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吵架

盜墓:全員能聽見我心聲·錦衣書華·5,275·2026/5/18

【建立一點點小吵架】   黑瞎子和張木棲冷戰了。   沒錯!他倆鬧矛盾了!   兩個人一起自駕去隔壁市玩,走出老遠了,黑瞎子一直不住的把目光落在相機包上,張木棲哪裡看不懂他的意思,把相機包拿過來,果然看到黑瞎子脣邊有一抹憋不下去的笑容,還伸手把相機包拿了過去。   「幹什麼呢?笑的這麼雞賊?」張木棲頗為懷疑的說。   黑瞎子調笑道:「你猜。」   張木棲看他那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兒。   她伸手去夠相機包:「我自己看。」   「哎哎哎——」黑瞎子把包往後一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包舉得老高,「開車呢開車呢,別鬧。」   「那你倒是說啊!」   「說了就沒驚喜了。」   張木棲瞪他一眼,但也沒再搶。   她靠著椅背,盯著那個相機包,腦子裡開始瘋狂猜測。   是偷拍了她的醜照準備嘲笑她?   還是藏了她愛喫的零食?   總不能是……   她正想著,車停了。   黑瞎子熄了火,把相機包往懷裡一抱,衝她挑眉:「到了。」   張木棲往外一看,是一個她從沒來過的地方。   山腳下,一條小溪從旁邊流過,遠處是層層疊疊的樹林,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這是哪兒?」   「祕密基地。」黑瞎子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來,下來。」   張木棲跟著他下車,看他抱著相機包,神神祕祕地往前走。   「到底什麼東西啊?」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笑。   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旁邊,他才停下來,轉過身,把相機包捧在手裡,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皇上。」   張木棲被他這突然正經的語氣弄得一愣。   黑瞎子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但難得沒有吊兒郎當的調調。   「咱倆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地給你送過什麼禮物。」   張木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沒說。   黑瞎子繼續說:「那些什麼包啊首飾啊,我覺得你也不稀罕。你平時就喜歡拍照,喜歡到處玩,喜歡……」   他頓了頓,耳朵尖忽然有點紅。   「喜歡跟我待著。」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麼自戀?」   「所以我想著,給你買了相機,把你之前的舊相機拿下來了,」黑瞎子打開相機包的拉鏈,「還給你整個不一樣的。」   他把相機包拿出來,把包的拉鏈拉開。   裡面的東西爭相露出頭,顯露出嬌豔的生命力來。   張木棲愣住了。   是一堆花。   不是那種包裝精美的花束,而是一支一支的,各種各樣的標本——玫瑰、雛菊、滿天星,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花。   每支花上都繫著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著字。   她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張。   「今天天氣好,想帶你來這裡。」   又拿起一張。   「你上次說想學衝浪,我查了攻略。」   再一張。   「胖子的紅燒肉沒我做的好喫,真的。」   張木棲抬頭看黑瞎子。   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兜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睛一直看著她,亮亮的。   「你這是……」   「一天寫一張。」黑瞎子說,「寫了大半年。本來想攢到五百二十張再給你的,但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他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拿起一張卡片,念出來:   「第五十三條,張木棲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張木棲臉紅了。   黑瞎子又拿起一張:「第八十九條,今天吵架了,但我還是喜歡她。」   張木棲靠在他胸口,聞言就是再厚的臉皮也有些撐不住。   「黑瞎子。」她叫他。   「嗯?」   「你這……這好傻啊!」   黑瞎子挑眉:「這叫什麼話?」   張木棲沒解釋,只是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纔不會放過這個膩歪的機會,把張木棲抱進懷裡,貼貼。   「等等。」張木棲忽然從他懷裡鑽出來,四處看了看,「相機呢?」   黑瞎子也站起來:「什麼相機?」   「相機包裡的相機啊?你不說你給我買了新的嗎?我們約好了要在這裡拍照的。」   黑瞎子低頭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石頭上的相機包,再看看四周。   什麼都沒有。   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慢慢張大了嘴巴。   「……靠。」   張木棲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黑瞎子看著她,難得露出一種心虛的表情。   「那個……」他乾笑一聲,「好像……可能……也許……」   「黑瞎子!」張木棲急了,「你倒是說啊!」   「忘家裡了。」黑瞎子一口氣說完,然後趕緊補充,「就準備的時候……然後一倒花,就忘了——」   張木棲深吸一口氣。   她又呼出來。   然後又吸一口氣。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   張木棲沒說話,只是把相機包抱在懷裡。   黑瞎子趕緊幫忙:「我來我來——」   「不用。」張木棲的聲音悶悶的。   黑瞎子手頓了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他知道張木棲生氣了。   這個自駕是張木棲說了很久的,特地說想跟自己一起玩,想要跟自己拍照拍美景。   結果相機沒了。   本來她自己就有一個順手的,但是黑瞎子看那個牌子出了新款,就想著把兩個相機都帶著,這樣張木棲都可以盡情的用上。   但是一個靈機一動,說要放一包花進去。   相機一拿出來,就沒回去。   而張木棲這會兒不是那種會發火的生氣,是這種——不說話,不理人,自己悶著。   他最怕這種。   「木棲。」他叫她,聲音放軟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太興奮了,光想著給你驚喜,就——」   「我知道。」張木棲把最後一支花放進去,拉上拉鏈,站起來,抱著包往車的方向走。   黑瞎子跟在她後面。   「咱們回去拿?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不用了。」張木棲上車,把包放在後座,繫上安全帶,「天快黑了,回去吧。」   黑瞎子看著她的側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上車,發動,往回開。   一路上,張木棲沒說話。   黑瞎子幾次想開口,又都憋回去了。   他偷看她一眼,她看著窗外。再偷看一眼,她還看著窗外。   他知道自己理虧。   那相機他偷偷買了想給她驚喜,結果拿出來晃了一眼就忘家裡了——這不是純純的腦子有坑嗎?   但他也有點委屈。   他準備了那麼久,寫了那麼多卡片,費勁巴拉地佈置,就想看她笑一下。   她剛才確實笑了,還親他了,多好啊。   結果就因為一個相機,全毀了。   黑瞎子心裡堵得慌。   但他沒說。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一路開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木棲下車,把相機包抱進屋,放在桌子上。   然後她看著那包花,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臥室。   門沒關,但也沒開燈。   黑瞎子在客廳站著,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那天晚上,兩個人沒說話。   第二天也沒說。   第三天還是沒說。   不是吵架的那種不說話,是那種……不知道說什麼的不說話。   黑瞎子早上起來,看見張木棲已經在客廳了,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放在她手邊。   張木棲沒喝。   黑瞎子看著那杯牛奶,心裡更堵了。   他出門去買了早飯,放在桌上。   張木棲看了一眼,沒動。   黑瞎子嘆了口氣,自己去喫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同一張牀,但中間像隔了一條河。   黑瞎子試過找話題。   「今天天氣不錯。」   「嗯。」   「想喫啥?我給你做。」   「隨便。」   「那個……相機我放你桌上了。」   「哦。」   然後就沒了。   黑瞎子覺得憋屈。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是,他把相機忘了,是他不對。   但他不是故意的啊,他準備的那些驚喜,她不喜歡嗎?她不是笑了嗎?她不是親他了嗎?   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他想問,又不知道怎麼問。   張木棲那邊也不好受。   她知道黑瞎子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準備那些花那些卡片花了多少心思。   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讓她開心。   但她就是生氣。   不是氣他把相機忘了。   是氣他……氣他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氣他當時那個心虛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斤斤計較的壞人。   可能是在氣,明明特地騰出來的二人空間,都已經找好了攻略,想好要拍什麼樣子的照片,好放進兩個人的回憶冊裡。   說好了先用這裡的照片給回憶冊好好啟動一下的。   明明說好了的。   明明期待了很久的。   明明專門空出了這段時間的。   明明專門找的良辰吉日好天氣的。   她越想越煩,越煩越不想說話。   就這麼僵著。   胖子打電話來問他們怎麼還不回去,黑瞎子說「再玩兩天」,張木棲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無邪發消息問她玩得怎麼樣,她回了個「還行」,就再也沒看手機。   第五天。   黑瞎子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他起來,張木棲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下牀,站在牀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   黑瞎子心裡酸酸的。   他轉身出了臥室,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櫃子,抽屜,書架,衣櫃——他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   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客廳像被洗劫過一樣。   張木棲被聲音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出來,看見滿屋狼藉,愣住了。   黑瞎子正撅著屁股在沙發底下摸,摸出一堆灰塵,什麼也沒有。   「你幹嘛呢?」張木棲終於開口。   這是她五天以來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黑瞎子沒回頭,繼續翻。   「黑瞎子!」張木棲走過去,「我問你幹嘛呢!」   黑瞎子這才直起腰,轉過身看她。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都是灰,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在哪兒蹭的黑印子。   他看著張木棲,忽然笑了。   張木棲被他笑懵了:「你笑什麼?」   黑瞎子沒回答,繼續在屋裡轉,翻茶几,翻電視櫃,翻鞋櫃。   張木棲跟在他後面:「你到底找什麼呢?」   黑瞎子還是不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他又翻了半天,把家裡翻得一團亂,最後站在客廳中央,喘著氣,看著她。   張木棲被他看得發毛:「你——」   「哎喲喂。」黑瞎子忽然開口,聲音又軟又委屈,「我終於找到我老婆的聲音了!」   張木棲愣住了。   黑瞎子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五天。」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整整五天,你都沒跟我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張木棲張了張嘴。   「我問你天氣好不好,你說嗯。我問你喫什麼,你說隨便。我說相機放桌上了,你說哦。」黑瞎子一件一件數,「就這,就這幾個字,沒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剛才翻箱倒櫃的,就想找找,你是不是把我的木棲藏起來了?」   張木棲心裡猛地一酸。   「那個會笑會鬧會跟我鬥嘴的木棲,那個生氣了會踹我會罵我的木棲,那個明明高興還要假裝不在意的木棲——我找不著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我把家翻了個遍,也沒找著。」   張木棲的眼眶紅了。   「所以我想著,」黑瞎子的聲音放輕了,「要不我找找她的聲音吧。她的聲音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裡帶著笑,也帶著一點點委屈。   「現在終於找到了。」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黑瞎子慌了:「哎別哭別哭——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亂翻的——我這就收拾——」   他轉身要去收拾,被張木棲一把拉住。   「黑瞎子。」   他轉回來。   「你怎麼這樣啊!」   黑瞎子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我傻,是我的錯。」他說,「特別傻。傻到把相機忘了,傻到準備了那麼久還是搞砸了,傻到讓你生了五天的氣都不知道怎麼哄。」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但我就想讓你知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管你怎麼生氣,我都在這兒。你不說話,我就等等。你不想理我,我總有辦法的。」   張木棲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那我要是不想理你呢?」   黑瞎子想了想。   「那就一直找。」他說,「找到為止。」   張木棲在他懷裡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也傻。」她悶悶地說,「明明不生氣了,就是不知道怎麼說。」   「那現在呢?」   「現在?」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翹著,「現在想踹你。」   黑瞎子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踹吧,踹完記得理我就行。」   張木棲真的踹了他一腳。   黑瞎子嗷了一聲,但沒躲,還笑。   張木棲看著他那個傻樣,也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滿屋狼藉。   「你翻成這樣,怎麼收拾?」   黑瞎子立刻舉手:「我收拾!我收拾!你坐著就行!」   張木棲挑眉:「真的?」   「真的!」   「那好。」她走到沙發邊,舒舒服服地坐下,「開始吧。」   黑瞎子看著她那副大爺樣,笑著搖搖頭,開始收拾。   張木棲坐在那兒,看著他在屋裡忙來忙去,忽然覺得心裡一下子就平靜了。   「黑瞎子。」她叫他。   「嗯?」   「相機我看見了,放在桌上。」   黑瞎子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張木棲衝他笑:「花也很好看,我很喜歡。」   黑瞎子看著她那個笑,愣了愣,然後也笑了。   「那那些卡片呢?」   張木棲想了想:「第五十三條,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黑瞎子眼睛亮了。   「第八十九條,今天吵架了,但還是喜歡我。」   黑瞎子嘴角翹得老高。   「還有第一百零三條,」張木棲繼續說,「想跟這個人過一輩子。」   黑瞎子愣住了。   「那是我後來加的。」他小聲說,「本來想攢到五百二十張再給你的,但寫到第一百一十多張的時候,實在憋不住了。」   張木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黑瞎子。」   「皇上請說。」   「我也是

【建立一點點小吵架】

  黑瞎子和張木棲冷戰了。

  沒錯!他倆鬧矛盾了!

  兩個人一起自駕去隔壁市玩,走出老遠了,黑瞎子一直不住的把目光落在相機包上,張木棲哪裡看不懂他的意思,把相機包拿過來,果然看到黑瞎子脣邊有一抹憋不下去的笑容,還伸手把相機包拿了過去。

  「幹什麼呢?笑的這麼雞賊?」張木棲頗為懷疑的說。

  黑瞎子調笑道:「你猜。」

  張木棲看他那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兒。

  她伸手去夠相機包:「我自己看。」

  「哎哎哎——」黑瞎子把包往後一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包舉得老高,「開車呢開車呢,別鬧。」

  「那你倒是說啊!」

  「說了就沒驚喜了。」

  張木棲瞪他一眼,但也沒再搶。

  她靠著椅背,盯著那個相機包,腦子裡開始瘋狂猜測。

  是偷拍了她的醜照準備嘲笑她?

  還是藏了她愛喫的零食?

  總不能是……

  她正想著,車停了。

  黑瞎子熄了火,把相機包往懷裡一抱,衝她挑眉:「到了。」

  張木棲往外一看,是一個她從沒來過的地方。

  山腳下,一條小溪從旁邊流過,遠處是層層疊疊的樹林,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這是哪兒?」

  「祕密基地。」黑瞎子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來,下來。」

  張木棲跟著他下車,看他抱著相機包,神神祕祕地往前走。

  「到底什麼東西啊?」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笑。

  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旁邊,他才停下來,轉過身,把相機包捧在手裡,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皇上。」

  張木棲被他這突然正經的語氣弄得一愣。

  黑瞎子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但難得沒有吊兒郎當的調調。

  「咱倆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地給你送過什麼禮物。」

  張木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沒說。

  黑瞎子繼續說:「那些什麼包啊首飾啊,我覺得你也不稀罕。你平時就喜歡拍照,喜歡到處玩,喜歡……」

  他頓了頓,耳朵尖忽然有點紅。

  「喜歡跟我待著。」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麼自戀?」

  「所以我想著,給你買了相機,把你之前的舊相機拿下來了,」黑瞎子打開相機包的拉鏈,「還給你整個不一樣的。」

  他把相機包拿出來,把包的拉鏈拉開。

  裡面的東西爭相露出頭,顯露出嬌豔的生命力來。

  張木棲愣住了。

  是一堆花。

  不是那種包裝精美的花束,而是一支一支的,各種各樣的標本——玫瑰、雛菊、滿天星,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花。

  每支花上都繫著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著字。

  她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張。

  「今天天氣好,想帶你來這裡。」

  又拿起一張。

  「你上次說想學衝浪,我查了攻略。」

  再一張。

  「胖子的紅燒肉沒我做的好喫,真的。」

  張木棲抬頭看黑瞎子。

  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兜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睛一直看著她,亮亮的。

  「你這是……」

  「一天寫一張。」黑瞎子說,「寫了大半年。本來想攢到五百二十張再給你的,但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他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拿起一張卡片,念出來:

  「第五十三條,張木棲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張木棲臉紅了。

  黑瞎子又拿起一張:「第八十九條,今天吵架了,但我還是喜歡她。」

  張木棲靠在他胸口,聞言就是再厚的臉皮也有些撐不住。

  「黑瞎子。」她叫他。

  「嗯?」

  「你這……這好傻啊!」

  黑瞎子挑眉:「這叫什麼話?」

  張木棲沒解釋,只是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纔不會放過這個膩歪的機會,把張木棲抱進懷裡,貼貼。

  「等等。」張木棲忽然從他懷裡鑽出來,四處看了看,「相機呢?」

  黑瞎子也站起來:「什麼相機?」

  「相機包裡的相機啊?你不說你給我買了新的嗎?我們約好了要在這裡拍照的。」

  黑瞎子低頭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石頭上的相機包,再看看四周。

  什麼都沒有。

  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慢慢張大了嘴巴。

  「……靠。」

  張木棲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黑瞎子看著她,難得露出一種心虛的表情。

  「那個……」他乾笑一聲,「好像……可能……也許……」

  「黑瞎子!」張木棲急了,「你倒是說啊!」

  「忘家裡了。」黑瞎子一口氣說完,然後趕緊補充,「就準備的時候……然後一倒花,就忘了——」

  張木棲深吸一口氣。

  她又呼出來。

  然後又吸一口氣。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

  張木棲沒說話,只是把相機包抱在懷裡。

  黑瞎子趕緊幫忙:「我來我來——」

  「不用。」張木棲的聲音悶悶的。

  黑瞎子手頓了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他知道張木棲生氣了。

  這個自駕是張木棲說了很久的,特地說想跟自己一起玩,想要跟自己拍照拍美景。

  結果相機沒了。

  本來她自己就有一個順手的,但是黑瞎子看那個牌子出了新款,就想著把兩個相機都帶著,這樣張木棲都可以盡情的用上。

  但是一個靈機一動,說要放一包花進去。

  相機一拿出來,就沒回去。

  而張木棲這會兒不是那種會發火的生氣,是這種——不說話,不理人,自己悶著。

  他最怕這種。

  「木棲。」他叫她,聲音放軟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太興奮了,光想著給你驚喜,就——」

  「我知道。」張木棲把最後一支花放進去,拉上拉鏈,站起來,抱著包往車的方向走。

  黑瞎子跟在她後面。

  「咱們回去拿?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不用了。」張木棲上車,把包放在後座,繫上安全帶,「天快黑了,回去吧。」

  黑瞎子看著她的側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上車,發動,往回開。

  一路上,張木棲沒說話。

  黑瞎子幾次想開口,又都憋回去了。

  他偷看她一眼,她看著窗外。再偷看一眼,她還看著窗外。

  他知道自己理虧。

  那相機他偷偷買了想給她驚喜,結果拿出來晃了一眼就忘家裡了——這不是純純的腦子有坑嗎?

  但他也有點委屈。

  他準備了那麼久,寫了那麼多卡片,費勁巴拉地佈置,就想看她笑一下。

  她剛才確實笑了,還親他了,多好啊。

  結果就因為一個相機,全毀了。

  黑瞎子心裡堵得慌。

  但他沒說。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一路開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木棲下車,把相機包抱進屋,放在桌子上。

  然後她看著那包花,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臥室。

  門沒關,但也沒開燈。

  黑瞎子在客廳站著,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那天晚上,兩個人沒說話。

  第二天也沒說。

  第三天還是沒說。

  不是吵架的那種不說話,是那種……不知道說什麼的不說話。

  黑瞎子早上起來,看見張木棲已經在客廳了,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放在她手邊。

  張木棲沒喝。

  黑瞎子看著那杯牛奶,心裡更堵了。

  他出門去買了早飯,放在桌上。

  張木棲看了一眼,沒動。

  黑瞎子嘆了口氣,自己去喫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同一張牀,但中間像隔了一條河。

  黑瞎子試過找話題。

  「今天天氣不錯。」

  「嗯。」

  「想喫啥?我給你做。」

  「隨便。」

  「那個……相機我放你桌上了。」

  「哦。」

  然後就沒了。

  黑瞎子覺得憋屈。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是,他把相機忘了,是他不對。

  但他不是故意的啊,他準備的那些驚喜,她不喜歡嗎?她不是笑了嗎?她不是親他了嗎?

  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他想問,又不知道怎麼問。

  張木棲那邊也不好受。

  她知道黑瞎子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準備那些花那些卡片花了多少心思。

  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讓她開心。

  但她就是生氣。

  不是氣他把相機忘了。

  是氣他……氣他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氣他當時那個心虛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斤斤計較的壞人。

  可能是在氣,明明特地騰出來的二人空間,都已經找好了攻略,想好要拍什麼樣子的照片,好放進兩個人的回憶冊裡。

  說好了先用這裡的照片給回憶冊好好啟動一下的。

  明明說好了的。

  明明期待了很久的。

  明明專門空出了這段時間的。

  明明專門找的良辰吉日好天氣的。

  她越想越煩,越煩越不想說話。

  就這麼僵著。

  胖子打電話來問他們怎麼還不回去,黑瞎子說「再玩兩天」,張木棲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無邪發消息問她玩得怎麼樣,她回了個「還行」,就再也沒看手機。

  第五天。

  黑瞎子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他起來,張木棲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下牀,站在牀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

  黑瞎子心裡酸酸的。

  他轉身出了臥室,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櫃子,抽屜,書架,衣櫃——他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

  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客廳像被洗劫過一樣。

  張木棲被聲音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出來,看見滿屋狼藉,愣住了。

  黑瞎子正撅著屁股在沙發底下摸,摸出一堆灰塵,什麼也沒有。

  「你幹嘛呢?」張木棲終於開口。

  這是她五天以來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黑瞎子沒回頭,繼續翻。

  「黑瞎子!」張木棲走過去,「我問你幹嘛呢!」

  黑瞎子這才直起腰,轉過身看她。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都是灰,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在哪兒蹭的黑印子。

  他看著張木棲,忽然笑了。

  張木棲被他笑懵了:「你笑什麼?」

  黑瞎子沒回答,繼續在屋裡轉,翻茶几,翻電視櫃,翻鞋櫃。

  張木棲跟在他後面:「你到底找什麼呢?」

  黑瞎子還是不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他又翻了半天,把家裡翻得一團亂,最後站在客廳中央,喘著氣,看著她。

  張木棲被他看得發毛:「你——」

  「哎喲喂。」黑瞎子忽然開口,聲音又軟又委屈,「我終於找到我老婆的聲音了!」

  張木棲愣住了。

  黑瞎子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五天。」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整整五天,你都沒跟我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張木棲張了張嘴。

  「我問你天氣好不好,你說嗯。我問你喫什麼,你說隨便。我說相機放桌上了,你說哦。」黑瞎子一件一件數,「就這,就這幾個字,沒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剛才翻箱倒櫃的,就想找找,你是不是把我的木棲藏起來了?」

  張木棲心裡猛地一酸。

  「那個會笑會鬧會跟我鬥嘴的木棲,那個生氣了會踹我會罵我的木棲,那個明明高興還要假裝不在意的木棲——我找不著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我把家翻了個遍,也沒找著。」

  張木棲的眼眶紅了。

  「所以我想著,」黑瞎子的聲音放輕了,「要不我找找她的聲音吧。她的聲音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裡帶著笑,也帶著一點點委屈。

  「現在終於找到了。」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黑瞎子慌了:「哎別哭別哭——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亂翻的——我這就收拾——」

  他轉身要去收拾,被張木棲一把拉住。

  「黑瞎子。」

  他轉回來。

  「你怎麼這樣啊!」

  黑瞎子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我傻,是我的錯。」他說,「特別傻。傻到把相機忘了,傻到準備了那麼久還是搞砸了,傻到讓你生了五天的氣都不知道怎麼哄。」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但我就想讓你知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管你怎麼生氣,我都在這兒。你不說話,我就等等。你不想理我,我總有辦法的。」

  張木棲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那我要是不想理你呢?」

  黑瞎子想了想。

  「那就一直找。」他說,「找到為止。」

  張木棲在他懷裡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也傻。」她悶悶地說,「明明不生氣了,就是不知道怎麼說。」

  「那現在呢?」

  「現在?」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翹著,「現在想踹你。」

  黑瞎子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踹吧,踹完記得理我就行。」

  張木棲真的踹了他一腳。

  黑瞎子嗷了一聲,但沒躲,還笑。

  張木棲看著他那個傻樣,也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滿屋狼藉。

  「你翻成這樣,怎麼收拾?」

  黑瞎子立刻舉手:「我收拾!我收拾!你坐著就行!」

  張木棲挑眉:「真的?」

  「真的!」

  「那好。」她走到沙發邊,舒舒服服地坐下,「開始吧。」

  黑瞎子看著她那副大爺樣,笑著搖搖頭,開始收拾。

  張木棲坐在那兒,看著他在屋裡忙來忙去,忽然覺得心裡一下子就平靜了。

  「黑瞎子。」她叫他。

  「嗯?」

  「相機我看見了,放在桌上。」

  黑瞎子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張木棲衝他笑:「花也很好看,我很喜歡。」

  黑瞎子看著她那個笑,愣了愣,然後也笑了。

  「那那些卡片呢?」

  張木棲想了想:「第五十三條,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黑瞎子眼睛亮了。

  「第八十九條,今天吵架了,但還是喜歡我。」

  黑瞎子嘴角翹得老高。

  「還有第一百零三條,」張木棲繼續說,「想跟這個人過一輩子。」

  黑瞎子愣住了。

  「那是我後來加的。」他小聲說,「本來想攢到五百二十張再給你的,但寫到第一百一十多張的時候,實在憋不住了。」

  張木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黑瞎子。」

  「皇上請說。」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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