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耳聽為虛

道長請自重·養金·2,612·2026/5/18

周翡滿腦子全是聞家的事,尤其是聞夫人說的那些話,經不住仔細推敲,但奈何她又哭得傷痛悲絕,叫人忽略了其中的細節。   而現在回想一番,只覺得漏洞百出……她不相信聞夫人!聞夫人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   聞喜妹都已三十歲,王家怎麼可能還盯著一位大姑娘不放呢?   心中有事的她,輾轉反側的睡不踏實,她想找人說說話,偏巧長玉今晚又不在家。   這人長能耐了!竟敢夜不歸宿!   周翡睡意全無,也不知道這心中的慌亂不安究竟是為了哪般?她披著衣衫獨坐在院子中,仔細聽著巷子外的動靜。   此時,暮色黑沉,晚星孤明,『紡織娘』在牆角嗡嗡的叫喚;黑油油的蛐蛐趁著夜深無人,大膽的在院子中蹦得歡;燈蛾撲火而來,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乞巧娘在房簷下一圈一圈的織著網。夏夜蟲聲微微,卻又歡鬧無比。   夜涼如水,伊人守燈,靜聽歸人叩柴門。   葛大夫也披了件衣衫從後罩房裡走了出來,溫聲問道,「東家餓了?咱們爺倆喫碗醪糟圓子,赤糖的,再放點桂花醬。」   不等周翡回應,葛大夫就徑直去了竈房,沒一會煙囪裡就冒出了青煙,嫋嫋的炊煙直直的飄向了雲際,再稍作片刻,竈房裡就飄出了甜糯的米酒香,還隱隱帶著桂花的馥香,叫人心頭一鬆。   葛大夫端著兩碗醪糟圓子放到了石桌上,香甜之氣撲面而來,周翡心頭一暖,撒嬌道,「還是咱們爺倆親近,您得長命百歲,咱們爺倆說什麼也不能分開。」   「東家慣會哄老頭子,您該跟長玉後生不能分開,老頭子能陪您幾年?您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是在等長玉後生?」葛老頭耷拉著眼,揶揄著周翡。   「才沒有!我怎麼會等他!我是......是......是因為聞娘子的事睡不著!嘶!」周翡急於辯駁,一不留神就被燙了一下。   葛大夫一抬眼,吧唧著嘴,『哦』了一聲,語氣極為敷衍。   「我總覺得那聞夫人哪裡不對勁!聞喜妹今年都三十了,說句不好聽的,都是老姑娘了......那王家為何還要惦記著不放?」周翡回想了白日裡的聞夫人,那真是哭得情真意切,讓人不禁同情於她。   可這聞夫人貫會演戲,不是嗎?   「東家,這世上有句老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要想琢磨透一個人,不能只聽她了說什麼,要看她做了些什麼!過去的事會被隱藏或是篡改,但是眼前發生的事是實實在在的就在眼前,畢竟你我等人都沒有親眼瞧見聞娘子走失或是被拐,都是從聞夫人口中得知的,她的話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信......」葛大夫又給周翡上了一課,他早已過天命之年,有些事閉著眼都知道藏有貓膩,聞家的水太深。   葛大夫的一句話叫周翡醍醐灌頂,這件事叫她有些情緒化,不太冷靜,容易被帶偏。那聞夫人為何將聞家的辛祕之事獨獨告訴她呢?她與聞喜妹雖說相熟,但還沒到能相託生死的地步。   這事絕非表面上這般簡單!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呢?   「她為何將此事告知於我?」   「還能為何?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此事告訴我了,你能告訴我,也能告知韋大人,聞夫人是將東家當成了傳令兵唄!」   葛大夫白眼一翻,嫌周翡傻笨,這男男女女一碰情愛之事,整個人就變得異常傻笨,他都懷疑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了他東家的身。   小老頭說什麼是什麼,折了一根院子裡的桃樹枝子,輕輕的抽向周翡,口中還念念有詞。   周翡,「......」   ——   長玉徹夜未歸!   他喝下一碗變聲藥,穿著女子的衣衫,扮做織月樓的繡女在城南的集市,嗯,……算是招搖撞市吧!   他那過分秀麗的美貌叫人忽視了他有些扁平的身材,其中不乏有自信過頭的青年男子在他面前擺首弄姿。   長玉冷哼,置之不理,俏生生的走到了一個算卦攤前,這算卦的『一門巾』還是老熟人,就是之前與長玉盤道的沈半仙。   坐在樹蔭下的沈半仙微微闔著眼,見到來了生意,又笑眯眯的睜開了那滿是褶子的眼縫,只見面前坐著一位俊俏的娘子,多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沈半仙小眼一亮,暗喜在心。   「老先生,小女遇到了難事,可否請先生指點迷津?」喝下變聲藥的長玉說起話來柔柔弱弱的,只是過去細弱的腔調,叫他自己嚇了一跳,這藥何時能過效,他可不想用著腔調跟周翡打情罵俏。   「姑娘但說無妨!」沈半仙只覺得此人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來在哪裡見過,又看這姑娘長得俊俏,只當她是面善了。   「小女馬上就要到雙十年華,可這婚事一直沒有著落......」長玉學起女子羞怯的模樣也是惟妙惟肖,竟毫無違和之感。   「姑娘報上生辰來,老夫給你批個八字。」   長玉早有準備,就將事先準備好的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只見沈半仙努著嘴,微微闔著眼,故作高深的在那掐指運算,約莫片刻,沈半仙就大驚出聲,說道,「不妙!不妙!姑娘命帶童子煞,本是后土娘娘座下的花姑子,因為犯了錯,被趕下凡塵受劫,要歷經孤寡之苦,才能功德圓滿回到天上去!」   呵!編!你就胡編亂造吧!等事後有你好瞧!   長玉心生輕蔑,卻面帶惶恐的哀傷道,「這可如何是好?小女真是命苦,自小就無父無母......今後也沒有良人依靠,這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啊!」   沈半仙見長玉上了套,摸了摸鬍子,又說道,「莫慌莫慌!此事可化解!化解一番,換童子燒替身即可安然無恙......」   「求老先生助我!」   「好說!好說!」沈半仙瞧著這女子的驚慌不像是作假,眼神一轉,掐著指說道,「今日就是化煞的吉日,你這就與我去城外的城隍廟,老夫今日就為你換童子!」   這沈半仙還真是狂妄啊!不過天要欲其亡,必要使其狂,他倒要看看這江湖騙子能狂妄到幾時!   長玉先是故作懷疑,不肯前去,最後在沈半仙說的天花亂墜之時,才點頭應下。   沈半仙麻利的收了攤子,帶著長玉急匆匆的朝城外走去。   沈半仙抬起頭仰著脖子看著高出自己一大截的長玉,咂舌道,「姑娘長得高挑啊!」   「老先生謬讚,小女打小就高......」長玉走在沈半仙身後,暗中留下記號。   出城進城的人絡繹不絕,路人熙熙攘攘,有一位像是出城砍柴的樵夫扛著兩頭空的扁擔,不遠不近的跟在長玉身後,他將頭上的鬥笠壓得很低,叫旁人瞧不清他的眉眼,此人正是扮作樵夫的韋應棋。   沈半仙出了城,就收起了那副假和善的模樣,他謹慎的向身後瞧了瞧,一雙半眯的眸子裡閃出幾許寒光,掃向身後的路人。   韋應棋壓低了帽簷,扛著空扁擔,徑直越過長玉二人,然後腳下一拐,往另一條山路上走去,動作利落乾脆,不帶一絲遲疑。   沈半仙則帶著長玉向相反的山路行去,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間的小路上。   原本背道而馳的韋應棋,去而復返,從一棵粗壯的樹杆後面探出半個身形,他眸中泛著寒意,還真是小瞧這老頭兒了!

周翡滿腦子全是聞家的事,尤其是聞夫人說的那些話,經不住仔細推敲,但奈何她又哭得傷痛悲絕,叫人忽略了其中的細節。

  而現在回想一番,只覺得漏洞百出……她不相信聞夫人!聞夫人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

  聞喜妹都已三十歲,王家怎麼可能還盯著一位大姑娘不放呢?

  心中有事的她,輾轉反側的睡不踏實,她想找人說說話,偏巧長玉今晚又不在家。

  這人長能耐了!竟敢夜不歸宿!

  周翡睡意全無,也不知道這心中的慌亂不安究竟是為了哪般?她披著衣衫獨坐在院子中,仔細聽著巷子外的動靜。

  此時,暮色黑沉,晚星孤明,『紡織娘』在牆角嗡嗡的叫喚;黑油油的蛐蛐趁著夜深無人,大膽的在院子中蹦得歡;燈蛾撲火而來,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乞巧娘在房簷下一圈一圈的織著網。夏夜蟲聲微微,卻又歡鬧無比。

  夜涼如水,伊人守燈,靜聽歸人叩柴門。

  葛大夫也披了件衣衫從後罩房裡走了出來,溫聲問道,「東家餓了?咱們爺倆喫碗醪糟圓子,赤糖的,再放點桂花醬。」

  不等周翡回應,葛大夫就徑直去了竈房,沒一會煙囪裡就冒出了青煙,嫋嫋的炊煙直直的飄向了雲際,再稍作片刻,竈房裡就飄出了甜糯的米酒香,還隱隱帶著桂花的馥香,叫人心頭一鬆。

  葛大夫端著兩碗醪糟圓子放到了石桌上,香甜之氣撲面而來,周翡心頭一暖,撒嬌道,「還是咱們爺倆親近,您得長命百歲,咱們爺倆說什麼也不能分開。」

  「東家慣會哄老頭子,您該跟長玉後生不能分開,老頭子能陪您幾年?您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是在等長玉後生?」葛老頭耷拉著眼,揶揄著周翡。

  「才沒有!我怎麼會等他!我是......是......是因為聞娘子的事睡不著!嘶!」周翡急於辯駁,一不留神就被燙了一下。

  葛大夫一抬眼,吧唧著嘴,『哦』了一聲,語氣極為敷衍。

  「我總覺得那聞夫人哪裡不對勁!聞喜妹今年都三十了,說句不好聽的,都是老姑娘了......那王家為何還要惦記著不放?」周翡回想了白日裡的聞夫人,那真是哭得情真意切,讓人不禁同情於她。

  可這聞夫人貫會演戲,不是嗎?

  「東家,這世上有句老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要想琢磨透一個人,不能只聽她了說什麼,要看她做了些什麼!過去的事會被隱藏或是篡改,但是眼前發生的事是實實在在的就在眼前,畢竟你我等人都沒有親眼瞧見聞娘子走失或是被拐,都是從聞夫人口中得知的,她的話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信......」葛大夫又給周翡上了一課,他早已過天命之年,有些事閉著眼都知道藏有貓膩,聞家的水太深。

  葛大夫的一句話叫周翡醍醐灌頂,這件事叫她有些情緒化,不太冷靜,容易被帶偏。那聞夫人為何將聞家的辛祕之事獨獨告訴她呢?她與聞喜妹雖說相熟,但還沒到能相託生死的地步。

  這事絕非表面上這般簡單!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呢?

  「她為何將此事告知於我?」

  「還能為何?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此事告訴我了,你能告訴我,也能告知韋大人,聞夫人是將東家當成了傳令兵唄!」

  葛大夫白眼一翻,嫌周翡傻笨,這男男女女一碰情愛之事,整個人就變得異常傻笨,他都懷疑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了他東家的身。

  小老頭說什麼是什麼,折了一根院子裡的桃樹枝子,輕輕的抽向周翡,口中還念念有詞。

  周翡,「......」

  ——

  長玉徹夜未歸!

  他喝下一碗變聲藥,穿著女子的衣衫,扮做織月樓的繡女在城南的集市,嗯,……算是招搖撞市吧!

  他那過分秀麗的美貌叫人忽視了他有些扁平的身材,其中不乏有自信過頭的青年男子在他面前擺首弄姿。

  長玉冷哼,置之不理,俏生生的走到了一個算卦攤前,這算卦的『一門巾』還是老熟人,就是之前與長玉盤道的沈半仙。

  坐在樹蔭下的沈半仙微微闔著眼,見到來了生意,又笑眯眯的睜開了那滿是褶子的眼縫,只見面前坐著一位俊俏的娘子,多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沈半仙小眼一亮,暗喜在心。

  「老先生,小女遇到了難事,可否請先生指點迷津?」喝下變聲藥的長玉說起話來柔柔弱弱的,只是過去細弱的腔調,叫他自己嚇了一跳,這藥何時能過效,他可不想用著腔調跟周翡打情罵俏。

  「姑娘但說無妨!」沈半仙只覺得此人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來在哪裡見過,又看這姑娘長得俊俏,只當她是面善了。

  「小女馬上就要到雙十年華,可這婚事一直沒有著落......」長玉學起女子羞怯的模樣也是惟妙惟肖,竟毫無違和之感。

  「姑娘報上生辰來,老夫給你批個八字。」

  長玉早有準備,就將事先準備好的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只見沈半仙努著嘴,微微闔著眼,故作高深的在那掐指運算,約莫片刻,沈半仙就大驚出聲,說道,「不妙!不妙!姑娘命帶童子煞,本是后土娘娘座下的花姑子,因為犯了錯,被趕下凡塵受劫,要歷經孤寡之苦,才能功德圓滿回到天上去!」

  呵!編!你就胡編亂造吧!等事後有你好瞧!

  長玉心生輕蔑,卻面帶惶恐的哀傷道,「這可如何是好?小女真是命苦,自小就無父無母......今後也沒有良人依靠,這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啊!」

  沈半仙見長玉上了套,摸了摸鬍子,又說道,「莫慌莫慌!此事可化解!化解一番,換童子燒替身即可安然無恙......」

  「求老先生助我!」

  「好說!好說!」沈半仙瞧著這女子的驚慌不像是作假,眼神一轉,掐著指說道,「今日就是化煞的吉日,你這就與我去城外的城隍廟,老夫今日就為你換童子!」

  這沈半仙還真是狂妄啊!不過天要欲其亡,必要使其狂,他倒要看看這江湖騙子能狂妄到幾時!

  長玉先是故作懷疑,不肯前去,最後在沈半仙說的天花亂墜之時,才點頭應下。

  沈半仙麻利的收了攤子,帶著長玉急匆匆的朝城外走去。

  沈半仙抬起頭仰著脖子看著高出自己一大截的長玉,咂舌道,「姑娘長得高挑啊!」

  「老先生謬讚,小女打小就高......」長玉走在沈半仙身後,暗中留下記號。

  出城進城的人絡繹不絕,路人熙熙攘攘,有一位像是出城砍柴的樵夫扛著兩頭空的扁擔,不遠不近的跟在長玉身後,他將頭上的鬥笠壓得很低,叫旁人瞧不清他的眉眼,此人正是扮作樵夫的韋應棋。

  沈半仙出了城,就收起了那副假和善的模樣,他謹慎的向身後瞧了瞧,一雙半眯的眸子裡閃出幾許寒光,掃向身後的路人。

  韋應棋壓低了帽簷,扛著空扁擔,徑直越過長玉二人,然後腳下一拐,往另一條山路上走去,動作利落乾脆,不帶一絲遲疑。

  沈半仙則帶著長玉向相反的山路行去,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間的小路上。

  原本背道而馳的韋應棋,去而復返,從一棵粗壯的樹杆後面探出半個身形,他眸中泛著寒意,還真是小瞧這老頭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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