洞的眼眶裡塞進了青銅做的「縱目」義眼。   「獻祭……為了……看清真實……」   無數個聲音在蘇寂耳邊低語。   就在這時,祭臺的最上方,走出來一個身穿華麗羽毛長袍的女人。   她背對著蘇寂,長髮及腰,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串十八顆的冥河沉木手串。   那個背影!   就是照片裡的那個背影!   那個女人緩緩轉過身,蘇寂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和蘇寂一模一樣的臉,甚至更加冷豔、更加高高在上。   只是她的額頭上,並沒有第三頁生死簿的印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深的、還在流血的豎眼傷疤。   那個女人看著蘇寂,眼神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跨越了千年的戲謔。   她張開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蘇寂看懂了那個口型。   她說的是:   「你來晚了。」   緊接著,那個女人抬起手,將手中捧著的一個東西,狠狠地掛在了青銅樹最高的枝頭上。   那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青銅的心臟。   「咚!」   隨著心臟掛上枝頭,整棵神樹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枝條像蛇一樣狂舞,那些掛在樹上的人頭齊齊睜開了青銅眼,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   那尖叫聲直接刺穿了蘇寂的精神防線。   ……   【現實·博物館】   「蘇寂!醒醒!」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蘇寂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她發現自己還站在那個展櫃前,手還按在玻璃上。   但是,玻璃已經裂了。   無數道裂紋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蜘蛛網一樣。   而裡面的那個青銅縱目面具,此刻竟然在流血!   兩行暗紅色的、像是鐵鏽水一樣的液體,正順著那兩個凸出的眼球流下來,滴落在展臺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玩意兒哭了?!」   胖子拿著工兵鏟,一臉驚恐地指著面具。   「我靠,這成精了啊!」   「不是哭。」   黑瞎子臉色嚴峻。   「是『排異反應』。祖宗剛才的精神力太強,和它產生了共鳴,這破銅爛鐵承受不住了。」   「嗚——嗚——嗚——」   就在這時,博物館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但這警報聲不像是普通的防盜鈴,更像是一種……防空警報。   悽厲,尖銳,透著一種莫名的恐慌。   緊接著,整個展廳的燈光全部熄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麼回事?停電了?」   吳邪掏出手電筒。   「不,是磁場亂了。」   張起靈看著手中的黑金古刀,刀身正在微微震顫,發出嗡鳴。   「有東西出來了。」   「哪兒呢?」   胖子緊張地四處亂瞄。   「地下。」   蘇寂從剛才的幻境中緩過神來,她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那個面具只是個『接收器』。剛才我觸碰它的時候,激活了真正的『發射源』。」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不是輕微的震動,而是像地下有巨龍翻身一樣。   博物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開始出現裂縫,從那些裂縫中,並沒有鑽出什麼怪物,而是湧出了大量的……水。   渾濁的、帶著濃烈腥臭味的黃泥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瞬間就漫過了腳面。   「發洪水了?」   胖子跳腳。   「這博物館建在高地上啊,哪來的水?」   「是地下河倒灌。」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   「鴨子河!鴨子河的水位在上漲,地下水系連通了這裡!快走!這地基要塌了!」   「走!」   眾人不敢久留,推著黑瞎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衝。   就在他們衝出青銅館的那一刻。   「咔嚓!」   身後的展廳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看去,只見那個存放著青銅神樹和縱目面具的地面,竟然真的塌陷了一個大坑。   而在那塌陷的黑洞深處,無數根粗大的、像是樹根一樣的青銅觸手伸了出來,瞬間纏住了那個縱目面具,將它狠狠地拖進了地底深淵!   「它是活的……」   吳邪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這整座博物館下面,是一棵活著的青銅樹根系!」   「別看了!跑!」   張起靈一把拽住吳邪,眾人狂奔出了博物館。   外面的霧氣更濃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一口氣跑到了越野車旁,胖子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車子咆哮著衝出了這片詭異的區域。   車上,大家都驚魂未定。   蘇寂坐在後排,手裡緊緊握著那個青銅函。   她的臉色很難看,不僅是因為剛才的消耗,更是因為她在幻境裡看到的那個「自己」。   「蘇姐,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吳邪遞給她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面具怎麼會流血?」   蘇寂喝了一口水,平復了一下呼吸。   「我看到了真正的神樹。」   蘇寂低聲說道。   「它不在博物館裡,也不在任何已知的發掘坑裡。」   「那在哪?」   「在水下。」   蘇寂指著車窗外那條隱沒在黑暗中的鴨子河。   「古蜀人並沒有消失,他們把自己藏起來了。」   「那個女人……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是古蜀國的大祭司。她把一顆青銅心臟掛在了樹上,以此來維持那個地下王國的運轉。」   「剛才的面具流血,是因為那個心臟感應到了我體內的生死簿。它在召喚我。」   「召喚你去幹嘛?」   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問。   「去當下一任女王?」   「不。」   蘇寂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隱隱作痛。   「它是想讓我去……替換它。」   「替換那顆心臟。」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   這不僅僅是一個探險任務,這是一個針對蘇寂的、跨越千年的死亡陷阱。   「那咱們還去嗎?」   黑瞎子突然笑了,他擦了擦墨鏡。   「去。」   他抱著黑金古刀,目光看著前方漆黑的路。   「不管它是人是鬼,只要它敢動祖宗……」   黑瞎子頓了頓,身上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我就砍了那棵樹。」   蘇寂轉過頭,看著黑瞎子的側臉,心中那股被幻境攪亂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好。」   蘇寂笑了笑。   「那就去砍樹。」   「天真,明天早上,我要知道鴨子河底下所有的水文資料。」   「既然入口在水下,那我們就潛下去。」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縱目之神』,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

夜色如墨,鴨子河畔的霧氣越來越濃,像是從河底滲出來的涼氣,把整個廣漢城郊都包裹在了一層溼漉漉的紗幔裡。

  三星堆博物館,這座充滿現代感的螺旋形建築,此刻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去,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霧氣中暈染出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像是一隻只半睜半閉的怪眼。

  「我說蘇姐,咱們這算是……逃票吧?」

  胖子蹲在博物館外圍的灌木叢裡,一邊拍著臉上的蚊子,一邊壓低聲音抱怨。

  「大年初一的,人家都關門過節了,咱們非得這大半夜的來逛博物館,還得翻牆。這要是被保安大爺抓住了,胖爺我這『摸金校尉』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傳出去成了『偷窺狂』,我還怎麼在潘家園混?」

  「閉嘴。你是來探險的,不是來旅遊的。」

  黑瞎子坐在輪椅上,正拿著一根細鐵絲在鼓搗側門的電子鎖。

  他雖然看不見,但手指靈活得像是彈鋼琴,那複雜的電子密碼鎖在他手裡就像是個玩具。

  「嘀~~」

  一聲輕響,指示燈變綠。

  「開了。」

  黑瞎子收起鐵絲,推了推墨鏡。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即使瞎了,手藝還在。」

  張起靈第一個閃身進去,腳步無聲,像只黑貓。

  吳邪推著黑瞎子緊隨其後,胖子最後進去,反手把門關好,還不忘把地上的腳印給蹭了。

  一進博物館內部,那種詭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裡的空調似乎開得極低,冷風颼颼地往脖子裡鑽。

  巨大的展廳裡空無一人,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的幽綠光芒,將那些陳列在玻璃櫃裡的青銅器照得影影綽綽。

  「這裡……不對勁。」

  張起靈停下腳步,手按在腰間的黑金匕首上。

  他的麒麟血脈對這種陰邪之氣最是敏感。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金屬鏽味,那是陳放了幾千年的青銅器特有的味道,但在這味道裡,還夾雜著一絲……生肉腐爛的腥氣。

  「確實不對勁。」

  吳邪看著周圍。

  「一般的博物館晚上都會有紅外線監控,但這兒……好像全是死角。而且,太安靜了。」

  安靜得只能聽到那個聲音。

  「當……當……當……」

  那個在河邊聽到的心跳聲,到了這裡,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心臟,正埋在這個博物館的地基下面,每跳動一下,整個建築都在跟著輕微震顫。

  蘇寂走在最前面,她的目光沒有看那些普通的陶器玉器,而是直奔最深處的「青銅館」。

  那裡,陳列著三星堆最核心、也最神祕的文物——青銅神樹,以及那面巨大的青銅縱目面具。

  隨著眾人的深入,周圍的展品風格開始變得越來越詭異。

  如果說中原的青銅器講究的是莊重、對稱、禮制,那麼古蜀國的青銅器,講究的就是一個「怪」。

  巨大的耳朵、凸出的眼球、咧到耳根的大嘴、似人非人的面部輪廓……

  這些東西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地球人的產物,倒像是某種外星文明的遺留,或者是……見過某種「不可名狀」之物後的癲狂記錄。

  「乖乖,這古蜀人長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胖子湊到一個展櫃前,看著裡面那個著名的「青銅大立人」,咂舌道。

  「這大手,這一圈圈的,手裡原來拿的到底是啥?是不是拿的大蔥蘸醬啊?」

  「別貧了。」

  吳邪低聲說道。

  「那是祭祀用的權杖,或者是象牙。古蜀國是政教合一的巫鬼文明,他們信奉的是『神』。而這些面具,就是神的樣子。」

  終於,他們來到了展廳的最中央。

  一個巨大的獨立展櫃矗立在那裡,裡面是一棵通高近四米的青銅樹。

  雖然是修復件,但那種震撼力依然撲面而來。

  樹分三層,每層三枝,枝上立鳥。

  而在樹的旁邊,則掛著那面寬一米三八、高六十多釐米的——【青銅縱目面具】。

  那雙標誌性的、像柱子一樣凸出眼眶達16釐米的巨大眼睛,在幽暗的燈光下,正死死地盯著展櫃外的蘇寂。

  「就是它。」

  蘇寂停下腳步,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在大年初一收到的面具碎片,就是從這東西的「原版」上掉下來的。

  「當!當!當!」

  那個心跳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震得蘇寂的耳膜生疼。

  她體內的【因果之頁】開始發燙,彷彿要燒穿她的皮膚。

  「它在看我。」

  蘇寂喃喃自語。

  「誰?這面具?」胖子拿著手電筒照了照。

  「蘇姐,這玩意兒是死的,就是個銅疙瘩……臥槽!」

  胖子的話還沒說完,手電筒的光束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被鎖在密封防彈玻璃櫃裡的青銅縱目面具,它的眼球……動了!

  那兩根凸出來的圓柱形眼球,竟然像是相機的鏡頭一樣,發出了「咔咔」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僵硬地向中間轉動,聚焦在了蘇寂的臉上!

  「動……動了?!」

  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他孃的是機關還是鬧鬼啊?」

  「不是機關。」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能聽到那個面具內部傳來的細微聲響,那是……血管流動的聲音。

  「這東西裡面……有活物。」

  「蘇寂,別靠近!」

  張起靈大喝一聲,就要衝上去拉住蘇寂。

  但已經晚了。

  蘇寂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眼神迷離,一步步走向那個展櫃。

  她伸出蒼白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你是想讓我看什麼嗎?」

  「那就……讓我看看吧。」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玻璃對應著面具眉心的位置時。

  「轟!」

  周圍的世界瞬間崩塌。

  博物館消失了,玻璃櫃消失了,吳邪和胖子的驚呼聲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祭祀鼓聲,和沖天的火光。

  ……

  【幻境·古蜀祭祀場】

  熱。

  極其悶熱潮溼的空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青銅燃燒的煙燻味。

  蘇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露天的祭壇上。

  這裡的建築風格極其狂野,巨大的石塊堆砌成金字塔狀的祭臺,四周燃燒著熊熊的篝火。

  而在祭臺的下方,跪著成千上萬的人。

  這些人穿著粗糙的麻布衣服,赤著腳,身上畫滿了詭異的圖騰。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都戴著那種青銅面具。

  只不過,平民戴的是普通的平目面具,而那些站在前排、手持權杖的祭司,戴的則是誇張的縱目面具。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所有人都向著祭臺頂端瘋狂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雷聲。

  蘇寂抬頭看向祭臺的頂端。

  那裡矗立著一棵真正的、高達百米的青銅神樹!

  這棵樹比博物館裡那個修復件要壯觀一萬倍。

  它通體散發著幽幽的青光,樹幹上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九條巨大的枝幹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

  而在那每一根樹枝上,並沒有站著神鳥。

  掛在那裡的,是一顆顆鮮活的、還在滴血的……人頭。

  那些人頭的表情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極度的狂熱和幸福,彷彿能掛在這棵樹上是無上的榮耀。

  他們的眼睛都被挖去了,空洞的眼眶裡塞進了青銅做的「縱目」義眼。

  「獻祭……為了……看清真實……」

  無數個聲音在蘇寂耳邊低語。

  就在這時,祭臺的最上方,走出來一個身穿華麗羽毛長袍的女人。

  她背對著蘇寂,長髮及腰,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串十八顆的冥河沉木手串。

  那個背影!

  就是照片裡的那個背影!

  那個女人緩緩轉過身,蘇寂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和蘇寂一模一樣的臉,甚至更加冷豔、更加高高在上。

  只是她的額頭上,並沒有第三頁生死簿的印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深的、還在流血的豎眼傷疤。

  那個女人看著蘇寂,眼神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跨越了千年的戲謔。

  她張開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蘇寂看懂了那個口型。

  她說的是:

  「你來晚了。」

  緊接著,那個女人抬起手,將手中捧著的一個東西,狠狠地掛在了青銅樹最高的枝頭上。

  那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青銅的心臟。

  「咚!」

  隨著心臟掛上枝頭,整棵神樹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枝條像蛇一樣狂舞,那些掛在樹上的人頭齊齊睜開了青銅眼,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

  那尖叫聲直接刺穿了蘇寂的精神防線。

  ……

  【現實·博物館】

  「蘇寂!醒醒!」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蘇寂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她發現自己還站在那個展櫃前,手還按在玻璃上。

  但是,玻璃已經裂了。

  無數道裂紋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蜘蛛網一樣。

  而裡面的那個青銅縱目面具,此刻竟然在流血!

  兩行暗紅色的、像是鐵鏽水一樣的液體,正順著那兩個凸出的眼球流下來,滴落在展臺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玩意兒哭了?!」

  胖子拿著工兵鏟,一臉驚恐地指著面具。

  「我靠,這成精了啊!」

  「不是哭。」

  黑瞎子臉色嚴峻。

  「是『排異反應』。祖宗剛才的精神力太強,和它產生了共鳴,這破銅爛鐵承受不住了。」

  「嗚——嗚——嗚——」

  就在這時,博物館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但這警報聲不像是普通的防盜鈴,更像是一種……防空警報。

  悽厲,尖銳,透著一種莫名的恐慌。

  緊接著,整個展廳的燈光全部熄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麼回事?停電了?」

  吳邪掏出手電筒。

  「不,是磁場亂了。」

  張起靈看著手中的黑金古刀,刀身正在微微震顫,發出嗡鳴。

  「有東西出來了。」

  「哪兒呢?」

  胖子緊張地四處亂瞄。

  「地下。」

  蘇寂從剛才的幻境中緩過神來,她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那個面具只是個『接收器』。剛才我觸碰它的時候,激活了真正的『發射源』。」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不是輕微的震動,而是像地下有巨龍翻身一樣。

  博物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開始出現裂縫,從那些裂縫中,並沒有鑽出什麼怪物,而是湧出了大量的……水。

  渾濁的、帶著濃烈腥臭味的黃泥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瞬間就漫過了腳面。

  「發洪水了?」

  胖子跳腳。

  「這博物館建在高地上啊,哪來的水?」

  「是地下河倒灌。」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

  「鴨子河!鴨子河的水位在上漲,地下水系連通了這裡!快走!這地基要塌了!」

  「走!」

  眾人不敢久留,推著黑瞎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衝。

  就在他們衝出青銅館的那一刻。

  「咔嚓!」

  身後的展廳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看去,只見那個存放著青銅神樹和縱目面具的地面,竟然真的塌陷了一個大坑。

  而在那塌陷的黑洞深處,無數根粗大的、像是樹根一樣的青銅觸手伸了出來,瞬間纏住了那個縱目面具,將它狠狠地拖進了地底深淵!

  「它是活的……」

  吳邪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這整座博物館下面,是一棵活著的青銅樹根系!」

  「別看了!跑!」

  張起靈一把拽住吳邪,眾人狂奔出了博物館。

  外面的霧氣更濃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一口氣跑到了越野車旁,胖子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車子咆哮著衝出了這片詭異的區域。

  車上,大家都驚魂未定。

  蘇寂坐在後排,手裡緊緊握著那個青銅函。

  她的臉色很難看,不僅是因為剛才的消耗,更是因為她在幻境裡看到的那個「自己」。

  「蘇姐,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吳邪遞給她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面具怎麼會流血?」

  蘇寂喝了一口水,平復了一下呼吸。

  「我看到了真正的神樹。」

  蘇寂低聲說道。

  「它不在博物館裡,也不在任何已知的發掘坑裡。」

  「那在哪?」

  「在水下。」

  蘇寂指著車窗外那條隱沒在黑暗中的鴨子河。

  「古蜀人並沒有消失,他們把自己藏起來了。」

  「那個女人……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是古蜀國的大祭司。她把一顆青銅心臟掛在了樹上,以此來維持那個地下王國的運轉。」

  「剛才的面具流血,是因為那個心臟感應到了我體內的生死簿。它在召喚我。」

  「召喚你去幹嘛?」

  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問。

  「去當下一任女王?」

  「不。」

  蘇寂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隱隱作痛。

  「它是想讓我去……替換它。」

  「替換那顆心臟。」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

  這不僅僅是一個探險任務,這是一個針對蘇寂的、跨越千年的死亡陷阱。

  「那咱們還去嗎?」

  黑瞎子突然笑了,他擦了擦墨鏡。

  「去。」

  他抱著黑金古刀,目光看著前方漆黑的路。

  「不管它是人是鬼,只要它敢動祖宗……」

  黑瞎子頓了頓,身上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我就砍了那棵樹。」

  蘇寂轉過頭,看著黑瞎子的側臉,心中那股被幻境攪亂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好。」

  蘇寂笑了笑。

  「那就去砍樹。」

  「天真,明天早上,我要知道鴨子河底下所有的水文資料。」

  「既然入口在水下,那我們就潛下去。」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縱目之神』,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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