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雙生之鏡:另一個蘇寂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751·2026/5/18

那種「嗡嗡」的迴響在封閉的鏡面空間裡層層疊疊,像是無數隻蜜蜂同時振翅,震得人耳膜生疼。   「影子……」   那個躺在水晶棺裡的紅衣女人,嘴脣並未張合,但這聲音卻像是直接在空氣分子中摩擦產生的一樣,清晰、冰冷,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審視意味。   她沒有瞳孔,只有兩片慘白的眼白,但這並不妨礙她「看」人。   那雙眼白裡彷彿倒映著整個古蜀國的興衰,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蘇寂站在水晶棺前五米處,停下了腳步。   兩人隔空對視。   一張臉是現代的、清冷的、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傲然的;另一張臉則是古老的、妖異的、雖然面容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豔鬼。   「影子?」   蘇寂挑了挑眉,原本想要拔刀的手反而放了下來,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意。   「大姐,你是不是在那破棺材裡睡久了,腦子睡缺氧了?碰瓷也沒有這麼碰的。就憑你也配當我的本體?」   「哎喲我說,這也太邪性了。」   胖子躲在張起靈身後,探出個腦袋,看了看棺材裡的紅衣女,又看了看蘇寂,咂舌道。   「這簡直就是Ctrl+C和Ctrl+V啊!除了那個美瞳顏色不一樣,連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閉嘴,胖子。」   吳邪臉色凝重,他手裡緊緊握著大白狗腿,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鏡面牆壁。   「這地方不對勁。這些鏡子……照不出我們的影子。」   眾人聞言一驚,低頭看去。   果然,這周圍雖然全是光潔如新的青銅鏡面,把整個空間照得光怪陸離,但鏡子裡只有那個懸浮的水晶棺和紅衣女人,並沒有吳邪、胖子和張起靈的身影。   唯獨蘇寂。   所有的鏡子裡,都倒映著蘇寂的身影,成千上萬個蘇寂在鏡子裡冷冷地看著中間的本體。   「因為這裡是『心像空間』。」   棺材裡的紅衣女人緩緩坐了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那口透明的水晶棺竟然像是液體一樣融化了,流淌在地上,化作了一灘發光的水銀。   她赤著腳,踩在水銀上,紅色的長裙拖曳在地,一步步走向蘇寂。   「你當然不記得了。」   紅衣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你只是我剝離出去的一縷『人性』。三千年前,我為了承載神樹的力量,為了讓古蜀國獲得永生,必須捨棄凡人的情感,成為絕對理性的『神容器』。」   「但我也是人,我也有恐懼,有軟弱,有想要自由的渴望。」   紅衣女人走到蘇寂面前,伸出蒼白的手指,想要觸碰蘇寂的臉。   「所以我把這些『雜質』剝離了出去,利用神樹的物質化能力,創造了你。我把你投放到外面的世界,讓你替我活著,替我行走,替我……去尋找這該死的解脫之道。」   「你所有的一切,你的性格,你的喜好,甚至你遇到的這些人……」   紅衣女人的目光掃過張起靈和吳邪。   「都是我潛意識裡的安排。你以為是你自己在活?不,你只是我在做的一場夢。」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吳邪和胖子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蘇寂。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這麼說,胖子肯定早就一梭子過去了。   但在這個充滿「物質化」力量的詭異地方,在這個一切皆有可能的青銅神樹核心,這種說法竟然有著某種可怕的邏輯自洽。   蘇寂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紅衣女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是……你的夢?」   蘇寂輕聲重複了一遍。   「對。」   紅衣女人笑了,那笑容妖冶而殘忍。   「現在,夢該醒了。把你從外面帶回來的『鑰匙』給我,然後……回歸本體吧。」   她猛地張開雙臂,身後的紅袍瞬間化作無數條紅色的觸手,像是一張巨網,向蘇寂籠罩過來。   一種強烈的、想要「融合」的吸力從那個女人身上爆發,彷彿要把蘇寂的靈魂硬生生吸進去。   蘇寂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滋滋——放屁!」   一聲極不和諧、甚至帶著點電流雜音的罵聲,突然從蘇寂耳邊的骨傳導耳機裡炸響。   那是黑瞎子。   「祖宗,你要是信了這老妖婆的鬼話,那你這幾千年的冥帝算是白當了!」   黑瞎子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些失真,但那種獨有的、帶著痞氣的自信,就像是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這裡的迷障。   「什麼剝離的人性?什麼做夢?扯淡!」   「夢能感覺到疼嗎?夢能喫得下十盤涮羊肉嗎?夢能花我的錢花得那麼理直氣壯嗎?」   「蘇寂,你摸摸你自己的心跳。那是熱的。」   「我黑瞎子這雙招子雖然瞎了,但我看人從來不用眼。我在你身邊待了這麼久,你是人是鬼,是影子還是本體,老子比誰都清楚!」   「告訴她,誰纔是真正的爹!」   蘇寂猛地一震。   她下意識地把手按在胸口。   咚、咚、咚。   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那是她在長白山、在京城的四合院、在成都的火鍋店裡,一點點找回來的「活著」的感覺。   那不是虛幻的,那是她蘇寂,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因果」。   蘇寂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暴戾。   「滾!」   她猛地抬起頭,一聲怒喝。   轟!   一股恐怖的灰金色氣浪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直接將那個撲過來的紅衣女人震退了三步。   「想喫我?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蘇寂雙手結印,眉心的因果之頁光芒大盛,竟然在空中顯化出一本古樸的黑色書冊虛影——那是完整的《生死簿》雛形。   「你根本不是什麼本體。」   蘇寂冷冷地看著那個紅衣女人。   「你只是個被困在這棵破樹裡幾千年、早就瘋了的怨靈!」   「你嫉妒我,嫉妒我能在陽光下行走,嫉妒我有朋友,有愛人,有自由。而你,只能在這個陰暗的棺材裡,當一具活死人!」   「我是蘇寂,獨一無二的蘇寂。從來不是誰的影子!」   被戳中痛處,紅衣女人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敬酒不喫喫罰酒!既然你不肯乖乖回來,那我就把你打碎了再拼起來!」   「鏡衛!殺!」   紅衣女人一揮手。   周圍那些原本光滑的青銅鏡面突然泛起了漣漪。   緊接著,一隻隻手從鏡子裡伸了出來。   那些手抓著鏡框,用力一撐,一個個和吳邪、胖子、張起靈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我去!這不僅有影子蘇寂,還有影子胖爺?」   胖子看著對面那個和自己一樣胖、手裡也拿著衝鋒鎗的「鏡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鏡像體。」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的動作和我們是相反的!小心,他們的實力應該和我們一樣!」   話音剛落,那個「鏡像張起靈」已經拔出了黑色的刀,一言不發地衝向了真正的張起靈。   「當!」   兩把黑金古刀在空中碰撞,火星濺起一人高。   張起靈眉頭微皺。   對方的力量、速度、甚至出刀的角度,都和他一模一樣,這就是在和自己打。   「這怎麼打?自己打自己?」   胖子一邊躲避「鏡像胖子」的掃射,一邊大喊。   「哎喲!這孫子槍法比我還準!」   「打碎鏡子!」   吳邪大喊。   「他們的力量來源是那些鏡子!」   但這些青銅鏡面堅硬無比,普通的子彈打上去只能留下一個白點。   戰場被分割成了三塊。   張起靈對戰鏡像張起靈,刀光劍影,快得看不清人影;   胖子和吳邪這對難兄難弟被自己的鏡像追得滿場亂跑;   而蘇寂,則獨自面對那個紅衣女人。   「死吧!」   紅衣女人雙手一合,無數紅色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射向蘇寂。   這些絲線不僅鋒利如刀,而且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只要沾到一點,就會被拉入無盡的幻境。   「雕蟲小技。」   蘇寂冷哼一聲,她沒有躲避,而是迎著那些絲線衝了上去。   「【山川敕令·鎮】!」   她右手一揮,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憑空出現,狠狠砸向那些絲線。   「轟隆!」   絲線被砸斷,但紅衣女人的身影卻詭異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蘇寂的身後,蒼白的手爪直接抓向蘇寂的後心。   「你的心……是我的!」   但蘇寂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   「【因果·逆轉】!」   蘇寂輕聲吐出四個字。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了。   紅衣女人的手爪詭異地停在了半空,然後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什麼?!」   紅衣女人大驚失色。   「這是……因果法則?你竟然完全融合了那一頁?」   「我說了,我是蘇寂。」   蘇寂猛地轉身,右手成爪,上面纏繞著灰金色的光芒,一把扣住了紅衣女人的喉嚨。   「你只是個被時代拋棄的舊神,你的那一套『犧牲』『奉獻』的理論,早就過時了!」   「現在的世界,不需要神,只需要人!」   蘇寂手上用力,將紅衣女人狠狠按在地上,砸碎了一地的水銀。   「啊——!!!」   紅衣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的身體開始崩潰,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   「你殺不了我……我和神樹是一體的……只要神樹還在……我就永生……」   「那就連樹一起砍了!」   蘇寂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小哥!胖子!掩護我!」   蘇寂大喊一聲,她放開了紅衣女人,整個人凌空而起,向著這片空間的穹頂衝去。   在那裡,有一顆巨大的、正在跳動的青銅心臟,那是這棵神樹的核心,也是維持這個鏡像空間的能量源。   「攔住她!」   紅衣女人重新凝聚成型,尖叫道。   所有的鏡像人立刻放棄了對手,全部撲向空中的蘇寂。   「想動她?問過胖爺手裡的雷管了嗎?」   胖子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這會兒卻來了勁。   他從包裡掏出最後兩根雷管,直接拉了引線,朝著那羣鏡像人扔了過去。   「走你!送你們上西天!」   「轟——!!!」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掀起氣浪,將那羣鏡像人炸得東倒西歪。   張起靈則借著爆炸的煙霧,如同一支利箭,踩著那些破碎的鏡面碎片,緊緊跟在蘇寂身後,為她擋下了漏網之魚的攻擊。   蘇寂衝到了那顆巨大的青銅心臟面前。   這顆心臟足有卡車那麼大,上面布滿了血管一樣的管道,正在輸送著金色的液體。   「就是你在裝神弄鬼?」   蘇寂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三頁生死簿同時運轉,在她的掌心匯聚成一把灰金色的光劍。   「【三才·斬神】!」   她雙手握劍,對著那顆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沒有金屬撞擊的聲音,只有一聲像是氣球漏氣的悶響。   那顆看似堅不可摧的青銅心臟,在蘇寂的法則之劍下,竟然像紙一樣脆弱。   大量的金色液體噴湧而出,淋了蘇寂一身。   「不——!!!」   下面的紅衣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隨著心臟被刺穿,整個鏡面空間開始劇烈震動,那些青銅鏡子紛紛炸裂,無數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空間要塌了!」   吳邪大喊。   「快跑!」   「往哪跑?出口被封死了!」   胖子看著四周崩塌的牆壁,絕望地喊道。   就在這時,那顆破碎的心臟內部,突然爆發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並不刺眼,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在這白光之中,一張殘缺的、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紙頁,緩緩飄了出來。   那是……第四頁生死簿!   【空間之頁】!   它一直藏在這顆心臟裡,維持著這個獨立的空間。   「抓住了!」   蘇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張殘頁。   轟!   當第四頁入手的瞬間,四頁生死簿終於集齊!   黑、黃、灰、白,四色光芒在蘇寂身上交織,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她的全身,那種對空間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想困住我?做夢!」   蘇寂此時雖然渾身是血,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正在崩塌的空間,看著下面驚慌的同伴。   「所有人!向我靠攏!」   蘇寂大喊一聲,手中的第四頁生死簿猛地一揮。   「【空間·躍遷】!」   嗡~~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她面前撕開,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地下河道。   「跳!」   張起靈抓著吳邪,胖子連滾帶爬,三人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那道裂縫。   蘇寂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崩潰中尖叫的紅衣女人。   「再見了,我的『前世』。」   蘇寂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跳進了裂縫。   隨著她的離開,那道裂縫迅速閉合。   轟隆隆~~   身後,那巨大的青銅神樹核心徹底坍塌,連同那個紅衣女人的怨恨,一起埋葬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古蜀國廢墟之

那種「嗡嗡」的迴響在封閉的鏡面空間裡層層疊疊,像是無數隻蜜蜂同時振翅,震得人耳膜生疼。

  「影子……」

  那個躺在水晶棺裡的紅衣女人,嘴脣並未張合,但這聲音卻像是直接在空氣分子中摩擦產生的一樣,清晰、冰冷,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審視意味。

  她沒有瞳孔,只有兩片慘白的眼白,但這並不妨礙她「看」人。

  那雙眼白裡彷彿倒映著整個古蜀國的興衰,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蘇寂站在水晶棺前五米處,停下了腳步。

  兩人隔空對視。

  一張臉是現代的、清冷的、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傲然的;另一張臉則是古老的、妖異的、雖然面容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豔鬼。

  「影子?」

  蘇寂挑了挑眉,原本想要拔刀的手反而放了下來,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意。

  「大姐,你是不是在那破棺材裡睡久了,腦子睡缺氧了?碰瓷也沒有這麼碰的。就憑你也配當我的本體?」

  「哎喲我說,這也太邪性了。」

  胖子躲在張起靈身後,探出個腦袋,看了看棺材裡的紅衣女,又看了看蘇寂,咂舌道。

  「這簡直就是Ctrl+C和Ctrl+V啊!除了那個美瞳顏色不一樣,連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閉嘴,胖子。」

  吳邪臉色凝重,他手裡緊緊握著大白狗腿,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鏡面牆壁。

  「這地方不對勁。這些鏡子……照不出我們的影子。」

  眾人聞言一驚,低頭看去。

  果然,這周圍雖然全是光潔如新的青銅鏡面,把整個空間照得光怪陸離,但鏡子裡只有那個懸浮的水晶棺和紅衣女人,並沒有吳邪、胖子和張起靈的身影。

  唯獨蘇寂。

  所有的鏡子裡,都倒映著蘇寂的身影,成千上萬個蘇寂在鏡子裡冷冷地看著中間的本體。

  「因為這裡是『心像空間』。」

  棺材裡的紅衣女人緩緩坐了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那口透明的水晶棺竟然像是液體一樣融化了,流淌在地上,化作了一灘發光的水銀。

  她赤著腳,踩在水銀上,紅色的長裙拖曳在地,一步步走向蘇寂。

  「你當然不記得了。」

  紅衣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你只是我剝離出去的一縷『人性』。三千年前,我為了承載神樹的力量,為了讓古蜀國獲得永生,必須捨棄凡人的情感,成為絕對理性的『神容器』。」

  「但我也是人,我也有恐懼,有軟弱,有想要自由的渴望。」

  紅衣女人走到蘇寂面前,伸出蒼白的手指,想要觸碰蘇寂的臉。

  「所以我把這些『雜質』剝離了出去,利用神樹的物質化能力,創造了你。我把你投放到外面的世界,讓你替我活著,替我行走,替我……去尋找這該死的解脫之道。」

  「你所有的一切,你的性格,你的喜好,甚至你遇到的這些人……」

  紅衣女人的目光掃過張起靈和吳邪。

  「都是我潛意識裡的安排。你以為是你自己在活?不,你只是我在做的一場夢。」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吳邪和胖子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蘇寂。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這麼說,胖子肯定早就一梭子過去了。

  但在這個充滿「物質化」力量的詭異地方,在這個一切皆有可能的青銅神樹核心,這種說法竟然有著某種可怕的邏輯自洽。

  蘇寂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紅衣女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是……你的夢?」

  蘇寂輕聲重複了一遍。

  「對。」

  紅衣女人笑了,那笑容妖冶而殘忍。

  「現在,夢該醒了。把你從外面帶回來的『鑰匙』給我,然後……回歸本體吧。」

  她猛地張開雙臂,身後的紅袍瞬間化作無數條紅色的觸手,像是一張巨網,向蘇寂籠罩過來。

  一種強烈的、想要「融合」的吸力從那個女人身上爆發,彷彿要把蘇寂的靈魂硬生生吸進去。

  蘇寂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滋滋——放屁!」

  一聲極不和諧、甚至帶著點電流雜音的罵聲,突然從蘇寂耳邊的骨傳導耳機裡炸響。

  那是黑瞎子。

  「祖宗,你要是信了這老妖婆的鬼話,那你這幾千年的冥帝算是白當了!」

  黑瞎子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些失真,但那種獨有的、帶著痞氣的自信,就像是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這裡的迷障。

  「什麼剝離的人性?什麼做夢?扯淡!」

  「夢能感覺到疼嗎?夢能喫得下十盤涮羊肉嗎?夢能花我的錢花得那麼理直氣壯嗎?」

  「蘇寂,你摸摸你自己的心跳。那是熱的。」

  「我黑瞎子這雙招子雖然瞎了,但我看人從來不用眼。我在你身邊待了這麼久,你是人是鬼,是影子還是本體,老子比誰都清楚!」

  「告訴她,誰纔是真正的爹!」

  蘇寂猛地一震。

  她下意識地把手按在胸口。

  咚、咚、咚。

  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那是她在長白山、在京城的四合院、在成都的火鍋店裡,一點點找回來的「活著」的感覺。

  那不是虛幻的,那是她蘇寂,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因果」。

  蘇寂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暴戾。

  「滾!」

  她猛地抬起頭,一聲怒喝。

  轟!

  一股恐怖的灰金色氣浪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直接將那個撲過來的紅衣女人震退了三步。

  「想喫我?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蘇寂雙手結印,眉心的因果之頁光芒大盛,竟然在空中顯化出一本古樸的黑色書冊虛影——那是完整的《生死簿》雛形。

  「你根本不是什麼本體。」

  蘇寂冷冷地看著那個紅衣女人。

  「你只是個被困在這棵破樹裡幾千年、早就瘋了的怨靈!」

  「你嫉妒我,嫉妒我能在陽光下行走,嫉妒我有朋友,有愛人,有自由。而你,只能在這個陰暗的棺材裡,當一具活死人!」

  「我是蘇寂,獨一無二的蘇寂。從來不是誰的影子!」

  被戳中痛處,紅衣女人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敬酒不喫喫罰酒!既然你不肯乖乖回來,那我就把你打碎了再拼起來!」

  「鏡衛!殺!」

  紅衣女人一揮手。

  周圍那些原本光滑的青銅鏡面突然泛起了漣漪。

  緊接著,一隻隻手從鏡子裡伸了出來。

  那些手抓著鏡框,用力一撐,一個個和吳邪、胖子、張起靈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我去!這不僅有影子蘇寂,還有影子胖爺?」

  胖子看著對面那個和自己一樣胖、手裡也拿著衝鋒鎗的「鏡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鏡像體。」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的動作和我們是相反的!小心,他們的實力應該和我們一樣!」

  話音剛落,那個「鏡像張起靈」已經拔出了黑色的刀,一言不發地衝向了真正的張起靈。

  「當!」

  兩把黑金古刀在空中碰撞,火星濺起一人高。

  張起靈眉頭微皺。

  對方的力量、速度、甚至出刀的角度,都和他一模一樣,這就是在和自己打。

  「這怎麼打?自己打自己?」

  胖子一邊躲避「鏡像胖子」的掃射,一邊大喊。

  「哎喲!這孫子槍法比我還準!」

  「打碎鏡子!」

  吳邪大喊。

  「他們的力量來源是那些鏡子!」

  但這些青銅鏡面堅硬無比,普通的子彈打上去只能留下一個白點。

  戰場被分割成了三塊。

  張起靈對戰鏡像張起靈,刀光劍影,快得看不清人影;

  胖子和吳邪這對難兄難弟被自己的鏡像追得滿場亂跑;

  而蘇寂,則獨自面對那個紅衣女人。

  「死吧!」

  紅衣女人雙手一合,無數紅色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射向蘇寂。

  這些絲線不僅鋒利如刀,而且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只要沾到一點,就會被拉入無盡的幻境。

  「雕蟲小技。」

  蘇寂冷哼一聲,她沒有躲避,而是迎著那些絲線衝了上去。

  「【山川敕令·鎮】!」

  她右手一揮,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憑空出現,狠狠砸向那些絲線。

  「轟隆!」

  絲線被砸斷,但紅衣女人的身影卻詭異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蘇寂的身後,蒼白的手爪直接抓向蘇寂的後心。

  「你的心……是我的!」

  但蘇寂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

  「【因果·逆轉】!」

  蘇寂輕聲吐出四個字。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了。

  紅衣女人的手爪詭異地停在了半空,然後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什麼?!」

  紅衣女人大驚失色。

  「這是……因果法則?你竟然完全融合了那一頁?」

  「我說了,我是蘇寂。」

  蘇寂猛地轉身,右手成爪,上面纏繞著灰金色的光芒,一把扣住了紅衣女人的喉嚨。

  「你只是個被時代拋棄的舊神,你的那一套『犧牲』『奉獻』的理論,早就過時了!」

  「現在的世界,不需要神,只需要人!」

  蘇寂手上用力,將紅衣女人狠狠按在地上,砸碎了一地的水銀。

  「啊——!!!」

  紅衣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的身體開始崩潰,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

  「你殺不了我……我和神樹是一體的……只要神樹還在……我就永生……」

  「那就連樹一起砍了!」

  蘇寂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小哥!胖子!掩護我!」

  蘇寂大喊一聲,她放開了紅衣女人,整個人凌空而起,向著這片空間的穹頂衝去。

  在那裡,有一顆巨大的、正在跳動的青銅心臟,那是這棵神樹的核心,也是維持這個鏡像空間的能量源。

  「攔住她!」

  紅衣女人重新凝聚成型,尖叫道。

  所有的鏡像人立刻放棄了對手,全部撲向空中的蘇寂。

  「想動她?問過胖爺手裡的雷管了嗎?」

  胖子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這會兒卻來了勁。

  他從包裡掏出最後兩根雷管,直接拉了引線,朝著那羣鏡像人扔了過去。

  「走你!送你們上西天!」

  「轟——!!!」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掀起氣浪,將那羣鏡像人炸得東倒西歪。

  張起靈則借著爆炸的煙霧,如同一支利箭,踩著那些破碎的鏡面碎片,緊緊跟在蘇寂身後,為她擋下了漏網之魚的攻擊。

  蘇寂衝到了那顆巨大的青銅心臟面前。

  這顆心臟足有卡車那麼大,上面布滿了血管一樣的管道,正在輸送著金色的液體。

  「就是你在裝神弄鬼?」

  蘇寂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三頁生死簿同時運轉,在她的掌心匯聚成一把灰金色的光劍。

  「【三才·斬神】!」

  她雙手握劍,對著那顆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沒有金屬撞擊的聲音,只有一聲像是氣球漏氣的悶響。

  那顆看似堅不可摧的青銅心臟,在蘇寂的法則之劍下,竟然像紙一樣脆弱。

  大量的金色液體噴湧而出,淋了蘇寂一身。

  「不——!!!」

  下面的紅衣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隨著心臟被刺穿,整個鏡面空間開始劇烈震動,那些青銅鏡子紛紛炸裂,無數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空間要塌了!」

  吳邪大喊。

  「快跑!」

  「往哪跑?出口被封死了!」

  胖子看著四周崩塌的牆壁,絕望地喊道。

  就在這時,那顆破碎的心臟內部,突然爆發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並不刺眼,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在這白光之中,一張殘缺的、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紙頁,緩緩飄了出來。

  那是……第四頁生死簿!

  【空間之頁】!

  它一直藏在這顆心臟裡,維持著這個獨立的空間。

  「抓住了!」

  蘇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張殘頁。

  轟!

  當第四頁入手的瞬間,四頁生死簿終於集齊!

  黑、黃、灰、白,四色光芒在蘇寂身上交織,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她的全身,那種對空間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想困住我?做夢!」

  蘇寂此時雖然渾身是血,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正在崩塌的空間,看著下面驚慌的同伴。

  「所有人!向我靠攏!」

  蘇寂大喊一聲,手中的第四頁生死簿猛地一揮。

  「【空間·躍遷】!」

  嗡~~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她面前撕開,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地下河道。

  「跳!」

  張起靈抓著吳邪,胖子連滾帶爬,三人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那道裂縫。

  蘇寂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崩潰中尖叫的紅衣女人。

  「再見了,我的『前世』。」

  蘇寂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跳進了裂縫。

  隨著她的離開,那道裂縫迅速閉合。

  轟隆隆~~

  身後,那巨大的青銅神樹核心徹底坍塌,連同那個紅衣女人的怨恨,一起埋葬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古蜀國廢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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