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女子為好

道長請自重·養金·2,720·2026/5/18

黃夫人安頓好黃思妙睡下後,又滿腹心事的回到了前廳。此時,韋應棋已經帶人離開了,燈火通明的廳堂裡只剩黃員外一人,他臉慘白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丟了魂。   「老爺,這是怎麼了?」黃夫人柔聲問道,她只當是黃員外在外面的生意上碰到了難處。   「剛才韋大人同我說,那賀家的少爺早在上月就已經死了!他們......他們竟敢......」黃員外沒敢往下說,即便是沒說出口,也嚇得人心驚膽顫。   「老爺......韋大人說的可是真的?」黃夫人聞言,驚出一身冷汗。   「糊塗!人家是官身大老爺,作何騙咱們這無權無勢的小百姓!」黃員外怒聲呵斥。   「那那那……那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妙兒怎麼辦?那今日妙兒落水這事……」黃夫人滿心後怕,險些暈過去,可一想到女兒的安危,又強撐著鎮定下來,實則手腳發軟,早已慌亂得不能自已。   先前那個道長就說賀家少爺的八字有問題,可能身死多日,她又急又氣,回到家就讓人將賀家送來的東西全部退了回去。   那賀家也沒說什麼,更沒再上門。她以為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誰知道那賀家竟然像是一條毒蛇,冷不丁的咬了上來,讓他們黃家防不勝防啊!   「那賀家有錢有勢,若他們使陰招,咱們哪有應對的能力啊?這可如何是好!」黃夫人心中一急,哭了出來。   「慌什麼!咱們黃家是沒有能力與那賀家拼上一拼,可朝廷的大官人又不是喫素的,還能讓他賀家一個小小的商賈在揚州城草菅人命不成?韋大人深夜前來,定是查到什麼了......」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揚州,妙兒不能再呆了!天一亮,就讓禮兒送你和妙兒回泰州,去嶽母家躲上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就拜託嶽母給妙兒說門親事,嫁去泰州總比給那死人陪葬強!」黃員外喝了口茶,鎮定道,眼下他不能慌,必須做好萬全之策,安頓好妻女。   黃夫人的孃家在泰州,也是泰州城裡的富商,但因著有幾位族兄考取了功名,在京中做了官,他們黃家在泰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對對對!賀家也只能在揚州手眼通天,到了泰州,有我母親和兄長庇護,妙兒定能脫險!」   黃家夫婦連夜安排好家丁和護送的鏢行,才稍稍安了心,等第二日一大早,黃家的馬車就在鏢師的護送下,向著泰州駛去。   ——   端午那日的風波暫且過去,長玉白日裡在回春堂幫忙,晚上就睡在了回春堂東邊的後罩房裡。   美其名曰,看家護院!   周翡到還想以身為餌,引蛇出洞呢!不想被長玉和韋應棋異口同聲的拒絕了。   回春堂外也被韋應棋以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安排了許多衙役按時巡查。   佈防如此森嚴,想那惡婆子絕不敢上門行兇。但這些佈防能防住惡人,卻防不住安了其他心思的人。   鄭家的娘子又再次上了門,月餘不見,她豐腴了不少,氣色漸佳,顯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翡依舊保持著客套和梳理,作揖行禮,「鄭娘子安。」   「周大夫安。」鄭娘子也微微福身,並無任何越矩之為。   「娘子是哪裡不舒服?」周翡一臉正色,語氣裡有刻意而為的疏離冷淡。   「家中湯藥喫完了,今日前來複診。」鄭娘子坐在周翡對面,坦坦蕩蕩的將手臂搭在了脈枕上。   周翡微微蹙眉,見鄭娘子一臉坦蕩,倒顯得自己這般小氣了。她挽了挽袖角,抬手三根手指,輕輕地落在了鄭娘子的腕間,只觀鄭娘子脈象強健有力,沉穩如緩,氣足血健,也無鬱結在身,已然是大好。   「鄭娘子已無大礙,不必再喫藥調理,只需日常飲食注意,莫食寒涼之物即可。」   周翡收回手,給出醫囑。   鄭娘子聞言,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但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平靜的看向周翡,真誠的說道,「之前多謝周大夫為我診治開方,又寬慰一二。」   周翡不敢與鄭娘子過多閒聊,只得客氣道,「娘子多禮了,治病救人是周某的本事,不值當言謝......」   「要謝得!要謝得!周大夫救了我一命呢,不怕周大夫笑話,我那日回去難受了好久,後來讀到一本詩集,那詩集裡的詩詞處處透露著豁達和隨性,是一位女詞人寫得,我欽佩不已......」鄭娘子輕聲說道,她眼中閃著亮麗的光彩,像是天邊的晚霞。   「我曉得了那位女詞人的生平,更是佩服她的灑脫和勇氣,正如周大夫那日所說,女子不該只為成婚生子所活,她們也是有血有肉,她們應該先愛自己,再愛旁人,若世人不值,獨自一生又何妨?生命只有一次,理應好好的看看這個世間,不應該被那些迂腐的禮法教條捆死!」   鄭娘子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將心中的所想所感都說出來與周翡聽。   「瞧我......一時心急,莫要嚇到周大夫纔是!」鄭娘子秀臉一紅,有些羞怯的笑了笑。   「無礙!鄭娘子能在這麼短的時日裡,想明白了旁人終其一生都不曾敢想敢做的事,周某佩服。」周翡瞧見有了天翻地覆變化的鄭娘子,心頭一鬆,也替她高興,鄭娘子如獲良藥,且藥到病除,真是萬幸!   鄭娘子起了身,鄭重其事的對周翡行了一禮,誠懇道,「鄭月嬋多謝周大夫救命之恩。」   周翡趕緊走過來將鄭娘子扶了起來,這一大禮,她受之有愧啊!   鄭娘子借著周翡的手力起了身,笑盈盈的說道,「周大夫是個好人!」   周翡被鄭娘子誇得有些難為情,紅著臉,趕緊轉移了話題,「鄭娘子日後有何打算?」   「我身無所長,唯有幾件值錢的嫁妝,還有幾條販賣布匹的生意路子,我打算開個繡莊,只招女工,也幫幫那些曾經像我一樣找不到出路的女子們......」鄭娘子說起日後的打算,雙眼滿含堅毅,勢在必得。   「嗯,娘子大義,周某在此祝娘子旗開得勝、勢不可擋!」   鄭娘子離開時,留下一本詞集,周翡閒來無事隨手翻了兩頁,竟被其中的詞義深深地吸引了。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彷彿夢魂歸帝處。   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九萬裡風鵬正舉。   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好詞!好詞啊!周翡看得入神,連長玉何時進來的都不知道,直到長玉將她眼前的詞集拿了起來。   「《漱玉集》......周大夫何時喜歡婉約派的詞集了?李大才女確實是婉約派之最。」長玉翻了翻手中的詞集,讚嘆道。   「今日剛得的這本詞集,還是鄭娘子送來的。」周翡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因看書而酸脹的雙眼,解釋道。   「她來作何?可有為難你?」   「自然是來感謝於我,她還說我是個好人!」周翡端起茶盞,潤了潤發乾的雙脣,一臉傲嬌。   「好人?」   「嗯!本大夫醫術高超,更有一顆醫者仁心,自然是世間難得好人!」周翡也不謙虛,反而洋洋得意。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他是好人......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句誇讚的話!」長玉不留情面的給周翡潑了一盆冷水。   「呵呵!道長身在紅塵外,自然是不懂!」周翡今日心情不錯,懶得與長玉拌嘴,轉身去了後院,還不忘將長玉手中的詩集搶了回來。   身在紅塵外?他不懂?不懂什麼?   長玉臉色一沉,暗道不妙。   莫不成這人又突然喜歡上女子了?

黃夫人安頓好黃思妙睡下後,又滿腹心事的回到了前廳。此時,韋應棋已經帶人離開了,燈火通明的廳堂裡只剩黃員外一人,他臉慘白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丟了魂。

  「老爺,這是怎麼了?」黃夫人柔聲問道,她只當是黃員外在外面的生意上碰到了難處。

  「剛才韋大人同我說,那賀家的少爺早在上月就已經死了!他們......他們竟敢......」黃員外沒敢往下說,即便是沒說出口,也嚇得人心驚膽顫。

  「老爺......韋大人說的可是真的?」黃夫人聞言,驚出一身冷汗。

  「糊塗!人家是官身大老爺,作何騙咱們這無權無勢的小百姓!」黃員外怒聲呵斥。

  「那那那……那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妙兒怎麼辦?那今日妙兒落水這事……」黃夫人滿心後怕,險些暈過去,可一想到女兒的安危,又強撐著鎮定下來,實則手腳發軟,早已慌亂得不能自已。

  先前那個道長就說賀家少爺的八字有問題,可能身死多日,她又急又氣,回到家就讓人將賀家送來的東西全部退了回去。

  那賀家也沒說什麼,更沒再上門。她以為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誰知道那賀家竟然像是一條毒蛇,冷不丁的咬了上來,讓他們黃家防不勝防啊!

  「那賀家有錢有勢,若他們使陰招,咱們哪有應對的能力啊?這可如何是好!」黃夫人心中一急,哭了出來。

  「慌什麼!咱們黃家是沒有能力與那賀家拼上一拼,可朝廷的大官人又不是喫素的,還能讓他賀家一個小小的商賈在揚州城草菅人命不成?韋大人深夜前來,定是查到什麼了......」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揚州,妙兒不能再呆了!天一亮,就讓禮兒送你和妙兒回泰州,去嶽母家躲上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就拜託嶽母給妙兒說門親事,嫁去泰州總比給那死人陪葬強!」黃員外喝了口茶,鎮定道,眼下他不能慌,必須做好萬全之策,安頓好妻女。

  黃夫人的孃家在泰州,也是泰州城裡的富商,但因著有幾位族兄考取了功名,在京中做了官,他們黃家在泰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對對對!賀家也只能在揚州手眼通天,到了泰州,有我母親和兄長庇護,妙兒定能脫險!」

  黃家夫婦連夜安排好家丁和護送的鏢行,才稍稍安了心,等第二日一大早,黃家的馬車就在鏢師的護送下,向著泰州駛去。

  ——

  端午那日的風波暫且過去,長玉白日裡在回春堂幫忙,晚上就睡在了回春堂東邊的後罩房裡。

  美其名曰,看家護院!

  周翡到還想以身為餌,引蛇出洞呢!不想被長玉和韋應棋異口同聲的拒絕了。

  回春堂外也被韋應棋以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安排了許多衙役按時巡查。

  佈防如此森嚴,想那惡婆子絕不敢上門行兇。但這些佈防能防住惡人,卻防不住安了其他心思的人。

  鄭家的娘子又再次上了門,月餘不見,她豐腴了不少,氣色漸佳,顯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翡依舊保持著客套和梳理,作揖行禮,「鄭娘子安。」

  「周大夫安。」鄭娘子也微微福身,並無任何越矩之為。

  「娘子是哪裡不舒服?」周翡一臉正色,語氣裡有刻意而為的疏離冷淡。

  「家中湯藥喫完了,今日前來複診。」鄭娘子坐在周翡對面,坦坦蕩蕩的將手臂搭在了脈枕上。

  周翡微微蹙眉,見鄭娘子一臉坦蕩,倒顯得自己這般小氣了。她挽了挽袖角,抬手三根手指,輕輕地落在了鄭娘子的腕間,只觀鄭娘子脈象強健有力,沉穩如緩,氣足血健,也無鬱結在身,已然是大好。

  「鄭娘子已無大礙,不必再喫藥調理,只需日常飲食注意,莫食寒涼之物即可。」

  周翡收回手,給出醫囑。

  鄭娘子聞言,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但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平靜的看向周翡,真誠的說道,「之前多謝周大夫為我診治開方,又寬慰一二。」

  周翡不敢與鄭娘子過多閒聊,只得客氣道,「娘子多禮了,治病救人是周某的本事,不值當言謝......」

  「要謝得!要謝得!周大夫救了我一命呢,不怕周大夫笑話,我那日回去難受了好久,後來讀到一本詩集,那詩集裡的詩詞處處透露著豁達和隨性,是一位女詞人寫得,我欽佩不已......」鄭娘子輕聲說道,她眼中閃著亮麗的光彩,像是天邊的晚霞。

  「我曉得了那位女詞人的生平,更是佩服她的灑脫和勇氣,正如周大夫那日所說,女子不該只為成婚生子所活,她們也是有血有肉,她們應該先愛自己,再愛旁人,若世人不值,獨自一生又何妨?生命只有一次,理應好好的看看這個世間,不應該被那些迂腐的禮法教條捆死!」

  鄭娘子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將心中的所想所感都說出來與周翡聽。

  「瞧我......一時心急,莫要嚇到周大夫纔是!」鄭娘子秀臉一紅,有些羞怯的笑了笑。

  「無礙!鄭娘子能在這麼短的時日裡,想明白了旁人終其一生都不曾敢想敢做的事,周某佩服。」周翡瞧見有了天翻地覆變化的鄭娘子,心頭一鬆,也替她高興,鄭娘子如獲良藥,且藥到病除,真是萬幸!

  鄭娘子起了身,鄭重其事的對周翡行了一禮,誠懇道,「鄭月嬋多謝周大夫救命之恩。」

  周翡趕緊走過來將鄭娘子扶了起來,這一大禮,她受之有愧啊!

  鄭娘子借著周翡的手力起了身,笑盈盈的說道,「周大夫是個好人!」

  周翡被鄭娘子誇得有些難為情,紅著臉,趕緊轉移了話題,「鄭娘子日後有何打算?」

  「我身無所長,唯有幾件值錢的嫁妝,還有幾條販賣布匹的生意路子,我打算開個繡莊,只招女工,也幫幫那些曾經像我一樣找不到出路的女子們......」鄭娘子說起日後的打算,雙眼滿含堅毅,勢在必得。

  「嗯,娘子大義,周某在此祝娘子旗開得勝、勢不可擋!」

  鄭娘子離開時,留下一本詞集,周翡閒來無事隨手翻了兩頁,竟被其中的詞義深深地吸引了。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彷彿夢魂歸帝處。

  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九萬裡風鵬正舉。

  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好詞!好詞啊!周翡看得入神,連長玉何時進來的都不知道,直到長玉將她眼前的詞集拿了起來。

  「《漱玉集》......周大夫何時喜歡婉約派的詞集了?李大才女確實是婉約派之最。」長玉翻了翻手中的詞集,讚嘆道。

  「今日剛得的這本詞集,還是鄭娘子送來的。」周翡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因看書而酸脹的雙眼,解釋道。

  「她來作何?可有為難你?」

  「自然是來感謝於我,她還說我是個好人!」周翡端起茶盞,潤了潤發乾的雙脣,一臉傲嬌。

  「好人?」

  「嗯!本大夫醫術高超,更有一顆醫者仁心,自然是世間難得好人!」周翡也不謙虛,反而洋洋得意。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他是好人......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句誇讚的話!」長玉不留情面的給周翡潑了一盆冷水。

  「呵呵!道長身在紅塵外,自然是不懂!」周翡今日心情不錯,懶得與長玉拌嘴,轉身去了後院,還不忘將長玉手中的詩集搶了回來。

  身在紅塵外?他不懂?不懂什麼?

  長玉臉色一沉,暗道不妙。

  莫不成這人又突然喜歡上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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