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事出蹊蹺

道長請自重·養金·2,677·2026/5/18

守在賀家門口的暗線探子傳來消息——賀家的管家今日要外出採買物品,另外,賀家還找了幾位風水先生去了那賀家少爺的墳地修繕墳塋。   長玉和韋應棋二人分頭行動。長玉偷偷跟在那幾位白鬍子的風水先生後面去了賀家的祖墳,韋應棋則帶著人暗中調查賀家所採買的物品。   一般大戶人家的採買都是有專人拉著車直接送上門,能叫管家親自出門採買的物品,定是見不得人的。   正所謂,事出蹊蹺,必有妖!   賀家的管家很是雞賊,他從不在同一家店鋪裡採買,一上午慢悠悠的逛了六七家店鋪,才將買齊的東西拉回了賀家。   街邊的茶樓裡,悠揚的胡琴聲夾雜著吳濃軟糯的揚州小調,叫人聽得愜意,不由得閉上眼,跟著搖頭晃腦。   韋應棋穿著一身羣青色的圓領常服,就坐在茶樓裡的二樓上,八仙桌上擺滿了果子點心,他跟前的茶盞裡還冒著熱氣。   常跟他身邊的小衙役,今日也穿了一身不惹眼的便服。他從對面的香火鋪子裡走出來,一路小跑進了茶樓,上了二樓,看見韋應棋,立馬低著頭小跑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奉上,說道,「大人,這是那賀家的管家今日採買的所有物品,這老小子,抖機靈!跑了七八家,才買齊這些東西。」   韋應棋睜開眼,看著手裡的那張單子,不禁皺了皺眉,「白蠟燭二十對兒、紙錢二十紮、金元寶六百隻、白幡布五匹、紙紮童男童女十二對兒......」   嘶!韋應棋是越看越是後背發涼,這賀家又死人了?這是誰死了?發個喪,搞這麼大的排場!   「去打聽打聽,賀家太爺或是其他人是不是要病死了?」韋應棋吩咐道。   小衙役得令而出,像陣風似得跑出了茶樓。   韋應棋在茶樓裡又等了半個時辰,小衙役纔回來復命。那賀家老太爺身子硬朗的很,一時半會死不了,其他人也沒有頻繁就醫,賀家無人病危。   那這就奇了怪了!沒有人要死,作何採買喪事用的香燭紙人?   就在韋應棋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去了賀家祖墳的長玉匆匆趕來,只見他臉色陰沉,一屁股坐下來,連喝了兩碗茶,才壓下心中的火氣。   「道長有何發現?」韋應棋頓感不妙。   「那賀家正在找人擴墳,將那已經下葬的賀少爺又抬了出來,將他的墓室重新翻修了一下,另外添置了一口新的棺材......」長玉沉聲說道。   韋應棋越聽越心驚,一個墳頭裡埋兩副棺材,這是要幹什麼?他立馬將賀家採買的物品清單拿給長玉看。   長玉一看這張單子,驚呼不妙,「賀家是要辦冥婚!」   「辦冥婚?新娘是誰?近日揚州城並沒有早逝的年輕女子!」韋應棋補充道。   「哼!只怕現在沒有也得有了!」長玉臉色陰沉,眼中閃過寒光,他抬手掐指,又說道,「三日後,是下葬發喪的吉日......」   「三日後!新娘會是誰?」   韋應棋和長玉交換了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的起身向外走去。   韋應棋不知用何辦法說服了知州裴大人,在廣陵縣的官媒公廨裡辦了一場『拜月老』的法會,由長玉道長親自主持法會事宜,還特意找來幾名年輕的女子來扮七仙女,祈求姻緣和美。   這幾名年輕女子,就是與那死去的賀家少爺八字相合的女子。   公廨裡,香火嫋嫋,貢果纍纍,正堂的供桌上供奉著身披紅衣的月下仙人和手持紅線紅娘仙子。一羣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們,紛紛前來叩首跪拜。   長玉頭戴紫金蓮花冠,身穿硃色繡著仙鶴起舞道袍,腳蹬四方鞋,手持朝簡,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他單手起勢,虛空結印,而後再將銅碗中的符水蘸取彈向跪拜的眾人。   院中的月桂樹上掛滿了紅綢,皆是前來求姻緣的善男信女,掛上去的許願牌。   法事連辦三天,盛大隆重,即求即靈,這緣分一到,擋都擋不住!   長玉做完法事已經給好幾對兒新人合了八字,這邊合完八字,那邊就直接找官媒冰人換庚帖寫婚書,主打一個速戰速決!   「他們會不會有些草率?」韋應棋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官媒,不禁擔憂。   「孽緣善緣皆是緣,福果苦果亦是果!跑不掉,躲不開,倒不如坦坦蕩蕩順勢接受,焉知非福呢!」長玉有些乏力了,坐在靠背椅上歇歇手。   王官媒已將長玉道長奉為月老真身,水果茶水招待周全,眼見長玉道長的茶水空了,又趕緊賠著笑臉添上茶,奉承道,「道長辛苦了!道長可真是功德無量啊!」   「福生無量,王大人客氣了。」長玉起身,扣手回禮道。   「韋大人也喝茶,嘗嘗這果子,脆甜的很。」王官媒又端來幾罐醉青梅,殷勤的招待著。   這青梅是去年摘下的,洗淨擦乾後,用蔗糖和鹽巴醃過後,再泡進酒中,等來年再喫,鹹甜清脆,脣齒留香,但不能多喫,容易醉人。   這酒漬青梅的製作工藝頗為麻煩,非富貴人家不能享用,今日也是沾了月下仙人老人家的光,纔有了口福。   長玉喫了兩顆,覺得口感不錯,於是喚來時常跟著他的小乞丐,捏了兩顆梅子並著幾塊撤下來的貢果一起給了他,等他喫完,還給了他兩個銅板,讓他將兩罐醉青梅送去回春堂,交給周大夫或者葛大夫。   小乞丐狼吞虎嚥的吞下最後一口糕餅,接過銅板,抱起陶罐,撒腿就跑。   「道長和周大夫的感情倒是讓人生羨!」韋應棋嘴上沒把門,一句話說的不清不楚的。   長玉雖然聽得彆扭,但也沒否認,繼而說道,「貧道初來楊柳街時,幸得周大夫和葛大夫對我照應有加,幾番相處下來,也有幾分興趣相投,相見恨晚之情。」   情趣相投?相見恨晚?   韋應棋,「......」   ——   葛大夫做完飯,喊周翡喫飯的時候,發現院子中的石桌上有兩隻陶罐,於是好奇的問道,「東家,這是誰送來的?怎麼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長玉道長讓小喜送來的,醉青梅,您也嘗嘗!」周翡拆開一隻陶罐,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她用湯匙舀出幾隻梅子,青翠欲滴的樣子讓人口舌生津。   「東家自己喫吧,老頭子牙口不好,長玉後生倒是時刻想著東家哈......」   周翡喫了一顆,鹹中帶甜、甜中有酸、清脆可口,確實好喫。   「我可算他半個先生!沒少在醫術上指點他!喫他兩罐梅子,他又不虧!」周翡撇撇嘴,不以為然道。   這廂飯菜還沒擺上桌,就聽見錢婆子在前堂喊人,「周大夫?周大夫在不在?」   周翡一聽是錢婆子的聲音,當下黑了臉,她和葛大夫交換了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在的,錢婆婆何事啊?可是身上的鞭傷沒好透嗎?」周翡淨了手,才往前堂走去。   錢婆子這次上門倒是規矩,坐在門裡的馬凳上沒有亂走,她看見周翡從後院進來,起了身,拽著手中的絲帕,臉色極其難看。   「怎麼了?錢婆婆,哪裡不舒服?」周翡被規規矩矩的錢婆子嚇了一跳,以為她得了什麼不好的病,急忙問道。   「周大夫啊......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講......」錢婆子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難言之隱。   周翡沒有應答,一般這種情況,對方多半是自問自答,果然,下一刻,就又聽見錢婆子怯怯弱弱的說道,「鄭娘子沒了......」

守在賀家門口的暗線探子傳來消息——賀家的管家今日要外出採買物品,另外,賀家還找了幾位風水先生去了那賀家少爺的墳地修繕墳塋。

  長玉和韋應棋二人分頭行動。長玉偷偷跟在那幾位白鬍子的風水先生後面去了賀家的祖墳,韋應棋則帶著人暗中調查賀家所採買的物品。

  一般大戶人家的採買都是有專人拉著車直接送上門,能叫管家親自出門採買的物品,定是見不得人的。

  正所謂,事出蹊蹺,必有妖!

  賀家的管家很是雞賊,他從不在同一家店鋪裡採買,一上午慢悠悠的逛了六七家店鋪,才將買齊的東西拉回了賀家。

  街邊的茶樓裡,悠揚的胡琴聲夾雜著吳濃軟糯的揚州小調,叫人聽得愜意,不由得閉上眼,跟著搖頭晃腦。

  韋應棋穿著一身羣青色的圓領常服,就坐在茶樓裡的二樓上,八仙桌上擺滿了果子點心,他跟前的茶盞裡還冒著熱氣。

  常跟他身邊的小衙役,今日也穿了一身不惹眼的便服。他從對面的香火鋪子裡走出來,一路小跑進了茶樓,上了二樓,看見韋應棋,立馬低著頭小跑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奉上,說道,「大人,這是那賀家的管家今日採買的所有物品,這老小子,抖機靈!跑了七八家,才買齊這些東西。」

  韋應棋睜開眼,看著手裡的那張單子,不禁皺了皺眉,「白蠟燭二十對兒、紙錢二十紮、金元寶六百隻、白幡布五匹、紙紮童男童女十二對兒......」

  嘶!韋應棋是越看越是後背發涼,這賀家又死人了?這是誰死了?發個喪,搞這麼大的排場!

  「去打聽打聽,賀家太爺或是其他人是不是要病死了?」韋應棋吩咐道。

  小衙役得令而出,像陣風似得跑出了茶樓。

  韋應棋在茶樓裡又等了半個時辰,小衙役纔回來復命。那賀家老太爺身子硬朗的很,一時半會死不了,其他人也沒有頻繁就醫,賀家無人病危。

  那這就奇了怪了!沒有人要死,作何採買喪事用的香燭紙人?

  就在韋應棋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去了賀家祖墳的長玉匆匆趕來,只見他臉色陰沉,一屁股坐下來,連喝了兩碗茶,才壓下心中的火氣。

  「道長有何發現?」韋應棋頓感不妙。

  「那賀家正在找人擴墳,將那已經下葬的賀少爺又抬了出來,將他的墓室重新翻修了一下,另外添置了一口新的棺材......」長玉沉聲說道。

  韋應棋越聽越心驚,一個墳頭裡埋兩副棺材,這是要幹什麼?他立馬將賀家採買的物品清單拿給長玉看。

  長玉一看這張單子,驚呼不妙,「賀家是要辦冥婚!」

  「辦冥婚?新娘是誰?近日揚州城並沒有早逝的年輕女子!」韋應棋補充道。

  「哼!只怕現在沒有也得有了!」長玉臉色陰沉,眼中閃過寒光,他抬手掐指,又說道,「三日後,是下葬發喪的吉日......」

  「三日後!新娘會是誰?」

  韋應棋和長玉交換了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的起身向外走去。

  韋應棋不知用何辦法說服了知州裴大人,在廣陵縣的官媒公廨裡辦了一場『拜月老』的法會,由長玉道長親自主持法會事宜,還特意找來幾名年輕的女子來扮七仙女,祈求姻緣和美。

  這幾名年輕女子,就是與那死去的賀家少爺八字相合的女子。

  公廨裡,香火嫋嫋,貢果纍纍,正堂的供桌上供奉著身披紅衣的月下仙人和手持紅線紅娘仙子。一羣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們,紛紛前來叩首跪拜。

  長玉頭戴紫金蓮花冠,身穿硃色繡著仙鶴起舞道袍,腳蹬四方鞋,手持朝簡,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他單手起勢,虛空結印,而後再將銅碗中的符水蘸取彈向跪拜的眾人。

  院中的月桂樹上掛滿了紅綢,皆是前來求姻緣的善男信女,掛上去的許願牌。

  法事連辦三天,盛大隆重,即求即靈,這緣分一到,擋都擋不住!

  長玉做完法事已經給好幾對兒新人合了八字,這邊合完八字,那邊就直接找官媒冰人換庚帖寫婚書,主打一個速戰速決!

  「他們會不會有些草率?」韋應棋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官媒,不禁擔憂。

  「孽緣善緣皆是緣,福果苦果亦是果!跑不掉,躲不開,倒不如坦坦蕩蕩順勢接受,焉知非福呢!」長玉有些乏力了,坐在靠背椅上歇歇手。

  王官媒已將長玉道長奉為月老真身,水果茶水招待周全,眼見長玉道長的茶水空了,又趕緊賠著笑臉添上茶,奉承道,「道長辛苦了!道長可真是功德無量啊!」

  「福生無量,王大人客氣了。」長玉起身,扣手回禮道。

  「韋大人也喝茶,嘗嘗這果子,脆甜的很。」王官媒又端來幾罐醉青梅,殷勤的招待著。

  這青梅是去年摘下的,洗淨擦乾後,用蔗糖和鹽巴醃過後,再泡進酒中,等來年再喫,鹹甜清脆,脣齒留香,但不能多喫,容易醉人。

  這酒漬青梅的製作工藝頗為麻煩,非富貴人家不能享用,今日也是沾了月下仙人老人家的光,纔有了口福。

  長玉喫了兩顆,覺得口感不錯,於是喚來時常跟著他的小乞丐,捏了兩顆梅子並著幾塊撤下來的貢果一起給了他,等他喫完,還給了他兩個銅板,讓他將兩罐醉青梅送去回春堂,交給周大夫或者葛大夫。

  小乞丐狼吞虎嚥的吞下最後一口糕餅,接過銅板,抱起陶罐,撒腿就跑。

  「道長和周大夫的感情倒是讓人生羨!」韋應棋嘴上沒把門,一句話說的不清不楚的。

  長玉雖然聽得彆扭,但也沒否認,繼而說道,「貧道初來楊柳街時,幸得周大夫和葛大夫對我照應有加,幾番相處下來,也有幾分興趣相投,相見恨晚之情。」

  情趣相投?相見恨晚?

  韋應棋,「......」

  ——

  葛大夫做完飯,喊周翡喫飯的時候,發現院子中的石桌上有兩隻陶罐,於是好奇的問道,「東家,這是誰送來的?怎麼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長玉道長讓小喜送來的,醉青梅,您也嘗嘗!」周翡拆開一隻陶罐,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她用湯匙舀出幾隻梅子,青翠欲滴的樣子讓人口舌生津。

  「東家自己喫吧,老頭子牙口不好,長玉後生倒是時刻想著東家哈......」

  周翡喫了一顆,鹹中帶甜、甜中有酸、清脆可口,確實好喫。

  「我可算他半個先生!沒少在醫術上指點他!喫他兩罐梅子,他又不虧!」周翡撇撇嘴,不以為然道。

  這廂飯菜還沒擺上桌,就聽見錢婆子在前堂喊人,「周大夫?周大夫在不在?」

  周翡一聽是錢婆子的聲音,當下黑了臉,她和葛大夫交換了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在的,錢婆婆何事啊?可是身上的鞭傷沒好透嗎?」周翡淨了手,才往前堂走去。

  錢婆子這次上門倒是規矩,坐在門裡的馬凳上沒有亂走,她看見周翡從後院進來,起了身,拽著手中的絲帕,臉色極其難看。

  「怎麼了?錢婆婆,哪裡不舒服?」周翡被規規矩矩的錢婆子嚇了一跳,以為她得了什麼不好的病,急忙問道。

  「周大夫啊......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講......」錢婆子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難言之隱。

  周翡沒有應答,一般這種情況,對方多半是自問自答,果然,下一刻,就又聽見錢婆子怯怯弱弱的說道,「鄭娘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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