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節 多多益善
悟道茶，沒聽說過，朗宇看了看桌上的紫壺和三個小巧的杯子，忽然感覺哪裡似是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但是茶他卻不敢喝。抱拳道：“多謝前輩，我已經悟過道了。”
“呵呵，道者，天地至理，修者莫不終生求悟，小友恐怕悟之未深，何言已悟？”
有道理，朗宇望著那棵道果樹，靜靜的看了良久，竟然真的抓到了一絲清明，一葉一花皆藏道韻，那青澀的道果居然有了生命的氣息。
值得一觀。
“如此，打擾了。”朗宇鞠了一躬，盤身坐下，遠遠的看著道果樹。
觀天地道紋，以神識溶入其中，是為尊者之道。那麼尊者之上更悟何道，這事兒朗宇還真不明白。先看看，若真有所感，不妨再向老者請教。身邊的老者不知什麼修為，朗宇既然看不出，那便是高出很多，如果真有惡意，自己恐怕也走不了。或許是千年也遇不到幾個進入此地的人罷，自己的到來只是給他在千年的枯寂中帶來了一絲樂趣而已。守著悟道古樹，換作自己倒也不會另有什麼圖謀。
古樹果然奇異，朗宇只是靜坐了半日，便發現了生命的一絲痕跡。古樹的葉脈上現出斑駁的本原，彷彿一道道符文在流動。當匯入道果時便留下了一種顏色，注入了點點的生機。
道紋，朗宇看出來了，很模糊，一顆淡青色的道果上有七條略深色的道紋，並不是固定的，彷彿在一呼一吸，緩緩的旋動，如在孕育著一個生命，每一顆道果裡散發出的都是龐大的生氣。
第二日，朗宇的眼前已經樹非樹，果非果了，彷彿自己也有了悠久的生命一般。
生命麼，誰能看得到？朗宇卻可能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他竟然看到了自己也化做了一道道的符文，五色的符文在不斷的湧現，不斷的同化，在呼吸著身邊的能量。
這樣……看那種蓬勃的勢頭，應該可以持續百年以上，或許二百年，仍然還會有生機。
噢，明白了，是三百年。原來這就是尊者的生命大限。從天地法則中，擷取道元，延長生機。以此觀之，修到至高處，只要法則不息，則可以生命不止，如此便是與天地同壽了。
那麼，死呢。很簡單，只要切斷與法則的聯絡，或者本身無法與法則相通了，那便是死了。
“噝——”這一悟，讓朗宇大吃一驚，如果自己理解的是正確的。那麼說，師傅楊逍根本就是感應不到此界的法則，出現即死。他與此界的法則鏈已經切斷了。兩種可能，一是自身的衰老，另一種就是被人殺了。
可是究竟是如何斷開的，師傅從來沒有說。
這樣的一種設想，讓朗宇的心活了，也熱了。既然能斷，那麼自然也可以續了。道果，無疑是一種聖物，它會不會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呢。
為了找回師傅，朗宇是真敢想啊，如果是這麼簡單，那這世上也就沒有死亡了。
這種想法讓朗宇不由得驚後一喜，喜後而愁。救師傅有了一絲希望，然而這個希望卻在千年之後。到底會不會行得通呢，問一問那個老古董應該有一點兒答案。
朗宇轉頭，可是桌前的老者不見了，童子也不見了。“嗯？”心下一驚，再一眨眼間，他們又出現在了眼前。
眼花了麼？那童子還在玩耍，老頭兒，仍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似乎正在等著自己去問。
不會是看錯，朗宇對自己的眼神還是相當自信的，在那一瞬間，老者與童子，確實是失而復出。這個空間裡真的有鬼，果然是有些不對的地方。
朗宇輕輕的對著老者一笑，什麼也沒說，彷彿只是無意中看了他們一眼，轉回頭，繼續看樹。
樹還是樹，葉還是葉，果也就是果，並沒什麼特殊，剛才的那種感覺消失了。
繼續悟，心靜自然出神。然而這一次卻相當慢，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朗宇才重又找到了那種紋理，可是，紋理一現，朗宇卻突然的退出了，眼角的余光中，石桌前人影一花，又是剛才的情景，雪白的長鬍子最先出現，而後是頭面，紫袍。繼而是十二個童子，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朗宇的反應夠快，勉強的抓到了這一絲。
呵呵，有意思了。朗宇的嘴角微微的勾動了一下，只是這一瞬之間，之前的一幕幕，還有幾十種判斷從朗宇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哼哼，最好別讓我猜中了。
第三天，朗宇又弄了幾次。
這哪是悟道哇，看看停停，停停看看，就連慈眉善目的老人也皺起了眉。“小友看來是機緣不到，也未必強求，以前到這裡的，就是喝了老朽的悟道茶，有所收穫的也不足五指之數。道之一途，不必太執著。”
朗宇推了下鼻子，“敢問前輩，這道果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嗯？”老人一縮眼。“你悟著道了？”
“略有所得。”
“即如此，道友請回吧。”一聽朗宇還在打著道果的主意，老人立刻送客，彷彿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朗宇一笑起身。“小子剛剛有所感應，正想陪前輩一些時日，此時回去豈不前功盡棄。”
老人也站了起來，“悟到了一絲已屬不易。以小友的年紀大有可為，何必陪老朽空廢了光陰。孩子們，送客。”
呵呵，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一群小不點湊了上來，剛欲說話，朗宇動了，以其尊者的能力，加上詭異的七星拜月步，只是一個轉身，七個小不點兒被一指定住。其中最靠前的三個根本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還有四個鑽進地裡半個身子，其餘的無影無蹤了。
“爺爺！”這是七人最後的叫聲。
“你，大膽。”老人怒喝了一聲，反而退後了一丈。
光影又是一閃，朗宇的封靈之術最後完成，手法之快，匪夷所思。他沒有一次就封死，就是怕誤殺了人，現在看來，自己的判斷正確。
“你要幹什麼，放了他們。”
“呵呵。”朗宇一笑，靜觀其變。
“呼——”地下的童子身上五色光芒一閃後迅速的縮小。要逃，嘿嘿，晚了。朗宇手一伸，五指叉開，一穿而過，轉身收起，手法嫻熟如行雲流水一般。而後把自己的話又接上了：“晚輩只是要摘幾顆道果而已。”
回身時，光影幻化的大手中，抓住了七個巴掌大小、五色流光的人身果。你若細看，個個即如果凍一般，半似透明半似水。在其體內，一條條經脈似的細絲在緩緩的遊走，道韻天然。
兩顆紅的，兩顆青的，一藍，一黃，一綠。
出手太快，長鬍子老者只是一個吃驚的功夫，七個童子已經化出了本形。眼睛瞪圓，卻無須再辨白了。
這無疑就是成熟的道果。朗宇抬眼微笑著看著老者。
“你是如何發現他們的？”
“多虧了前輩的教導，也是晚輩的機緣到了。”
“可是你抓那麼多有什麼用？每個人若能堪悟一道足矣。”
“晚輩認為多多益善。”
“錯，大道法則，之所以分而為五，即是相剋相化，多貪無益。”老者神情莊肅，說的有板有眼。
嗯，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朗宇又不敢相信，這個老頭兒太能騙人。沉思了一下答道：“不妨，我有七顆道果，一一試來，如果都克沒了，我不還剩兩顆嘛。”
“你……”老者嘴唇的鬍子一翹老高，真是暴殄天物哇，遇上這麼一個貪心的人，氣得無語了。
朗宇卻不等了，夜長夢多。抬手一個紅果扔進了嘴裡，剛想品味，一股滾燙的火流就衝了下去，立時滿臉到全身，彷彿要熔化了一般，紅的透亮。
“唔……”朗宇不由渾身一緊，夾腿縮膀，後悔忘了問了，這東西好像不是這麼吃的。別看放在手上沒事，吃到嘴裡就犯藥了，要命啊。
對面的老頭兒也是一驚，都扔進去了？真是找死呀。
朗宇變形了，整個紅彤彤的身體，就像在火爐裡煅燒一般，烈焰蒸蒸。頃刻間，眼斜嘴歪鼻子扭，身體象波紋一樣飄來蕩去，手臂一伸十來道彎。要化了。
此果所含之火自然不同於凡火，如此何須片刻，只需分分鐘的時間朗宇將是一堆飛灰。這一次，連他自己都不懷疑了。
好東西也不是亂吃的。可是吃了就是吃了，再想吐，沒可能了。自己找死，誰也救不了。
要消失了麼？真是悲劇呀。尊者怎麼地，妖體怎麼地，這是道火，善用之可以入道，可是朗宇這卻絕不是入道，而是要熔入火焰之中，飄散天地之間。
朗宇已經真切的感應到了，自己在消散，可能真會從此永生，但是卻是化做一個沒有記憶的道痕的那種與天地同壽。
三百年的壽元，很長麼？可惜朗宇剛剛接受，還沒用十分之一，就被收回去了。
道火生在體內，再快的速度也沒用，這一劫，朗宇跑不了了。只能感嘆，逆天之路上，果然步步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