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懷疑的種子
汪先生的辦公室裡，梁小霧也在。
她站在角落裡，依舊是那副「蘇難」的偽裝，面無表情，目光低垂。
汪先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走進來的吳邪，眼神裡帶著審視。
「感覺如何？」他問。
吳邪在他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不錯。腦子裡的東西多了不少。」
「比如？」
「比如……」吳邪拖長了語調：「汪家的歷史。汪藏海的理想。康巴洛人的交易。還有……」
他看向汪先生，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你們高層的那些小算盤。」
汪先生的眼神微微眯起。
吳邪繼續說：「底層的孩子們知道嗎？他們每天拼命訓練、執行任務，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結果只是在給你們當墊腳石？幫你們實現當新世界皇帝的夢想？」
「吳邪。」汪先生的聲音沉了下來。
「別急，我還沒說完。」吳邪擺擺手：「中層那些人也挺可憐的，隱約覺得不對勁，但又不敢深想。至於高層……」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吳邪轉過身，看著汪先生：「可你們忘了，汪藏海當初創立汪家，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對抗張家那種控制一切的統治。現在呢？你們和張家有什麼區別？甚至更噁心，你們還披著『自由』的外衣。」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汪先生的臉色很難看。
梁小霧依舊低著頭，但肩膀微微繃緊。
沈厭站在門口，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有一絲複雜。
吳邪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著汪先生：「你說，如果我把這些告訴底層那些人，會怎麼樣？」
汪先生盯著他，眼神陰鷙：「你以為他們會信你？」
「為什麼不信？」吳邪笑了：「我又不需要他們信我，我只需要他們開始懷疑。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你們汪家不是最擅長這個嗎？離間，滲透，策反。用你們自己的手段對付你們，應該很有意思吧？」
汪先生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吳邪心裡微微一緊。
「吳邪，」汪先生靠回椅背：「你說得對，懷疑的種子確實會生根發芽。但你忘了一件事。那些底層的人，他們從小就在汪家長大，接受的是汪家的教育。他們的信仰，比你想像的要堅固得多。」
「是嗎？」吳邪直起身，手指一甩，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他故意放慢動作，讓所有人都看清這個過程。
煙是憑空出現的。
吳邪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汪先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了，」吳邪漫不經心的說道：「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上次來汪家的那個人，其實也是我。」
汪先生猛地坐直身體。
「終極的力量，」吳邪彈了彈菸灰，語氣淡然：「其實，我早就掌握了。至於為什麼一直沒把你們滅了……」
吳邪頓了頓，看向汪先生，眼神裡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我就是想看看，你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結果呢？太讓我失望了。」
辦公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梁小霧低頭，肩膀更抖了。
沈厭的嘴角抽了抽。
他倆似乎都在努力的憋笑。
汪先生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們連終極是什麼都不知道，」吳邪搖搖頭：「還妄想奪取它？汪藏海要是知道他的後人變成這樣，估計得氣得從墳裡爬出來。」
「你......」汪先生站起來，臉色鐵青。
吳邪攤手：「不信？那你覺得我剛才的煙是怎麼來的？變魔術嗎？」
汪先生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有震驚，有貪婪，也有深深的不安。
如果吳邪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終極的力量……
那汪家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來人！」汪先生突然喝道。
門被推開，幾名黑衣人衝了進來。
「把他關起來！」汪先生指著吳邪：「嚴加看管！」
黑衣人上前抓住吳邪的手臂。
吳邪沒有反抗，只是看著汪先生，嘴角帶著嘲諷的笑：「關我？你覺得有用？」
「有沒有用，試了才知道。」汪先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吳邪，如果你真的掌握了終極，為什麼不殺我？」
「殺你？」吳邪笑了：「殺了你多沒意思。我要看著你一步步失去所有。權力、地位、信仰，還有那些追隨你的人。那纔好玩。」
吳邪被黑衣人押了出去。
路過梁小霧身邊時，吳邪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這是最後一次問你，你會後悔騙我嗎？」
吳邪沒等她回答，就跟著黑衣人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汪先生，沈厭和梁小霧。
汪先生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
「汪岑，」他看向沈厭問道：「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沈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不知道。但剛才那個煙……確實是憑空出現的。」
汪先生的眼神更加陰沉。
他又看向梁小霧：「蘇難，你呢？」
梁小霧低著頭，聲音平靜：「我覺得，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
汪先生點點頭，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汪先生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地面，那是吳邪剛才扔下的菸蒂。
他起身，將那個菸蒂撿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普通的香菸，普通的菸蒂，普通的菸灰。
但它是怎麼出現的？
汪先生的眼神變得幽深。
如果吳邪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終極……
那汪家必須得到他。
不惜一切代價。
吳邪又被關了起來。
但這一次，待遇明顯好了不少。
房間更大，有牀有桌有椅子，甚至還有一臺電視。
雖然收不到任何信號。
他躺在牀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剛才那一番表演，應該夠那些人消化一陣子了。
他其實就會變個煙。
剩下的全是在吹牛逼。
但沒關係，牛逼吹得好，也能殺人。
關鍵在於，要讓汪家人自己懷疑自己。
底層的人會想：高層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初心？
中層的人會想：我們到底在為什麼而戰？
高層的人會想：吳邪說的是真是假？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像病毒一樣蔓延。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