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哨向2
就這一句話,劉喪眼圈都紅了。
劉喪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張木棲點點頭。
「那就好。」
她走了。
劉喪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
第六個是汪燦。
他的眼睛已經異化了,豎著的蛇瞳盯著張木棲,故意想嚇她。
張木棲倒是覺得沒什麼,甚至還拿出來一顆蛇莓。
「你會喜歡喫這個嗎?」
汪燦轉過頭:「……把我當寵物啊?」
他的精神體是一條蛇,精神圖景是一片沼澤。
那沼澤裡全是泥濘,走一步陷一步。張木棲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
燕子在她頭頂飛,給她引路。
走了很久,她纔在沼澤深處找到那條蛇。它盤成一團,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張木棲蹲下來,看著它。
「你怎麼不動?」
蛇沒反應。
張木棲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的鱗片。
冷的。
她把掌心貼上去,慢慢渡過去一點溫度。
蛇動了動。
它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是豎瞳的,但裡面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困在這裡很久了吧?」張木棲問。
蛇沒回答,但慢慢鬆開了盤著的身體。
張木棲站起來,看著它遊向沼澤邊緣。
她跟在後頭,走了一路。
等它們回到岸邊的時候,沼澤裡的泥濘已經少了很多,開始長出一些綠色的小草。
汪燦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怎麼做到的?」
張木棲想了想。
「它不想困在那裡。」她說,「只是不知道怎麼出來。」
汪燦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會保護你,用我的生命。」
張木棲點點頭說:「我不要你的命,如果要感謝的話,不如多讓你的精神體出來玩玩,這樣我會少一點工作。」
汪燦:「……好的」
我跟你立誓言,你跟我談實際。
好好好。
————
第七個是張一澤,第八個是張一舟。
他們是兄弟,都是A級哨兵,精神體都是狐狸——一隻火紅的,一隻雪白的。
張木棲給他們做疏導的時候,兩隻狐狸一直圍著她轉,轉得她頭暈。
「你們能不能別轉了?」
火狐狸停下來,歪著頭看她。
雪狐狸也停下來,湊過來聞她的手指。
燕子從她肩膀上飛下來,站在兩隻狐狸中間,啾了一聲。
兩隻狐狸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趴下來,把燕子圍在中間。
張木棲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她開始給他們做疏導。
兩個精神圖景捱得很近,幾乎連在一起。張木棲走進去,發現是兩個挨著的院子,一個院子裡種滿紅花,一個院子裡種滿白花。
她挨個收拾了一遍,把雜草拔了,把花澆了,又把院子裡堆著的雜物清理乾淨。
等她出來的時候,兩隻狐狸已經睡著了。
燕子趴在它們中間,也睡著了。
張木棲坐在旁邊,看著它們三個,忽然覺得有點困。
她打了個哈欠,靠著牆,也閉上了眼睛。
張一澤和張一舟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他們的精神體靠在一起,中間窩著一隻燕子和一個腦袋一點一點的女孩子,兩隻狐狸抱著女孩子和燕子,睡得暖呼呼的。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然後他們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自己的精神體收回來。
燕子被驚醒了,啾了一聲。
張木棲也醒了,揉揉眼睛。
「弄完了?」
「弄完了。」張一澤說,「謝謝你。」
張一舟湊過來,笑嘻嘻的。
「嚮導小姐,你累不累?我請你喫飯?」
張木棲想了想。
「有點餓。」
張一舟眼睛亮了。
「走!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喫的店!」
張一澤在旁邊咳了一聲。
張一舟當沒聽見,拉著張木棲就往外走。
————
那天之後,張木棲的生活忽然熱鬧起來。
好像是張一澤張一舟把她拉出去後,有不少人都得到了消息。
無邪隔三差五來找她,有時候帶點喫的,有時候就坐著聊天。他說自己以前走南闖北,見過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兒,講起來一套一套的。
實際上很多故事他也只是聽說——因為他三叔那個人的故事才最多,他都是聽他三叔說的。
但無邪勝在他說話極有水平,講起來引人入勝,張木棲還真的聽上勁兒了。
黑瞎子是跟著無邪來的。他話多,嘴貧,總愛逗她,但每次她真生氣了,他又第一個認錯。
張麒麟來得最少,但每次來都會待很久。
他不怎麼說話,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和別人鬧,有時候她回頭,會發現他在看她,眼神很深,像在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而他那威風凜凜的白狼精神體就會悄摸摸的來和燕子貼貼,或者直接去趴在張木棲身邊,歪頭看著她,可愛的很。
謝雨辰是真的忙,但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點心,有時候是衣服,有時候是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精緻玩意兒。
他說帝國什麼都有,讓她隨便用。還說嚮導應該有點脾氣,否則會有哨兵蹬鼻子上臉。
他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沒避著人。
張木棲:……人怎麼能這麼有種?
張海克來的時候總是帶著書,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帝國的準許,前來教導她。
張木棲看著那些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頭都大了。
加工資!我說加工資!
這是工傷!工傷報銷!我說工傷要報銷!!!
劉喪來的時候話最少,但每次都會幫她做一些小事——收拾房間、整理資料、跑腿買東西。他做這些的時候很認真,他說在張木棲身邊,他的世界可以安靜一點。
汪燦來得最奇怪。他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來了也不說話,就坐在角落裡。但張木棲發現,每次她需要幫忙的時候,他總是突然出現,彷彿從未離去。
張一澤和張一舟來得最勤。他們兩隻小狐狸,天天圍著她轉,一會兒這個來,一會兒那個來,有時候兩個一起來。他們帶她去喫各種好喫的,玩各種好玩的,把整個中央塔附近都逛遍了。
張木棲有時候會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跟著奶奶在村子裡,每天餵雞種菜,最大的煩惱是今年的收成好不好。
現在她身邊圍著一羣哨兵,每天熱熱鬧鬧的,走哪兒都有人跟著。
燕子也很開心。
它每天飛來飛去,一會兒落在這隻精神體上,一會兒落在那隻精神體上。那些狼啊豹啊鹿啊獅子啊隼啊蛇啊狐狸啊,都慣著它,由著它鬧。
小動物們你貼著我,我貼著你,毛茸茸的,只要有人用手隨便摸摸毛茸茸們,就會獲得一個巨好的手感和溫暖的暖手寶。
有一天晚上,張木棲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燕子飛回來,落在她肩膀上。
「小寶,」她輕聲說,「你說,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嗎?」
燕子蹭了蹭她的臉。
張木棲笑了。
「也對,想那麼多幹嘛。」
她剛想下去,就聽見下面有人在喊她。
「木棲!下來喫夜宵!」
是無邪的聲音。
她探頭往下看——一羣人站在樓下,無邪手裡拎著個食盒,黑瞎子旁邊蹲著,張麒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謝雨辰優雅地靠著牆,張海克手裡還拿著本書,劉喪和汪燦站在兩側,張一澤和張一舟正衝她揮手。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來了!」
她跳下窗臺,往外跑。
燕子跟在她後面,啾啾地叫著。
月光下,一羣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分著食盒裡的點心。
張木棲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好喫嗎?」無邪問。
她點頭。
「那以後天天給你買。」
黑瞎子插嘴:「憑什麼你買?我也能買!」
張一舟舉手:「我我我!我知道哪家最好喫!」
張一澤在旁邊拆臺:「你上次喫的那家,拉肚子拉了三天。」
「那是意外!我已經舉報他了!」
一羣人笑成一團。
張木棲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可以一直過下去。
燕子落在她頭頂,啾了一聲。
遠處,月亮又圓又亮。
近處,她身邊圍著一羣人。
這日子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