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男科聖手

道長請自重·養金·2,453·2026/5/18

昨夜下了一場雨,楊柳街上的煙柳拱出了嫩黃的新芽,黃絨絨一片,幾隻春燕飛來飛去,銜著新泥正在搭窩。   春意盎然,陽和啟蟄,萬物復甦。   頭戴黑色幞頭,穿著一身藏青色瀾袍的周翡從窗內向外望去,看得有些失神,不禁幽幽嘆道,「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周大夫?您剛才說的是什麼藥方?還要用燕子泥?」坐在對面的病患小心翼翼的問道。   俗話說,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這老漢是個鐵匠,此時的周大夫正把著自己的脈搏,低眉出神,嘴裡還嘟嘟囔囔的,難道自己的病已經藥石難醫了嗎?他近日不過是有些食慾不振,睡不著覺而已呀!   「噢噢,無事,無事,伸舌頭我看看......」周翡這才恍然回神,笑著看向那人。   望、聞、問、切、一套流程下來,周翡這才確診了病症,執筆開下方子說道,「無大礙,春氣乍起,你肝鬱溼邪,喫些疏肝理氣的藥,就好了,忌葷腥忌寒涼。」   患者剛起身還未離開,下一位病患就迫不及待的進了這小隔間,是一位年輕的書生,他一屁股坐在圓凳上,看著周翡支支吾吾道,「周大夫,我,那個......那個啥......」   周翡一抬眼對上那書生躲躲閃閃的眼神,當下明瞭,起身將這隔間的門窗都關上了,才說道,「脫褲子吧。」   那書生羞紅了雙臉,在周翡略微不耐的臉色下,鬆了腰帶,褪去了裘褲,在乍暖還涼的春風裡抖著兩條白晃晃的腿。   「嘖!我說,節制點吧!別拿自己的『兄弟』不當回事。」周翡好心勸導。   書生羞愧難當,無地自容的穿好了褲子,坐在圓凳上,磕磕巴巴找補道,「最近讀書壓力大了,所以......所以......才......手勤了點......」   「什麼書?莫不是春宮圖?還是閨房怨?」周翡把著脈,閤眼點破那書生的謊言,大夫面前,病患無所遁形,那點小心機全在脈象中。   「尺脈沉細,噓數,可有夜間盜汗,頭暈耳鳴,失眠多夢,腰膝酸軟之症?」周翡收了把脈的手問道。   「是是是,還會覺得煩悶潮熱。」書生又補充了一句。   「無大礙,腎陰虛之症,出門找葛大夫拿乙字號藥,早晚空腹喫下,忌葷腥,忌生冷,忌自瀆。」   周翡開完醫囑,就叫了下一位病患。   進來的是一位小捕快,他年齡不大,看向周翡的眼神既躲閃又扭捏。   周翡嘆口氣說道,「把門關上......」   周翡是楊柳街上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別看此藥堂不大,每日慕名而來看病的人不少,周大夫醫術了得,尤善男科。   此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周翡帶著葛大夫從金陵而來,到了這揚州落腳,開了家藥堂,她本是女子身,因著女醫行醫多有不便,就每日扮成男子坐堂看診。   那日來瞧病的是一婦人,是被她孃家人帶著來的,那婦人說她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多年來受盡婆母刁難,更是被街坊四鄰指指點點。   小婦人越說越傷心,哭得眼淚漣漣,一副快要活不成的樣子。   周翡見慣了這種事,一邊耐著心的聽患者訴苦,時不時回應兩句,一邊細細把著脈。   「嘖!娘子除了鬱結在心,並無其他大礙,且脈象強健有力,是好生養的身子骨啊!莫非是你家男人不行?」周翡輕笑問道。   小婦人當下止住了哭聲,一臉羞紅的看著周翡,似有難言之隱。   「我且問,娘子只管點頭搖頭即可」周翡行醫多年,自有一套應付之法。   小婦人羞澀的點了點頭。   「他房事時間短?還畏寒?氣喘?咳嗽?」   小婦人睜著杏眼使勁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這夫妻二人生兒育女不是一個人的事,縱有肥田萬畝,種子不行,也長不出莊稼啊!不是娘子的事,娘子且放寬心。」   周翡當下斷定了原因,將這話說的通俗易懂,暗指小婦人的男人不行。   小婦人的孃家人一聽此話,瞬間炸開了堂,破口大罵那無用的男人,無卵鳥用,隨後拉起那小婦人回去找那婆家理論去了。   周翡以為這事就過去了,不曾想,那『無卵鳥用』的男人隔天就找上了門,非得拉著周翡去見官,告她庸醫害人。   那男人好生無賴,頂著昨日被小婦人孃家打得鼻青眼腫的臉躺在回春堂門口撒潑打滾,非要周翡將他娘子哄回來。   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們,也不知道該看誰的笑話。   醫鬧?!這事倒是司空見慣了,周翡眼皮都沒抬一下,回懟道,「找回來有何用?你又不行!」   此話一出,惹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鬨然大笑,對著那躺在地上的男子指指點點。   男人,男人怎麼能被人說不行呢?大男子氣概何在?別的不硬氣,可他嘴硬啊!士可殺不可辱。   「胡說!一派胡言!我......」『無卵鳥用』的男子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蹦三尺高,惱羞成怒。   「說話氣短,夜間咳嗽,畏寒,手腳發冷,尿頻尿冷?可對?」周翡輕輕出聲打斷他,盯著他的眼下發青的眼袋問道。   「你怎麼知道?」炮仗沒炸,頓時熄了火。   「可是少時掉進過河裡,受了凍?」周翡再次問出聲。   男子頓時雙眼放大,張著大嘴看著周翡,顯然是被驚到了,他確實在少時掉進過剛剛開化的冰河裡,他那時年幼無知,不敢告訴家裡人,就靠自己硬生生扛了過來,誰承想,也是從那以後,他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   「我能治!包好!」   和煦的春風吹過這熱鬧的街道,帶來一陣花香,那男子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即便穿著厚厚的裘襖,也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囁嚅著發白的雙脣,帶著哭腔跪倒在地,說道,「神醫!神醫救我!」   周圍看熱鬧的人皆是驚奇,這周大夫果然有兩把刷子,沒探脈,沒看舌,幾句話就斷出了那人的病症,不是神醫又是什麼?   再說後來,那男子喝了周翡開的藥方,短短三個月就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容光煥發的,如脫胎換骨般。他痊癒之後,特意帶著自家娘子前來叩謝,敲鑼打鼓的送了『妙手回春』的描金匾額。   如此大的陣勢,引得楊柳街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小婦已經月餘不來月事了......」   那小婦人比之從前更是豐潤,杏眼含春,甫一說完話就紅著臉低下了頭。   周翡又給把了把脈,揚著笑臉恭喜道,「賀喜娘子,已有身孕了。」   夫妻二人欣喜至極,相擁而泣,恩愛無比,叫人生羨啊,轉年,小婦人就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還特意請周翡去喝了娃娃酒。   回春堂的周大夫一戰成名,成了楊柳街的小神醫。   周大夫,妙手回春,男科聖手也!

昨夜下了一場雨,楊柳街上的煙柳拱出了嫩黃的新芽,黃絨絨一片,幾隻春燕飛來飛去,銜著新泥正在搭窩。

  春意盎然,陽和啟蟄,萬物復甦。

  頭戴黑色幞頭,穿著一身藏青色瀾袍的周翡從窗內向外望去,看得有些失神,不禁幽幽嘆道,「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周大夫?您剛才說的是什麼藥方?還要用燕子泥?」坐在對面的病患小心翼翼的問道。

  俗話說,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這老漢是個鐵匠,此時的周大夫正把著自己的脈搏,低眉出神,嘴裡還嘟嘟囔囔的,難道自己的病已經藥石難醫了嗎?他近日不過是有些食慾不振,睡不著覺而已呀!

  「噢噢,無事,無事,伸舌頭我看看......」周翡這才恍然回神,笑著看向那人。

  望、聞、問、切、一套流程下來,周翡這才確診了病症,執筆開下方子說道,「無大礙,春氣乍起,你肝鬱溼邪,喫些疏肝理氣的藥,就好了,忌葷腥忌寒涼。」

  患者剛起身還未離開,下一位病患就迫不及待的進了這小隔間,是一位年輕的書生,他一屁股坐在圓凳上,看著周翡支支吾吾道,「周大夫,我,那個......那個啥......」

  周翡一抬眼對上那書生躲躲閃閃的眼神,當下明瞭,起身將這隔間的門窗都關上了,才說道,「脫褲子吧。」

  那書生羞紅了雙臉,在周翡略微不耐的臉色下,鬆了腰帶,褪去了裘褲,在乍暖還涼的春風裡抖著兩條白晃晃的腿。

  「嘖!我說,節制點吧!別拿自己的『兄弟』不當回事。」周翡好心勸導。

  書生羞愧難當,無地自容的穿好了褲子,坐在圓凳上,磕磕巴巴找補道,「最近讀書壓力大了,所以......所以......才......手勤了點......」

  「什麼書?莫不是春宮圖?還是閨房怨?」周翡把著脈,閤眼點破那書生的謊言,大夫面前,病患無所遁形,那點小心機全在脈象中。

  「尺脈沉細,噓數,可有夜間盜汗,頭暈耳鳴,失眠多夢,腰膝酸軟之症?」周翡收了把脈的手問道。

  「是是是,還會覺得煩悶潮熱。」書生又補充了一句。

  「無大礙,腎陰虛之症,出門找葛大夫拿乙字號藥,早晚空腹喫下,忌葷腥,忌生冷,忌自瀆。」

  周翡開完醫囑,就叫了下一位病患。

  進來的是一位小捕快,他年齡不大,看向周翡的眼神既躲閃又扭捏。

  周翡嘆口氣說道,「把門關上......」

  周翡是楊柳街上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別看此藥堂不大,每日慕名而來看病的人不少,周大夫醫術了得,尤善男科。

  此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周翡帶著葛大夫從金陵而來,到了這揚州落腳,開了家藥堂,她本是女子身,因著女醫行醫多有不便,就每日扮成男子坐堂看診。

  那日來瞧病的是一婦人,是被她孃家人帶著來的,那婦人說她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多年來受盡婆母刁難,更是被街坊四鄰指指點點。

  小婦人越說越傷心,哭得眼淚漣漣,一副快要活不成的樣子。

  周翡見慣了這種事,一邊耐著心的聽患者訴苦,時不時回應兩句,一邊細細把著脈。

  「嘖!娘子除了鬱結在心,並無其他大礙,且脈象強健有力,是好生養的身子骨啊!莫非是你家男人不行?」周翡輕笑問道。

  小婦人當下止住了哭聲,一臉羞紅的看著周翡,似有難言之隱。

  「我且問,娘子只管點頭搖頭即可」周翡行醫多年,自有一套應付之法。

  小婦人羞澀的點了點頭。

  「他房事時間短?還畏寒?氣喘?咳嗽?」

  小婦人睜著杏眼使勁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這夫妻二人生兒育女不是一個人的事,縱有肥田萬畝,種子不行,也長不出莊稼啊!不是娘子的事,娘子且放寬心。」

  周翡當下斷定了原因,將這話說的通俗易懂,暗指小婦人的男人不行。

  小婦人的孃家人一聽此話,瞬間炸開了堂,破口大罵那無用的男人,無卵鳥用,隨後拉起那小婦人回去找那婆家理論去了。

  周翡以為這事就過去了,不曾想,那『無卵鳥用』的男人隔天就找上了門,非得拉著周翡去見官,告她庸醫害人。

  那男人好生無賴,頂著昨日被小婦人孃家打得鼻青眼腫的臉躺在回春堂門口撒潑打滾,非要周翡將他娘子哄回來。

  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們,也不知道該看誰的笑話。

  醫鬧?!這事倒是司空見慣了,周翡眼皮都沒抬一下,回懟道,「找回來有何用?你又不行!」

  此話一出,惹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鬨然大笑,對著那躺在地上的男子指指點點。

  男人,男人怎麼能被人說不行呢?大男子氣概何在?別的不硬氣,可他嘴硬啊!士可殺不可辱。

  「胡說!一派胡言!我......」『無卵鳥用』的男子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蹦三尺高,惱羞成怒。

  「說話氣短,夜間咳嗽,畏寒,手腳發冷,尿頻尿冷?可對?」周翡輕輕出聲打斷他,盯著他的眼下發青的眼袋問道。

  「你怎麼知道?」炮仗沒炸,頓時熄了火。

  「可是少時掉進過河裡,受了凍?」周翡再次問出聲。

  男子頓時雙眼放大,張著大嘴看著周翡,顯然是被驚到了,他確實在少時掉進過剛剛開化的冰河裡,他那時年幼無知,不敢告訴家裡人,就靠自己硬生生扛了過來,誰承想,也是從那以後,他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

  「我能治!包好!」

  和煦的春風吹過這熱鬧的街道,帶來一陣花香,那男子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即便穿著厚厚的裘襖,也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囁嚅著發白的雙脣,帶著哭腔跪倒在地,說道,「神醫!神醫救我!」

  周圍看熱鬧的人皆是驚奇,這周大夫果然有兩把刷子,沒探脈,沒看舌,幾句話就斷出了那人的病症,不是神醫又是什麼?

  再說後來,那男子喝了周翡開的藥方,短短三個月就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容光煥發的,如脫胎換骨般。他痊癒之後,特意帶著自家娘子前來叩謝,敲鑼打鼓的送了『妙手回春』的描金匾額。

  如此大的陣勢,引得楊柳街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小婦已經月餘不來月事了......」

  那小婦人比之從前更是豐潤,杏眼含春,甫一說完話就紅著臉低下了頭。

  周翡又給把了把脈,揚著笑臉恭喜道,「賀喜娘子,已有身孕了。」

  夫妻二人欣喜至極,相擁而泣,恩愛無比,叫人生羨啊,轉年,小婦人就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還特意請周翡去喝了娃娃酒。

  回春堂的周大夫一戰成名,成了楊柳街的小神醫。

  周大夫,妙手回春,男科聖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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