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原以為不會有人來救他,沒想到……她來了
蝴蝶刀在解雨辰的手裡翻轉出凌厲的花刃,再一次精準的割斷小腿上的髮絲,卻沒料到另一片髮絲已經從側面襲來,瞬間纏上了他的左手。
水流越來越急,而他身體里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
他知道,如果再不拚死一搏,他就會死在這裡。
他順著禁婆的髮絲遊了過去,找到了禁婆的位置,在即將被髮絲纏滿雙手的那一刻,一刀割掉了她的腦袋。
解雨辰在這麼一個大幅度的動作之後,嘴裡能撐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意識開始模糊,手裡的蝴蝶刀在他手裡越來越重。
他能看到離他很遠,游在最前面的夜凌音冷漠的背影,月白色衣袍在水流中起伏,像是一道柔軟的綢緞,直直地往外面游去,沒有絲毫回頭的跡象。
原來,在她的眼裡,哪怕眼睛再相似,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而已。
她可以等他死後找到,百個、千個眼睛一模一樣的人……他什麼都不是。
而落在她身後的幾人,也拼了命的往上游,無邪也被張啟靈帶著往上走,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落單了。
他從小就知道,他永遠都不會被一個人堅定的選擇,永遠都不會放在首位……
他察覺到自己內心的失落,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嘴角就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是解家的家主,什麼時候內心這麼脆弱,把希望放在他人的身上?
解雨辰拼了命的往上游,但氧氣徹底被耗盡了,肺部憋得像炸開一樣疼。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閃過解家老宅的庭院,閃過解家交到他手裡的樣子,閃過他這一路走來的艱難困苦……最後,竟然想到了夜凌音初次來到解家,站在屋檐頂上看他唱戲的場景。
她清冷的站在屋頂上,微風拂過她的衣袖,陽光灑在她身上泛起耀眼的光輝——他承認那一刻,真心覺得她好美。
解雨辰輕輕勾起嘴角,原來自己的終點在這裡啊,死在這兒深藍的海水裡,像一片無人問津的落葉。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沉下去死亡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突然摟住了他的細腰。
那種溫暖的觸感,在這寒冷的海水裡異常清晰,似乎要暖到他心裡去。
解雨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撞進一雙泛著淺金色光芒的瞳孔,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在他眼睛里放大。
原本清冷的面龐此時卻透著一股修羅般的煞氣,她在面前看著虛弱的他,眼睛里的情緒波動很明顯。
他的心跳開始有些失控了……她,竟然來救他了,她沒有放棄他。
【心動值+10】【認可值+60】【開心值+200】【感動值+230】【釋懷值+500】
此刻夜凌音心裡氣的要死,眸中情緒翻湧,就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差點死在她身後了,非要人時時刻刻看著,這小傢伙就這麼離不開人嗎……
她的臉色更沉,沒有說話,只是摟著他的腰就帶著他朝著海面飛快攀升。
在夜凌音轉身下來到他身邊的那一刻,就已經動用了身體里還剩下一半的靈力,現在水流在她身邊自動分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道屏障強硬地將所有的碎石和不該出現在這的禁婆和海猴子,都隔絕在外。
解雨辰靠在她懷裡,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神色有些委屈和無措。
他抬頭看著她的側臉,看見她複雜的情緒,看見她皺著的眉頭,看見那雙淺金瞳孔曾經倒映的自己,他突然不知為何又笑了一下。
那張精彩絕艷如花朵一般漂亮的臉此時綻放著笑容,可謂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在靈力的加持下,不到十秒瞬間出了海面,她直接帶著他優雅地飛到了甲板上。
夜凌音一看安全了,毫無憐香惜玉之色,直接將他摔在了地上,用靈力將身上的衣服烘乾,眼裡還帶著嫌棄:「小孩,你還挺廢物的。」
解雨辰被扔在地上有些茫然,他覺得自己剛才白感動了,她分明還是那個冰冷沒有感情的活閻王。
解雨辰咳嗽了好幾聲,吐了幾口海水,然後站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你為什麼……救我?」
夜凌音沒有回頭,只是聲音依舊清冷如寒冰:「你死了,再找一個幫我忙比較麻煩,而我,最討厭麻煩。」
他聽到她毫不留情的話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想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也是,在她這種強大人物的眼裡,他不過是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丟的工具人,只比她口中說的螻蟻高貴不了多少。
解雨辰看著她的背影,月白色長裙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道矗立在雪山上,不可彎折的勁松。
原本因為危險之際在海底湧上來的那點悸動,此刻也被她這些話碾得渣都不剩。
他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把那點可笑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重新掛上了解家當家慣有的、帶有幾分疏離的笑容。
「是。能被殿主當成工具,是我的榮幸。」
夜凌音終於回過頭來看他一眼,淺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戲謔:「解當家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那本殿就放心了。」
她轉身走向船艙去休息,玉笛掛在腰間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沒有說的是,在海底她看到了他的笑容……很漂亮,他是一個很漂亮的人類。
解雨辰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才緩緩收起那副疏離的笑容,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腳踝被割傷的傷口。
這種傷口的疼痛,比不得剛才在海底窒息的感覺,那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甲板上,其他幾個人還趴在欄杆上乾嘔,無邪吐的差不多了,然後走了過來:「小花,我們上甲板后發現你不在,原本想著回去找你……沒想到,殿主直接當場消失不見,我猜應該她去救你了。」
「她對你的死亡,是有一些在意的……」無邪的話語帶著一絲試探和期待。
如果你真的有機會,能夠獲得她的芳心,能不能幫忙求求情……他是真的需要那個仙草來救人。
無邪心裡打的是這個算盤,解雨辰看他一眼,無聲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她是天上月,永遠不會將感情放在一個凡人螻蟻的身上。你別想太多,你這樣反而會激怒她,讓她殺死你。」
「無邪,我不想給你收屍。」所以不要作死。
說完這句話,解雨辰就回到了自己船艙的房間里,他看著浴室鏡子中自己的那張,伸手摸了摸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睛。
這個眼睛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和她的某位故人有些相似,就值得她為此緊張。
他想不明白,那雙細長丹鳳眼在鏡子里,輕輕眨了眨,然後轉身離開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