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汪家殘黨:瘋狂的科學家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802·2026/5/18

「轟隆隆!」   身後的趕屍客棧在手雷的連環爆炸中化為一片沖天火海,滾滾熱浪推著六個人的背影,一頭扎進了十萬大山那濃得化不開的青紫色瘴氣深處。   前方沒有路,只有齊腰深的灌木和糾纏交錯的毒藤。   但那猶如催命符一般的高頻「叮噹」蠱鈴聲,在夜風中卻成了最清晰的指路明燈。   「這鈴聲是從地下傳出來的!」   吳邪一邊用開山刀劈開擋路的藤蔓,一邊大口喘息著。   他手腕上的多功能戰術手錶雖然指北針失效了,但聲波探測模塊卻依然在頑強地跳動著頻段。   「左前方,大約五百米,有一個聲波共振的空腔!」   「跟著瞎子走,別掉隊!」   黑瞎子一手牽著蘇寂,一手反握黑金短刀,在前面如同一臺極其精準的清障機。   刀光閃爍間,所有攔路的毒蛇荊棘全被一分為二。   他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金色豎瞳,在瘴氣中比夜視儀還要好使。   蘇寂任由他牽著,腳步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   她微微側目,看著身旁這個男人寬闊的肩膀和利落的動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硝煙與淡淡菸草味的氣息,原本因為周圍詭異磁場而產生的一絲煩躁,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五百米的距離,在眾人的全速推進下,不到三分鐘便到了盡頭。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陡峭的石灰巖山壁。   山壁上爬滿了厚厚的地錦和青苔,看起來與普通的山體沒有任何區別。   但那高頻的蠱鈴聲,正是從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巖壁深處傳出來的。   張起靈走上前,伸出那兩根奇長的發丘指,在巖壁上極其迅速地敲擊了幾下。   「篤、篤、空。」   張起靈回過頭,眼神篤定:   「是空的。裡面有夾層,很厚,是鋼筋混凝土結構。」   「好傢夥,這深山老林裡,居然藏著防空洞?」   胖子湊上來,用槍託砸了砸石壁。   「這偽裝做得夠可以的,連胖爺我的火眼金睛都差點騙過去。」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大西南的三線建設留下了無數這種挖空山體的防空洞和祕密軍工廠。汪家那幫老鼠,最喜歡鳩佔鵲巢,把這種現成的地方改造成他們的地下基地。」   解雨臣臉色陰沉如水,他後退了兩步,指著巖壁上一塊看似天然凸起的巖石。   「這是液壓門的軸承偽裝。胖子,炸開它。」   「得嘞!您就瞧好吧!」   胖子嘿嘿一笑,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兩塊C4塑膠炸藥,手法極其熟練地捏成條狀,沿著張起靈敲擊出的空洞邊緣貼了一圈,插上雷管。   「都退後!捂耳朵!」   眾人迅速隱蔽到巨石後方。   「砰——轟!!!」   一聲沉悶的定向爆破聲在山谷間炸響。   整面偽裝的巖壁瞬間崩塌,碎石混合著泥土撲簌簌地落下,露出了一扇厚重扭曲的深灰色防爆鋼門。   此時這扇重達數噸的鋼門已經被炸出了一個足夠兩人並排通過的巨大豁口。   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高濃度福馬林、臭氧以及某種生物腐敗的冷氣,猶如實質般從黑洞洞的豁口裡噴湧而出。   「進。」   黑瞎子一馬當先,端著手槍第一個跨進了防空洞。   蘇寂緊隨其後。   剛一踏入,眼前的景象便讓所有人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   一門之隔,外面是瘴氣瀰漫的原始苗疆;而門內,赫然是一條鋪設著無縫防靜電地坪、牆壁刷著雪白防水漆、頭頂安裝著刺眼LED冷光源的現代化地下走廊!   「噠、噠、噠……」   整個走廊死寂無聲,只有他們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迴音。   頭頂的排風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黑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單手剝開糖紙,極其自然地遞到了蘇寂的脣邊。   「喫顆糖,壓壓味兒。」   黑瞎子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這地方的福馬林味兒太衝,容易燻著我們家女王大人的金貴鼻子。生活太苦,總得喫點甜的。」   蘇寂斜睨了他一眼,看著他指尖那顆晶瑩的薄荷糖,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傾身,就著他的手將糖捲入了口中。   冰涼的薄荷氣息瞬間在口腔中化開,確實衝淡了不少那種令人作嘔的防腐劑味道。   「算你有心。」   蘇寂舌尖抵著糖果,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不過,這種環境對我來說,就像回了老家一樣親切。冥界忘川河底的腐屍,可比這味兒大多了。」   「那敢情好,以後我去你孃家串門,得多備點空氣清新劑。」   黑瞎子沒皮沒臉地接了一句。   走在後面的胖子直翻白眼:   「我說二位,咱們這是在端恐怖分子的生化老巢,不是在逛超市的糖果區,能不能收斂點你們的粉紅泡泡?胖爺我這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前廳沒人,聲源在地下二層。」   張起靈端著槍,冷冷地打斷了他們的插科打諢。   眾人順著幽長的走廊向深處推進,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個極其龐大的中央大廳。   當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大廳內部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半拍,一股直竄天靈蓋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操……」   吳邪握著槍的手猛地收緊。   只見這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裡,密密麻麻地豎立著上百個高達兩米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罐!   每一個罐子裡,都充滿了散發著螢光綠色的營養液。   而在那些液體中,懸浮著一具具赤裸的人體!   這些人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顯然都是被汪家從外面苗寨裡抓來的無辜村民。   但他們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該有的模樣。   無數根透明的軟管和電極插在他們的頭顱、脊椎和心臟部位。   在肉眼可見的皮下組織裡,大團大團幽綠色的金屬蠱蟲正在瘋狂地遊走、啃食、繁衍。   有些培養罐裡的人,身體已經發生了一半的青銅化結晶,甚至長出了昆蟲般的節肢和複眼,在綠色的液體中猶如怪物般詭異地沉浮著。   「這幫畜生……」   解雨臣的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一個培養罐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裡面那具只剩下一半頭顱、卻穿著解家特製防水作戰服的殘骸,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那是阿豹小隊的副隊長,老鷹。他們連解家的人都敢抓來做活體實驗!」   「汪家已經徹底喪失底線了。他們把苗疆的活人蠱毒和現代基因編輯技術結合,正在量產怪物。」   吳邪走到大廳中央的一排排列著超級計算機的主控臺前。   「他們似乎撤離得很匆忙,主機還在運行!」   吳邪立刻放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臺極其小巧的破解終端,通過數據線直接接入了主控臺的物理接口。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系統加密級別很高,是汪家本部運算中心殘留的底層邏輯。」   吳邪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我破解過他們的主程序,給我三分鐘。」   「胖子,警戒。」   張起靈提著刀,守在了大廳唯一通往更深處的安全通道門口。   黑瞎子則牽著蘇寂的手,漫不經心地在一排排培養罐之間踱步,彷彿真的在參觀什麼水族館。   「這幫人腦子有坑吧。」   黑瞎子敲了敲其中一個玻璃罐。   「把好端端的人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連自我意識都沒了,就算活個一萬年,也就是個有溫度的傀儡。這算哪門子的長生?」   「因為他們恐懼死亡。」   蘇寂停下腳步,灰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培養罐裡那扭曲的異變體,語氣中帶著一種身為神明的高高在上與漠然。   「汪家信奉的是運算,是掌控。當他們的運算中心被毀,未來對他們來說變成了不可控的盲盒。極度的失控感,催生了極度的病態。他們不是在追求長生,他們只是在試圖用這種噁心的方式,對抗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但在輪迴面前,一切逆天改命的偷渡客,都得死。」   蘇寂的聲音冷如寒冰。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主控臺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瞬間變成了綠色的「AccessGranted(訪問允許)」。   「破解成功了!」   吳邪長出了一口氣,迅速打開了桌面上幾個被加密成紅色最高絕密級別的文件夾。   眾人立刻圍攏了過去。   屏幕上彈出了大量的實驗數據、解剖照片,以及幾份以日記形式記錄的研究報告。   「實驗代號:『不朽之軀』。負責人:汪天縱。」   吳邪快速瀏覽著報告,聲音越念越沉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第三百四十二次活體融合實驗失敗。金屬蠱蟲雖然能通過分泌變異的端粒酶激素,強行讓宿主的細胞無限分裂,修復致命傷。但端粒酶的活躍會導致基因鏈的全面崩潰,宿主最多隻能存活七十二小時,就會徹底蟲化,變成沒有理智的蠱屍。』」   「原來外面的那些屍潮,都是失敗品。」   解雨臣冷聲說道。   「等等,看這一篇。」   吳邪將滑鼠下拉,點開了一份日期標註為半個月前的機密文檔。   「『想要解決基因崩潰的問題,普通的苗疆蠱蟲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找到最原始、最純粹的母體基因。根據戰國帛書的殘卷記載,當年西王母賜予穆天子的長生不老藥中,最核心的成分,就是一種源自地底深淵的太古真菌。』」   吳邪念到這裡,呼吸猛地一滯。   「西王母?!」   胖子瞪大了眼睛。   「這事兒怎麼又跟西王母扯上關係了?那娘們兒的隕玉咱們不是在塔木陀見識過了嗎?這怎麼又扯到湘西來了?」   吳邪沒有理會胖子,繼續死死盯著屏幕往下念,語氣已經接近毛骨悚然:   「『我們找到了。就在這十萬大山的地心深處,有一條直通地下暗河的深淵。那裡沉睡著一隻活了不知道多少千年的原始蠱母。苗人稱之為山神,而我們稱它為——【終極蠱王】。』」   「『它的本質,是一團巨大無比的、融合了隕石輻射和遠古真菌的血肉太歲!它的體內,擁有完美的、不會導致基因崩潰的源代端粒酶!』」   「『只要我們將汪家核心成員的血液,與這隻終極蠱王的母體激素相融合。我們就能突破碳基生物的極限。保留完整的人類意識,同時擁有蠱蟲無限重生的能力。我們將不再是人,而是超越自然法則的——完美長生者!』」   看完最後一段文字,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完美長生者……」   黑瞎子冷笑了一聲。   「這幫瘋子,想把自己變成太歲精啊?」   「糟了!」   吳邪突然臉色大變,猛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你看系統日誌!汪家的高層和那個叫汪天縱的首席科學家,在三個小時前,已經帶著所有核心設備撤入了地下三層的天然溶洞!那是他們標註的『蟲巢』所在地!」   「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蠱王融合』儀式!如果讓他們成功,創造出那種保留了人類智慧、卻殺不死、還能操控變異蠱蟲的怪物,他們出去就能建立一支殺不死的變種人軍隊!」   吳邪的話音剛落。   「滋滋……滋滋……」   主控臺上的屏幕突然一陣花屏閃爍,隨後,監控畫面被強行切斷,一個被電子變聲器處理過的、極其怪異刺耳的聲音,從大廳四面八方的廣播裡響了起來:   「不愧是吳邪,這麼快就破解了我的防火牆。只可惜,你們來晚了。」   那聲音裡透著一種極度病態的狂熱和傲慢。   「偉大的融合已經開始。為了感謝各位不遠千裡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我為你們準備了一點小小的『開胃菜』。」   「砰!砰!砰!」   廣播聲音落下的瞬間。   大廳內那上百個裝滿綠色營養液的玻璃培養罐,底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所有的維生管道在一瞬間被切斷,培養罐的排液閥門轟然打開。   那些原本懸浮在液體中、處於休眠狀態的變異人體,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紛紛睜開了那被蠱蟲徹底佔據的、沒有瞳孔的幽綠色雙眼。   「咔嚓、咔嚓——」   玻璃罐紛紛碎裂。   上百具經過生化改造的恐怖異變體,猶如脫困的惡鬼,嘶吼著從綠色的黏液中爬了出來,扭曲的四肢扒在地上,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大廳中央的六個人。   與此同時。   頭頂的通風管道裡,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密、猶如雨打沙灘般的「沙沙」聲。   張起靈猛地抬頭,黑金古刀瞬間橫在胸前。   「上面。」   他冷喝一聲。   只見無數隻類似於變色龍、但身體完全呈現出金屬反光色澤的微小蠱蟲,正如同水銀瀉地般,順著通風口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這個大廳!   它們不僅速度極快,甚至能根據周圍環境的顏色瞬間改變自身的光學折射,近乎隱形!   最恐怖的是,這些隱形蠱蟲的口器上,正滴落著一種極其強烈的腐蝕性酸液,在地坪上燒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黑洞。   「防空警報拉響,生化模式開啟。」   黑瞎子不僅沒退,反而一步跨出,擋在了蘇寂身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雙手拇指極其囂張地推開了沙漠之鷹的擊錘。   「看來,咱們得先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去參觀那隻所謂的『大太歲』了

「轟隆隆!」

  身後的趕屍客棧在手雷的連環爆炸中化為一片沖天火海,滾滾熱浪推著六個人的背影,一頭扎進了十萬大山那濃得化不開的青紫色瘴氣深處。

  前方沒有路,只有齊腰深的灌木和糾纏交錯的毒藤。

  但那猶如催命符一般的高頻「叮噹」蠱鈴聲,在夜風中卻成了最清晰的指路明燈。

  「這鈴聲是從地下傳出來的!」

  吳邪一邊用開山刀劈開擋路的藤蔓,一邊大口喘息著。

  他手腕上的多功能戰術手錶雖然指北針失效了,但聲波探測模塊卻依然在頑強地跳動著頻段。

  「左前方,大約五百米,有一個聲波共振的空腔!」

  「跟著瞎子走,別掉隊!」

  黑瞎子一手牽著蘇寂,一手反握黑金短刀,在前面如同一臺極其精準的清障機。

  刀光閃爍間,所有攔路的毒蛇荊棘全被一分為二。

  他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金色豎瞳,在瘴氣中比夜視儀還要好使。

  蘇寂任由他牽著,腳步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

  她微微側目,看著身旁這個男人寬闊的肩膀和利落的動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硝煙與淡淡菸草味的氣息,原本因為周圍詭異磁場而產生的一絲煩躁,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五百米的距離,在眾人的全速推進下,不到三分鐘便到了盡頭。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陡峭的石灰巖山壁。

  山壁上爬滿了厚厚的地錦和青苔,看起來與普通的山體沒有任何區別。

  但那高頻的蠱鈴聲,正是從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巖壁深處傳出來的。

  張起靈走上前,伸出那兩根奇長的發丘指,在巖壁上極其迅速地敲擊了幾下。

  「篤、篤、空。」

  張起靈回過頭,眼神篤定:

  「是空的。裡面有夾層,很厚,是鋼筋混凝土結構。」

  「好傢夥,這深山老林裡,居然藏著防空洞?」

  胖子湊上來,用槍託砸了砸石壁。

  「這偽裝做得夠可以的,連胖爺我的火眼金睛都差點騙過去。」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大西南的三線建設留下了無數這種挖空山體的防空洞和祕密軍工廠。汪家那幫老鼠,最喜歡鳩佔鵲巢,把這種現成的地方改造成他們的地下基地。」

  解雨臣臉色陰沉如水,他後退了兩步,指著巖壁上一塊看似天然凸起的巖石。

  「這是液壓門的軸承偽裝。胖子,炸開它。」

  「得嘞!您就瞧好吧!」

  胖子嘿嘿一笑,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兩塊C4塑膠炸藥,手法極其熟練地捏成條狀,沿著張起靈敲擊出的空洞邊緣貼了一圈,插上雷管。

  「都退後!捂耳朵!」

  眾人迅速隱蔽到巨石後方。

  「砰——轟!!!」

  一聲沉悶的定向爆破聲在山谷間炸響。

  整面偽裝的巖壁瞬間崩塌,碎石混合著泥土撲簌簌地落下,露出了一扇厚重扭曲的深灰色防爆鋼門。

  此時這扇重達數噸的鋼門已經被炸出了一個足夠兩人並排通過的巨大豁口。

  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高濃度福馬林、臭氧以及某種生物腐敗的冷氣,猶如實質般從黑洞洞的豁口裡噴湧而出。

  「進。」

  黑瞎子一馬當先,端著手槍第一個跨進了防空洞。

  蘇寂緊隨其後。

  剛一踏入,眼前的景象便讓所有人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

  一門之隔,外面是瘴氣瀰漫的原始苗疆;而門內,赫然是一條鋪設著無縫防靜電地坪、牆壁刷著雪白防水漆、頭頂安裝著刺眼LED冷光源的現代化地下走廊!

  「噠、噠、噠……」

  整個走廊死寂無聲,只有他們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迴音。

  頭頂的排風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黑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單手剝開糖紙,極其自然地遞到了蘇寂的脣邊。

  「喫顆糖,壓壓味兒。」

  黑瞎子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這地方的福馬林味兒太衝,容易燻著我們家女王大人的金貴鼻子。生活太苦,總得喫點甜的。」

  蘇寂斜睨了他一眼,看著他指尖那顆晶瑩的薄荷糖,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傾身,就著他的手將糖捲入了口中。

  冰涼的薄荷氣息瞬間在口腔中化開,確實衝淡了不少那種令人作嘔的防腐劑味道。

  「算你有心。」

  蘇寂舌尖抵著糖果,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不過,這種環境對我來說,就像回了老家一樣親切。冥界忘川河底的腐屍,可比這味兒大多了。」

  「那敢情好,以後我去你孃家串門,得多備點空氣清新劑。」

  黑瞎子沒皮沒臉地接了一句。

  走在後面的胖子直翻白眼:

  「我說二位,咱們這是在端恐怖分子的生化老巢,不是在逛超市的糖果區,能不能收斂點你們的粉紅泡泡?胖爺我這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前廳沒人,聲源在地下二層。」

  張起靈端著槍,冷冷地打斷了他們的插科打諢。

  眾人順著幽長的走廊向深處推進,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個極其龐大的中央大廳。

  當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大廳內部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半拍,一股直竄天靈蓋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操……」

  吳邪握著槍的手猛地收緊。

  只見這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裡,密密麻麻地豎立著上百個高達兩米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罐!

  每一個罐子裡,都充滿了散發著螢光綠色的營養液。

  而在那些液體中,懸浮著一具具赤裸的人體!

  這些人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顯然都是被汪家從外面苗寨裡抓來的無辜村民。

  但他們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該有的模樣。

  無數根透明的軟管和電極插在他們的頭顱、脊椎和心臟部位。

  在肉眼可見的皮下組織裡,大團大團幽綠色的金屬蠱蟲正在瘋狂地遊走、啃食、繁衍。

  有些培養罐裡的人,身體已經發生了一半的青銅化結晶,甚至長出了昆蟲般的節肢和複眼,在綠色的液體中猶如怪物般詭異地沉浮著。

  「這幫畜生……」

  解雨臣的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一個培養罐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裡面那具只剩下一半頭顱、卻穿著解家特製防水作戰服的殘骸,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那是阿豹小隊的副隊長,老鷹。他們連解家的人都敢抓來做活體實驗!」

  「汪家已經徹底喪失底線了。他們把苗疆的活人蠱毒和現代基因編輯技術結合,正在量產怪物。」

  吳邪走到大廳中央的一排排列著超級計算機的主控臺前。

  「他們似乎撤離得很匆忙,主機還在運行!」

  吳邪立刻放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臺極其小巧的破解終端,通過數據線直接接入了主控臺的物理接口。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系統加密級別很高,是汪家本部運算中心殘留的底層邏輯。」

  吳邪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我破解過他們的主程序,給我三分鐘。」

  「胖子,警戒。」

  張起靈提著刀,守在了大廳唯一通往更深處的安全通道門口。

  黑瞎子則牽著蘇寂的手,漫不經心地在一排排培養罐之間踱步,彷彿真的在參觀什麼水族館。

  「這幫人腦子有坑吧。」

  黑瞎子敲了敲其中一個玻璃罐。

  「把好端端的人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連自我意識都沒了,就算活個一萬年,也就是個有溫度的傀儡。這算哪門子的長生?」

  「因為他們恐懼死亡。」

  蘇寂停下腳步,灰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培養罐裡那扭曲的異變體,語氣中帶著一種身為神明的高高在上與漠然。

  「汪家信奉的是運算,是掌控。當他們的運算中心被毀,未來對他們來說變成了不可控的盲盒。極度的失控感,催生了極度的病態。他們不是在追求長生,他們只是在試圖用這種噁心的方式,對抗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但在輪迴面前,一切逆天改命的偷渡客,都得死。」

  蘇寂的聲音冷如寒冰。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主控臺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瞬間變成了綠色的「AccessGranted(訪問允許)」。

  「破解成功了!」

  吳邪長出了一口氣,迅速打開了桌面上幾個被加密成紅色最高絕密級別的文件夾。

  眾人立刻圍攏了過去。

  屏幕上彈出了大量的實驗數據、解剖照片,以及幾份以日記形式記錄的研究報告。

  「實驗代號:『不朽之軀』。負責人:汪天縱。」

  吳邪快速瀏覽著報告,聲音越念越沉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第三百四十二次活體融合實驗失敗。金屬蠱蟲雖然能通過分泌變異的端粒酶激素,強行讓宿主的細胞無限分裂,修復致命傷。但端粒酶的活躍會導致基因鏈的全面崩潰,宿主最多隻能存活七十二小時,就會徹底蟲化,變成沒有理智的蠱屍。』」

  「原來外面的那些屍潮,都是失敗品。」

  解雨臣冷聲說道。

  「等等,看這一篇。」

  吳邪將滑鼠下拉,點開了一份日期標註為半個月前的機密文檔。

  「『想要解決基因崩潰的問題,普通的苗疆蠱蟲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找到最原始、最純粹的母體基因。根據戰國帛書的殘卷記載,當年西王母賜予穆天子的長生不老藥中,最核心的成分,就是一種源自地底深淵的太古真菌。』」

  吳邪念到這裡,呼吸猛地一滯。

  「西王母?!」

  胖子瞪大了眼睛。

  「這事兒怎麼又跟西王母扯上關係了?那娘們兒的隕玉咱們不是在塔木陀見識過了嗎?這怎麼又扯到湘西來了?」

  吳邪沒有理會胖子,繼續死死盯著屏幕往下念,語氣已經接近毛骨悚然:

  「『我們找到了。就在這十萬大山的地心深處,有一條直通地下暗河的深淵。那裡沉睡著一隻活了不知道多少千年的原始蠱母。苗人稱之為山神,而我們稱它為——【終極蠱王】。』」

  「『它的本質,是一團巨大無比的、融合了隕石輻射和遠古真菌的血肉太歲!它的體內,擁有完美的、不會導致基因崩潰的源代端粒酶!』」

  「『只要我們將汪家核心成員的血液,與這隻終極蠱王的母體激素相融合。我們就能突破碳基生物的極限。保留完整的人類意識,同時擁有蠱蟲無限重生的能力。我們將不再是人,而是超越自然法則的——完美長生者!』」

  看完最後一段文字,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完美長生者……」

  黑瞎子冷笑了一聲。

  「這幫瘋子,想把自己變成太歲精啊?」

  「糟了!」

  吳邪突然臉色大變,猛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你看系統日誌!汪家的高層和那個叫汪天縱的首席科學家,在三個小時前,已經帶著所有核心設備撤入了地下三層的天然溶洞!那是他們標註的『蟲巢』所在地!」

  「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蠱王融合』儀式!如果讓他們成功,創造出那種保留了人類智慧、卻殺不死、還能操控變異蠱蟲的怪物,他們出去就能建立一支殺不死的變種人軍隊!」

  吳邪的話音剛落。

  「滋滋……滋滋……」

  主控臺上的屏幕突然一陣花屏閃爍,隨後,監控畫面被強行切斷,一個被電子變聲器處理過的、極其怪異刺耳的聲音,從大廳四面八方的廣播裡響了起來:

  「不愧是吳邪,這麼快就破解了我的防火牆。只可惜,你們來晚了。」

  那聲音裡透著一種極度病態的狂熱和傲慢。

  「偉大的融合已經開始。為了感謝各位不遠千裡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我為你們準備了一點小小的『開胃菜』。」

  「砰!砰!砰!」

  廣播聲音落下的瞬間。

  大廳內那上百個裝滿綠色營養液的玻璃培養罐,底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所有的維生管道在一瞬間被切斷,培養罐的排液閥門轟然打開。

  那些原本懸浮在液體中、處於休眠狀態的變異人體,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紛紛睜開了那被蠱蟲徹底佔據的、沒有瞳孔的幽綠色雙眼。

  「咔嚓、咔嚓——」

  玻璃罐紛紛碎裂。

  上百具經過生化改造的恐怖異變體,猶如脫困的惡鬼,嘶吼著從綠色的黏液中爬了出來,扭曲的四肢扒在地上,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大廳中央的六個人。

  與此同時。

  頭頂的通風管道裡,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密、猶如雨打沙灘般的「沙沙」聲。

  張起靈猛地抬頭,黑金古刀瞬間橫在胸前。

  「上面。」

  他冷喝一聲。

  只見無數隻類似於變色龍、但身體完全呈現出金屬反光色澤的微小蠱蟲,正如同水銀瀉地般,順著通風口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這個大廳!

  它們不僅速度極快,甚至能根據周圍環境的顏色瞬間改變自身的光學折射,近乎隱形!

  最恐怖的是,這些隱形蠱蟲的口器上,正滴落著一種極其強烈的腐蝕性酸液,在地坪上燒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黑洞。

  「防空警報拉響,生化模式開啟。」

  黑瞎子不僅沒退,反而一步跨出,擋在了蘇寂身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雙手拇指極其囂張地推開了沙漠之鷹的擊錘。

  「看來,咱們得先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去參觀那隻所謂的『大太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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