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當黑夜從天空落下
清晨，康妮在溫暖的陽光裡醒來。 []
儘管作為標配的醫院窗戶曾經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因為陽光太過燦爛溫暖，讓她一時之間忘卻了那些不好的記憶。
再加上還未完全清醒，就聽見了夏洛克的聲音。
“醒了？”淡淡的低沉的聲音，帶著清淺的關切，猶如春風裡飄下的細雨。
康妮下意識回了一個笑容，隨即又反應過來：“那個人……”
“他死了。”
康妮有些微發愣，一瞬間從清晨的好心情裡抽離出來，她最後的記憶是，在血泊裡遇見了破牆而出的夏洛克。
明明只是一夜，卻彷彿恍如隔世。
“喝點粥。”他從沙發上起身，端著一碗白米粥坐到了病床旁邊。
“雷斯垂德送來的。”他抿了抿唇。
康妮道了聲謝，正要接過粥碗，卻發現調羹已經遞到了眼前。
她疑惑抬頭，看見了夏洛克正抬著左手，一副要用調羹喂她的樣子。
康妮：“……”
“怎麼了？”見她不喝，夏洛克問道。
康妮看著眼前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吞了吐口水：“我睡了多久？”
夏洛克掃了一眼手錶：“18個小時又47分35秒。”
康妮眉毛一動：“睡了這麼久啊……”
夏洛克點點頭，康妮的目光更加古怪了。
所以只是一夜而已，夏洛克居然在一大早醒來坐在她病床旁邊給她喂粥？什麼情況？
“張嘴。”像是不太喜歡她現在的表情，夏洛克雖沒什麼表情，但還是再度開口，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句，但在康妮耳裡聽來怎麼都帶著淡淡的威脅感。
好吧，能被夏洛克・福爾摩斯喂粥，這是她的榮幸，當做抽到大獎吧，畢竟她剛剛死裡逃生……想到自己親手殺了一個人，康妮的身體在一瞬間輕顫了顫。
“空調太冷？”
康妮搖搖頭，張嘴喝下了一口粥。
突然之間，沉默來的猝不及防。
“味道怎麼樣？”
“這是雷斯垂德送來的？”她狐疑地看向夏洛克，心內的陰霾被那粥的神奇味道給一下子打散了。
夏洛克手指微動，面上不見任何不自然的神情：“應該是吧，除了他還有誰。”
康妮面如止水地點了點頭：“好吧……”她突然頓住，回味起夏洛克的話。
什麼叫應該是吧？
就算沒看見雷斯垂德的人，難道還推斷不出這是誰送來的？
更別提夏洛克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模稜兩可過？
見她盯著自己，夏洛克眼皮一動：“怎麼？味道不好？”說著，他拿著調羹要試一試的樣子。
康妮鬼使神差地就拉住了他的手：“沒有，很好吃，正好我有點餓了，要不你再去買一份外賣？”
一絲明顯的愉悅從夏洛克的眉梢眼角劃過，他點點頭：“好吧，既然如此。”
康妮接過那碗粥，臉色有點僵硬：“正好你再給我帶些別的早點吧，感覺很餓。”她笑笑，又往嘴裡喝了一口粥。
夏洛克點點頭，沒說什麼開門出去了。
病房裡的康妮，轉頭就拿起手機給雷斯垂德發了一條簡訊：謝謝你的粥。
沒過片刻，雷斯垂德的簡訊就回來了。
“粥？什麼粥？你想喝粥？”
康妮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放下手機，看著手裡的白粥，面色發苦。
夏洛克給她熬粥，這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但是這粥的味道……
看了看房裡的垃圾桶，猶豫了半晌，康妮還是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睛，夏洛克難得好心，不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吧，反正就是一碗白粥，頂多味道奇怪了一點，總不會喝出什麼事……
十分鐘後，康妮安詳地躺在了病床上，櫃子上的碗已經空了，夏洛克拿著包子回來時，看見她躺在床上似乎半睡半醒的樣子，便也不吵她，拿了書坐在沙發上，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的樣子。
這一瞬間的笑容沒有被康妮收進眼裡，事實上，因為她的錯誤估計，此時她的胃裡正在打架。
她閉著眼睛，儘量想透過睡覺而忽視那隱隱的不適，但是這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甚至她都能感受到胃裡翻騰的感覺。
真是令人心塞。
懊惱地睜開了眼睛，她盯著正專注看書的夏洛克，試圖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卻猝不及防對上他轉過來的目光，好像她一看過去，他就發覺了。
線條幹淨的眉毛淡淡一沉，他起身大步走到了床邊：“怎麼了？你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康妮額頭上的微汗，按下了紅色的按鈴，護士在三十秒後進來了房間。
“怎麼了？病人哪裡不適？”
夏洛克一把翻開了康妮，將她掃了一眼：“額頭冒汗，精神緊張，初步斷定是身體突發不知名疼痛……”
康妮笑笑：“我沒事，就是有點熱。”她揮了揮手，在攙扶下坐了起來，想要揮手錶示熱，胃裡的絞痛卻突然沉重起來。
一瞬間，她控制不住臉色大變起來，一下子彎下了身子，肩膀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夏洛克眼神一厲，看著康妮的反應，突然間像是意識到什麼，將目光放到了那碗空了的碗上，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護士給康妮檢查了一遍，給她到了一杯溫水：“大概是吃壞肚子了，喝杯溫水躺會兒，待會兒還痛，我再讓醫生給你開藥，好不好？”護士輕聲問道，康妮點了點頭，拿過溫水喝了起來，只是對那胃裡的疼痛卻沒什麼作用。
她強忍的臉色落在夏洛克眼裡。
護士一走，他就坐在了床邊。
“為什麼不說？”他的目光放在那碗粥上。
康妮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總歸是雷斯垂德的心意，不好浪費啊……”
夏洛克抿唇看著她：“你撒謊的樣子，簡直蠢爆了。”
康妮一愣，這是爆粗口了？
她看向似乎有些生氣的夏洛克，覺得十分委屈，拜託，喝了他白粥炸彈的人可是她哎。
頓了頓，她點頭：“好吧，我知道是你做的……”
等著夏洛克接下來的發火，康妮低下的頭頂，卻突然多出了一隻手掌，帶著溫熱的輕柔的觸控。
“不用勉強自己。”康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她竟然聽見了輕微的嘆氣聲。
她抬頭，望進夏洛克的眼睛裡，覺得這一切都古怪極了。
夏洛克今天的樣子，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但是這樣的變化，又不足以讓她認為他就是另一個人。
這就是一個變了的夏洛克。
康妮有些猶豫，她不知道是不是該問出口，她實在覺得很奇怪，還有點隱隱的不自在。
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在夏洛克眼裡，讓他輕笑：“想問什麼就問。”
這回，康妮沒做心理準備，直接就問出了口：“你為什麼這麼奇怪？”
夏洛克挑眉：“奇怪？為什麼奇怪？哪裡？”
康妮皺著眉：“給我熬粥，還給我喂粥，然後……現在還這麼溫柔地對待我……這一點都不像你，雖然我是小孩子，不會誤會啦，但是……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嗎？還是我已經睡了一年了，你騙我只睡了一天？”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發現與睡前的大小也沒有什麼區別。
一聲輕笑從夏洛克的喉嚨裡冒出，那揚起的嘴角讓康妮看得一呆，今天的夏洛克，彷彿心情很好？
康妮耳根有點發紅。
心跳突然快了兩拍，伴隨著胃裡的翻騰，讓她不知該作何臉色。
“沒有誤會。”良久的沉默，康妮在等待夏洛克的回答，卻沒想到只得來了這麼幾個字的回覆。
沒有誤會。
沒有什麼誤會？
見到康妮半天轉不過彎來的樣子。
夏洛克再度開口：“誤會也沒關係。”
康妮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甚至比一些大人還要成熟，有自己的感悟、原則和世界觀，最核心的原則沒有人能打破，瞧，現在的她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麼。
所以……她有一個足以讓他另眼相看的靈魂。
滿意地眯了眯眼，夏洛克看著康妮，眼裡神色未變。
既然做下了決定，他從不去後悔或回想。
康妮被這句炸彈給突然炸醒了。
不止醒了。
她驚駭地看向夏洛克：“你……”
喜歡我三個字就像是堵著麻雀洞的恐龍蛋，怎麼也出不來。
心靈上那一瞬間的心領神會和理智在碰撞。
半晌後，康妮的手伸向了夏洛克的耳後。
“……你幹嘛？”被她擺弄了一陣的夏洛克忍不住問道，脖子上的觸感讓他覺得非常不適。
康妮挫敗地放下了手，沒有□□。
這真的是夏洛克，而不是莫里亞蒂？
感覺夏洛克怎麼也說不出這樣的話啊……
別說對愛情不感興趣的他，就算是感興趣……
“你希望我是莫里亞蒂？”耳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問候，康妮一驚，發覺自己似乎不自覺將疑惑說了出來，陡然對上夏洛克帶著殺氣的目光，呵呵一笑。
“開玩笑啊哈哈……就是……你知道的，你不是一直，都報持著孤老終身的節奏麼……”
“誰說的？”夏洛克挑眉看她。
康妮盯著他，回憶兩人之間所有的相處，最後發現他確實是沒有表態過任何關於孤老終身的想法，但是……
“你不是覺得愛情無聊嗎？而且愚蠢，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東西……”這不就是孤老終身嗎？她小學語文還是學的挺好的。
夏洛克頓了頓，看著她微顫的睫毛：“是，愛情確實是無聊的東西。”
康妮看著他。
“但是，你不無聊。”