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鳥舌
更新時間:2014-02-25
晏頎被蝕揮翅時所帶起的強風掃中,不可抵擋的向後飛了出去。沒想到那祭臺後的地面竟是傾斜的,他還來不及抓住什麼,就已經滾了下去。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他只覺得渾身疼痛,就像被上千匹奔跑的馬從身上踏過一樣,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而且一點力氣都沒有,動都動不了。
他在地上躺了好久,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左手手腕處一直傳來鑽心的痛,似乎是扭傷了。晏頎沒法,只能用用右手手肘撐著地面小心翼翼的從地面上爬起,儘管已經將動作儘量放輕放慢了,可是整個過程依舊苦不堪言,用了好久才堪堪站定。
四周漆黑一片,晏頎身上的火摺子早就丟了。他無措的望了望四周,一點光亮也沒有。一絲恐懼在內心升起,讓他拼命的壓下,希望著那些人中有誰能快點來救他。
左手腕似乎越來越痛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他只覺得連同整條手臂都越來越疼痛難忍,且一動都不能動,大概是摔下來的時候左手摔得最嚴重吧。晏頎用右手輕握住左手腕,那裡不出意料的已經腫的像個饅頭一樣了。他忽然害怕他的這條手臂就這麼廢了。
作為一個木雕師,若是手廢了,他還能做什麼。
算了,在這裡也沒用,還是先找出路吧,運氣好的話也許能讓他就這樣出了這山也不一定。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晏頎心裡還是忍不住心存僥倖。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晏頎選定了一個方向慢慢手扶走去。
走了十幾步後,他忽然撞到了一堵牆壁。著牆壁沿著牆的方向走了一段,便發現這牆壁是圓弧狀的。看樣子似乎是個房間……若是這樣,那一定會有出口。晏頎繼續沿著牆走,又走了幾十步後,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扇門一樣的東西。
欣喜之下,晏頎就要就要去推門。只是他高估了此刻自己的力氣,也低估了這扇門的重量。在只有一隻手的情況下,總之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那門也未動分毫。
晏頎皺眉,這門推不開可怎麼辦?不然再找找這裡是不是還有別的門?只怕情況也是一樣的。
這時,晏頎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種武俠小說,一般那種密室什麼的門上必定會有控制開合的機關。雖然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密室,但試著找找看總可以吧,也許瞎貓碰上死耗子,真的存在而且被他找到了呢。
想到這裡,晏頎就迫不及待的在門上及門周圍開始四處摸索。四處都摸遍後最後在門邊的一個小角落裡摸到了一個凸起。
找到了!
晏頎興奮地將那凸起按下,耳邊果然傳來了重物推動的聲音。等那聲音停下,他又等了一會兒,便伸出手。本該有門阻擋的地方已經一片空――門已經開啟,不過眼前仍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前方。
他忽然有點猶豫,萬一出了這裡前方是個死路怎麼辦?
嘖,不管他,總要先去看看,若真是死路,再返回找別的出路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晏頎扶著牆,摸索著向門外走去。
誰曾想還未踏出門外,四周忽然傳來繩索破空之聲,接著幾十條纖細的繩子迅速地纏上了晏頎的手上,身上,腳上……將他捆的動彈不得。那繩索不知是什麼做成,十分的纖細堅韌,甚至可以說是鋒利,隱隱的泛著紅光,不僅拉不斷,而且越來越緊。他都感覺到它們能將他的衣服割破,並開始嵌入他的皮膚,而且還在不斷的收緊,簡直就想把他給分屍了。
鮮血順著皮膚淌下,眼睛看不見,感覺就特別明顯。晏頎試著動了動,掙不脫那些繩索,反而收的更緊。鮮血流失的太多,他都開始覺得眼前出現重影了。
他現在忽然明白了之前那隻“蝕”的感受。這簡直比給他一刀還要痛苦。
難道他要就這樣死在這裡嗎?
頭無意識的向後仰去,忽然,視線中出現了幾十雙泛著血紅光芒的眼睛,分散在周圍都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讓他一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這是……蝕?
這裡竟然有那麼多隻,難道這些繩索是它們的?
晏頎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些鳥都成精了嗎?竟然還會用繩索。
“哐當”一聲,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來,聽聲音似乎是什麼金屬類的東西。他忽然想起來了,這是上次柒釋塞給他的匕首。
太好了,只要有匕首,也許就能割斷這些繩子。聽它掉落的聲音,應該是在他的右邊,幸好右手還能動。
晏頎努力彎下腰,可因為那些繩子收的太緊,讓他只一動,那些繩子就在他的皮膚中嵌的更深,以致他疼得都動不了。一咬牙,忍痛用力一彎腰,右手在地面上迅速搜尋了一下,萬幸摸到了那把匕首。他站起身,握緊匕首憑感覺用力一揮,割到了幾條繩子。只聽空中立即傳來幾聲似是痛苦的鳥鳴聲,勒著他的繩索少了些。
眼見有效,晏頎一喜,忙又揮了幾次,直到繩索盡斷,他也不再猶豫,立刻跑出了門外。
身後仍舊傳來那些鳥的叫聲,痛苦而悽慘,就像有人割了它們的舌頭似的。
晏頎跑了很久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光亮,似乎是火光,頓時鬆了一口氣,強提起早已透支的體力。再怎麼樣也要跑到有光的地方才能歇息,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待晏頎離得近了,才發現那裡有一個轉角。火光是在轉角處,所照到的範圍有些小。等完全跑出陰暗後,晏頎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他倒得地方恰好是拐角處,因此他沒有看到正好有一群人從拐角的另一邊走過來,於是好巧不巧的就倒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傳來,晏頎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倒在一個人的懷裡。他掙扎著想站起身,只是剛收了那樣的重創,又拼了命跑了那麼多路,實在是沒那個力氣了。他只能低聲說著“抱歉”。
頭上傳來一聲輕笑,接著一隻手穿過他的腋下攬上了他的背,另一隻手攬上了他的腰,接著一個帶著調笑的男聲響起:“喲,我還以為是又是什麼怪物呢,沒想到是一隻小兔子。”
小兔子……怎麼又是小兔子,他長得有那麼像兔子嗎?
不過晏頎目前已經無力吐槽這個稱呼――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沒有回答那人,那人也不介意,動作還算輕緩的將他放平在地上,接著挑起還掛在他身上的一節繩子,疑惑道:“咦,這是什麼?”
聞言,晏頎將視線轉到他的手中,發現一根紅色的繩子正掛在他的手指上,兩段還在不停的往地面上滴著血液,那人的手指也被染成了紅色。這顯然是他的血,也不知道那繩子是本來就是紅色的還是被他的血染成這樣的。只是在這光亮下看過去,那截繩子似乎有些奇怪。
“唔……好奇怪。”那人觀察了一會兒,又用手摸了摸,再次開口,“這是什麼動物的舌頭吧,中間被截斷了,看來不止這麼長。嘖,居然會有這麼長這麼細的舌頭。”
聞言,晏頎先是被嚇了一跳,繼而感到噁心。舌頭?難道是那些鳥的舌頭?剛剛那裡有那麼多鳥……怪不得,怪不得它們都叫的如此悽慘。
一想到有那麼多的舌頭曾經勒進他的皮膚,他就感到一陣驚懼與噁心,一時忍不住乾嘔了起來。這一下又牽動了身上的傷勢,讓他一時間痛的撕心裂肺。
晏頎的這一系列動作總算引起了身旁那人的注意。他扔掉那截舌頭,蹲到晏頎身邊,忽然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撥開了他身上的衣服。皮膚一下子暴露在空氣中,讓晏頎感到一陣慌亂。
“你要幹什麼!”他想拉上自己的衣服,無奈動不了。
聽到晏頎近乎慌亂的聲音,那人動作一頓,接著又是輕笑一聲。只見他俯下身,來到晏頎上方,嘴角帶著玩味的笑,一手扣住他的下巴,用近乎魅惑的聲音道:“怎麼?如此緊張,怕我吃了你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