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險象環生(倒V)
沈遼白與問皓屏氣躲在屏風後頭看著侍衛將繡女們的屍體抬出去,一個侍衛在屏風前轉悠了兩圈,沈遼白正暗道不妙,侍衛已徑直將屏風拉到一邊,顯出躲在屏風後頭的兩個人。
“你們躲在這後面做什麼?”侍衛皺著眉問。
沈遼白有一瞬的手足無措,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回答道:“我們原以為有漏網之魚,所以躲在後頭想要藉機行事,沒想到幾位官爺這麼快就來了,這不正想出來向官爺們彙報情況麼。”
侍衛倒也不懷疑,對著他們揮揮手,道:“別傻站著,快來幫忙。”
沈遼白與問皓對視一眼,各自鬆了口氣,不過他們打算逃走的想法算是泡湯了,只能幫著侍衛們把地上的屍體抬出去。
繡房的門口停著十來輛用黑布遮蓋的馬車,車伕見沈遼白抬出屍體,便撩起車簾讓他將屍體放進去,沈遼白這才看清馬車的內部鋪了好幾層細軟的黑色絹布,繡女們的屍體被整齊地並排放在一起。
“小心些,”車伕道:“別弄壞了她們的妝容,不然還要重新梳理,太麻煩,時間也快來不及了。”
“這些屍體現在就要被送到王陵了麼?”問皓問道。
這輛馬車已放滿屍體,車伕放下車簾,小心地將車簾束在兩旁的車轅上,不透一絲縫隙,才回答道:“能給主上陪葬是他們的福分,不過在去王陵之前,還要去另外一個地方。”
原本只要把屍體搬完,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誰想這群侍衛並不打算放過他們,那個發現他們躲藏之處的侍衛隨手掀開一輛馬車的簾子,示意他們坐進去。
這輛馬車比較寬敞,再坐進去兩個人不成問題,可是沈遼白並不想跟屍體共乘一車,尤其是看見了喜兒的屍體還在其中,他試著跟侍衛交談換一輛馬車,誰想這個侍衛態度堅決,到最後甚至想抽出腰間的刀,無奈的兩人只好坐了進去。
車窗被不透明的黑布蒙的死死的,按理說沈遼白的眼前應是一片漆黑不能視物,可他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喜兒的面容。喜兒緩緩地坐了起來,將垂在頸邊的碎髮撩到耳後,朝他露出一個頗有古怪的笑容,面頰邊便浮現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深的有些可怕,好像面頰兩邊的肉完全凹陷了進去。
沈遼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他維持著屈膝的坐姿,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喜兒靠近。
彷彿是故意要嚇他,喜兒一點一點地挪到他的跟前,伸著細長的脖頸朝著他的正面呵出一口氣,這讓沈遼白想起在甬道里時感受到的寒意,他不禁瑟縮了一下玄欲全文閱讀。
“沈夫子,我覺得這群侍衛來者不善,弄不好是想連我們也一起殺掉,稍後我們下了馬車,一定要抓好逃跑的時機。”
沈遼白突然聽到了問皓的聲音,眼前恢復成一片黑暗,他試著動了動手腳,只是有些僵硬罷了。問皓似乎對方才發生的事絲毫不覺,也就是說只有他一人看到了方才的幻象,不,有可能不是幻象,虛虛實實,連他自己都快弄不清楚了。
沈遼白儘量使自己的氣息變得平穩,現在正在節骨眼上,他不想因著自己的個人原因而讓問皓擔心太多,以免打亂計劃。
“沈夫子?”問皓沒有聽見回答,又試著喚了一聲。
沈遼白低低了應了一聲,道:“好,趁他們不備,我們就立即逃走。”
馬車在平緩的道路上行駛了一陣,又駛入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沈遼白估摸著馬車已是出了王宮,他不安地捻著袖子,馬車內部一片漆黑,那股陰森森的冰冷感還在身旁環繞。沈遼白咬了咬牙,終是伸手摸向那股冷風吹來方向,摸到了一張五官立體的冰冷的臉。
沈遼白驚呼了一聲,朝著外側的方向挪了些位置,碰到了坐在車門口的問皓,問皓疑惑地問:“沈夫子,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只是被木刺紮了一下手罷了。”沈遼白道。
問皓不疑有他,沈遼白呼了口氣,摸了摸肩胛骨上的刺青,雖說他也不清楚身上的刺青是否對所遇上的妖魅之物都會起作用,若是往常遇上這種情況,刺青應當有所反應,還是說,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危險?
馬車行駛了頗長的一段時間,總算停了下來,車門從外面被開啟,沈遼白跟在問皓身後下車,天上的那一輪彎月不知何時變成了滿月,血紅的月色看起來格外詭異。
馬車停在一片幽深的樹林裡,侍衛將所有馬車車窗上蒙著的黑布全都扯了下來,又不知從哪裡提了兩個木桶和碎片分別塞到問皓和沈遼白的手上。在遠處時,沈遼白就已聞到淡淡的血腥味,等到將木桶提在手上一看,裡面果真裝著滿滿的一桶暗紅色血液。
“把這些塗到車窗和車門上去。”侍衛吩咐道。
侍衛的刀尖朝著沈遼白,沈遼白只好按著他的吩咐,在木桶裡打溼碎布,將血液一點點地塗滿車框,等到兩個人塗完,侍衛才揮揮手讓他們站到一旁去。問皓扯了扯沈遼白的衣角,示意他站到一棵大樹的陰影底下,這位置離侍衛較遠,方便一會兒趁他們不備時逃走。
深夜的樹林裡只有沙沙的風聲,大約一刻鐘之後,這種沙沙聲之中又夾雜著一些更為細小的聲音。沈遼白隨著侍衛們的目光往樹上望去,只見一根頭髮絲粗細的東西順著樹幹爬了下來,這東西看起來很像洞冥草的根鬚,但是更細一些,顏色也更深一些,它順著樹幹蜿蜒而下,又一點點地攀上馬車,透過車窗進入馬車內部。
沈遼白的位置正好對著馬車大敞的車門,因著明亮的月光,他看到這東西鑽到了女屍的嘴裡,並且一點點地往裡挪動,於此同時,四周的樹上爬下了更多這種東西,有的單獨成形,有的擰在一起,有小臂大小,紛紛鑽入馬車。
這東西跟之前看到的藤蔓類似,但它們並不如藤蔓那般長,具體地說,它們只有成人手指長短,只是可以與其它首尾相連,形成細長細長的一個長節。
侍衛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幅場景,問皓碰了碰沈遼白的手臂,輕聲道:道:“就趁現在,我們走,小心些,別被發現。”
沈遼白點點頭,方一轉身,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濺到了臉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立即瀰漫開來,他轉過頭去看問皓,正對上問皓圓瞪的雙眼,問皓僵直著身體,刀尖從他的心臟位置穿出,鋒芒上還掛著血珠江北女匪。
“你以為你們能走得掉麼。”問皓身後的侍衛露出殘忍的笑意,他抽出刀來,泛著寒光的刀面上沾滿了鮮血。
沈遼白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紅,依稀能聽見問皓聲嘶力竭地叫他快跑,然後轉身纏住了侍衛,侍衛憤怒地又刺了他一刀,鮮紅的月色和血色混雜在一塊兒。沈遼白根本不能多做思考,只是本能邁動雙腳,往前跑去。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還有侍衛叫喊的聲音,沈遼白只顧著往前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他因為體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看到身旁的湖面上映出了一抹紅豔的朝霞。
他躺在地上,一直等到朝陽升起,才像終於緩了口氣,從地上緩慢地坐了起來,被樹枝劃亂的髮絲從耳畔垂下來,遮住了視線。
“遼白……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遼白慢慢地抬起頭,楚愆陽就在他面前,一臉擔憂地望著他,他突然有些想哭,之前經歷過幾次生死,他從不曾屈服過,即便是傷的嚴重,從來也都是咬牙忍著的,只是這次,親眼看到朋友以悲慘的死法死在自己的面前,心裡的悲傷怎麼也抑制不住。
“愆陽,你怎麼在這裡?”沈遼白問道,聲音虛弱遊離,眸子裡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我也不知道,”楚愆陽道:“彷彿一個走神就出現在這裡了,我一直在找你們,你見到過其他人麼?”
“問皓他……他……他死了……”沈遼白抿著唇,生生地忍著哭泣。
楚愆陽一臉震驚道:“發生了什麼?”
“我……我……”沈遼白哽咽著說不出來話來。
楚愆陽握著他的手,雖然有些焦急,卻還是儘量地去穩住沈遼白道:“別急,慢慢說。”
冰冷的寒意從楚愆陽的指尖過渡到沈遼白的手掌裡,沈遼白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眸中的霧氣已經消散,他靜靜地望著楚愆陽,精緻的五官和沒有神采的琥珀色眸子,一使勁,手中的匕首已然沒入了楚愆陽的胸口。
“你……”楚愆陽無力地張了張嘴,鮮血從他的嘴裡湧出,順著脖頸流入衣襟。
“你不是楚愆陽。”沈遼白神色冷然道。
眼前的楚愆陽怔了怔,突然嗤笑了起來,“你怎麼發現的?”
沈遼白坐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望著‘楚愆陽’,只說了兩個字,“感覺。”
“我竟忘了你的感覺比常人要敏銳許多,”‘楚愆陽’擦乾嘴角的血跡,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道:“可惜再敏銳,你也預感不出自己的死期。”
他的神色驟然一凜,欺身上前抱住沈遼白的腰,沈遼白始料未及,手上的匕首照著他的後背又是一刺,他似乎被沈遼白的行為惹惱了,反過來擰住沈遼白的雙手,沈遼白使勁地掙扎,腳一滑,竟滑入了身旁的湖中。
湖水頃刻間被血水染紅,那人還緊扣著沈遼白的雙手不讓他有上岸的機會,沈遼白看到他在湖水中扭曲的面容,直到吐出喉嚨裡的最後一口氣,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更完了,在這裡通知大家,編輯說週一入v,到時會三更,而且編輯說會倒v,大概倒v到37章左右,攢文的同學不要攢了!!!!趕緊看完qaq然後這兩天我就攢那三章,就不更新了,一直以來真的謝謝大家的留言,其實每天刷一下留言都是我的日常!不管是什麼留言我看見了都很高興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