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因果報應

道祖是克蘇魯·板斧戰士·5,401·2026/3/26

第六百五十三章 因果報應 鄭澤天揉著眉毛, 「當年我就該直接飛昇的……」 影子一攤手, 「天外天也不是什麼避難所,不過我想,公司現在其實也猶豫得很。 是直接把你們這批處理掉呢,還是等咱們那個鉅子的一堆專案做完,應該也不好決斷吧,畢竟都是錢啊……」 雖然大致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但現在堂堂的羅祖也一陣頭皮發麻了。 上一回公司的壓力測試明明沒有這麼兇險啊?難道是因為這次他帶著墨竹山把妖怪們按著一陣暴打,把老獅子逼急了?還是說之前那獅子本來機緣還不太夠,反倒是他主動開啟劫數,幫忙把妖族大興的條件湊齊了? 不過假如這兩個域外天魔說的是真的,那玄女,MELCHIOR,還有賢者公司那個系統少女,確實都可以對得上…… 那麼當初封印在嵩山碧霞道玄女峰下的妖族傳承,其實就是玄女收藏的‘母山羊,,合成獸進化之道? 所以也確實是他羅因,親手把這師門封印的妖族傳承,教給史童兒,教給雁行雲,最後一路流傳到了這獅魔的手裡的? 都是他種的因,結的果麼…… 影子支招道,「其實事情已經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幹了,當然我們很弱的,除了補完背景故事基本上幫不上什麼忙。 不過也不用怕,打不過就叫人唄,讓虞山六師先撐著,你拜個月上去,把鉅子叫下來給這獅子揚了就好啦。 鉅子那傢伙雖然經常不靠譜,但打起生死局來就沒輸過,一定沒問題的。 而公司只要看到他真的沒跑路,合作還能繼續下去,那自然也就能穩住了,等後續再勾兌勾兌,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鄭澤天卻搖頭, 「哪有那麼簡單,且不說我也沒有把鉅子喚下來的把握,假若那獅子真渡了劫,若我不親自主持大陣攔它,身在劫中這些弟兄……墨竹山弟子,可就死定了。 哪怕那畜牲不下殺手,九天神霄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又豈是兒戲?莫說區區妖魔,哪怕化神境界的大能入了陣,若不精於雷法也要灰灰。 更何況時間倉促,我只來得及教他們守陣搖旗之法,卻沒一個能識得此陣生路的,一旦被破陣反噬,只怕整個浮玉山地界都將化為雷海火獄,一個活人都逃不出來……」 誰知影子卻突然笑出聲來, 「這算什麼問題,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成山的人都死光,撐死了也不過就是兩千,足夠拖過一晚上,等你把鉅子找來了。」「如果事不可為,你就躲在虛淵暫時別回來了,對,要不乾脆你也別回去守陣了,直接來南海吧。大不了墨竹山就讓給公司好了。」鄭澤天一時沉默, 「你們對公司的底細這麼熟悉,我不信你們沒有辦法……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麼……」 影子呵呵呵笑起來,忽然化作煙雲一繞,無數看不起的面孔在風中圍著鄭澤天呼嘯, 「羅因,你也是一代梟雄,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難道真是過家家過傻了麼?」 「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人命已經是多元宇宙中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但你還有價值,你腦子裡這些傳承,這些知識有價值,母山羊,奇美拉,妖獸進化序列的原始碼,甚至可能還有最終版的人類補完計劃,這些東西,非常值錢!哪怕和公司談判也可以當作籌碼!」「所以這個局哪怕只有你活下來,哪怕為了讓你活下來,那兩千人,甚至整個墨竹山的人都可以去死,這都是必要的犧牲。」 「如果隨時捨棄一切的覺悟都沒有,如果隨手滅亡一兩個世界的信念都沒有,是沒有資格和 公司對局的。 我最近才聽說你們羅教的大願是征服天外諸天?死在這兒怎麼征服諸天?堂堂羅祖,總不至於是在吹牛皮吧?」 「哈哈哈!」 「桀桀桀!」 陰風拂面而過,化作縷縷青煙,晚霞的餘光從門縫間灑進屋來,面前的蠟燭燒乾了。 鄭澤天坐在地上,沉默了許久,拍拍屁股站起來,喃喃自語,「吹牛皮又怎麼樣,和弟兄在一起,喝醉了吹吹牛皮不可以麼?在乎的人都死光了,我牛皮吹給誰聽去……」 根本沒有猶豫遲疑的必要。 自己一個人逃跑,把這爛攤子丟給別人收拾,從來都不是羅因的性子。 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勇敢,多麼大義,多麼偉大。 單純是他回憶起來了。 就因為當年逃了一次,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的。死便死了,這次絕不逃了。 於是他推門而出,騰空而起,直飛向碎玉山大陣,遠遠的便看見西面滾滾的黑雲,閃爍的雷光片片映入眼簾,轟鳴的雷響陣陣傳入耳中。 玄都雷火大陣已經展開了,但不出意外此陣還不足以對付那獅魔的,畢竟當年仙尊座下就有雷部大軍,要是管用的話也不至於仙尊親自上場打到破碎虛空…… 不,不對,順序不對,鄭澤天突然停下來,望著漫天雷雲沉思。並不是完全無用,仙宮本來只有鬥部,是後來專門成立的雷部,他這一世轉到雷法修,也是因為天雷對煞氣,對妖物皆有天然剋制效果。 道魔爭鋒,歸根結底還得看人,吹得再玄乎也得打贏才行。如果打不贏,在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功力不夠,現在他算來算去無解,還是因為他現在是假元嬰,但如果他是真正玄門雷法道元嬰,比如對三十六雷加成最大的九天應元元嬰傍身,再親自主持雷火大陣,其實勝負任未可知,進了劫數,誰都有勝算…… 那麼有辦法趕在九頭獅子得道之前,修成九天應元元嬰麼?用正道是絕對沒辦法的,外丹道假元嬰算是快的了。 但是用邪道就有!還有一部功法是最快的! 只是,若用那個辦法……其實也是九死一生,不見得就比死在妖魔手裡好多少…… 罷了,試試吧,如果他們真的都是老兄弟,那麼都應該能撐下來。 鄭澤天深吸口氣,直飛入電閃雷鳴的浮玉山上空,突然把袍子一扯,赤裸上身,披頭散髮,狂風暴雨中,寬大的衣袖咧咧飄揚,地面的陰影中,彷彿一隻烏鴉展開翅膀。 「虞山六師!成山八隊!都聽我號令!」 「乾字隊收到呱!」 「坎字隊收到呱!」 「兌字隊收到呱!」 鄭澤天深吸一口氣,在雷雨中怒吼, 「這一場是老子的因果!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來接! 兄弟們!你們若肯信我!若肯幫我!就跟著老子念! 說神咒!通天地!無有遮攔!照十方耀光!」 「啊呱,這,這不是……呱!」 「巍巍不動呱!巍巍不動泰山……呱!」 血字在鄭澤天的臂膀上,肩背上,胸腹上,頭面上,一個接一個得亮了起來,被雨水打著,雷鳴之中看去,竟好似個血人一般!「摧破乾坤!本來真實!長存山河!壞我安泰……」 電閃雷鳴,雷暴夾加,一道道大若天龍的電閃從天而降,劈得碎玉山山崩地裂,地動山搖! 在這雷轟暴雨之中,鄭澤天都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但他還是在撕聲呼喊,彷彿是個在對天咆哮,對天叫罵的瘋子,要把嗓子壓過雷聲,要在和老天爺吵贏似的。 有一瞬間, 孤身一人,置身於這自然的偉力,震撼天地的風暴之中,鄭澤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也是啊…… 墨竹山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家和羅教的瓜葛,但卻不甚了了,那《不動泰山經》這樣的邪功大概確實不敢跟著唱響,甚至光是聽到他透過信鴉傳過去的吼聲,大概都倒了一大片吧。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已盡人事,聽天命了…… 「神咒通天地呱……」 望著手臂上泛起的金光,感受到從冥冥中灌注的暖流,鄭澤天長舒了一口氣。 來了。 「無有遮攔呱……」 「十方耀光呱………」 「摧破乾坤呱……」 「本來真實呱……」 轟鳴的雷聲中,鄭澤天彷彿聽到了,雖然八隊虎賁甲士相隔百里,但冥冥中,他彷彿清晰聽到弟兄們的法唱,透過影子傳了過來。「繼續念!不要停!說神咒!通天地!無有遮攔!」 鄭澤天仰天咆哮,伸展雙臂,全身的血字閃爍金光, 《巍巍不動泰山深根結果寶卷》 有人以為這此功是刀槍不入的妖法 有人以為此功是轉嫁傷害,代人替死的邪術 還有人以為此功是傳承功力的秘笈 其實都對,又都不對。 這些都是副作用,當初羅因深知挑戰虛星的風險,因此也做了完全準備,推演出這泰山神功,把整個羅教弟兄的功力,集中在親傳弟子身上!這才一下子給他們齊齊升階突破!造就出七個悟道!四十九個化神!震驚天下!嚇到三大派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聯手! 但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功真正的用途,是轉嫁因果劫數。把所有人的殺劫死劫殞身之劫,轉嫁給一個人來承擔。 本來,羅因是想自己把羅教這些年結下的因果,一塊接過來的。可惜他那些弟兄們哪兒都好,就是不聽管教,自行其是,為所欲為,混蛋起來連他說話都不管用。 結果他們就沒有繼續誦經,說什麼,天塌下來,也要和大哥一起扛。 只可惜他們的命不夠硬。 所以他的親傳弟子盡數死了,但其他人,似乎都活了下來。而今天,就是此功再現的時刻。 既然是老子惹出的因果,那都給老子接下來吧! 鄭澤天舉手指天, 「九天神霄天雷!劈我!!」 雷聲一時寂靜。 鄭澤天怒吼, 「劈我!老子至少能頂七個!劈!」 下個瞬間,電霆轟鳴!亮如白晝的雷柱從天而降,當頭灌頂,竟將空中的癲狂的少年包裹其中! 盡集虞山六師虎賁千人的修為,再輔以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雷霆灌注,這就是鄭澤天瞬間破關元嬰之法! 此即是羅教之法! 邪道! 「啊啊啊啊啊 !!」 雷光從每一寸肌膚每一寸毛孔中灌入,完全依靠著那渾身金字咒符,彷彿枷鎖,彷彿補丁,彷彿絲線般把人形牽扯著緊扣在一起,鄭澤天才沒在天雷下瞬間灰飛煙滅! 在這無窮無盡,浩瀚蒼穹的天地之力灌注之中,哪怕是轉世羽化之仙的元神,都受到神霄劫雷巨大的震撼重創! 在一瞬間,雷光衝入五孔,泛起無邊的白光! 那白光漸漸散去,羅因站在空曠的殿宇裡,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師父,師父……」 下意識得,順著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門徑,羅因穿過宮閣古觀,來到後院的道塔。 他知道,師父,在這裡…… 「因兒,你怎麼哭了?鄰山那些人又欺負你了!我去找他們去!」看不清面貌的女人如一陣青風出現在面前。 「師父,我,我沒事……就是想你了……」 羅因想努力看清女人的臉,但淚水禁不住得湧出來,模模糊糊得,就是看不清。 「這傻孩子,總這麼靦腆老實,要讓人欺負的。」 女人苦笑著,撫著羅因的額頭, 「好了,莫哭了,師父變個把戲給你看。你瞧。」 她抬手一翻,蔥指微曲,在拇指和中指之中,夾了一枚銀色的寶珠,那寶珠如鴿子蛋般大小,起初看著好像流淌的水銀,但隨即金光閃爍,照射出無邊的光彩來。 女人蹲下身子,貼在羅因身後,湊在他耳邊說, 「抬頭看。」 羅因抬起頭,看見那無邊光華照射著道塔內,在那土牆磚壁上,照耀出五彩斑斕的光華來,彷彿塗上一層絢麗濃鬱的油彩,藉著油彩如活物般流淌起來,龍鳳麒麟,四凶四聖,種種珍禽異獸的身影被構造出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用這活的油彩造物,創造出各種前所未見的傳奇生靈。隨著那雙無形的手縱情潑墨,壁畫的神禽異獸奔騰跳躍,融合,分裂,構造出種種絢麗斑斕的奇幻畫面,最後這炫目的光影緩緩靜止,在道塔牆壁上,照耀出一道人型的光斑,彷彿有個若隱若現的人影站在明光裡,可怎麼都看不清面貌。 「這就是咱們碧霞道的真傳《玄女圖》。此法非本脈弟子不傳。雖然迄今也沒有人能煉成,不過,很漂亮吧?這樣的光景,若只有我們能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女人摟著羅因,梳著他的頭髮溫柔得微笑著, 「因兒,師父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得長大,若你以後能煉成此道,一定要收好多好多徒弟,光耀門楣,把我道一代代傳下去……」 在璀璨的雷光之中,鄭澤天睜開了‘眼,。 他的表皮已經被烤成焦炭,但在不動泰山神功庇護下,依然聚成人型不散,而這如焦屍碳架的軀骸 匯聚成人型的閃電,懸浮於大氣之中,漫天的雷霆不斷劈到他身上,橫梗於天際的閃電枝權,就如展開的無數羽翼。 然後鄭澤天伸出劍指,對著浮玉山山脊一指, 「開打」 雷光從他指尖射出,好像一柄光矛!從天而降,代天刑罰!「吼——!!」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的咆哮之中,浮玉山炸飛了。 不,不是被光矛炸飛,是整座山,突然自己跳了起來,閃避了這一擊! 是的,巨大的山岩地脈化出了活物,巖層土礫聚合一體,化作前所未見的魔物! 這是九頭獅子,卻又不完全是,它身上還有鷹爪,龍鱗,羊角,蛇尾,鳳凰翼,彷彿各種妖靈神獸的泥塑,被粗暴得雜釋黏合在一起,形成的全新的,前所未見的怪胎! 「怎麼!不蹲了!」 鄭澤天化作閃電,在雷霆中遁身跳閃!避過那巨獸撲躍的瞬間,又是揮手射出一道光矛,貫穿獅魔身軀!巨大的爆炸幾乎將獅魔攔腰炸斷! 「黃口小兒!欺我太盛!找死就成全你!吼——!」 但那獅魔也在瞬間修復道體!仰天怒嘯,噴射出九色華光!死光橫掃!正面對轟九天神霄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打得紫電鐳射!雷霆照射!三十六雷柱都分毫畢現!雷獄火牢瞬間激發!光霆電閃耀目驚心! 生在劫中,因果算盡,剩下的唯有殺出一條血路而已!何須再多屁話! 鄭澤天無限閃爍遁身,一邊投射光矛,一變操持雷海,以驚天雷霆,將獅魔轟得粉身碎骨!竟然硬是將獅魔九頭轟 爛炸散!九色華光輪番炸裂!將整個浮玉山地面削平滅盡! 但是不夠! 火力還不夠! 雷來!雷來!雷來! 神雷天雷如天河倒灌!熾熱的雷能似銀河瀑布!直轟向獅魔當面!洗刷全身! 可是還不夠! 這狗東西快化形了!! 「弟兄們再加把力啊!!」 鄭澤天高舉雙手,仰天咆哮,手中凝聚的巨大等離子電球璀璨如初生晨陽! 「把力借給我!!轟死它!!!」 這個瞬間, 神霄天雷轟開了山脊,山崩地裂,亂石飛濺 這個瞬間, 碎玉山核心山基的九色玉座顯露無疑, 這個瞬間, 鄭澤天擲出了雷球, 這個瞬間, 一道倩影從飛散的巖層中遁身閃躍出來,直向雷球撲去!玉嬋!想得美!! 「小玉!!我是行雲啊!!」 玉蟾婆一個愣神,鄭澤天猛得抬手甩出一道電弧,趁機操著雷球繞開她的阻攔,砸向山基! 「葵水陰雷!」 玉蟾婆雖被一招晃了過去,卻還是不顧生死,全力追上!一掌擊出!將雷球打偏了半分! 下個瞬間, 刺目的明光綻放開來,將雲雨風雷皆吞噬殆盡,將天地山嶽都化作烏有。

第六百五十三章 因果報應

鄭澤天揉著眉毛,

「當年我就該直接飛昇的……」

影子一攤手,

「天外天也不是什麼避難所,不過我想,公司現在其實也猶豫得很。

是直接把你們這批處理掉呢,還是等咱們那個鉅子的一堆專案做完,應該也不好決斷吧,畢竟都是錢啊……」

雖然大致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但現在堂堂的羅祖也一陣頭皮發麻了。

上一回公司的壓力測試明明沒有這麼兇險啊?難道是因為這次他帶著墨竹山把妖怪們按著一陣暴打,把老獅子逼急了?還是說之前那獅子本來機緣還不太夠,反倒是他主動開啟劫數,幫忙把妖族大興的條件湊齊了?

不過假如這兩個域外天魔說的是真的,那玄女,MELCHIOR,還有賢者公司那個系統少女,確實都可以對得上……

那麼當初封印在嵩山碧霞道玄女峰下的妖族傳承,其實就是玄女收藏的‘母山羊,,合成獸進化之道?

所以也確實是他羅因,親手把這師門封印的妖族傳承,教給史童兒,教給雁行雲,最後一路流傳到了這獅魔的手裡的?

都是他種的因,結的果麼……

影子支招道,「其實事情已經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幹了,當然我們很弱的,除了補完背景故事基本上幫不上什麼忙。

不過也不用怕,打不過就叫人唄,讓虞山六師先撐著,你拜個月上去,把鉅子叫下來給這獅子揚了就好啦。

鉅子那傢伙雖然經常不靠譜,但打起生死局來就沒輸過,一定沒問題的。

而公司只要看到他真的沒跑路,合作還能繼續下去,那自然也就能穩住了,等後續再勾兌勾兌,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鄭澤天卻搖頭,

「哪有那麼簡單,且不說我也沒有把鉅子喚下來的把握,假若那獅子真渡了劫,若我不親自主持大陣攔它,身在劫中這些弟兄……墨竹山弟子,可就死定了。

哪怕那畜牲不下殺手,九天神霄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又豈是兒戲?莫說區區妖魔,哪怕化神境界的大能入了陣,若不精於雷法也要灰灰。

更何況時間倉促,我只來得及教他們守陣搖旗之法,卻沒一個能識得此陣生路的,一旦被破陣反噬,只怕整個浮玉山地界都將化為雷海火獄,一個活人都逃不出來……」

誰知影子卻突然笑出聲來,

「這算什麼問題,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成山的人都死光,撐死了也不過就是兩千,足夠拖過一晚上,等你把鉅子找來了。」「如果事不可為,你就躲在虛淵暫時別回來了,對,要不乾脆你也別回去守陣了,直接來南海吧。大不了墨竹山就讓給公司好了。」鄭澤天一時沉默,

「你們對公司的底細這麼熟悉,我不信你們沒有辦法……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麼……」

影子呵呵呵笑起來,忽然化作煙雲一繞,無數看不起的面孔在風中圍著鄭澤天呼嘯,

「羅因,你也是一代梟雄,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難道真是過家家過傻了麼?」

「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人命已經是多元宇宙中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但你還有價值,你腦子裡這些傳承,這些知識有價值,母山羊,奇美拉,妖獸進化序列的原始碼,甚至可能還有最終版的人類補完計劃,這些東西,非常值錢!哪怕和公司談判也可以當作籌碼!」「所以這個局哪怕只有你活下來,哪怕為了讓你活下來,那兩千人,甚至整個墨竹山的人都可以去死,這都是必要的犧牲。」

「如果隨時捨棄一切的覺悟都沒有,如果隨手滅亡一兩個世界的信念都沒有,是沒有資格和

公司對局的。

我最近才聽說你們羅教的大願是征服天外諸天?死在這兒怎麼征服諸天?堂堂羅祖,總不至於是在吹牛皮吧?」

「哈哈哈!」

「桀桀桀!」

陰風拂面而過,化作縷縷青煙,晚霞的餘光從門縫間灑進屋來,面前的蠟燭燒乾了。

鄭澤天坐在地上,沉默了許久,拍拍屁股站起來,喃喃自語,「吹牛皮又怎麼樣,和弟兄在一起,喝醉了吹吹牛皮不可以麼?在乎的人都死光了,我牛皮吹給誰聽去……」

根本沒有猶豫遲疑的必要。

自己一個人逃跑,把這爛攤子丟給別人收拾,從來都不是羅因的性子。

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勇敢,多麼大義,多麼偉大。

單純是他回憶起來了。

就因為當年逃了一次,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的。死便死了,這次絕不逃了。

於是他推門而出,騰空而起,直飛向碎玉山大陣,遠遠的便看見西面滾滾的黑雲,閃爍的雷光片片映入眼簾,轟鳴的雷響陣陣傳入耳中。

玄都雷火大陣已經展開了,但不出意外此陣還不足以對付那獅魔的,畢竟當年仙尊座下就有雷部大軍,要是管用的話也不至於仙尊親自上場打到破碎虛空……

不,不對,順序不對,鄭澤天突然停下來,望著漫天雷雲沉思。並不是完全無用,仙宮本來只有鬥部,是後來專門成立的雷部,他這一世轉到雷法修,也是因為天雷對煞氣,對妖物皆有天然剋制效果。

道魔爭鋒,歸根結底還得看人,吹得再玄乎也得打贏才行。如果打不贏,在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功力不夠,現在他算來算去無解,還是因為他現在是假元嬰,但如果他是真正玄門雷法道元嬰,比如對三十六雷加成最大的九天應元元嬰傍身,再親自主持雷火大陣,其實勝負任未可知,進了劫數,誰都有勝算……

那麼有辦法趕在九頭獅子得道之前,修成九天應元元嬰麼?用正道是絕對沒辦法的,外丹道假元嬰算是快的了。

但是用邪道就有!還有一部功法是最快的!

只是,若用那個辦法……其實也是九死一生,不見得就比死在妖魔手裡好多少……

罷了,試試吧,如果他們真的都是老兄弟,那麼都應該能撐下來。

鄭澤天深吸口氣,直飛入電閃雷鳴的浮玉山上空,突然把袍子一扯,赤裸上身,披頭散髮,狂風暴雨中,寬大的衣袖咧咧飄揚,地面的陰影中,彷彿一隻烏鴉展開翅膀。

「虞山六師!成山八隊!都聽我號令!」

「乾字隊收到呱!」

「坎字隊收到呱!」

「兌字隊收到呱!」

鄭澤天深吸一口氣,在雷雨中怒吼,

「這一場是老子的因果!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來接!

兄弟們!你們若肯信我!若肯幫我!就跟著老子念!

說神咒!通天地!無有遮攔!照十方耀光!」

「啊呱,這,這不是……呱!」

「巍巍不動呱!巍巍不動泰山……呱!」

血字在鄭澤天的臂膀上,肩背上,胸腹上,頭面上,一個接一個得亮了起來,被雨水打著,雷鳴之中看去,竟好似個血人一般!「摧破乾坤!本來真實!長存山河!壞我安泰……」

電閃雷鳴,雷暴夾加,一道道大若天龍的電閃從天而降,劈得碎玉山山崩地裂,地動山搖!

在這雷轟暴雨之中,鄭澤天都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但他還是在撕聲呼喊,彷彿是個在對天咆哮,對天叫罵的瘋子,要把嗓子壓過雷聲,要在和老天爺吵贏似的。

有一瞬間,

孤身一人,置身於這自然的偉力,震撼天地的風暴之中,鄭澤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也是啊……

墨竹山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家和羅教的瓜葛,但卻不甚了了,那《不動泰山經》這樣的邪功大概確實不敢跟著唱響,甚至光是聽到他透過信鴉傳過去的吼聲,大概都倒了一大片吧。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已盡人事,聽天命了……

「神咒通天地呱……」

望著手臂上泛起的金光,感受到從冥冥中灌注的暖流,鄭澤天長舒了一口氣。

來了。

「無有遮攔呱……」

「十方耀光呱………」

「摧破乾坤呱……」

「本來真實呱……」

轟鳴的雷聲中,鄭澤天彷彿聽到了,雖然八隊虎賁甲士相隔百里,但冥冥中,他彷彿清晰聽到弟兄們的法唱,透過影子傳了過來。「繼續念!不要停!說神咒!通天地!無有遮攔!」

鄭澤天仰天咆哮,伸展雙臂,全身的血字閃爍金光,

《巍巍不動泰山深根結果寶卷》

有人以為這此功是刀槍不入的妖法

有人以為此功是轉嫁傷害,代人替死的邪術

還有人以為此功是傳承功力的秘笈

其實都對,又都不對。

這些都是副作用,當初羅因深知挑戰虛星的風險,因此也做了完全準備,推演出這泰山神功,把整個羅教弟兄的功力,集中在親傳弟子身上!這才一下子給他們齊齊升階突破!造就出七個悟道!四十九個化神!震驚天下!嚇到三大派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聯手!

但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功真正的用途,是轉嫁因果劫數。把所有人的殺劫死劫殞身之劫,轉嫁給一個人來承擔。

本來,羅因是想自己把羅教這些年結下的因果,一塊接過來的。可惜他那些弟兄們哪兒都好,就是不聽管教,自行其是,為所欲為,混蛋起來連他說話都不管用。

結果他們就沒有繼續誦經,說什麼,天塌下來,也要和大哥一起扛。

只可惜他們的命不夠硬。

所以他的親傳弟子盡數死了,但其他人,似乎都活了下來。而今天,就是此功再現的時刻。

既然是老子惹出的因果,那都給老子接下來吧!

鄭澤天舉手指天,

「九天神霄天雷!劈我!!」

雷聲一時寂靜。

鄭澤天怒吼,

「劈我!老子至少能頂七個!劈!」

下個瞬間,電霆轟鳴!亮如白晝的雷柱從天而降,當頭灌頂,竟將空中的癲狂的少年包裹其中!

盡集虞山六師虎賁千人的修為,再輔以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雷霆灌注,這就是鄭澤天瞬間破關元嬰之法!

此即是羅教之法!

邪道!

「啊啊啊啊啊

!!」

雷光從每一寸肌膚每一寸毛孔中灌入,完全依靠著那渾身金字咒符,彷彿枷鎖,彷彿補丁,彷彿絲線般把人形牽扯著緊扣在一起,鄭澤天才沒在天雷下瞬間灰飛煙滅!

在這無窮無盡,浩瀚蒼穹的天地之力灌注之中,哪怕是轉世羽化之仙的元神,都受到神霄劫雷巨大的震撼重創!

在一瞬間,雷光衝入五孔,泛起無邊的白光!

那白光漸漸散去,羅因站在空曠的殿宇裡,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師父,師父……」

下意識得,順著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門徑,羅因穿過宮閣古觀,來到後院的道塔。

他知道,師父,在這裡……

「因兒,你怎麼哭了?鄰山那些人又欺負你了!我去找他們去!」看不清面貌的女人如一陣青風出現在面前。

「師父,我,我沒事……就是想你了……」

羅因想努力看清女人的臉,但淚水禁不住得湧出來,模模糊糊得,就是看不清。

「這傻孩子,總這麼靦腆老實,要讓人欺負的。」

女人苦笑著,撫著羅因的額頭,

「好了,莫哭了,師父變個把戲給你看。你瞧。」

她抬手一翻,蔥指微曲,在拇指和中指之中,夾了一枚銀色的寶珠,那寶珠如鴿子蛋般大小,起初看著好像流淌的水銀,但隨即金光閃爍,照射出無邊的光彩來。

女人蹲下身子,貼在羅因身後,湊在他耳邊說,

「抬頭看。」

羅因抬起頭,看見那無邊光華照射著道塔內,在那土牆磚壁上,照耀出五彩斑斕的光華來,彷彿塗上一層絢麗濃鬱的油彩,藉著油彩如活物般流淌起來,龍鳳麒麟,四凶四聖,種種珍禽異獸的身影被構造出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用這活的油彩造物,創造出各種前所未見的傳奇生靈。隨著那雙無形的手縱情潑墨,壁畫的神禽異獸奔騰跳躍,融合,分裂,構造出種種絢麗斑斕的奇幻畫面,最後這炫目的光影緩緩靜止,在道塔牆壁上,照耀出一道人型的光斑,彷彿有個若隱若現的人影站在明光裡,可怎麼都看不清面貌。

「這就是咱們碧霞道的真傳《玄女圖》。此法非本脈弟子不傳。雖然迄今也沒有人能煉成,不過,很漂亮吧?這樣的光景,若只有我們能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女人摟著羅因,梳著他的頭髮溫柔得微笑著,

「因兒,師父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得長大,若你以後能煉成此道,一定要收好多好多徒弟,光耀門楣,把我道一代代傳下去……」

在璀璨的雷光之中,鄭澤天睜開了‘眼,。

他的表皮已經被烤成焦炭,但在不動泰山神功庇護下,依然聚成人型不散,而這如焦屍碳架的軀骸

匯聚成人型的閃電,懸浮於大氣之中,漫天的雷霆不斷劈到他身上,橫梗於天際的閃電枝權,就如展開的無數羽翼。

然後鄭澤天伸出劍指,對著浮玉山山脊一指,

「開打」

雷光從他指尖射出,好像一柄光矛!從天而降,代天刑罰!「吼——!!」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的咆哮之中,浮玉山炸飛了。

不,不是被光矛炸飛,是整座山,突然自己跳了起來,閃避了這一擊!

是的,巨大的山岩地脈化出了活物,巖層土礫聚合一體,化作前所未見的魔物!

這是九頭獅子,卻又不完全是,它身上還有鷹爪,龍鱗,羊角,蛇尾,鳳凰翼,彷彿各種妖靈神獸的泥塑,被粗暴得雜釋黏合在一起,形成的全新的,前所未見的怪胎!

「怎麼!不蹲了!」

鄭澤天化作閃電,在雷霆中遁身跳閃!避過那巨獸撲躍的瞬間,又是揮手射出一道光矛,貫穿獅魔身軀!巨大的爆炸幾乎將獅魔攔腰炸斷!

「黃口小兒!欺我太盛!找死就成全你!吼——!」

但那獅魔也在瞬間修復道體!仰天怒嘯,噴射出九色華光!死光橫掃!正面對轟九天神霄無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陣!打得紫電鐳射!雷霆照射!三十六雷柱都分毫畢現!雷獄火牢瞬間激發!光霆電閃耀目驚心!

生在劫中,因果算盡,剩下的唯有殺出一條血路而已!何須再多屁話!

鄭澤天無限閃爍遁身,一邊投射光矛,一變操持雷海,以驚天雷霆,將獅魔轟得粉身碎骨!竟然硬是將獅魔九頭轟

爛炸散!九色華光輪番炸裂!將整個浮玉山地面削平滅盡!

但是不夠!

火力還不夠!

雷來!雷來!雷來!

神雷天雷如天河倒灌!熾熱的雷能似銀河瀑布!直轟向獅魔當面!洗刷全身!

可是還不夠!

這狗東西快化形了!!

「弟兄們再加把力啊!!」

鄭澤天高舉雙手,仰天咆哮,手中凝聚的巨大等離子電球璀璨如初生晨陽!

「把力借給我!!轟死它!!!」

這個瞬間,

神霄天雷轟開了山脊,山崩地裂,亂石飛濺

這個瞬間,

碎玉山核心山基的九色玉座顯露無疑,

這個瞬間,

鄭澤天擲出了雷球,

這個瞬間,

一道倩影從飛散的巖層中遁身閃躍出來,直向雷球撲去!玉嬋!想得美!!

「小玉!!我是行雲啊!!」

玉蟾婆一個愣神,鄭澤天猛得抬手甩出一道電弧,趁機操著雷球繞開她的阻攔,砸向山基!

「葵水陰雷!」

玉蟾婆雖被一招晃了過去,卻還是不顧生死,全力追上!一掌擊出!將雷球打偏了半分!

下個瞬間,

刺目的明光綻放開來,將雲雨風雷皆吞噬殆盡,將天地山嶽都化作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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