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我愛你，也愛你的一切
梁小霧沒說話，手指無意識的摳著坑沿的泥土。
沈厭繼續低語：「他剛才為你包紮的樣子，是不是很溫柔？讓你又產生錯覺了？覺得他是真的關心你？可然後呢？吳邪這個人啊，骨子裡是熱的，是見不得別人受苦的，但這種熱血，是對所有人的，不是你獨一份的。今天他能為你拼命，明天他就能為另一個陌生人涉險。你對他來說，沒什麼特別。」
梁小霧摳泥土的手指停住了，微微顫抖。
「只有我，」沈厭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她心裡：「只有我是完全屬於你的。我因你而生，為你而來。我不會背叛你，不會拋棄你，不會覺得你麻煩。哪怕你想死，我也陪你一起。這難道不是最純粹的愛嗎？」
「你閉嘴。」梁小霧終於出聲，聲音沙啞。
沈厭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就是想讓吳邪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對不對？然後在吳邪為了你發瘋和我拼命之後，再把真相揭開，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傻子，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真正恐怖的人，是你吧。」
沈厭的手指捻著她發梢的碎冰，聲音輕的就好像是嘆息。
但卻一字一句的敲進了梁小霧的心裡。
梁小霧沒動，也沒有反駁。
她只是默默的看著不遠處正皺著眉頭思考的吳邪。
她的目光空蕩蕩的，心裡那片荒蕪的凍土，卻好像被沈厭的話鑿開了一條裂縫。
是啊。她就不就是這麼計劃的麼。
利用吳邪那總是爆棚的責任心，然後將他拖進深淵裡。
卑劣的念頭，就像毒藤一樣，早就在她混亂的腦子裡生根發芽。
讓吳邪以為沈厭是魔鬼。
讓吳邪為了「拯救她」，和沈厭對立。
讓吳邪投入感情，投入自以為是的「正義」。
然後呢？
然後，再由她親手揭開真相。
看啊吳邪，你所以為的拯救對象，其實是個處心積慮把你拖進地獄的瘋子。
你所對抗的邪惡系統，可能纔是真正因我而存在的唯一真實。
而你付出的所有心血，憤怒，甚至可能萌芽的喜歡，都不過是我這場自毀大戲裡，最諷刺的一環。
等到吳邪意識到這一切，等到他被背叛感和荒謬感吞沒所有的理智。
她就可以利用吳邪，親手結束掉她這令人厭惡的生命。
那該是多麼完美的落幕啊。
完美到連她自己都唾棄。
她真是一個恐怖又可惡的瘋子。
可偏偏就在這一刻，沈厭就這麼輕飄飄的把她心底最陰暗，最不敢直視的劇本給唸了出來。
「你是怕了嗎？」梁小霧終於轉過頭，看向了沈厭。
那張蒼白染血的臉，一點點揚起惡劣的笑。
沈厭與她對視，那雙總帶著戲謔的眼睛，清晰的映出了她的模樣。
狼狽，脆弱，然而她的眼裡卻燒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癲狂的冷靜。
沈厭忽然就笑了。
他湊近了梁小霧的臉，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耳廓：「你搞錯了一件事，我愛你，所以我接受你的一切，我也不是來阻止你的。你可以制定任何的劇本，我也可以為了你提供舞臺和道具，你想看英雄墜落，我就幫你打磨最鋒利的刀。你想驗證人性，我就把最真實的考驗送到他們的面前，甚至...」
沈厭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想死，我也可以幫你設計最華麗，最讓你滿意的終局。但前提是，你得堅持到最後，中途退出，多沒意思。」
梁小霧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是更劇烈的麻木。
瘋子。
他們兩個都是瘋子。
她看著沈厭，顫抖著嘴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你愛我？」
沈厭非常肯定的說道：「是的，我愛你，無論你問多少次，無論發生什麼，我的回答永遠都是這樣，你可以一次一次的向我確定這個答案，當然了，我也愛你的一切。所有一切，你的好，你的壞，什麼都好，我都接受。你可以繼續玩你的人性小遊戲，我會用結果告訴你，我是愛你的。」
梁小霧呆呆的坐在原地，隨後她聽見了自己乾澀的聲音：「我現在該做什麼？偉大的系統先生，您的下一個舞臺提示是什麼？」
沈厭滿意的往後靠了靠，指了指靈殿外那幽深的甬道方向：「提醒吳邪，他知道路怎麼走。」
梁小霧強忍著膝蓋的刺疼站起身，盯著沈厭看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
「可是，我都不愛我自己。」
沈厭也起身，站在梁小霧的對面，隨後牽起梁小霧的手，彎下腰，單手背在身後，非常紳士的親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抬起頭的時候，他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虔誠的說道：「沒關係的，你可以愛我，你也可以愛其他人，你可以去愛你想愛的一切。我愛你，這就夠了。」
梁小霧抿了抿嘴，苦笑著說道：「你有點討厭了，我的抑鬱期要過去了。」
「那我給你安排幾個刺激的任務，調動起來你的腎上腺素？」
梁小霧：「.......」
大可不必如此愛我。
吳邪之前的那套說辭，剛剛穩住了陳皮阿四。
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些人找不到線索就又開始急躁了起來。
人心浮躁。
華和尚又開始陰陽怪氣，說有些人為了護著個累贅，淨出餿主意，耽誤大家的時間，不如直接把磁龜給燒了。
吳邪本來就一肚子的火氣，聽見他們這麼說，就有點想要發火。
就在這時，梁小霧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你怎麼過來了？」吳邪立刻伸手扶住了梁小霧的胳膊，讓她靠著他站著。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的任務，還沒完成呢。」梁小霧靠著吳邪，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吳邪一愣，隨即就想起來了，自己可是有小地圖的啊，怎麼把這個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